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窗縫斜斜刮進女生宿舍,在磨石子地板上割出一條慘白的長痕。床架輕輕吱嘎作響,一張窄小的單人床上,老趙俯身壓著,整個人的影子蓋住了底下的人。他花白的後腦杓浸在月色裡,嘴半張,像一條挨了半輩子打的野狗,此刻突然叼住了等待太久的肉。底下的人一聲不吭,呼吸又深又沉,像被某種比黑夜更濃的東西整個淹了過去。
他的腰一下一下往前挺,不算快,卻次次都要壓到底才肯停。棉被在兩人交疊的地方捲成一團,一條細瘦的腿從被角滑出來,冷空氣一碰,腳背軟軟抽了一下,又沒了動靜。老趙兩手往下牢牢按住那對肩膀,掌心的繭磨著細滑的鎖骨,他忽然低低嘯出一口氣,把最後一股力氣全往女孩身體最深處擠進去。過了許久,他才慢慢塌下腰,額頭抵在一團散開的長髮旁邊,喘得整個後背都在起伏。
他撐起身,從女孩腿間退了出來。月光落在那片狼藉上,濁白的東西從她大腿根部緩緩往外淌,沿著腿縫流進皺巴巴的床單裡。他低頭看了一眼,又瞥了瞥自己半軟的肉棒,仍掛在褲拉鏈外,顏色暗得比他當年在藥廠水池邊泡脫了色的破布還難看。他在心裡啐了一句,真的老了。年輕時在藥廠扛料,肩上壓著百來斤的袋子走一天也沒這樣喘過,現在趴在女人身上倒像條破風箱,快要散架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幾個鐘頭前,他剛巡完最後一趟女生宿舍外圍,正準備回工具間歇腳,二樓傳來的笑聲把他釘在原地。那聲音又脆又亮,像幾塊玻璃在深夜裡摔碎,卻不叫人心驚,只叫人發癢。他抬頭看去,101寢的窗簾沒拉緊,留著一條窄窄的縫。小雯跪在床上,正追著小雅搔癢,兩人笑成一團。小雅被搔得整個人往床邊滾,睡衣肩帶滑下一截,露出大半個白淨的肩膀,胸口那道陰影跟著她的喘氣一上一下。短頭髮的小婷縮在裡側,面紅耳赤地拿枕頭擋自己,被小雯一把扯開,急得低聲叫了一下。靠門的下鋪,寧寧盤腿坐著,手裡攥著書角,笑得直不起腰,整寢室的光都暖融融地浮起來。
他站在樹影底下仰臉看,呼吸不自覺放得很淺,心跳卻一錘一錘像要砸穿胸骨。褲襠裡硬得發疼。那一幕像從他眼睛直接烙進腦子裡,女孩們輕薄的睡衣、打鬧時翻起的裙角、遮不住的笑和擠在一起的肢體,全是活的,離他不過幾十公尺。一瞬間,他覺得以前在藥廠熬過的那些夜、後來在學校裡彎著腰給人換水管的日子,全是白活的。憋了五十年的東西,第一次把他從裡面頂穿了。
他快步回到工具間,反鎖上門,把檯燈轉到最暗。工具箱最底層壓著一本舊筆記本,封皮磨得泛白,是藥廠倒閉那年他順手帶回來的。裡頭手抄的紀錄、溶劑配比、幾行自己都沒真正用過的氣體配方,全擠在發黃的紙頁之間。他坐在矮凳上翻開,像翻開一疊藏了二十幾年的秘密。窗外的蟲聲忽遠忽近,管子鉗還擱在腳邊,他卻已經看不見那些了。他找出兩罐用完的空瓦斯罐,拿鋼鋸把接口鋸開,又拆下舊橡膠管,一段一段往嘴裡比劃長短。設備簡陋得要命,擰緊閥門時還會漏風,可他知道自己在調什麼。無色無味,吸入的人睡得更深,夜裡任你怎麼動都不會醒,直到天亮。這種東西,年輕時的廠裡老人提過,他從沒想過真會親手做出來。
第一次潛進去時,他沒敢想真能成功。101的門鎖被他用薄鐵片慢慢撥開,門板推開一條縫,裡頭只有冷氣壓縮機低低的嗡鳴。他先蹲在門邊等了像一世紀那麼久,才慢慢直起身走進去。床鋪都在睡,姿勢比平常更放鬆,沒有一個人有半點要醒來的意思。最靠近門的是寧寧,整個人蜷在被子裡,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他掀開一截被角,隔著薄薄的睡衣去碰她的臂膀。肌膚細膩得像沾了粉,指尖按下去,肉又軟又滑。他站在黑暗裡,滿手心都是那個觸感,喉頭緊得吞不下口水。再往下,他幾乎不敢喘,指尖順著腰線挪了一小段,就停住了,像怕她會突然睜開眼看他。時間慢得像是硬生生一塊一塊剝下來的。他盯著她的臉,直到自己的呼吸都亂了,才拉回被子退出去。轉頭一看,牆上的鐘才不過走了十分鐘。那十分鐘,比他前半輩子所有的夜加起來都長。
回到工具間,他把門關緊,身體還在抖。靠著牆,他閉上眼,眼前全是那條從被角滑出來的腿、若隱若現的胸線、還有小婷紅著臉時咬著唇的模樣。他動手發洩,粗礪的手掌摩擦著自己的慾望,滿腦子都是剛剛不敢碰太久的觸感。最後他悶哼出聲,在黑暗裡射了自己滿手,呼吸急促得像要淹死。
此刻,101寢裡靜得詭異。老趙收回視線,拿指尖擦了一下女孩腿間流下的液體,抹在床緣。他捉起自己仍舊沾著白濁的肉棒,低頭看了看,果然又慢慢硬起來了,像還不滿足的野獸,從陰影裡抬起頭。他抬腳跨過地上掉落的髮圈,朝斜對面另一張床爬過去。那個短髮的女孩就睡在床鋪外側,一隻手垂在床沿,皮膚白得微微泛著月光。他慢慢俯下去,呼出的氣吹在她耳後,像某種貪婪的低語,即將把她也拉進這片醒不過來的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