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鹽味,從印度洋上吹進來,經過私人泳池時把水面壓出一片細密的皺褶。馬爾地夫的最後一夜,度假村像被整個世界遺忘了一樣安靜。遠處海浪拍打沙灘,規律得像是地球的呼吸。曉薇從泳池裡起身,水珠沿著她的身體往下滑,白色比基尼貼在她身上,把乳房和屁股的形狀描得清清楚楚。她踩上池邊的防滑階梯,小腿還有些發軟,走了兩步就扶住躺椅的扶手。
陳浩跟在她後面出水,裸著上身,黑色泳褲濕透了,貼在大腿和股間。他隨手抓了條毛巾,走到她身邊遞過去。
「擦一下,海風一吹會冷。」
曉薇接過毛巾,先擦了擦頭髮,又把毛巾裹在肩上。她躺上塑膠編織的躺椅,整個人陷進去,深深吐出一口氣。頭頂的星空密得驚人,銀河像一道淡白色的煙塵,從東邊一直橫跨到西邊。她從沒見過這麼多星星,甚至覺得它們近得伸手就能摸到。
「明天下午的飛機。」陳浩在旁邊的躺椅上坐下,仰頭也看天。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捨不得回去?」
她偏過頭看他,嘴角微微翹起。七天來,他的皮膚被太陽曬深了一層,肩膀和鼻樑都變成了淺淺的蜜色,看起來更像那個二十一歲的少年了。她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把裹在肩上的毛巾又拉緊了些。
手機擱在躺椅旁的木頭小桌上,連續震動兩下。她拿起來看,是蘇佩珊傳來的訊息。
「蜜月最後一天了,好好享受喔。回來記得請我吃飯,我要聽全部的細節。」
曉薇打字回覆:「知道了,我先生會請。」
送出之後,她盯著那串文字看了兩秒,才把手機翻面放回桌上。佩珊很早就不再問她男友的事,也不再追問細節,彷彿察覺到有些話曉薇不想說。但這一次,她回得坦蕩。先生。她盯著那兩個字,心裡湧起一股很奇異的溫熱感。
陳浩伸手過來,從她頸後環住她,手指沿著她的鎖骨來回畫。她微微偏頭,他就側過身,嘴唇湊到她耳邊。
「在跟誰傳訊息?」
「佩珊。她說回去要請她吃飯。」
「那請啊。」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她一定想知道妳老公有多兇。」
她瞪了他一眼,伸手拍他胸口,被他抓住手腕。他把她拉進懷裡,手指從鎖骨往上滑,握住她的後頸,吻了下來。他的舌頭直接探進她嘴裡,她嚇了一跳,卻沒有退,反而仰起頭去迎他。舌頭勾著舌頭,唾液交換的水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用力吸吮她的下唇,她悶哼著,手指抓住他的上臂,肌肉結實得像鐵條。
另一隻手從她腰間滑下去,隔著比基尼泳褲的薄布,罩住她的下腹。她的呼吸一下子亂了,雙腿在躺椅上不自覺地收緊,又慢慢分開。他鬆開她的唇,濕熱的吻落在她的下巴、頸側、鎖骨,像一連串細小的燙傷。
「你幹嘛……」她喘著氣說,聲音軟得沒有一點力道。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拇指找到她乳尖,隔著泳衣揉壓。那兩粒早就硬了,在濕布料下頂出明顯的凸起,他一壓,她整個人就往他懷裡縮一下,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像貓叫一樣的嗚咽。
「這裡沒有別人。」他的嘴唇貼著她耳垂,牙齒輕輕咬住,「叫大聲一點,沒關係。」
她閉上眼睛,不再壓抑。他的手指勾住泳衣下緣,從側邊伸進去,用指腹直接按在乳頭上,磨了兩下。她仰起脖子,喉嚨裡滾出一聲長長的呻吟,腰肢不自覺地扭動。他另一隻手撫過她的大腿內側,沿著泳褲的縫線往上,最後停在兩腿正中央。那裡已經濕透了,不知道是泳池的水,還是別的。
他隔著泳褲用中指一下一下地壓,布料陷進那道縫裡,貼著她的陰唇來回摩擦。她的呻吟越來越碎,腳趾蜷起來,腳跟抵著躺椅的塑膠踏板,把身體往上頂。
「好濕。」他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她聽。
她張開眼睛看他,眼睛裡起了一層水光。他的手指從泳褲側邊探進去,指尖滑過濕熱的穴口,繞著陰蒂打了兩個圈,再慢慢往下,分開她柔軟的肉縫。
「嗯……」她的聲音拔高,手指抓緊他的前臂,指甲陷進皮膚裡。
他將兩根手指滑進去,裡頭又熱又緊,密密地擠壓著他。他曲起指節,在內壁上勾了一下,她猛地一震,穴口湧出一波溫熱的體液,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滴。
「不要停……」她說,眼睛半閉著,表情既痛苦又渴望,眼眶紅紅的,「拜託……」
他抽動起來,每一下都又慢又深,拇指壓在她的陰蒂上,配合著抽送的節奏揉。她的呻吟變成了一連串無意義的單音節,身體在塑膠躺椅上扭動,濕透的泳褲被他的手腕撐得歪到一邊,露出半邊紅腫的肉唇。
「陳浩……陳浩……」她斷斷續續地叫著他的名字,眼淚順著太陽穴流下來,分不清是因為太舒服還是太想他。
他低頭吻她,手指繼續抽動,直到她全身繃緊,穴肉痙攣著夾住他的指節,一大股液體順著他的手腕流到躺椅上。他沒有停,反而加快速度,逼著她從第一波高潮裡直接跌進第二波。她哭叫出聲,身體拱成一座橋,又重重摔回去。
他終於抽出手指,整根濕淋淋的,在星光下泛著水光。他把手指遞到她嘴邊,她下意識張開嘴,伸出舌頭含住。自己的味道又鹹又甜,她閉著眼,一點一點地舔乾淨。
他把她從躺椅上抱起來,像是抱起一團沒有骨頭的雲。她的手臂攬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呼吸濕熱地噴在他的皮膚上。他走到泳池邊,將她放在階梯上。池水漫過她的腳踝,涼涼地拍打著她的腳背,但她已經不冷了。
他站在她兩腿之間,脫掉泳褲。堅硬的陰莖彈出來,他單手扶著,用龜頭在她穴口來回磨,前後滑動,沾滿濕潤的液體。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睛看他,目光軟得像水。
「可以嗎?」他問。
她點頭,雙腿主動盤上他的腰,腳跟勾住他的後腰。他扶著性器慢慢推入,龜頭撐開她痙攣未平的內壁,一寸一寸頂進去。她皺起眉,下唇被自己咬得發白,指甲抓進他背部的肌肉。
他才進了一半,就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氣。
「痛嗎?」
她搖了搖頭,眼裡的水霧更濃了。她用腳跟輕輕壓他的腰,示意他繼續。
他緩緩頂到底。她長長地抽了一口氣,像一條魚被從水裡撈起。他們接吻,舌頭攪在一起,身下的水聲和遠方的海浪聲交疊。他開始動,動作慢得像在深水裡行走,每一下都退得幾乎完全離開,再完整地操回去,前端碾過她最敏感的那處。
「浩……」她叫他,聲音細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抱我。」
他俯下身,胸膛貼著她的胸口。兩顆心臟跳在一起,慢而沉。她的雙臂環住他的背,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任他一次次挺入。高潮來的時候,她沒有尖叫,只是全身一緊,眼睛瞪大,眼淚順著鼻樑滑下來,張著嘴叫不出聲。他的陰莖頂在深處,感覺到她陰道內壁一層層地收縮,像要把他絞死。
他用力抽送幾下,悶哼著射在她裡頭。汗水從他的下巴滴在她鎖骨上,燙得她縮了一下。
他沒有退出去,只是抱著她,坐在泳池邊的階梯上。池水一波一波地漫上來,撫過他們交合的連接處。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全身還在細細地抖。
過了很久,他才把她抱回躺椅上,自己躺在她旁邊,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躺椅不大,兩個大人擠在一起,身體必須側著貼緊。她的腿搭在他的腿上,他的手臂從她腰下穿過去,掌心覆在她後腰上。
滿天星星在他們頭頂緩緩移動,像是也在看著他們。
她躺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鎖骨,聽著他的心跳從劇烈到平穩。海風吹過來,掀起她比基尼泳褲的一角,她動了動,把自己的腿更往他兩腿之間塞。
「你知道嗎,」她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我常常想到我們第一次看電影那天。如果那天坐在我旁邊的不是你,我們現在會在哪裡?」
他沉默了很久,手掌在她後背慢慢拍著,像哄一個孩子。
然後他低聲說:「不是剛好。」
她抬起頭,眼底映著滿天星河。他低下眼看著她,目光很穩,很坦誠。
「我已經喜歡妳很久了。那天我原本只是想坐在妳身旁,但一坐下來,就忍不住想欺負妳。」
她愣住了。
那些幾乎被她遺忘的細節突然全回來了。那天的影廳那麼空,他偏偏選了她正隔壁的位置。電影開場前,他們的手臂在扶手上碰到,他低聲說了一句「抱歉」。那時候她還以為只是普通人不小心碰到。
她一直以為那是隨機。一個陌生男孩的惡意,一個在黑暗裡被無限放大的暴行。她從來沒想過,他可能是刻意坐下的。
「你……是刻意坐在我旁邊的?」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他點頭,一點都沒有躲開她的眼神:「我早就在妳公司樓下等過幾次,不敢跟妳說話。那天終於找到機會坐在妳旁邊,本來只是想離妳近一點。可是妳太乖了,連手被碰了都不敢推開。我後來做的事很混蛋──」
他停了一下,喉結上下動了動:「但我從來沒想過要放開妳。」
她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他的呼吸慢慢變淺,手指在她後腰停了下來,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
慢慢地,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
她輕輕吻了他一下,嘴唇只在他的嘴角停留了一秒。
「我知道。」她說,語氣溫柔得像是嘆息,「我早就知道了。」
他瞪大眼睛。
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後來你有一回喝醉了,躺在床上抓著我的手說了好多話。你說,那天在影廳裡,你本來只想碰一下我的手肘,可是碰到之後就停不下來。你說你喜歡我,說了好多遍。」
他眨眨眼,像是突然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懊惱得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問:
「妳那時候為什麼不問我?」
「因為我想等你願意自己說。」她的拇指在他眼下輕輕劃過,那裡還有一點沒乾的汗漬,「現在你說了。我很開心。」
他看著她,眼神裡有太多東西在翻湧。最後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
「回家吧,老婆。」他的聲音悶在她皮膚上,帶著一點笑,也帶著一點顫。
她閉上眼睛,嘴角浮起很深很深的微笑。
「嗯。」
她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腿和他的腿交纏在一起,像兩棵樹的根。海風繼續吹,池水的波光慢慢平息。遠方海平面泛起一道淡淡的青白色,黎明正在海底下醞釀。
第一隻海鳥的叫聲劃破天際,像在提醒他們,天快亮了。
她沒有動。他也沒有動。
兩人的呼吸慢慢同步,漲起,落下,漲起,落下,和海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