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外殼的液壓管線還在牆壁裡發出細微的洩壓聲。我躺在手術檯上,手腕和腳踝的束帶已經綁了整夜,皮膚和皮革接觸的地方滲出一層薄汗。
不知道幾點了。
這個房間沒有窗戶,嵌燈二十四小時亮著,光線慘白均勻,像停屍間。時間在這裡只能用身體計算——餵食的間隔、飲水的間隔、震動球轉速變化的間隔。我學會了用這些東西當鐘。
體內那兩顆震動球還在轉。整晚沒停。乳頭上的金屬夾依然咬著,圓片貼在乳暈周圍,每隔幾分鐘就換一個頻率,從低頻嗡嗡變成快速震顫再變回來。我已經習慣到可以在震動最強的時候吞下送進嘴裡的粥,嚼爛,嚥下去,張嘴等下一口。
門鎖咔噠。
腳步聲不只一雙。
我側過頭,看見凱爾走進來,身後跟著那兩個黑衣男人,還有那個戴鴨舌帽的矮小男人。矮小男人手裡提著一隻黑色工具箱和一支折疊鋁架。
凱爾穿著深灰色喀什米爾毛衣,走到檯邊,低頭看我。他的視線從我的臉往下掃,經過乳頭上的夾子、陰道口外露出的擴張器邊緣、大腿內側貼著的震動圓片導線,再回到我的眼睛。
「第七課。」他說。語氣像在報天氣。「主題是羞恥訓練。」
矮小男人已經在房間角落打開鋁架,架上一臺黑色攝影機,鏡頭對準手術檯。他蹲下來調整角度,鴨舌帽簷壓得很低,我看不見他的眼睛,只看見他嘴唇動了一下,像在自言自語。
兩個黑衣男人走到檯邊,解開我手腕和腳踝的束帶。我的手臂僵硬得像木頭,被他們拉起來的時候肩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他們把我翻過去,臉朝下,膝蓋跪在金屬檯面上,臀部被迫翹高。
這個姿勢讓陰道裡的擴張器頂得更深了一點。我倒抽一口氣。
「鏡頭在拍你的背面,」凱爾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臀部翹高一點。」
一隻手按在我後腰上,往下壓。我的脊椎被迫凹下去,臀部翹得更高。肛門裡的震動球在這個角度壓迫感更強,內壁被撐開的感覺混著低頻震顫,沿著脊椎往上竄。
「撐開。」
金屬器械冰涼的尖端抵在陰道口。不是已經在裡面的那根——是另一支,更粗。它沿著原本那支擴張器的邊緣滑進去,然後手柄被轉開,金屬瓣片撐開陰道壁,一瓣、兩瓣、三瓣。
「啊——」聲音從喉嚨直接衝出來。
「鏡頭拉近。」凱爾說。
我聽見矮小男人的腳步靠近,攝影機的風扇聲變大。他在拍我的陰道。拍金屬瓣片撐開的粉紅色內壁,拍擴張器邊緣滲出來的那一點透明液體,拍我臀部肌肉因為刺激而不自主收縮的細微顫動。
肛門也是。另一支擴張器抵在肛門口,轉開,撐開。兩根擴張器同時在體內,中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肉壁,金屬的冰涼隔著那層壁互相傳導。
「妳現在的樣子,」凱爾走到我側面,蹲下來,視線和我的臉平行。「正在被錄下來。兩臺攝影機,兩個角度。妳覺得這段影片之後會去哪裡?」
我咬著牙,瞪他。
「回答。」
「……不知道。」
「不知道?」他站起來,走到我身後。我感覺到他的手指按在擴張器的手柄上,輕輕轉了一下。金屬瓣片又撐開一點,陰道口的皮膚被拉到極限,緊繃感像要被撕裂。
「呃——!」
「我再問一次。這段影片之後會去哪裡?」
「你、你他媽的——」
「錯。」
頸圈上的電極貼片發出輕微的滋滋聲。然後電流從頸椎兩側灌進去,肌肉瞬間鎖死,從脖子到肩膀到脊椎,整片後背像被鐵鎚砸碎。我叫不出聲音,嘴巴張開,喉嚨裡只發出一聲氣體擠壓的嘶嘶聲。
電擊停了。我癱在檯面上,大口喘氣,口水從嘴角滴下來。
「答錯一次。」凱爾說。「影片會去哪裡?」
「……被你、被你傳出去——」
「再具體一點。」
「傳給——」我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肌肉還沒從痙攣裡恢復。「傳給看的人——」
「什麼人?」
「我不知道——」
滋滋。電流第二次灌進來。這次更久。我的背弓起來,腳趾蜷縮,膝蓋在金屬檯面上刮出吱吱的尖銳聲。腦袋裡全是白光,連痛覺都變成白光,刺眼的白光。
停了。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檯面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金屬,眼淚和口水混在一起。陰道裡的擴張器還在撐著,肛門裡的震動球還在轉,乳頭上的夾子因為剛才的痙攣扯得更緊。
「妳知道。」凱爾蹲下來,手指捏著我的下巴,把我的臉轉向他。「妳只是不想說出口。」
他放開手,站起來。
「現在,我要妳對著鏡頭說一句話。『請大家好好看我的身體』。」
我閉上眼睛。
「不要。」
滋滋——這次電流直接從頸椎衝到腰椎,整條脊椎像被通電的鐵絲穿過去。我的身體彈起來又摔下去,大腿內側的肌肉瘋狂抽搐,尿液從導管邊緣滲出幾滴。
「啊——啊啊——!」
停了。我的耳朵嗡嗡響,眼前發黑,心臟像要從胸口撞出來。體內兩根擴張器因為剛才的痙攣移位了一點,金屬瓣片刮過陰道壁和直腸壁,痛感和某種我不願意承認的感覺混在一起。
「說。」
「……請、請大家——」喉嚨像被砂紙磨過,聲音碎成一片一片。「請大家……好好看……我的……身體。」
攝影機的紅燈亮著。兩臺。兩個角度。一臺拍我的臉,一臺拍我被撐開的陰道和肛門。
「很好。」凱爾說。「下一段。」
他對黑衣男人點了點頭。其中一個走到我面前,停下,鞋尖就在我眼前。黑色皮鞋,鞋面擦得很亮,皮革紋理清晰可見。
「親他的鞋尖。然後說『謝謝主人』。」
我瞪著那雙鞋。腦袋裡最後那一點還沒被電麻的部分在尖叫,在咒罵,在發誓要殺了這裡每一個人。
我的嘴唇貼上鞋尖的皮革。
「……謝謝主人。」
第二個黑衣男人站過來。另一雙鞋,鞋底沾了一點灰塵,皮革的氣味灌進鼻腔。我親下去。
「謝謝主人。」
矮小男人扛著攝影機繞到我側面,鏡頭離我的臉不到三十公分。他可以拍到我的嘴唇貼在皮革上的瞬間,拍到我眼角還沒乾的眼淚,拍到乳頭夾上的金屬反光,拍到從陰道擴張器邊緣滲出來、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的透明液體。
「最後一段。」凱爾說。他手裡多了一支震動棒,矽膠材質,表面有螺旋紋路,和之前那支一樣。
他把它插進我陰道裡,沿著擴張器撐開的空間,直接頂到最深處。
「唔——!」
震動開關被推到最大。
不像之前那些測試。沒有計時器。沒有規則。他的手指按在開關上,想推多高就推多高,想停就停。震動從陰道深處炸開,螺旋紋路刮著內壁,頻率快到我分不清震和刮的差別,整個下腹像被塞進一臺高速運轉的攪拌機。
「啊、啊、啊——」聲音被震成碎塊,每一下撞擊都從喉嚨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他轉了一下角度。震動棒的頂端抵在一個點上,我全身像觸電一樣彈起來。
「那、那裡——不要——」
他當然沒有停。
快感從那個點開始堆積,像水壩裂了一道縫,水壓越來越高,裂縫越來越大,然後整面壩體崩塌。高潮不是湧上來的,是砸下來的。子宮劇烈收縮,陰道壁痙攣,肛門夾緊體內的震動球,乳頭在夾子下硬到發痛。
然後我聽見水聲。
不是我聽見——是我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尿道口噴出來,沿著導管邊緣溢出,濺在大腿內側,滴在金屬檯面上,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我失禁了。尿水混著之前滲出的體液,在檯面上攤開一片淺黃色的水漬。
「特寫。」凱爾說。
矮小男人的鏡頭移到我的腿間,拍那片水漬,拍還在斷斷續續滴落的尿液,拍尿道導管周圍滲出的細小水珠。快門聲和錄影指示燈的閃爍混在一起。
震動棒還在動。高潮還沒退完,下一波又疊上來。我已經叫不出完整的聲音,喉嚨裡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氣音,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最後冒出的氣泡。
他終於關掉開關。
震動棒抽出來的時候,陰道內壁還在不自主地收縮,像在挽留什麼。我癱在檯面上,下半身還在間歇性抽搐,大腿內側的肌肉一跳一跳,尿水和體液混在一起,沿著檯面邊緣往下滴。
凱爾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轉向我。
畫面裡是我。
被翻成趴跪姿勢,臀部翹高。兩根擴張器撐開陰道和肛門,粉紅色內壁在金屬瓣片之間清晰可見,濕潤,收縮,像某種被翻出來展示的軟體動物。然後是特寫——我的臉,嘴唇貼在鞋尖上,眼角掛著眼淚,嘴裡說謝謝主人。最後是失禁的畫面,尿水從導管邊緣噴出,濺濕大腿,濺濕檯面。
我看見自己的狼狽。看見了。
然後我感覺到身體的反應。
陰道又收縮了一下。不是因為擴張器,不是因為震動棒。是因為那個畫面。因為看見自己被那樣對待,身體竟然又湧上一股熱流,從下腹蔓延到胸口。
凱爾看見了。他的視線從我的臉移到我的腿間,那裡又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確認。
他關掉平板。
「明天開始新階段。」
兩個黑衣男人解開我腳踝和手腕的束帶,把我從檯面上拉起來。我的腿完全使不上力,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被他們一左一右架住。矮小男人收起鋁架和攝影機,鴨舌帽簷下露出半張臉,嘴唇還是那樣動了一下,像在自言自語。
他們把我拖回軟墊房間,放在那張皮革長椅上。束帶重新綁上手腕、腳踝、腰部。金屬擴張器還留在陰道和肛門裡,震動球還在轉,乳頭夾還在咬。導管連著尿袋,尿袋裡多了淺黃色的液體。
燈熄了。
黑暗壓下來。監視器的紅燈在天花板角落一明一滅,兩顆,不同角度。
我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腦子裡重播的不是電擊的痛,不是失禁的羞恥,是那個畫面對身體產生的反應。我看著自己被羞辱,然後濕了。
這是第七課。
不是羞辱。是讓我發現羞辱已經沒用了。讓我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只習慣了痛,還開始從羞辱裡吸取某種東西。某種凱爾一直在等著的東西。
明天開始新階段。
我在黑暗裡盯著那兩顆紅點,胸口裡有什麼東西被翻攪起來。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比這兩樣更危險的東西。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