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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 整理的回憶

鐘響完最後一聲的時候,林默放開我的手,從沙發上站起來。

「餓了嗎?」他低頭看我,下唇邊那顆淺痣隨著說話微微牽動。

「嗯。」我盤著的腿放下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冰冰的:「可是我不想動。」

「沒要妳動。」他走向廚房,棉T袖子推到手腕,露出前臂那條淺淺的青筋:「昨天買的番茄還有,做義大利麵給妳吃。」

我趴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在開放式廚房裡忙。他從冰箱拿出番茄和洋蔥,洗菜的水聲嘩啦嘩啦響,洋蔥切下去的時候他瞇了一下眼睛,睫毛在光線裡輕輕顫。他把平底鍋架上爐子,橄欖油倒下去,蒜末在油裡滋滋跳,香氣飄過來。

我看著看著,忽然想起剛結婚那陣子的事。

那時候我們剛登記完沒幾天,林默正式搬進來。他從C棟那邊搬過來的東西不多,幾個紙箱疊在客廳角落,衣服掛進衣櫃,書塞進書架,剩下就是一些雜物,兩個人蹲在地上翻箱倒櫃,邊整理邊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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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陽光很好,從落地窗照進來,地板上一片金黃。

我蹲在主臥衣櫃前面,把舊衣服摺好放進收納袋,林默在客廳整理他那幾箱東西。我聽見紙箱膠帶撕開的聲音,然後是東西輕輕放在茶几上的碰撞聲。

「彩霞。」他的聲音從客廳傳來,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情緒。

「怎麼啦?」我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站起來走過去。

一踏進客廳我就僵住了。

茶几上排了一整排東西。我的臉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朵根。

那是一支粉紅色的自慰棒,矽膠材質,前端微微彎曲。旁邊是兩顆跳蛋,一顆粉藍、一顆粉紫,還有遙控器。再旁邊是一串矽膠入珠,一顆一顆圓滾滾的,末端的拉環翹在茶几邊緣。然後是那支底部有吸盤的透明自慰棒,可以吸在磁磚或木地板上固定。最後一個最大件,是那個可以架在牆上、有伸縮支架的自動抽插器,主機座上還掛著假陽具,矽膠表面有一層淡淡的灰塵。

全部都是我的。

有些塞在衣櫃深處的鞋盒裡,有些藏在浴室洗手臺下面的收納櫃,有些夾在床頭櫃後面那疊雜誌之間,有些甚至被我包在冬衣的壓縮袋裡。

他居然全部翻出來了。

「對不起老公。」我低下頭,聲音小到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林默走過來,站在我面前。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把我的下巴輕輕抬起來。我眼眶已經有點泛紅,嘴唇抿得緊緊的。

「對不起什麼?」他的聲音很輕,拇指擦過我的眼角:「我不是怪妳買這些。」

我愣了一下。

「是說,」他轉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排東西,語氣像在唸我亂丟襪子一樣:「妳這些怎麼亂丟亂藏呢?冬衣壓縮袋裡那支要不是我拿出來抖開,差點跟著舊衣回收一起捐出去。」

「你、你不覺得我很誇張嗎?」我吸了吸鼻子。

「誇張什麼。」他把手放下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不是不認識妳。」

我眼淚直接掉下來,整個人撲上去抱住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他站得穩穩的,一隻手繞到我背後輕輕拍,另一隻手揉了揉我的後腦勺。

「好險老公不討厭。」我在心裡偷偷想,手指抓緊他背後的棉T布料:「其實老公早就接納我是一個好色的女生了。」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出來,肩膀抖了一下。

「傻笑什麼?」他低頭看我。

「沒有啦。」我把臉從他懷裡抬起來,眼睛還濕濕的:「就覺得……好愛你喔。」

他看了我兩秒,耳根又有點紅,別過頭去,手掌輕輕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去,把它們洗乾淨、整理好。」他下巴朝茶几的方向抬了抬:「我給妳收納一下。動作。」

「好!」我立刻鬆手,轉身去拿茶几上的東西,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他:「老公你等我喔,很快。」

「不用急。」他已經蹲回紙箱旁邊,繼續翻剩下的東西:「洗乾淨擦乾,我去找個收納箱。」

那天下午我把每一支都仔細洗過,用專用的清潔液搓出泡沫,沖水,再用乾淨的軟布擦乾。林默從儲藏室翻出一個淺灰色的收納箱,有蓋子那種,裡面還鋪了一層防潮墊。

他跪在客廳茶几旁邊,一樣一樣接過去,把自慰棒捲好放進去,跳蛋和遙控器用小夾鏈袋分裝,入珠串捲成圈,吸盤款的自慰棒單獨用泡泡紙包了一層,最後那臺自動抽插器拆開支架,假陽具和主機分開收,整整齊齊排進收納箱裡。

我在旁邊盤腿坐著看他收,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其實很浪漫。

「老公。」

「嗯?」

「你都不會覺得……我太那個嗎?」

他把蓋子蓋上,扣好兩側的卡扣,轉頭看我:「哪個?」

「就是、性慾很強啊。」我小聲說,手指戳著地板:「買那麼多玩具,還到處亂藏。」

他看著我,嘴角的弧度慢慢變深。

「不會。」他把收納箱推到茶几底下,轉過身來面向我,盤腿坐,膝蓋碰到我的膝蓋:「妳記不記得,結婚前有一次,妳跟我說妳性慾很強?」

「記得啊。」我點點頭。

「我那時候說,我體力很好。」他的眼睛直直看著我,語氣很認真:「那不是開玩笑的。」

我被他看得臉又熱起來。

「所以妳買這些,我不會覺得怎樣。」他伸手把我散在臉頰旁邊的頭髮撥到耳後:「只是下次不要藏在冬衣壓縮袋裡了,好嗎?」

「好啦。」我嘟嘴。

「還有,」他頓了一下:「這些妳都用過?」

「……全部都用過。」我誠實地點點頭。

他挑了一下眉毛,沒說話,但眼神明顯有了變化。那種被勾起好奇心的表情,像他在看頻道後臺數據發現什麼有趣的趨勢一樣。

「你想聽嗎?」我忽然膽子大起來,盤著腿往他那邊挪了挪,膝蓋頂到他大腿:「我跟你說我用的時候都在想什麼。」

「說。」他靠上沙發底座,手肘撐在坐墊上,姿勢放鬆,但眼睛沒離開過我。

我從收納箱裡把那支粉紅色彎頭自慰棒拿出來,握在手裡,矽膠表面被擦得亮亮的。

「這支是最早買的。」我用指尖輕輕摸過彎曲的前端:「剛離婚那陣子買的。那時候還沒認識你,只是晚上睡不著,就會想一些……很溫柔的人。」

「溫柔的?」他重複了一遍。

「嗯。」我點點頭:「會幻想有一個人,很珍惜地摸我,不是像我前夫那樣粗魯。動作慢慢的,會問我舒不舒服。那時候還不知道那個人長怎樣,可是每次用這支,我就會閉著眼睛想像他的手在摸我。」

林默沒說話,但我看見他喉頭輕輕動了一下。

「後來認識你之後,」我把自慰棒放回箱子,拿起那兩顆跳蛋和遙控器:「這組就變成你的專屬模式了。」

「專屬模式?」

「嗯。」我按了一下遙控器的開關,跳蛋在掌心裡嗡嗡震動,聲音很小,像蜜蜂拍翅膀:「我會想像你在跑步,我坐在旁邊石椅上,你把遙控器放在口袋裡,一邊跑一邊按。」

林默的耳朵紅得很明顯了,但嘴角抿著的弧度不是尷尬,而是在忍笑。

「彩霞。」他聲音壓得有點低。

「還有還有。」我越講越興奮,把那串入珠舉起來晃了晃,矽膠珠珠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喀喀聲:「這串是有一陣子看你的試穿影片看到受不了買的。你記不記得拍那件黑色窄管褲的時候,鏡頭從背後拍,你彎腰拿快遞紙箱,那個角度……」

「彩霞。」他又叫了我一次,這次聲音更低了。

「我那天晚上就用這串,」我完全沒在聽他叫,自顧自往下講:「一邊看那支影片一邊幻想你從後面進來,然後——」

他忽然伸手,把我握著入珠串的那隻手輕輕按住。

我抬頭看他。

他的耳根已經不是紅,是燒到耳尖都泛粉了。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卻直直盯著我,瞳孔比剛才暗了一點。

「妳這妖精。」他低聲說。

這三個字一出來,我整個人的開關像被啪一聲扳上去。

我好興奮。

那種興奮不是單純的性慾,是一種更深層的、被完全接納的安心感混合著被渴望的滿足感。他叫我妖精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嫌棄、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我真是拿妳沒辦法」的寵溺,還有一點點被撩起來的壓抑。

我把入珠串放到茶几上,整個人朝他爬過去。手撐在他膝蓋兩側,臉靠近他的臉,鼻尖差點碰到鼻尖。

「老公。」我笑得很甜,聲音卻故意壓得軟軟的:「你叫我妖精欸。」

「妳就是。」他沒退,反而伸手扣住我的腰,把我往前拉了一點。

「那妖精現在想要了。」我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交在一起:「怎麼辦?」

他用行動回答。

下一秒我就被他從地上撈起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腿夾著他的腰。他單手託著我屁股,另一手把茶几上的東西推到邊邊,空出一塊位置,然後輕輕把我放上去。

「這些先收起來。」他把收納箱蓋子蓋上,推到茶几底下,動作很穩,語氣卻有點啞。

「等一下再收啦。」我拉住他棉T的下擺不讓他站直。

他低頭看我。夕陽從落地窗照進來,把他的臉照成暖金色,睫毛的影子落在下眼瞼上,像畫上去的。

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我身側的茶几邊緣,另一手輕輕扶著我的後頸。吻落下來的時候很輕,嘴唇壓著嘴唇,像在試探什麼。然後他微微側過頭,舌尖描了一下我的唇縫,我張開嘴,他進來得更深了一點。

「嗯……」我發出一個短促的鼻音,手指抓緊他棉T的領口。

他的吻從嘴唇移到下巴,再滑到頸側。我的脖子很敏感,他每次親那裡我就會縮肩膀,但這次他沒讓我躲——他扶著我後頸的手固定住角度,嘴唇貼著那條跳動的脈搏,親一下、停一下,再親一下。

「老公、那裡很癢……」我笑著縮,聲音卻抖抖的。

「不是癢。」他嘴唇貼著我的皮膚說話,震動傳進鎖骨:「是舒服。」

他太瞭解了。

他的手從後頸滑下來,指尖勾住我薄外套的拉鍊頭,慢慢往下拉。金屬拉鍊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很清晰,一格一格分開,露出裡面那件細肩帶背心。他沒急著脫外套,手掌直接從背心領口探進去,掌心貼著我的鎖骨,慢慢往下摸。

他的手很熱,指節有一點薄繭,是之前上班打鍵盤和後來搬貨磨出來的。那些薄繭刮過皮膚的時候刺刺的,可是不痛,反而讓觸感變得更具體、更真實。

「妳心跳好快。」他輕聲說,手掌停在我左胸上方。

「因為你很色。」我頂嘴,聲音卻軟綿綿的。

「誰先開始的?」他抬起頭看我,嘴角勾了一下。

「……我。」我乖乖承認。

他把我的薄外套從肩膀褪下來,背心的細肩帶也跟著滑落一邊。他低頭親了一下我露出來的肩頭,嘴唇沿著鎖骨一直親到肩膀那塊小骨頭。

我往後撐在茶几上,屁股壓著木頭邊緣有點硬,可是我不想動。他站在我兩腿之間,棉T下擺蹭到我的膝蓋,布料軟軟的。

他的手從背心下擺滑進來,手掌整個貼住我的腰。我的腰很敏感,他一摸我整個人就縮了一下,膝蓋夾住他的胯骨兩側。

「怕癢?」他問。

「一點點。」我咬了咬下唇內側。

他沒再往上摸,只是用拇指在我腰側的軟肉上慢慢畫圓,一圈一圈,力道剛好卡在癢和舒服之間。我被他摸得腰都軟了,上半身往後仰,手肘撐在茶几上撐不住,乾脆躺下去。

茶几的玻璃面冰冰的,透過背心薄薄的布料貼著後背,我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冷嗎?」他馬上注意到,一隻手墊到我後背下面,把我稍微托起來。

「不冷。」我搖頭,伸手拉住他棉T的前襟,把他往下拉:「你過來就不冷。」

他順著我的力氣俯下身,一隻膝蓋跪上茶几邊緣,另一隻腳還踩在地上。茶几被他壓得輕輕晃了一下,收納箱的蓋子發出喀的一聲。

他吻我的時候,手沒閒著。指尖勾住我短褲的褲頭往下拉,連著內褲一起,我抬了一下屁股配合他脫掉。棉質短褲掉在茶几旁邊的地板上,無聲無息的。

他的手指沿著大腿內側往上摸,動作很慢。我那裡已經濕了,他指尖一碰到就分開一小片黏滑,他頓了一下。

「這麼快?」他在我耳邊低聲說,語氣有一點點驚訝,更多的是壓低的興奮。

「你剛剛叫我妖精的時候就開始了啦。」我老實招認,耳根熱到快要燒起來。

他輕輕笑了一聲,氣音噴在我耳殼上。然後他的手指往中間壓進去一點,只是指腹貼著,沒有進去,慢慢地上下滑。

「嗯……」我發出一個含在喉嚨裡的聲音,大腿內側的肌肉繃緊又放鬆。

「這裡?」他的指尖停在某個角度,輕輕壓下去。

「啊、對、那裡……」我的手指抓住茶几邊緣,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沒加速,也沒加重力道,就用那個很慢很慢的節奏,指腹壓著那塊最敏感的地方畫小小的圈。我的腰開始不自覺地往上抬,膝蓋彎起來架在他腰側,腳趾蜷在一起。

「老公……」我叫他,聲音已經不太穩了。

「嗯?」

「進來、我想要你進來。」

他沒讓我等。

褲子解開的聲音很輕,然後他扶著自己,前端抵上來的時候有一點熱。他沒有一口氣插到底,而是先停在入口,慢慢地推進一點,退出來,再推進更多一點,退出來。龜頭撐開的觸感很清晰,每次推進都讓我的背不自覺地弓起來。

「痛要說。」他低著頭看我,額頭有一點汗。

「不會痛、嗯……!」

他推到底了。

那一下我從喉嚨溢出來的聲音連自己都嚇一跳——不是大叫,是那種悶住了但還是衝出來的短音,尾音微微上揚。他的手握住我的腰,固定住角度,開始慢慢抽送。

每一下都很完整。退到快出來的時候停半秒,再推回去,龜頭在深處輕輕撞一下。節奏不快,可是很深,深到我每次被撞到底的時候肚子都會輕輕抽一下。

「舒服嗎?」他俯下來,手肘撐在我頭兩側,嘴唇貼著我眉骨問。

「嗯……舒服、很舒服……」我伸手抱住他的背,手指隔著棉T感受到他肩胛骨的起伏。

他每動一下就會帶出來一點水聲,很細微,可是在安靜的客廳裡聽得很清楚。混合著茶几輕微的咿呀聲、他棉T布料摩擦我背心領口的窸窣聲,還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

「妳知道我為什麼不討厭?」他在我耳邊說,聲音因為出力而有點啞,但語氣還是很溫柔。

「為、為什麼……?」我眼睛半瞇著,視線有點對不準。

「因為妳很誠實。」他說完,用力頂了一下。

「啊……!」我那聲沒控制住,直接喊出來。

他停下動作,讓我適應。等我的手指從他背上鬆開一點,他才繼續抽送,節奏回到原本的慢速度。

「妳想要什麼都直接說,」他親了一下我的額頭:「不藏,不裝。」

「因為……是你啊……」我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只對你誠實……嗯……!」

「我知道。」他把我的腿從他腰側抬起來,架到他的手肘彎裡,角度變得更深了一點:「所以我收納箱買了最大的。」

我聽完這句話,邊喘邊笑出來,笑到一半被他一個深頂打斷,笑聲變成細細碎碎的呻吟。

「老公、你犯規……哪有人在做愛的時候說收納箱啦……」

「有,妳老公。」他嘴角彎起來,下唇邊那顆痣跟著弧度微微上揚。

後來他把我從茶几上撈起來。我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腿還夾著,他就這樣抱著我走進主臥。每走一步都頂得更深,我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聲音悶在他的棉T裡面,還是漏出來好幾聲。

主臥那張床是我們結婚前重新裝潢的時候一起挑的,床墊很軟。他把我放上去的時候,我陷進被單裡,他還在我裡面,沒退出來。

「還有力氣嗎?」他撐在我上面,輕輕撥開黏在我臉頰上的頭髮。

「……有。」我看著他,笑了。

他也笑了。

那個下午我們做了三次。第一次在茶几上,第二次在主臥床上,第三次從浴室沖完澡出來,我幫他用毛巾擦背的時候他回頭吻我,然後我們又回到床上。

第三次做完,兩個人都沒有力氣了,並排躺在床上喘。夕陽已經變成暮色,窗外的天空是深的藍紫色,窗簾沒拉,房間裡的光線很暗很柔。

他側過身,一隻手伸過來攬住我的腰,把我拉進他懷裡。

「彩霞。」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懶懶的。

「嗯?」我臉貼著他的鎖骨,眼睛閉著。

「以後新買的不用藏。」他頓了一下:「放收納箱就好,洗完記得擦乾。」

我噗哧笑出來,往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真的很會破壞氣氛欸。」

「哪裡破壞了。」他握住我捶他的手,拉到嘴邊親了一下:「我在幫妳建立分類系統。」

「是、是。」我抬頭看他,笑得眼睛都瞇起來:「謝謝林默老師的收納教學喔。」

他沒回話,只是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下巴抵在我頭頂,呼吸慢慢變得平穩。我聽著他的心跳聲,數到不知道第幾下的時候,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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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霞。」

我回過神來。客廳的陽光很亮,不是那天傍晚的暮色。

林默站在廚房流理臺前面,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綁了一個歪歪的蝴蝶結。他手上端著兩個盤子,義大利麵的番茄醬汁還在冒熱氣。

「妳又傻笑了。」他把盤子放到餐桌上,解開圍裙掛回牆上的掛鉤:「麵要涼了。」

「我哪有傻笑。」我從沙發上爬起來,赤腳走到餐桌旁邊坐下。

「有。」他把叉子遞給我,在我對面坐下來:「跟那天在茶几上一樣的表情。」

我接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臉瞬間燒起來。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想那天的事!」

「我不知道。」他拿起叉子捲了一圈麵,語氣很平淡,但嘴角那個弧度根本藏不住:「妳自己承認的。」

「林默!」我拿叉子指他。

他把捲好那口麵遞到我嘴邊,叉子輕輕碰著我的下唇。

「先吃。」

我瞪著他,張嘴把那口麵吃掉。番茄的酸味很清爽,培根的鹹香融在醬汁裡,麵條的硬度剛剛好。

「好吃嗎?」他問。

「……超好吃。」我嚼著麵,瞪他的眼神慢慢軟下來。

「那就好。」他低下頭捲自己的那盤麵,耳根又有點紅了。

我看著他低頭吃麵的樣子,劉海微微垂下來遮住一邊眉毛,咀嚼的時候下顎線條輕輕動。二十二歲的男生,煮義大利麵的時候會記得幫我把麵條剪短一點(因為我筷子用得沒他好),盤子端上來之前會先用廚房紙巾擦掉邊緣的醬汁。

我想起結婚前他跟我說,他不太會說話,可是會做。

他真的都在做。

「老公。」

「嗯?」

「下午去傢俱行的時候,」我把叉子插進麵裡捲了一圈,眼睛看著他:「我們順便去生活工場看收納箱好不好?那個灰色的太小了,我想買一個大一點的。」

他抬起頭看我,愣了一下,然後耳朵的紅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耳尖。

「……好。」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我咬著叉子笑,腳在餐桌底下伸過去,腳趾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小腿。

「妖精。」他低聲說,沒抬頭。

我把那兩個字收進心裡,放在最軟的那塊地方。

窗外中庭的噴水池還在嘩啦嘩啦響,小孩的笑鬧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只剩下午後的蟬鳴,遠遠的,一陣一陣。

餐桌上的光線很亮,照在兩盤吃到一半的義大利麵上,照在他握叉子的手指上,照在他下唇邊那顆淺淺的痣上。

等一下我們要去逛傢俱行,挑一座最大的書櫃,再繞去生活工場買收納箱。

明天去光華商場看檯燈。

今天晚餐吃什麼,他說要等我決定。

我的宇宙無敵霹靂帥老公,正在對面吃著自己煮的麵,一邊臉紅一邊叫我妖精。

日子這樣過,真的夠了。

我低下頭繼續吃麵,嘴角壓不下來,乾脆不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