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姐那隻手溫熱而粗糙，指節上有一層薄薄的繭，握住我的肉棒時像砂紙輕輕刮過。她沒說話，只把那根半硬的東西往自己穴口蹭，龜頭頂開兩片腫脹的陰唇，沾了一層黏糊糊的浪水。我低頭看，套子還裹著，透明的乳膠上全是她穴裡帶出來的白漿，在昏黃的燈下泛著一層淫光。
「你還沒回答我。」我啞著嗓子，一手掐住她的下巴，逼她仰起臉看我。
她眼尾那抹濕紅還沒褪，唇角卻慢慢彎起來。那笑不像剛才在床上被操到哀叫時的淫蕩，反倒帶著一種老練的、見過太多男人的從容。「年輕人，」她說，嗓子像被菸燻過，「急什麼。你以為留你過夜，是讓你睡覺的？」
我還沒接話，她忽然一扭腰，從我身下滑開，翻身爬到床頭。旗袍的下襬全翻到腰上，兩瓣肥臀在昏暗的燈下白得刺眼，大腿內側全是被我撞出來的紅印。她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隻老舊的遙控器，塑膠殼上貼的標籤都磨得看不清字了。
「給你看個東西。」她按下開關。
床對面那臺我進門時以為是擺設的CRT電視，忽然「滋」的一聲亮了。螢幕閃了兩閃，跳出一段顆粒粗得像沙子的畫面。鏡頭架得很高，像監視器，俯拍著一座橋下的水泥空地。畫面裡沒有聲音，但那畫面本身已經夠了——一個女人，短髮，臉被像素糊得看不清楚，赤裸著跪在地上，周圍站著一圈男人。他們褲子褪到膝蓋，一個接一個輪流上前，按著她的頭，往她嘴裡塞。女人的身體前後被同時貫穿，口水沿著下巴往下滴，在畫面裡拉出一條銀線。那些男人的腳底黑得像碳，踩在泥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印子。
我的心跳猛地撞了兩下肋骨。
「那是誰？」我聽見自己問，聲音硬得像石頭。
蓉姐沒回答。她趴在床沿，一手撐著下巴，另一手又按了一下遙控器，把音量打開。
電視喇叭裡忽然炸出一陣笑聲，男人的、粗嘎的、像砂石車碾過地面的笑聲。然後是肉體撞擊的聲音——啪啪啪啪，又急又重，跟我在她身上撞出來的聲音一模一樣。畫面裡那個女人被一個光頭男人從後面掐著腰猛操，她的膝蓋在地上磨破了，兩條腿打著抖，嘴裡塞著另一根，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水音。旁邊還有人排隊，一邊擼自己的雞巴一邊等，嘴裡罵著我聽不懂的方言。
我看著螢幕，雞巴卻在套子裡又硬了半寸。
「那是我。」蓉姐終於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餐吃了什麼。「十九歲的時候，在新竹，一座橋下面。他們十幾個，一個晚上，每個人最少射了兩次。最後把我塞進垃圾桶裡，蓋上蓋子就走了。」
她回頭看我，臉上還掛著那個笑。「你那根還硬著，對不對？」
「操。」我沒忍住，罵了一聲。
「很正常。」她翻過身，仰躺在床上，兩腿張開，旗袍全散在腰側，整片陰戶露出來——陰毛濃密，穴口紅得發腫，陰唇外翻，還在往外淌著剛才被我操出來的白漿。她伸手把自己的穴口扒開，露出裡面那圈嫩肉，顏色深得像熟透的李子。「你們男人都一樣。越是髒的、賤的、被玩爛的，你們越硬。你剛才在巷口被我拉住的時候，眼睛裡就已經有了，不是嗎？」
我沒否認。我的視線死死釘在她那口扒開的穴上，呼吸變得很重。
螢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那個女人被一個瘦高的男人壓在地上，兩條腿被折到胸口，男人插進去的動作又深又猛，每一下都像要把她釘進水泥地裡。旁邊有人在數數，數到十七的時候男人拔出來，白濁的精液一道一道射在她臉上。她眼睛閉著，嘴巴張開，舌頭上還掛著另一泡。
「那些流浪漢，腳底黑得像瀝青，指甲縫裡全是泥。」蓉姐的聲音從電視的噪音裡穿出來，像一把生了鏽的剪刀，慢慢剪開我的理智。「他們身上臭得連狗都躲。可是那天晚上，我被他們一個一個操過去，穴裡灌滿了十幾個人的精液，燙得我以為自己要燒起來。」
她說著，兩根手指插進自己穴裡，攪了兩下，拔出來時指尖拉出一條長長的銀絲。她把手指舉到我面前。「你聞聞。」
我沒聞。我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拉回床中央，整個人壓上去。我的膝蓋撞開她兩條腿，套子還套著的雞巴頂在她穴口，龜頭陷進那圈腫肉裡，燙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你穴裡怎麼這麼燙？」我咬著牙問。
「發炎。」她說著，嘴角卻彎得更深，像在說一件很好笑的事。「這口穴早就壞了，從那晚在橋下開始就沒好過。三不五時就發熱，一熱就熱就癢，癢得我想被操，越操越燙，越燙越癢。醫生說要休息，我說去你媽的。」
她伸手環住我的後頸，把我拉近，嘴唇貼著我的耳廓，熱氣灌進我耳朵裡：「你剛才問能不能過夜。我告訴你——我這口病穴，今晚沒打算讓你休息。」
螢幕上那個女人被最後一個男人操完，癱在地上像一團破布。男人提上褲子走了，鏡頭裡只剩下她一個人，腿間全是白的，地上濕了一灘。過了很久，她才動了一下，慢慢爬起來，膝蓋抖得像要散架。然後畫面一跳，另一個角度——她被一個男人揪著頭髮拖到垃圾桶旁邊，垃圾桶是那種綠色的、半人高的塑膠桶。男人掀開蓋子，把她整個人塞進去，蓋上蓋子，還用腳踹了兩下桶身。畫面裡桶子在晃，然後靜止。
我的心跳撞得肋骨發疼。雞巴硬得像鐵條，套子繃在龜頭上，能感覺到裡面的精液被擠得快要倒灌。
「操——操你媽的！」我吼出來，不知道是在罵螢幕裡那些男人，還是在罵自己居然看硬了。
蓉姐仰著臉看我，眼裡那道光變成了一種挑釁。她伸手握住我的肉棒根部，拇指按著套子下緣，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轉。「年輕人，你知道為什麼我拉你進來嗎？巷口那麼多男人，我偏偏拉你。」
我沒說話，胸膛一起一伏。
「因為你身上有那個味道。」她說，「跟那些男人一樣的味道。不是臭——是那種還沒被磨掉的野。你還在想當好人，是不是？想對你女朋友好，想正正經經上學打工。可是你每次操女人的時候，眼睛裡那頭野獸就跑出來。」
她說著，忽然用力一捏我的龜頭，我痛得悶哼一聲，腰眼一麻，差點直接射在套子裡。
「別忍。」她說，「今晚你不需要忍。」
她的手從根部往上捋，把我套子裡那泡還沒射乾淨的精液推到龜頭前端，隔著乳膠能看見白濁的液體在她指間滾動。她低下頭，伸出舌頭，隔著套子舔了一下我的馬眼。那溫度燙得我頭皮發麻。
螢幕上的畫面又換了一段。這次是室內，一間很暗的房間，床上躺著一個女人，臉被枕頭蓋住，身上壓著兩個男人，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女人的腿被掰得很開，腳踝上還掛著一雙高跟鞋，隨著男人的撞擊一下一下晃。
「這也你？」我問。
「不是。」她說，「這是我以前姊妹。死了，被一個恩客掐死的，屍體丟在河堤下面，三天才被找到。」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早上吃了什麼。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把我套子裡的精液擠到龜頭冠溝，再用指甲輕輕刮過那圈敏感帶。我全身的肌肉繃得死緊，汗從太陽穴往下滴，砸在她奶子上。
「你現在在想什麼？」她抬起眼看我。
「在想你這個賤貨——」我咬著牙說，「是不是他媽的故意在玩我。」
「玩你又怎樣？」她笑了，笑得露出兩排不太整齊的牙。「你現在可以拔出來就走。門在那邊。」
她朝門口努了努下巴。
我沒動。
「果然。」她說，手從我雞巴上移開，兩手把自己的穴口再次扒開，這次扒得更開，連裡面那圈嫩肉都翻出來了。嫩肉的顏色紅得發紫，像被撞擊過度後的瘀血，表面泛著一層油亮的水光。那股熱氣從她穴裡蒸出來，隔著半公分的距離，我都能感覺到龜頭被那股熱浪燙著。
「你看清楚了。」她說，「這是一口發炎的病穴，裡面燙得可以煎蛋。你那根套子裹著的假正經，撞進來的時候還不是爽得跟狗一樣。你以為隔著一層乳膠就乾淨了？我的病在子宮裡，你的雞巴在套子裡——中間那層塑膠，薄得舌頭一戳就破。」
她說著，忽然伸手抓住我套子的前端，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圈乳膠，往回一扯。套子被拉長了一截，龜頭露出來，接觸到她穴口的瞬間，那股燙意直接從馬眼竄上脊椎，像被電擊。
「你幹嘛！」我低吼。
「怕？」她挑眉。「怕套子破？還是怕你那根離了我的病穴太近？」
她鬆開手，套子彈回去裹住龜頭。她兩手往後一撐，整個人往後仰，把穴口送得更近。那口紅腫發燙的騷穴就懸在我龜頭正下方，我只要一挺腰，隔著套子就能撞進去。事實上，我已經在撞了。腰像有自己的意志，一下一下地往她穴口頂，每一下都頂得她悶哼一聲，穴口那圈嫩肉被龜頭壓得凹陷又彈開，濺出細細的水珠。
電視的聲音忽然爆開——螢幕上那個被壓在床上的女人終於被枕頭悶死，身體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枕頭被掀開，她的眼睛還睜著，嘴唇發紫。男人們還在操，操了一陣才發現她不動了。
「關掉。」我說。
「為什麼？」蓉姐歪著頭看我。「你怕看完會想殺人？還是怕看完會更想操我？」
她拿起遙控器，卻沒按暫停，而是把音量又調大了一格。整間暗室裡全是那女人死前最後幾聲悶哼，還有男人們的笑罵聲。我聽不懂的方言，夾雜著「操」「幹」「死」這些字眼，像一把一把沙子灌進我耳朵。
我的理智在那把沙子裡被磨得一乾二淨。
我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套子的頂端，不往下扯、不慢慢脫——直接往外一拽，整條保險套「啵」的一聲從我肉棒上彈開，裡面那泡精液飛濺出來，灑在床單上、她的旗袍上、她的黑絲襪上。我赤裸的雞巴在昏黃的燈下脹得發紫，龜頭暴脹成暗紅色，馬眼張開，整根肉棒像剛從火爐裡抽出來的鐵條，青筋從根部一路盤到冠溝，每一條都在突突地跳。
「操你媽的——」我吼出來，兩手掐住她的腰把她翻過去，她一頭栽進枕頭裡，肥臀高高翹起。我對準她那口還在往外冒蒸氣的發炎騷穴，用龜頭撞開兩片腫脹的陰唇，不進去、不插、不操——只在穴口來回磨，磨得那圈嫩肉翻出來又縮回去，磨得淫水順著她的大腿根往下流，浸濕了黑絲襪。
「想不想要？」我咬著牙，一手按著她的後頸把她壓進枕頭裡，另一手捏住她一瓣臀肉用力掰開，讓穴口張到最大。
「要——」她的聲音被枕頭悶住。
「要大聲點！」我狠狠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聲音比剛才那一下還脆。
「要！要你無套幹我！」她尖叫出來，臉從枕頭裡抬起，回頭看我，眼尾那抹濕紅延伸到整片臉頰，嘴邊掛著口水。「把你那根赤裸的大雞巴插進我的病穴！年輕人——你今晚不灌滿我，不準走！」
我低吼一聲，腰往前猛送。赤裸的龜頭撐開她穴口的瞬間，那股燙意像巖漿從馬眼灌進來，沿著尿道竄上小腹，我全身的汗毛全部豎起來。沒有套子的阻隔，她穴裡每一道皺褶、每一圈嫩肉、每一次收縮都清清楚楚地印在我龜頭上，像被一百張嘴同時吸吮。
「操——！」我吼得連喉嚨都破了。
她的穴裡真的在發燒。不是比喻，不是誇飾——那溫度比正常體溫高出一截，燙得我的雞巴像插進一鍋剛煮沸的水裡，又濕又熱又緊，每一下抽插都像在被燙傷的邊緣試探。可她裡面那圈嫩肉還在蠕動，還在吸，還在一圈一圈地咬著我的冠溝，像要把我整根雞巴吞進更深的、更燙的地方。
「爽不爽——！」她一邊被我撞得往前聳，一邊扯著嗓子問我。「無套操一口病穴——爽不爽！」
「爽——爽他媽的爽！」我趴到她背上，一手繞到前面掐住她的奶子，指縫間擠出乳肉，另一手從她腰側往下摸，摸到我們交合的地方。我的手指摸到自己赤裸的肉棒根部，沾了一手從她穴裡擠出來的淫水，又燙又黏，拉起來時在指間牽出一片亮晶晶的絲。
「你知道嗎——」她被我撞得一句話斷成好幾截，「那些流浪漢——操完我之後——每個都說——操這種爛穴——不戴套才爽——你現在——懂了嗎——」
「懂了——操——我懂了！」我掐著她的奶子用力一捏，她尖叫一聲，穴裡猛地收縮，絞得我腰眼發麻，差點直接射出來。
「不準射在裡面！」她忽然大聲說。
我一愣，動作頓了半拍。
她回過頭，嘴唇貼著我的下巴，熱氣全噴在我脖子上：「射在穴口——射在我黑絲襪上——射在外面——就是不準灌進去。這口病穴燙歸燙，裡面是壞的。你那根年輕人的雞巴還有得用，別廢在我身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忽然沒了剛才那種戲謔和挑釁，反倒像囑咐，像交代，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把她翻過來，兩人面對面。她仰躺在床上，兩腿被我扛到肩上，黑絲襪從大腿根一路繃到腳尖，在昏黃的燈下泛著一層油光。我赤裸的雞巴懸在她穴口正上方，龜頭脹得像要炸開，馬眼裡已經滲出透明的腺液，一滴一滴落在她陰毛上。
「射外面？」我啞著嗓子。
「對。」她伸手，用拇指和食指圈住我的肉棒根部，另一手拿起床頭櫃上那隻手機，背面朝上。「你射，我拍。」
「拍什麼？」
「拍你那根無套的大雞巴，對著我這口被操爛的病穴，射出一整條精液瀑布。」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嚇人。「這是我留你的紀念。我這輩子被幾百根雞巴操過，沒幾根敢不戴套的。你敢——我就幫你記下來。」
電視螢幕上的畫面停在最後一個鏡頭——那個被塞進垃圾桶的女人，從桶裡伸出一隻手，手指抓著桶緣，指甲全裂了，血沿著塑膠桶壁往下流。然後畫面一跳，變成一片藍色的無訊號色塊。
暗室裡只剩下我們兩個的喘息，和從她穴裡傳出來的、濕黏黏的水音——我赤裸的龜頭還在來回磨她穴口，磨得那圈嫩肉越來越腫，越來越紅，像要滴出血來。
「來了——」我低吼，腰眼開始發麻，整條脊椎像被人從尾骨一路往上抽。那股射意從會陰深處湧上來，沿著尿管衝向馬眼，我咬著牙想再忍幾秒，可她忽然用手指按住我龜頭下方那條筋，用力一壓——
「射——！」
我整個人痙攣了一下，腰往前猛頂，龜頭從她穴口滑開，壓在她陰阜上。第一道精液從馬眼裡爆出來，白濁濃稠得像熱蠟，啪的一聲砸在她陰毛上，濺開一片。第二道緊接著噴出來，更濃更燙，射程拉長，從陰毛一路射到她的黑絲襪，在黑色尼龍布上拉出一條乳白的痕跡。第三道、第四道——我低吼著，全身肌肉繃得像石頭，龜頭被她用手指按著那根筋，每一下脈動都像在被人用電擊，精液一道接一道往外噴，從她的小腹射到肚臍，從肚臍射到旗袍的腰身，從旗袍射到她還裹著黑絲襪的大腿根——
「操——操——操——！」我每吼一聲，就射一道。她的手機快門聲喀喀喀地響，每一下都卡在我射精的節奏上。
最後一道射完，我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在她身上喘。她的手機螢幕亮著，映出她臉上那個笑——嘴邊還掛著髮絲，眼尾的妝全花了，可那個笑，滿足得不像話。
她把螢幕轉過來給我看。照片裡，我赤裸的肉棒還硬著，龜頭貼在她穴口，馬眼上掛著最後一滴精液。她整片陰戶全被白濁的精液蓋滿，陰毛被黏成一綹一綹的，穴口那圈紅腫的嫩肉在精液底下還隱約可見，黑絲襪上的精液已經往下流到膝蓋，拉出一條長長的乳白痕跡。
「這張，」她說，「叫『年輕人的第一次無套外射』。」
我閉上眼睛，臉埋進她奶子中間，聞著她身上那股混了汗、菸、廉價香水和精液的味道。窗外巷子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次不是高跟鞋，是皮鞋，男人的皮鞋，踩在磨石地上喀喀響，越走越遠。
從大城市回來後的某天清晨，我從臺大醫院的泌尿科走出來，太陽剛升到椰林大道那一排椰子樹的頂上，光線穿過葉子間的縫隙，在地上打出碎碎的影子。手裡的檢驗報告紙被我捏了一路，折角全皺了。上面的字很簡單——HIV陰性、梅毒陰性、淋病陰性、菜花陰性，那一排「陰性」從上到下，像一首詩。
我把報告折起來塞進牛仔褲口袋，在醫院門口的垃圾桶旁邊站了一陣。有個阿伯推著點滴架經過，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麗麗。
「聽說你去做檢查？笨死了，叫你要戴套不聽。」
我沒回。她又傳了一張照片——她的自拍，背景是我那間401室，她坐在我的書桌前，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黑色蕾絲睡衣，比上次那件更少。底下附了一句：「我鑰匙跟你房東要的。今晚回來，老孃驗收。」
我把手機螢幕按掉。
風吹過來，椰林大道的落葉在地上滾了幾圈。我往公館的方向走，經過小吃店、飲料店、那間我曾經和陳予安一起吃炒麵的福利社。寒假校園裡沒什麼人，只有幾個研究生騎腳踏車經過，車籃裡放著從圖書館借出來的書。
走回那棟老舊公寓的時候，樓梯間的感應燈還沒修好。我摸黑爬上四樓，站在401室門口，手放在門把上，沒轉開。對面402室的門縫底下透出一線淡黃色的光。
唐以柔在裡面。麗麗說不定也在附近。我的床頭櫃抽屜裡還有麗麗留下的保險套，窗框上還留著她的指印，床單上大概還有蓉姐的味道——不對，我打算從大城市回去那天就塞進洗衣機。
我深吸一口氣，轉開門把。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著，書桌上的檯燈沒開。但我聞到了味道——薰衣草。麗麗還沒來，可她的味道已經在了。從床單、枕頭、衣櫃的縫隙裡滲出來，像這間房間永遠洗不掉的一層底色。
我把揹包甩到床上，坐在床沿，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在地上畫出一條一條橘黃色的線。
手機又震了。「讀書會」群組裡，晴瑩發了一條公告。
「開學第一週，星期五下午兩點，老地方集合。新學期新規矩，第一砲還是我。不許插隊。」
思婷回了一個比YA的貼圖。曉彤回：「那星期六換我跟思婷。」Judy回：「星期天我驗收。」小蔓回了一個舔嘴唇的貼圖。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往後一倒，後腦陷進枕頭裡。天花板那塊水漬還在，形狀還是一張模糊的女人的臉。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停不下來——以柔的紫色絲綢睡衣、麗麗的薰衣草味道、晴瑩的星期五、思婷的肉便器宣言、曉彤地下室裡那張淺藍床單、蓉姐那口發熱的病穴和我赤裸的雞巴貼在她穴口射出一道一道濃精的那一瞬間。還有陳予安在旅館門口親我額頭時，嘴唇的溫度。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薇琳，私訊。
「學弟，寒假都沒聯絡，是不是把我忘了？」
附了一張照片——她穿著一件領口開得很低的米色毛衣，背景是系學會辦公室，桌上放著一杯手搖飲。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打了一句回覆。
「星期五下午不行。星期四晚上？」
她秒回。
「星期四晚上七點，系學會。門我會鎖。」
我把手機放回床邊，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枕頭裡有薰衣草的味道，也有一點淡淡的菸味，還有從大城市那間暗室帶回來的、不知道是真實還是錯覺的、發炎病穴的熱度。
窗外忽然下起雨。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啪嗒啪嗒，像有人在樓上用力踩地板。
我慢慢睡著了。夢裡沒有畫面，只有聲音——電視的雜訊、男人的笑罵、女人的哀叫、保險套被扯掉的啵一聲響。還有蓉姐最後那句，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悶悶的，卻很清楚。
「這張，叫『年輕人的第一次無套外射』。」
雨聲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