藥廬的屋頂是茅草苫的,黃昏時分漏進來的光像碎金子,灑在虞柒然膝前那堆半乾的草藥上。她坐在籬笆內側的小矮凳上,指尖拈起一株金銀花,對著夕光看了看成色,順手擱進左手邊的竹篩。灶上的藥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苦香順著煙囪飄出去,在荒村上空散成薄薄一層霧。
左腕忽然一陣灼燙。
她低頭,看見那朵淡金蓮花印記正一瓣一瓣亮起來,像有人從皮肉底下點了一盞燈。她手指一鬆,金銀花掉在地上。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兩拍,她扶著膝蓋站起來,轉身朝村口那條黃土路望過去。
村口的老槐樹底下站著一個人。
藏藍的厚氅,肩上落了一層灰,不知道趕了多少路。他沒帶隨從,沒騎馬,就那麼站著,像一棵被風從別處刮來的樹,忽然就扎進了這片荒土。夕陽把他整個人勾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從村口一路拖到她籬笆外頭。
虞柒然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上藥案邊角,撞得銅臼晃了兩晃。她伸手按住那隻銅臼,指尖冰涼。
沈知洐沒有開口叫她。他只是隔著半條村道看她,目光沉沉的,像在看一件找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反倒不急著上前。
「砰!」
村東頭忽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木門被踹裂的脆響和女人尖銳的哭嚎。虞柒然猛地轉頭,看見四五個提刀的漢子從村東那排土坯房裡拖出一個半大孩子,孩子光著腳在泥地裡踢蹬,哭得嗓子都劈了。為首的是個穿灰袍的瘦高男人,腰間掛著三枚銅鈴,走路時鈴聲不響——那不是凡鈴,是邪修煉魂用的鎖魂鈴。
「童男童女各五個,」灰袍人聲音又乾又刺,像兩塊砂紙互相摩擦,「交不出來,整村一個不留。」
村民四散奔逃。有人抱著鋪蓋往山上跑,有人一頭扎進柴房關死木門,有人直接跪在地上磕頭,額頭磕出血來也沒人理。那灰袍人手一抬,袖中竄出一道黑氣,纏上一個逃跑中年漢子的腳踝,把人倒拖回來,後腦勺在石階上磕出一聲悶響。
虞柒然轉身就往藥廬裡跑。
藥廬裡間縮著三個孩子——隔壁張嬸的閨女阿苓,村尾寡婦陳三娘的一對雙胞胎。三個孩子擠在藥櫃和土牆之間的窄縫裡,阿苓捂著弟弟的嘴,自己渾身抖得像篩糠。虞柒然一把將藥櫃前那張矮桌拖過來擋住縫隙,自己背靠藥櫃站定,伸手摸到搗藥的銅杵,握緊了橫在胸前。
灰袍人帶著三個手下踏進藥廬的籬笆門。他一眼看見虞柒然身後藥櫃縫隙裡露出的半隻小腳,嘴角扯開一道笑。
「這兒還藏了幾個。」
他跨過門檻,銅鈴終於響了一聲——聲音又細又尖,像嬰兒的指甲刮過玻璃。虞柒然後背貼緊藥櫃,銅杵握到指節泛白。三個孩子在她身後壓抑地嗚咽,阿苓的手指掐進她後腰的衣料裡,掐得死緊。
「讓開,」灰袍人說,「妳長得不錯,留著還能用。」
他身後的刀手笑了一聲。
虞柒然沒讓。她把銅杵又握緊了一點,指腹上的薄繭磨過冰冷的金屬柄,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嘴唇抿成一條線,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膝蓋沒有軟。
刀手伸手來抓她肩頭。五指還沒碰上她的衣料——
一道劍光從門口灌進來。
不是劈,不是砍,是灌。像一整條銀白的河水忽然改了道,從籬笆外頭倒灌進屋,瞬間灌滿了整間藥廬。光太亮了,虞柒然下意識閉眼,只聽見三聲極短促的銳響,像刀刃劃過絲帛,又像冰面同時裂開三道縫。
然後是重物落地的悶響。第一聲,第二聲,第三聲。最後一聲最沉,骨碌碌滾了兩圈,撞上灶臺的基腳才停下來。
她睜開眼。
灰袍人的頭顱滾在灶前,眼睛還睜著,嘴角仍掛著那道笑。他的身體還立在門檻邊,頸口平整如鏡面,隔了片刻才緩緩往前僕倒,砸在地上濺起一圈灰塵。三個刀手橫七豎八倒在籬笆內外,血濺上籬笆的竹片,順著竹節一節一節往下淌,把地上那堆半乾的草藥染成深褐色。
沈知洐站在門口,劍已歸鞘。
他跨過門檻,靴底踩過血泊,印出一串暗紅的足跡。他看都沒看那顆頭顱,徑直走向藥櫃前的虞柒然。她還握著銅杵,維持著橫在胸前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那裡,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框裡的蝴蝶。
他伸手,把那根銅杵從她手裡抽走,放在藥案上。銅杵磕上木案,發出輕輕的一聲「篤」。
「孩子,」虞柒然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又乾又澀,「他們——」
「沒傷著。」
沈知洐彎腰,把擋在藥櫃前的矮桌單手挪開。三個孩子縮在縫隙裡,滿臉是淚,但身上沒有外傷。阿苓抬頭看他,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他沒哄,也沒多看一眼,只側過頭朝門口揚了揚下巴:「去隔壁張家。大人回來了。」
三個孩子連滾帶爬繞過地上的屍體跑出去。阿苓在門口絆了一下,膝蓋磕在門檻上,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衝進隔壁院子。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灶上的藥罐還在咕嘟咕嘟地滾,苦香混進血腥氣裡,變成一種又甜又腥的怪味。
沈知洐轉過來看她。
她背靠藥櫃,胸口上上下下地起伏,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嘴唇發白。屍體橫在她和他之間,灶前的血泊正在慢慢擴大,浸溼了散落一地的當歸片和甘草段。
他沒有說話。他一步跨過灰袍人的屍身,鞋底踩碎一片乾透的淮山,右手扣住她的後頸,把她從藥櫃上撈起來,往下按。
她的膝蓋磕上夯土地面,悶悶的一聲。她跪在草藥堆和血泊之間,鼻尖前方是散落的茯苓丁和一截斷掉的搗藥杵。他的左手解開褲帶,動作不快,但每一道程序都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道。
「張嘴。」
虞柒然仰頭看他。她看見他的眼睛——瞳仁裡沒有殺完人之後的殘戾,也沒有久別重逢的熱切,只有一種被壓了很久、壓到邊緣已經開始鬆動的東西。像一道攔洪壩,表面沒事,內裡已經裂了。
她張開嘴。
他把她的頭按下去的時候,她嗆了一下。咽喉反射性地收縮,噎得眼淚立刻湧上來。他的手指插進她腦後的頭髮裡,收緊,力道不輕不重,正好讓她退不開。
「嘴再鬆些,」他聲音啞了半截,「牙收好。」
她照做了。鹹腥味漫進鼻腔——不是血的腥,是他的,皮膚底下滲出來的、屬於這個找了她生生世世的男人的氣味。灶火噼啪一聲,藥罐蓋子被蒸汽頂得叮叮作響,蓋過了她喉間斷斷續續的悶音。
他把她拉起來的時候,她的膝蓋已經跪紅了。他把她翻過去,按在藥案上,後背貼上他胸膛,藥案的邊緣硌在她小腹上。他從後面進去的力道比剛才那一劍還狠,她整個人往前滑,手慌忙撐住對面的藥櫃,拉開了一隻藥屜——滿屜的陳皮被震得跳出來,撒了她一手。
「啊——!」
她的聲音尖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尾音被撞成兩截。他沒給她喘息的間隙,第一下就直插到底,龜頭碾過穴肉的每一道褶皺,重重撞在子宮口上。她的穴還是乾澀的,被這一下強撐開,疼得她腳趾在布鞋裡蜷起來。
「乾成這樣還夾這麼緊,」他在她耳邊說,氣息又熱又紊亂,「不疼?」
「疼、啊——疼……!」
嘴上說疼,身子卻沒躲。她甚至往後迎了一點,幅度小得幾乎察覺不到,但他感覺到了。他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低的悶笑,像是對這個反應很滿意,又像是對自己等了這麼久這件事感到荒唐。他扣住她的胯骨,開始真正地操她。
第二下比第一下更深。穴肉被強行撐開,乾澀的內壁被雞巴碾過去,火辣辣的疼底下壓著一股壓不住的酥麻。他抽出來半截又撞回去,撞得藥案往前挪了一寸,四條木腿在夯土地上刮出刺耳的尖響。
「啊、啊……啊!」她每一下都叫出聲,聲音短短碎碎的,被他撞散了,拼不成整句。藥屜的銅環叮叮叮地響,灶上的藥罐咕嘟咕嘟地滾,窗外遠處還有村民喊人的嘶啞哭聲——所有聲音絞在一起,被她越拔越高的呻吟蓋過去。
他的拇指掐進她腰側的軟肉裡,力道重得肯定會留下印子。他低頭咬住她的後領,把領口的盤扣咬開了兩顆,露出後頸和一小截肩胛骨。溫熱的嘴唇貼上去,不是吻,是啃,一路從後頸啃到肩頭,留下濕漉漉的牙印。
「你——啊、嗯……你殺他們,」她被他撞得說不完整,眼淚順著鼻樑往下淌,滴進案上散落的藥材裡,「就是、嗯……為了——」
「為了這個。」
他打斷她,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同時腰胯往前重重一頂,龜頭碾過穴內那一小塊粗糙的軟肉,她尖叫一聲,整個人弓起來,後腦勺撞上他的鎖骨。
「啊——!」
穴肉開始出水了。濕滑的液體從深處滲出來,裹上他的雞巴,讓每一次抽插都帶出黏膩的水聲。乾澀的疼痛退下去,脹滿的酸慰漲上來,一波一波像潮水。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更早認出他——認得這個每世都來找她、每世都這樣不由分說把她按倒的男人。
她伸手往後,第一次主動攀住他的肩背。手指抓進他後肩的衣料裡,抓得死緊,指節發白。
他明顯頓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的事,隨即他的動作變得更狠,像是她那隻手的觸碰卸掉了他最後一道鎖。他把她的手從肩上拽下來,交疊按在她後腰上,用一隻手鉗住兩隻手腕,另一隻手從前面探下去,指腹按上她充血脹硬的陰蒂。
「啊、啊!不要——那裡、啊啊——!」
她整個人彈起來,穴肉猛地絞緊,把他的雞巴從頭裹到尾,絞得他低吼了一聲。他壓住她手腕的力道加重,壓得她上半身整個貼在藥案上,乳尖隔著衣料磨過粗糙的木頭面,又疼又癢。他指腹碾著陰蒂畫圈,雞巴在穴裡抽送的速度沒減半分,進出的水聲越來越響。
「叫大聲點,」他俯在她耳邊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聲線,「讓外頭活著的人聽聽——他們躲著的命,誰換來的。」
「嗯、嗯啊……啊——」
她不知道這句話戳中了哪裡。穴道深處忽然痙攣起來,一陣猛過一陣,絞得他倒抽一口涼氣。她的腿根開始打顫,被按在案上的手指痙攣地張開又握緊,指甲刮過木頭表面,刮出三道淺淺的白痕。
「夾這麼緊,」他咬著牙說,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是不是喜歡被這樣按在死人堆裡操。」
「不、不是——啊、啊啊啊!」
高潮撞上來的瞬間她什麼都聽不見了。耳鳴聲灌滿整個顱腔,眼前炸開大片大片的金光。穴內劇烈抽搐,大股溫熱的液體從子宮口湧出來,順著他雞巴進出的縫隙往外淌,沿著她大腿內側一路流到膝彎。
他沒停。他趁著她穴肉還在痙攣,又狠撞了七八下,龜頭頂開還在收縮的子宮口,整根沒入,在她體內最深處射了出來。精液一股一股打上子宮內壁,燙得她又軟軟地叫了一聲,聲音已經啞了,像被人把嗓子揉成一團。
他維持著壓住她手腕的姿勢,趴在她背上喘了好一陣。兩個人的呼吸攪在一起,又粗又重。
他先動了。他抽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小股濁白的液體,順著她大腿往下淌。他把她的手放開,手腕上已經勒出一圈淡紅的印子。然後他拉攏她的衣襟,一層一層攏好,繫帶重新打結——和每一世一樣,結打得鬆緊剛好。他甚至把她後領被咬開的盤扣一一重新扣上,指背不小心擦過她後頸的牙印,她縮了一下。
「疼?」
「……不疼。」
虞柒然撐著藥案慢慢轉過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後背貼著藥櫃滑坐下去,坐在滿地草藥和乾涸血泊之間。她抬頭看他。
沈知洐已經繫好褲帶,站在灶前。他低頭看著那顆灰袍人的頭顱,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顆石頭。然後他移開視線,掃了一圈這間破敗的藥廬——土牆裂了三條縫,屋頂的茅草被剛才的動靜震塌了一角,灶臺邊血跡斑斑,藥材散了一地。
他沉默了很久。
「這村,不能住了。」
虞柒然沒有問為什麼。她伸手撿起腳邊一株被踩爛的金銀花,放在掌心裡看了看,花瓣已經碎了,花蕊還黃澄澄的,像一小撮碎金子。
「下一世,」他的聲音從灶臺那頭傳過來,低低沉沉的,「我早些來。」
她把那株爛掉的藥草放進竹篩裡,抬頭看他。他的劍橫在腰側,藏藍大氅的下擺沾了血和泥,靴面上還掛著一片碎茯苓。夕陽已經落盡了,屋裡只剩灶火的一點紅光,把他半張臉映得忽明忽暗。
「這句話你上一世就說過了。」她說。
沈知洐轉頭看她。半晌,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笑意的前一秒,是太多年的鋒刃終於在磨刀石上輕輕蹭了一下。
「那這一世,」他說,「我換一句。」
窗外,村裡的哭嚎聲漸漸平息。有人點起了火把,遠遠近近的橙光一盞一盞亮起來。山風從茅草屋頂的破洞灌進來,吹得灶火搖了一下,兩個人的影子在土牆上疊在一起晃了晃,又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