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那條人影仍未散去。錢員外低眼睨了蓉兒一眼，那眼神不冷不熱，卻像秤砣壓在她心口。他抬手，不輕不重拍了下她光裸的後腰，掌心貼著那截剛被絨尾蹭過的尾椎骨，慢條斯理道：「衣裳穿好。今日有客，你隨我往前廳去。」
蓉兒腿間猶自濕著，後穴裡殘藥未乾，聞言怔了怔，旋即笑開。她也不問來者是誰，只彎腰拾起方才褪下的淡黃交領羅衫，一件件往身上裹。那雙針鞋仍踏在腳下，每走一步，鞋底細針便往湧泉穴裡扎，疼裡透麻，麻裡帶癢，教她從腳心一路濕到腿根。她攏了攏散落的鬢髮，指尖碰到耳後那枚金環，冰涼刺骨。銀絲乳衣拆下後，兩粒乳尖隔著薄衫仍舊挺著，頂出兩點惹眼的凸痕。錢員外目光在那上頭停了片刻，伸手替她將前襟攏緊了些，手指卻故意蹭過乳尖，力道不輕不重，像撥弄什麼稀罕玩意。
「待會兒到了前廳，不許你開口，只許你站在門後。」他收回手，將她下巴往上一抬，「除非我叫你說話。」
蓉兒抿唇一笑，眼尾彎成改容後那副勾人的弧度，左眼下的痣跟著微微顫動。她把身子往他臂彎裡靠，仰臉應道：「爹爹不讓蓉兒張嘴，蓉兒便連牙縫也不開。可爹，門外那是誰？」她話裡帶著膩，卻到底還是問了。
錢員外沒答，只攥了她的腕，大步跨出書房。廊下阿福仍低著頭，聽見門響，肩膀明顯僵了一瞬。蓉兒經過他身側，聞見那股淡淡的灶煙與汗氣，腿心驀地一抽，後穴裡殘留的精水又滲出一小股，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滑。她沒停步，只斜眼乜了他褲襠一眼，舌尖在唇縫間一閃，旋即斂了笑，踩著針鞋踮腳跟上錢員外。
前廳到了。
錢員外將她推到門扇後頭，自己負手立在她身側。隔著半開的門縫，午後的日光潑進來，明晃晃刺得人睜不開眼。蓉兒瞇著眼往外瞧，只看見階下立著一條灰撲撲的身影，風塵滿面，臉孔糊在光裡，像隔著一層渾水望月，怎麼也看不真切。
那人身形魁梧，肩背寬厚，站姿板正得像桿長槍。他背著光，面目模糊，只依稀看出滿臉鬍碴與深陷的眼窩。他一身粗布衣裳，袖口磨得發毛，靴上全是乾涸的泥點子，顯是趕了遠路。腰間掛著一柄長刀，刀鞘上頭斑駁的鯊皮翹起好幾處邊角。
蓉兒看著他，腦子裡一片空。她不認得這張臉。
可她身子先認出來了。
——那氣味。
混著皮革、汗水、風沙與某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從門縫間漫進來，鑽進鼻腔，順著喉管往下灌，像一把生鏽的刀刮過胸腹。她的胃猛地抽搐，一陣說不出的厭惡從腹腔深處翻湧而上，酸水直衝喉頭。她咬緊牙關，硬生生把那口酸液嚥回去，腿心卻在同一刻劇烈收縮——不是情動的濕，而是某種更深、更沉的痙攣，像五臟六腑都在往內絞。後穴裡殘存的那點精水被擠出來，溫熱地淌過會陰，滴在門檻的石面上，發出極細微的一聲輕響。
她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肩胛骨撞上錢員外的胸膛。他伸手按住她後腰，五指張開，隔著衣裳把她的身子往前推，不許她退。
「蓉兒。」他低頭，嘴唇貼著她耳廓，聲音輕得像在哄，「門外那人，你不認得也無妨。他既尋上門來，你便按規矩應對。記住——你現在是什麼模樣。」
那話像根針，刺進她耳中，卻把方才那股翻湧的噁心壓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氣，腿間那股違反本能的濕意又漫上來，滲透了褻褲，沿著大腿往下淌。她閉了閉眼，睜開時眼裡已沒了方才那一瞬的恍惚，只剩下被調教透了的淫媚。
她扭腰，從門縫間探出半張臉。
那張臉經銀針改過，眉眼仍似黃蓉，卻比黃蓉更艷上三分——眼尾更彎，唇更厚，左眼下一粒小痣，右頰笑窩裡一顆淫痣，眉心鈿痕在日光下泛著細碎金芒。她將門扇略略推開些，身子卻藏在門板後頭，只露出那張臉與一截光裸的鎖骨。她斜倚門框，腰肢軟得像沒長骨頭，將整副身子的重量都掛在門扇上。
「客官尋誰？」她開口，聲音甜得發膩，尾音打著彎往上勾，完全不似她平日說話的調子，「這宅子裡的女人，可只認得我家員外的肉棒與銅板。客官若是來談買賣，那得往後門去，那兒自有管事候著。」
階下那人抬起頭。
日頭偏西，斜光打在他臉上，將那張面孔從陰影裡撈出來。他面色黝黑，眉骨高聳，眼窩深陷，兩頰瘦得凹了進去。鬍碴爬滿下頷，唇上乾裂出好幾道血口子。可他認得出那雙眼睛——縱然眼尾改了，縱然瞳仁裡的光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那雙眼睛的形狀，他不該認不出。
那是他的蓉兒。
可又不是。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看著門縫間那張臉，看那彎得過份的眼尾，看那唇上殘留的紅腫，看那鎖骨上若隱若現的金環，看那眉心的鈿痕，看那粒從前不曾有過的淚痣。他看著她，像隔著一面銅鏡望自己的妻子，鏡面上的水銀卻已剝落得不成樣，映出來的影扭曲、陌生，卻殘忍地保留著幾處依稀可辨的輪廓。
「你……」他出聲，嗓音粗礪，像砂石磨過鐵板，「你是誰？」
蓉兒心口猛地一撞。
那聲音。她認得那聲音。可她認不出那張臉。她的腦子像被什麼東西掐住，硬生生將聲音與面孔撕成兩半——一邊告訴她這人她不認得，一邊卻讓她的胃又抽搐起來，酸水翻湧，指尖發冷。她咬了咬牙，將那股噁心壓下，笑得更豔，把腰肢扭成一個誇張的弧度，半個身子探出門外，隔著日光朝階下那人拋去一眼。
「客官這話問得有趣。」她拿指尖繞著鬢邊一綹碎髮，聲音軟得能拉出絲來，「我都說了，這宅子裡的女人不認得旁的。銅板掉在地上，我認得彎腰去撿，銜著爬回爹爹腳邊。肉棒遞到嘴邊，我認得張口含住，舔到他說好才鬆。客官你這一身風塵、滿臉鬍碴，我瞧著也不像來賞銅板的。你若想尋樂子，這條巷子出去右拐，胭脂鋪後頭那條暗巷裡有的是。可你若想尋人——」她把尾音拖得老長，眼珠往上一翻，「那便該把名字說清楚，莫叫我猜。」
階下那人面色一沉。
他握緊腰間刀柄，指節泛白。他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壓得極低，像在壓抑著什麼快要碎裂的東西：「你莫要拿她的臉說這些話。」
蓉兒身子一僵。
那話不像指責，倒像懇求。
她心口驀地絞了一下，不知是噁心還是什麼，只覺胸口悶得透不過氣。她狠狠咬了舌尖一記，疼意從舌根竄上腦門，把那陣恍惚沖散。她將門扇再推開一掌寬，側身倚在門框上，讓午後日光落在她鎖骨以下——那兒薄衫微敞，兩乳雖裹在衣裡，卻因未著抹胸，乳尖挺立的形狀清晰可辨。她把一隻手搭在門框上，另隻手順著自個兒腰線往下滑，隔著羅裙按在腿心上，指尖輕點，像在彈什麼無聲的調。
她仰起臉，眼睛看著他，笑窩深深陷下去：「客官說的是哪張臉？這張臉可是我爹爹花了大價錢請人一針一針改出來的。你若覺得像誰，那也只能怪那人生得太像我，不是我的過錯。」她邊說邊拿指尖繞著門框上的木紋畫圈，腰肢隨著指尖的動作輕輕搖晃，像在哼什麼小曲，「不過呀，若客官非要說我像誰——那倒也巧。我聽說外頭有個叫黃蓉的女人，頂著我的名頭四處走動。我原先是不知道的，還是爹爹告訴我的。客官若尋她，可尋錯門了。那女人不是我，我也不認得她。」
這話一出口，她腿心猛地一抽，穴裡竟又濕了一波。她自己都說不清這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在外人面前自稱不是黃蓉的那股痛快，還是為了錢員外就在門後聽著，她的每句淫詞都落進他耳裡，像在當面獻媚。又或者是因為她說這話時，心口某個角落正在無聲地塌陷，塌得又悶又痛，而她只能拿淫水去淹它。
階下那人胸膛劇烈起伏。
郭靖站在階下，日光灼背，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一路從邊關策馬南下，換了三匹馬，跑死了兩匹，沿途打聽黃蓉的下落。有人說曾在江南見過她，有人說她往襄陽去了，每一條線索都像斷了線的紙鳶，飄飄忽忽，抓不住。他找了整整四十九日，終於打聽到這處宅子——有人說，錢員外府上借住著一位姓黃的夫人，貌美聰慧，形貌與黃蓉幾分相似。
他趕了三晝夜的路，鞋靴未換，面容未洗，只想見她一面。
可他現在站在階下，看著門縫間那張臉，卻寧願自己不曾尋到。
那不是他的蓉兒。
那張臉上每一個神情、每一個弧度、每一寸肌膚，都像被人從他記憶裡拓走了模子，然後重新燒製了一遍——底胚還是原來的底胚，釉色卻換了，窯變之後再不是當年的器。她的眼尾太彎，彎得不自然；她的唇太厚，厚得媚態橫生；那兩粒痣，一在淚溝一在笑窩，他認得清清楚楚——那不是蓉兒天生有的東西。那是被人刻意添上去的，像在什麼名窯瓷器上另描了兩筆金線，告訴所有見過原物的人：這已不是從前那件了。
可更令他心寒的，是她的姿態。
她斜倚門框的樣子，像沒有骨頭。她手指繞髮的動作，像在逗弄什麼。她隔著衣裳按在腿心上的那隻手，他看得清清楚楚。她說話時腰肢輕扭，眼睛半瞇，滿口「肉棒」「銅板」「爹爹」，每一個字都像浸了油，膩得反光。那不是他的蓉兒。他的蓉兒會站在崖邊指點江山，會策馬疾馳不讓鬚眉，會持打狗棒立於陣前，朗聲喝令天下群丐。她會累，會痛，會紅了眼眶卻死咬嘴唇不肯哭，但她不會——不該——不可能這樣。
他握刀的手在發抖。
「你——不認得我？」他問，聲音低得近乎嘶啞。
蓉兒偏頭看他，眼睛眨了眨，眨得又緩又媚。她看了好一會，把頭從左邊歪到右邊，又從右邊歪回左邊，嘴裡發出輕輕的一聲「嗯」，像在思考什麼難題。然後她笑了，露出一排貝齒，笑聲脆生生地落在地上。
「客官，你這話問得可真怪。我方才不是說了嗎，這宅子裡的女人，只認得肉棒跟銅板，認不得旁的。你若真要我說——」她拿指尖點了點自個兒太陽穴，裝模作樣想了想，「我倒覺得客官這身量，這骨架子，這氣味——嗯，氣味不太好聞，全是汗跟沙，還有馬糞味。這氣味我倒像在哪兒聞過，可記不得了。興許是從前哪個來府上送柴的樵夫？又或者是哪回廟會上擦肩而過的莊稼漢？記不得啦。客官你別怪我忘性大，我這腦子呀，如今只記得爹爹教我的那些規矩，旁的都記不住。」
她說這話時，心口又在絞。
那股說不出的厭惡像沉在井底的死水，被什麼東西攪了一下，呼地翻上來，又臭又腥。她不認得他的臉，可她身體裡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走開，不要靠近，不要聞這個氣味。她的後穴不自覺地收緊，小腹抽搐，腿間那灘水漬又漫開一圈。她覺得噁心，噁心得想吐，可她同時也覺得熱——那是另一種熱，從穴心深處往上燒，燒得她不得不扭腰、不得不媚笑，不得不用最淫蕩的姿態去壓住那股翻湧的噁心。
像在逃。
用淫蕩去逃。
郭靖站在階下，那張被風沙磨礪過的臉上，表情一層層碎裂。
先是困惑。再是難以置信。接著是震駭——那種來自骨髓深處的、對某種邪門歪道的震駭。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世間百態，卻從未見過一個人能變成這樣——從內到外，每一寸都被人重新捏過，像把一柄傳世寶劍熔了，打成一副叮噹作響的腳鐐。
然後那震駭慢慢退去，換上另一種更複雜的顏色。
那是鬆了一口氣。
他恨自己鬆了這口氣。可他確實鬆了——因為眼前這人不是他的蓉兒。他的蓉兒沒有被人變成這樣。這個頂著與蓉兒相似面孔、卻滿口淫詞的女人，不是他的蓉兒。他的蓉兒還在外面，還在什麼地方，等著他去尋。這個念頭像溺水的人抓到的一塊浮木，他死命抱住，不敢去細想這浮木是真是假。
可那口氣還沒吐盡，憤怒便湧上來了。
那是一股從丹田直衝腦門的怒火，燒得他眼前發紅。他瞪著門縫間那張臉，瞪著那扭動的腰肢、那隔著衣裳撫摸私處的手、那滿口不堪入耳的淫詞——而她頂著的，竟是他妻子的名頭，竟是他妻子的容貌。有人偷走了黃蓉的臉，或者說，有人把一個無辜女人改成了黃蓉的樣子，然後拿這副樣子來做這些事。
他握刀的手不再抖了。他攥緊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夠了。」他開口，聲音冷硬，像刀背敲在石板上，「我不認得你。我也不想認得你。但請你，莫要用黃蓉的名頭。」他頓了頓，喉間像哽著什麼，硬生生嚥下去後才接道，「也莫要用她的臉。那張臉不是用來做這些事的。」
蓉兒聽著，面上笑容不改，腰肢也沒停。可她胃裡那灘死水又翻了一次，這次翻得更兇，酸液直衝喉頭，嗆得她險些咳出來。她強壓住，拿舌尖頂著上顎，把那口酸水嚥回去，笑窩裡的痣微微顫著。
「客官，你這話說得可就不講理了。」她把聲音放得更軟，尾音拖得更長，還故意在話尾加了一聲輕喘，像床笫間的調情，「臉長在我身上，我想拿它做什麼便做什麼。你若看不慣，那便別看。再說啦，你口口聲聲黃蓉黃蓉的，我倒想問——」她眼珠一轉，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胯下，在那處停了片刻，又慢悠悠移回他臉上，「那黃蓉是你什麼人？你娘子？你相好的？她叫起床來，有沒有我叫得好聽？」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個。錢員外沒有教她這句。這話像從她體內某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裡蹦出來的，尖銳、刻薄、帶著一股無來由的惡意。她說出口的瞬間，腿心劇烈收縮，穴壁痙攣般地絞緊，一股水液從深處噴出來，浸透了褻褲。她爽得足尖都踮高了，針鞋紮進湧泉穴，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可那疼裡頭全是快意。
可同時，她的胃狠狠一抽。
她差點吐出來。
郭靖的面色在日光裡變成鐵青。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胸腔裡那股快要炸裂的東西壓下去。他睜開眼時，眼裡已沒了憤怒，只剩下疲憊與某種近乎悲憫的疏遠。他向後退了半步，雙拳抱在胸前，微微欠身——那是江湖人的禮數，乾脆、剋制、拒人千里。
「在下認錯人了。」他說，一字一頓，聲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多有叨擾。告辭。」
他轉身便走。
那背影在午後的日光裡拖出一道長長的灰影。他走得很快，步子大而穩，腰間的刀鞘一下下拍在腿側，發出沉悶的節奏。他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
蓉兒倚在門框上，看著那道灰影一步步遠去。日光刺目，把他的輪廓泡成一團模糊的灰，越走越淡。巷口的風灌進來，將那殘留的皮革與汗水氣味也一併吹散了。她深深吸了口氣，空蕩蕩的，什麼也沒聞見。
她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鬆得又長又重，像從胸腔深處拔出一根生了鏽的釘子。她身子發軟，往門框上靠得更深了些，腿間的水漬順著大腿往下淌，涼涼地爬過膝彎。胃裡那灘死水慢慢沉回去了，噁心感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空——說不上是好是壞的空。
她回過身，錢員外就站在她身後半步，負手而立，面上掛著那副慣常的笑，不濃不淡，眼裡卻有些別的東西。他伸出食指，勾住她下巴往上一抬，大拇指在她唇瓣上蹭了蹭，蹭下一抹殘留的口脂。
「那人是誰？」他明知故問。
蓉兒仰起臉，眼裡水光氤氳，卻笑得沒心沒肺：「蓉兒不認得。」
錢員外低笑一聲，那笑從胸腔裡滾出來，沉而啞。他捏住她下巴的力道重了幾分，將她整張臉往上扳：「是真不認得，還是不想認得？」
蓉兒把身子往他身上貼，隔著衣裳用兩團軟肉去蹭他胸膛。她踮起針鞋，攀住他頸子，把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在他衣領裡：「真不認得。那張臉糊糊的，我看不真切。那氣味倒是聞著難受，胃裡直泛酸水。爹，你把他趕走了，蓉兒心裡頭爽快得很。」
她說這話時，胸口那處空蕩蕩的地方又塌了一小塊。她沒去管，只把錢員外的頸子摟得更緊，兩條腿勾上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她拿唇去蹭他耳垂，舌尖沿著耳廓畫了一圈，聲音又軟又啞：「爹，蓉兒想要。現在就要。」
錢員外沒動。他一手託著她臀，一手順著她脊柱往下摸，隔著羅裙按在她尾椎骨上。他偏頭看她的臉，看那雙改過的眉眼、那兩粒新添的痣、那眉心泛金的鈿痕，把這張臉的每一個細節都收進眼底，像在查驗一件剛出窯的瓷器。
「方才那人站在階下時，你腿間濕了。」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是厭惡他，還是想要他？」
蓉兒身子微微一僵，旋即把臉埋回他肩窩，拿鼻尖蹭他頸側的脈搏。「是厭惡。聞著他那味道，蓉兒胃裡翻攪得厲害，差點便要吐出來。可蓉兒又怕——怕他多站一會，蓉兒這身子便會有反應。爹調教得太透，蓉兒聞見男人味便濕，由不得自己。」她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咬著他衣領在說，「所以蓉兒才說那些話。蓉兒想把他氣走，氣得他再不敢來。蓉兒不要他，蓉兒只要爹。」
這番話半真半假，連她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說來討好錢員外的。可話一出口，她腿間又濕了一波，穴壁飢渴地收縮，像每一句淫詞都能餵飽她身體的某個窟窿。她扭著腰，隔著褲襠去蹭錢員外胯間那團鼓脹，嘴裡逸出一聲輕哼。
錢員外沒再追問。
他驀地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壓在門板上。那扇半開的門被她撞得吱呀一響，門縫間透進午後的日光，在兩人身上落下明暗交錯的條紋。他一手攥住她兩隻腕，高舉過頭按在門板上，另一手扯開她前襟，露出鎖骨以下那片雪白。兩粒乳尖在日光裡挺著，深紅腫脹，還殘留著前夜被金環拉扯過的痕跡。他低頭，含住左邊那粒，舌面刮過乳孔，力道粗礪。
「嗯——！」蓉兒仰頭，後腦撞在門板上，悶悶一聲響。她腰肢往前挺，把胸脯往他嘴裡送，兩腿在他腰側夾得更緊。腕子被他攥著不能動，她便拿腳跟去蹭他後腰，針鞋的鞋底擦過他衣袍，發出沙沙的細響。
錢員外鬆開她的腕，一手托起她臀，將她整個人往上顛了顛，另隻手掀開她羅裙，扯下那條已濕透的褻褲。他指尖探進她腿間，分開那兩瓣腫脹的軟肉，摸到一手濕滑。他將指節沒入穴口，甫一插入，那穴便急不可耐地絞上來，緊得他指尖發麻。
「才說了幾句淫詞，便濕成這樣。」他低頭咬她下唇，力道不輕，「且還是在外人面前。往後若有旁人尋上門，你是不是也要夾著腿去應對？」
蓉兒被他指節攪得話都說不全，斷斷續續道：「蓉兒、蓉兒只在爹爹面前才……啊、才會這樣……」她穴裡絞著他的指，臀卻自個兒往下壓，想讓他插得更深，「外人看著、蓉兒便更濕……因為、因為蓉兒要讓他們都知道……蓉兒是爹爹的……」
錢員外眸色一沉。
他抽出手指，解開褲帶，半硬的陽根彈出來，拍在她腿心上。那物還未全然勃發，龜頭卻已脹成深紫色，馬眼滲著清液。他託著她臀，將龜頭抵在穴口，沿著那兩瓣腫脹的軟肉上下滑動，沾滿她的水，卻遲遲不挺進去。
「說。」他啞聲命道，「說你是誰的。」
蓉兒被他磨得穴壁陣陣痙攣，腰肢胡亂扭著，嘴裡逸出一串不成句的輕哼。她把臉埋在他頸側，唇貼著他喉結，聲音抖得不成樣：「蓉兒是爹爹的……蓉兒這條命，拴在爹褲帶上……蓉兒不是黃蓉，黃蓉……不在了……」
最後那三個字脫口而出時，她心口猛地一空。
像有什麼東西啪地斷了，斷得無聲無息。
錢員外沒給她時間細想。他腰一沉，整根陽具直捅到底，撞得她穴心一麻，眼前炸開一片白光。她張嘴要叫，聲音卻被他吞進嘴裡——他咬住她下唇，舌頭抵開齒關，深深攪進去。她喉間逸出一聲悶哼，身子被壓在門板上，肩胛骨撞得木板咚咚響，腿間那根粗物開始一下下往深處頂。
錢員外今日操得格外狠。
他將她兩條腿從腰側掰開，搭在手肘彎裡，把她整個人折成一個近乎對折的角度。他每一下都頂到最深，龜頭撞上宮口時還要多碾半圈，碾得她穴壁痙攣般地絞緊，水聲咕啾作響。他邊操邊拿掌心拍她臀側，清脆的掌聲混著肉體碰撞的悶響，在門廊間迴盪。
「叫大聲點。」他命令，嗓音壓得極低，「讓這宅子裡的人都聽見。讓方才那人若還沒走遠，也能聽見。」
蓉兒被他操得神智都散了，只覺腿間那根肉棒像要鑿穿她，每一下都頂得她五臟移位。她張嘴要應，出口的卻全是破碎的呻吟：「啊、爹爹……太、太深……蓉兒、蓉兒要——」
「要什麼？」錢員外放慢速度，龜頭卡在穴口不上不下，只拿冠狀溝去磨她那圈嫩肉，「說清楚。不許含糊。」
蓉兒被他磨得眼前發黑，穴壁痙攣地收縮，卻偏偏吞不到那根肉棒。她扭著臀去追他，腰肢搖得像離水的魚，嘴裡逸出斷斷續續的哀求：「要、爹爹操……要爹爹操蓉兒的騷穴……操壞也沒關係……蓉兒、蓉兒是爹爹的母狗、精液便器……灌滿也沒關係……」她把調教學來的淫詞一股腦往外倒，邊說邊自己拿指尖去揉穴口的肉珠，揉得滿手都是水，「蓉兒、不要旁人……只要爹爹……蓉兒這張臉、這身騷肉、這穴……全是爹爹的……旁人看了、聞了、蓉兒便噁心——」
那「噁心」二字咬得格外用力，像自己也在說服自己。
錢員外不再逗她。他腰猛地一沉，整根陽具又捅回去，這次操得比方才更兇，每一下都帶著要把她撞碎的力量。門板被撞得嘩嘩響，木屑簌簌落在兩人肩上。蓉兒被他操得說不出整句，嘴裡只剩下一聲又一聲的「爹」，疊在一起，像連綿不絕的潮浪。
「爹、爹、爹爹——啊啊——！」
她攀住他肩，指甲隔著衣料掐進他皮肉。腿間水聲越來越響，混著陽具進出的噗滋聲，地上淌開一小灘水漬。她感覺自己快要到了——小腹深處有條細弦越繃越緊，眼看便要斷裂。她仰頭，後腦又撞上門板，可這次她沒覺著疼，只覺那扇門在她背後搖搖欲墜，像隨時會被她撞開，讓她整個人跌進門外的日光裡。
錢員外伸手，掐住她下頷，逼她看著自己。「叫我的名。」他啞聲命道，「叫完才許洩。」
蓉兒睜大眼，瞳孔因快感而擴散開來，眉心的鈿痕燒成一小點金紅。她張嘴，舌尖在唇間顫著，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錢……錢員外……爹爹——蓉兒的、蓉兒的親爹爹——」
那根繃緊的弦斷了。
她身子猛地弓起，從尾椎到後腦炸開一大片酥麻。穴壁劇烈痙攣，緊緊咬住體內那根陽具不放，一蓬水液從穴心深處噴出來，澆在龜頭上。她兩腿在空中胡亂蹬著，針鞋的鞋底細針紮進腳心，疼意反把高潮推得更高。她眼前一陣陣發白，耳朵裡嗡嗡作響，只覺自己像被從這副身子裡抽了出去，飄在半空看著門板上那個被操得失神的女人，覺得她陌生，又覺得她可憐。
錢員外被她絞得悶哼一聲，抵在她最深處射了出來。一股股稠燙的精液打在穴心上，燙得她穴壁又是一陣抽搐。他沒有立刻抽出來，只維持著插入的姿勢，壓在她身上喘，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汗珠從他鬢角滴下，落在她鎖骨上。
廊下一時無聲，只剩兩人粗重的喘息與門板輕微的吱呀響。
良久，錢員外才從她體內退出來。帶出的濁液沿著她腿根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門檻的石面上，與方才滲出那灘水漬混在一處。他低頭看了看，伸出一指，將那些濁液攏了攏，重新推回她穴裡。蓉兒被那指節冰得縮了縮，嘴裡逸出一聲輕哼，卻沒有躲。
「夾緊。」錢員外說，「不許漏出來。」
蓉兒乖順地夾緊雙腿，穴口聽話地收縮，把那泡精水含在裡頭。她軟軟地靠在他懷裡，兩條手臂攀著他頸子，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心跳一聲聲沉下去。日光從門縫間溜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把灰撲撲的石階切割成明暗交錯的長條。
她把臉往他衣襟裡埋得更深了些，闔上眼。
胃裡那灘死水已沉得不見底。方才階下那人的背影在她腦中一閃而過，很快便被錢員外的心跳聲蓋掉了。她讓它沉下去，沉到很深的地方，那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而她不想去看。
片刻之後，錢員外替她攏好衣衫，牽著她的手穿過廊道，回到書房。
窗紙上阿福的身影已不見了，只剩那柄掃帚仍靠著牆。錢員外推門，將她安置在書案旁那張圈椅上，自己撩袍落座，順手拿起案頭一盞殘茶，呷了一口。蓉兒便偎在他腿邊，身子蜷成一團，像隻曬夠了日頭的貓。她沒有開口，只用臉頰去蹭他膝頭，偶爾抬眼看他，眼神安靜而空茫，像沉澱過後的泥水，清是清了，卻再也映不出旁的光。
錢員外放下茶盞，掌心落在她髮頂，順著黑髮往下摸，摸過後頸，摸過背脊，像摸一頭剛被馴服的畜生。他沒有說話，唇角卻勾著一抹極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種篤定的瞭然。
窗外日頭西斜，將一室陳設都拖出長長的影。那張攤在案上的宣紙仍留著她前幾日用下身夾筆寫下的「蓉」字，墨跡早已乾透，筆鋒歪斜，像初學握筆的稚童所書，又像某種殘缺的印記。
蓉兒偏頭看著那字，看了一會，便移開眼了。
她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