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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的强取豪夺,让贵女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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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已從窗紙漫進半室,我坐在妝臺前,由著侍女拿溫水替我淨面。銅鏡裡那張臉泛著薄紅,眼中血絲未褪,唇上留著淺淺的破口,一碰就刺麻。我垂眼不願多看,只將袖口攏緊,遮住腕上幾道深紅勒痕。侍女手裡動作輕巧,替我梳頭時卻頓了頓,低聲說小姐頸後有片紅印,要不要拿粉遮一遮。我嗯了聲,她便去取玉簪粉盒。趁這空檔,我探手進袖中,捏住那根白玉簪的尾端。冰涼細滑,像他昨夜壓在我耳邊低笑時的吐息。一股怒意混著說不清的慌漫上喉口,又被我硬嚥回去。

換好衣裳後,我扶著門框緩步出屋,下身每走一步都牽扯著酸脹,腿根犯軟,像被人拆了骨又草草接上,站不久。春桃要來攙我,被我撥開。我挺直背脊,慢慢穿過垂花門,往太傅平日用膳的東偏廳去。晨風撲在面上,帶著院中白杏的淡香,竟讓我連打了個寒噤。路過水池邊時,水面映出我的倒影,衣領雖高,那截紅痕仍隱隱露出邊角。我停下,伸手將領口往上提了提,才繼續邁步。

進了偏廳,太傅已端坐主位,手邊攤著半卷公函,見我進來,目光在我面上停了一息。我行禮,叫了聲父親。他擱下茶盞,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春桃替我布了半碗清粥並幾碟小菜。我剛拿起銀箸,就聽他慢聲開口,問我昨夜睡得可安穩。我指節一收,面上不動,答了句尚可。太傅沒追問,只低頭繼續看那公函,像不過隨口一問。我挾了塊藕片送入口中,嚼得極慢,就怕牙關打顫被人瞧出異樣。

我勉強用了半碗粥便放下箸。太傅瞥我一眼,忽然說寧王今日會過府議事,讓我待在自己院中,莫要往前面去。銀箸在碟沿磕出輕響,我穩住手腕,道了聲是。袖中那根玉簪貼著小臂,涼意像條細蛇往上爬。昨夜他將我從寧王府送回,又在我枕邊留這信物,如今白日裡竟又堂而皇之登門,真欺我太傅府無人。我攏著袖口,起身告退,走到門檻處,卻聽太傅在身後淡淡補了一句,說我既然身子不爽,就不必再去東市了。我背脊一僵,回頭應了聲,見他仍在看公函,面色如常。

回到院中,我閂上房門,從袖中摸出那根白玉簪,摔在妝臺上。玉簪在案面彈了兩下,發出幾聲脆響,並未斷。我瞪著它,指甲陷進掌心,昨夜種種像潮水般湧回來,書房那張冷硬的書案,他扣住我腳踝往兩旁拉開的力道,還有耳邊那句「明早休想離開」。我咬住下唇,疼得清醒了些,又想起他將我抱上軟榻後,仍舊不肯抽身,只讓我就那麼趴在他胸口,腿間黏膩一片。那時我早沒了力氣,連抬手的勁都使不上。

如今這根簪子,倒像他落在我身上的印,抹不掉也藏不嚴。我拉開匣子,把簪子丟進去,又蓋上一方舊絹,重重闔攏。房裡靜得只剩我自己的呼吸,窗外有雀兒撲稜著掠過屋簷。我脫了繡鞋,重新躺回榻上,想將亂糟糟的事理出個頭緒。可身子一沾枕,滿鼻腔忽然湧進一股極淡的沉水香氣,和那晚在他懷裡聞見的一模一樣。我倏地翻身坐起,把枕頭翻過來,湊近一聞,那香氣已散得只剩若有似無一縷。我攥緊枕角,心頭又慌又恨,連指尖都止不住地抖。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有人叩門,說寧王府送了兩匣禮盒來,直接抬到了二門。我坐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見兩個面生的王府僕從正跟著府中管事往庫房方向去。春桃在門外等我示下。我讓她去打聽,問寧王走了沒有。她去了片刻,回來隔著門回稟,說王爺還在前面同太傅議事,尚未離去。我攏好衣襟,走到鏡前重新抿了抿鬢髮,又將領口那截紅痕用粉再壓一層。指腹沾著粉膏擦過傷處時,我疼得一縮,那處皮肉早腫了,泛著被吮咬過的深色。

午後日頭轉正,我在屋裡坐不住,索性帶著春桃去後園透氣。石子路掃得乾淨,兩旁新竹正密,風過處沙沙作響。我緩步走了一段,下腹仍墜著悶痛,腿間也時不時淌出些濕涼,不得不時時收著步子。走過月洞門時,迎面忽然轉出一個人影。我抬眼,見蕭子昂立在不遠處,青玉冠束髮,玄色錦袍,一手負在身後,鳳目微斂,正望向我。我腳下一頓,指尖條件反射地絞緊了袖口。

他沒帶隨從,像特地尋到這裡來。我想避開,可身後春桃已福身行禮。我只好硬生生站定,屈了屈膝,喚了聲王爺。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從我額角掃到領口,又落在我絞著袖子的手上。我往後退了半步,背抵上月洞門旁冰涼的牆面。他也不說話,只伸出食中二指,輕輕拂過我領口那處被粉遮住的傷痕。粉膏被抹開,露出底下半圈紅瘀。我偏頭躲開他的手,他卻順勢攏住我後頸,把我往他那邊帶了帶。

春桃還看著。我耳根燒得厲害,壓著聲說王爺請自重。他嗯了聲,俯身湊到我耳邊,聲音低得只有我聽得見:「昨夜那麼緊,今早為何還敢下地。」我猛地推他胸口,紋絲不動。他索性將我另一隻手也捉住,反扣在我腰後,逼得我朝他挺起胸,那姿勢讓我脖頸揚起,傷處全露在他眼皮底下。我別開臉,恨得眼眶發酸。他騰出一手,用拇指擦過我唇上那處破口,力道不輕,疼得我悶哼。

我低聲求他放開,說這是在太傅府。他倒是笑了,鳳目彎起,低頭親了親我耳尖,說他自然曉得。鬆開我時,他指尖沿著我小臂往下,隔著衣裳準確地按在我腕上勒痕處,停留不過一息,便收回。我後背終於離開牆面,腿竟有些站不住。他負手退開一步,像個端方君子般頷首,說改日再來瞧我。春桃全程低著頭,像被施了定身咒。我咬緊牙,待他身影消失在竹徑盡頭,才慢慢滑下牆面,蹲在地上,把臉埋進雙膝。

回了房,我將門摔上,背靠著門板直喘。方才他那句「昨夜那麼緊」在腦中反覆回蕩,叫我既羞且怒。我走到妝臺前,打開匣子,那根白玉簪仍靜靜躺在舊絹下。我把它取出來,捏在掌心,忽聽見外頭春桃又來傳話,說太傅讓我去前廳。我攥著簪子走到鏡前,見自己眼眶泛紅,唇上破口又滲出點血珠。我將簪子重新塞回枕下,換了件領子更高的褙子,開門出去。

前廳裡,太傅負手站在窗前。我進去時,他正回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他問我方才在後園碰見寧王了。我行禮,說是。他沉默了一瞬,走回案前,從袖中取出一份絹書,放到我面前。我垂首看去,那上面是欽天監擇定的吉日,墨跡簇新。太傅說婚期定在下月初九。我耳中嗡地響了一下,抬起頭,見他面上並無商量的意思,只讓我趁這段時日將身子養好。

我回到房中,將那根白玉簪從枕下摸出,走到燈前照了照。玉質透潤,梨花雕得細緻,花心裡有極淡的沁色。我握緊它,燭火將我的影子投在牆上,輕輕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