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鏽的味道混著消毒水,刺得我鼻腔發痠。
我記得很清楚,昨晚最後一個畫面是保鑣在夜市轉角被人潮沖散,然後一塊溼布從背後摀上來,世界就黑了。現在我坐在一張冰冷的鐵椅上,手腕被塑膠束帶勒進椅背,動彈不得。頭頂日光燈管發出單調的嗡嗡聲,水泥牆壁沒有窗戶,只有角落天花板上多了一顆紅點——那是剛裝好的監視器。
疤臉男人就站在我面前三步遠,眼角那道疤從眉骨拉到顴骨。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翻著手上的平板電腦,像在確認什麼清單。兩個黑衣男子一左一右站在門邊,鴨舌帽矮個子男人蹲在角落收工具箱。
「艾莉.埃文斯。」疤臉男人終於開口,語氣像在唸病歷,「十八歲,身高一百六十八,體重——」
「你他媽知道我爸是誰嗎?」我打斷他,聲音比我預期的更穩,「你現在放我走,我還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疤臉男人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把平板遞給旁邊的黑衣人,走到我面前蹲下來,和我平視。
「妳父親是誰,跟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沒有關係。」
他說完站起來,朝兩個黑衣男子抬了抬下巴。
他們走過來剪斷束帶,我趁隙往門口衝,但手腳被綁太久根本不聽使喚,才跨出一步就跌在地上。其中一個黑衣人從背後抓住我的手臂,另一個按住我的後頸,把我整個人往房間中央拖。我尖叫、咬人、踢腿,他們完全不為所動,像搬運一件貨物那樣把我摔到鋪好的軟墊上。
他們把我的雙手反折到背後,用皮銬牢牢鎖死。然後抓著我的腳踝往後拉,逼我膝蓋著地、上半身前傾,最後變成狗爬的姿勢跪在軟墊上。我拼命掙扎想站起來,但膝蓋剛離地就被一隻大手按回去。
疤臉男人走到我面前蹲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遙控器,上面只有一顆紅色按鈕。
「妳脖子上的頸圈有電擊功能。」他把遙控器亮給我看,「我們從最簡單的開始。妳只需要做一件事——照我說的做。」
「你去死。」我咬著牙,瞪他。
他按下按鈕。
電流從頸圈竄進後頸,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絲勒住我的脖子。我的身體整個彈起來,喉嚨發出我自己都不認得的尖叫,然後像斷線的木偶一樣癱回軟墊上,大腿內側一片溼熱——我尿出來了。
疤臉男人等我喘完,用同樣平靜的語氣重複:「張開嘴巴。」
我趴在那裡,全身還在發抖,尿液順著大腿往下滴。我的腦袋告訴我不能聽話,這個王八蛋沒有資格命令我。但我的身體還記得剛才那一下,每一條肌肉都在發抖,連牙關都控制不住。
他又舉起遙控器。
「張開嘴巴。」
我張開了。
淚水從眼角滑下來,混著口水滴在軟墊上。他的手指伸進來,食指和中指壓住我的舌根,往口腔兩側撐開,像是在檢查牙齒和黏膜。他的指腹粗糙,帶著淡淡的菸草味。
「含住。不準咬。」
我的嘴唇顫抖著闔上,含住他的手指。這個姿勢讓我覺得自己像一條狗,叼著主人丟出來的東西。我想吐,但喉嚨被壓著,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疤臉男人慢慢抽回手,從褲袋裡拿出一條手帕擦手指。他看了門口的黑衣人一眼:「把東西拿過來。」
戴鴨舌帽的矮個子從角落的箱子裡拿出一個不鏽鋼盆,金屬材質,底部是平的。他走過來放在我面前,往裡面倒進一種灰白色的糊狀物,聞起來像穀物混著維生素,沒有任何調味的氣味。
是狗用的食盆。
「吃。」疤臉男人站在我旁邊,居高臨下看著我,「像狗一樣吃。」
我搖頭,整個人往後縮。這個動作讓我的膝蓋在軟墊上滑了一下,差點整個人側倒。
「不要……」我的聲音裂開了,「求求你,不要這樣……」
他沒有回答,手指直接按下遙控器。
這次的電流更久。我感覺自己的脊椎被一根燒紅的鐵棒貫穿,眼前炸開一片白光,連尖叫都發不出來。意識模糊的那兩三秒裡,我想起上禮拜在私人會所的泳池邊,我叫傭人去換一杯香檳,因為杯緣沾了一點指紋。
等我回過神,臉已經貼在軟墊上,口水流了半邊臉頰。食盆就在我面前十公分的地方,糊狀物的氣味鑽進鼻腔。
疤臉男人蹲下來,用手帕擦掉我臉上的口水和淚水。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對待一件精緻的瓷器。
「妳的家族,」他低聲說,語氣還是那樣平穩,「過去十年裡,為了蓋度假村,強制拆遷了三個村莊。妳父親動用關係,讓當地人拿不到合理的賠償,有人抗議就被警察帶走。」
他把手帕塞回口袋,站起來。
「我只是被聘來做我擅長的事。」
我的牙齒咬著嘴唇,血味在嘴裡漫開。我想反駁,想說那些都是合法的商業行為,想說那些村民本來就該搬走,想說我爸認識的人可以讓這個疤臉混蛋永遠消失。但我的嘴唇貼在食盆邊緣,什麼都說不出來。
「吃。」
我低下頭。
第一口糊狀物碰到舌頭時,我差點吐出來。它沒有味道,但那種黏稠的口感搭配不鏽鋼盆的冰冷觸感,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我——我在用狗的姿勢,從狗的食盆裡,像狗一樣進食。
我的眼淚一滴滴掉進食盆裡,和糊狀物混在一起,再被我舔進嘴裡。
疤臉男人站在旁邊看著我吃完。整個過程中沒有人說話,只有我舔食的窸窣聲和壓抑的啜泣。兩個黑衣男子像雕像一樣站在門邊,鴨舌帽矮個子男人已經收好工具箱離開了。
食盆見底時,疤臉男人走到我身後蹲下來。他的手從背後伸過來,手指按在我滿是糊狀物的嘴唇上,輕輕抹了一下,然後往下移,滑過下巴、鎖骨,最後停在我胸口。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指上的殘渣擦在我鎖骨凹陷處的皮膚上。
「好女孩。」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寵物。那兩個字落在我耳朵裡,讓我的胃整個揪起來——我居然因為這句「好女孩」而感到某種扭曲的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的手繼續往下。
我的上衣早在掙扎時被扯破,現在鬆垮垮地掛在肩膀兩側。他的手指越過我的肋骨,繞到背後,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往下摸,像是在清點自己的財產。我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但跪趴的姿勢讓我根本躲不開。
他的手指滑進我大腿內側。
「不要——」我扭動身體想夾緊腿,但跪姿讓大腿根本闔不攏。
他沒有理我,手指熟練地撥開溼透的內褲邊緣,直接按在陰道口上。剛才失禁的尿液還殘留在皮膚上,混著另一種我死都不想承認的溼滑。他沒有插入,只是用指腹在那圈軟肉上輕輕按壓,像是在測試什麼。
「被電到失禁很正常,」他說,語氣跟剛才宣佈規則時一模一樣,「但這邊——」他用指尖沾了一點黏液,舉到我眼前,「這個就不是失禁了。」
我的臉燒起來,那層薄薄的透明液體在他的指腹間拉出一條細絲。
「含住。」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那根手指塞進我嘴裡。我自己的體液混著糊狀物的殘渣,鹹鹹的,帶一點酸澀。他抽出手指時在我舌頭上抹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對門口的黑衣人說了句什麼。
鴨舌帽男人又進來了,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透明軟管和一個小塑膠袋。疤臉男人接過來,繞到我身後,一隻手按住我的腰,另一隻手把軟管的尖端對準我的尿道口。
「放鬆,」他說,「妳憋不住的。」
軟管推進來的感覺像是一根燒紅的針從尿道往上鑽。我尖叫、掙扎,但腰被皮帶鎖死在軟墊上,只能像一條離水的魚那樣彈跳。管子一路推進,最後在某個深度停住,接著一股熱流順著管子流出來,滴進塑膠袋裡。
我被導尿了。
疤臉男人把尿袋的管子固定在我腰側,站起來繞到我面前,蹲下來和我平視。我的嘴角還殘留著糊狀物的痕跡,臉上全是淚水和鼻涕,跪趴的姿勢讓乳房從破掉的上衣裡垂出來,尿袋掛在腰間,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第一課到這裡。」他伸出手,用拇指抹掉我眼角的淚,「接下來的日子很長,妳會慢慢習慣的。」
我想回嘴,想罵他,想告訴他我爸會把他碎屍萬段。但我嘴裡還殘留著自己的味道,尿袋的管子還插在我身體裡,食盆就放在我面前的地上。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跪在那裡,含著滿嘴的屈辱,讓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軟墊上。
疤臉男人站起來,轉身走向門口。經過黑衣人身邊時,他停下來交代了一句:「三小時後餵水。明天同一時間,第二課。」
門關上之前,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鄙夷,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他只是一個按表操課的人,而我現在是他課表上的一個項目。
日光燈管繼續嗡嗡作響,監視器的紅點在角落一明一滅。我跪在軟墊上,試著在腦中拼湊一個逃脫計畫,但每一次思考都被尿管的異物感和食盆的金屬反光打斷。閉上眼睛,浮現的不是家裡的水晶吊燈,而是疤臉男人按下遙控器之前,那雙灰藍色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某種比金錢更深的東西。
他是真的在享受這個。
而我的人生,從他按下第一次電擊的那一刻起,已經被切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