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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便利商店門口的潮痕

巷口的便利商店亮着白惨惨的光,夜里看去像一只方正的灯箱。我走得很慢,鞋底一下下压过柏油路上的细砂。骑楼柱子旁没有人。自动门滑开时,冷气扑上我微潮的裤腰,凉得像被谁的手指碰了一下。

店里很静,只有冷藏柜低低的轰鸣。我低着头,视线仍旧不由自主往柜台飘。阿德站在收银机后,黑框眼镜压在鼻梁上。他正在整理烟架旁的纸箱,听见门响,手停了半拍。他抬眼看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比平常久了一点。

我别开脸,往最里面的饮料柜走。玻璃门映出我的身形,短发有点乱,宽松的棉裤在灯下看不出什么。可是我自己知道,裤腰那块湿凉的地方还贴着皮肤。每一次迈步,都像在告诉我刚才做过什么。

我拿了一瓶水,铝罐冰得烫手。柜台前的杂志架边,我停了一下,把罐子换到另一只手。灯光太亮,我忽然不想走过去。可门已经在身后关上了。

「就这个?」

阿德的声音不高,像夜班特有的那种平稳。我点头,把水放在柜台上。他扫条码,机器哔地响。我感觉他的目光又滑到我手腕,再到我按着罐身的手指。他没说话,找零的硬币摊在掌心等着。

我伸出手。他的指尖擦过我的掌心,一枚十元、两枚一元,凉凉地落下来。就在这时,自动门哗啦一声打开,有人几乎是撞进来的。

「林薇!」

是陈静。她的声音又亮又急,长发披在肩头,圆脸涨得微红。我转头看她,酒窝没有出现。她的眼睛先瞪着我,又顺着我的手臂看过去,看到阿德还没收回的手,再看到我裤腰。她瞳孔缩了一下。

我下意识把外套下摆往下拉。陈静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那力道比平常大得多,指节压在我骨头上,像要把我从柜台前扯开。我手上的硬币掉了一枚,在地上转了两圈,滚到杂志架底下。

「跟我回去。」

她没看阿德,只盯着我,一字字说。我张了张嘴,想说只是买水。陈静已经拉着我往外走,我踉跄一步,回头想再看一眼,只瞥见阿德站在柜台后,手慢慢放下。他没有出声,目光跟着我们两个,直到自动门在身后合上。

街上比店里暗。陈静走得很快,拖鞋一下下拍着地,像要把怒气也踩进路面。我被她拖着,手腕阵阵发热,罐装水握在另一只手里,凉得刺骨。经过路灯时,她侧过脸看我一眼,视线很快又落回我腰间。

「妳知不知道我快报警了?」

我没答。手机在口袋里震过几次,我都没看。现在它安静得像块石头。陈静不说话了,只有拖鞋声和我们交错的脚步声。巷口的风吹过来,把我裤腰那块湿冷又吹得贴紧,我忍不住缩了一下。

公寓门一关,她松开我的手腕,转身把锁炼扣上。客厅只开了玄关的小灯,她的影子压在墙上,又高又急。我站在鞋柜旁,手指还握着那罐水,指尖发白。

「去哪了?」

陈静转过身,背靠着门,两手抱在胸前。她声音压低了,反而比在街上更沉。我低着头,把水放在鞋柜上,铝罐磕了一下台面,很轻的一声。

「公园。」

我说了。她半晌没接话。我听见她吸了一口气,像在忍。我抬起眼,她的表情不像生气,像被什么尖东西抵着。她朝我走近一步,目光从我脸上下移,停在我棉裤前面。

「这是什么?」

她伸手,动作比我预期的慢。指尖碰到我裤腰那圈微潮的布料,轻轻按住。我整个人僵了一下,没有躲。

「是汗吗?林薇,妳在公园里到底干什么?」

她的声音贴得很近,每个字都热热地落在我耳边。我咬着唇侧,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她的手指又往下一点,隔着棉裤,压在我最敏感的地方。那一下不重,可是刚好。我膝盖发软,背靠上鞋柜,罐装水被我的手碰得晃了一下,没掉。

「我⋯⋯」

「妳不回我讯息,我沿路找,便利商店、巷口、公园外围,我都找了。」她说话时,手指没移开,反而慢慢揉,像在确认什么。我小腹一抽,整个人往后缩,后腰抵着柜角,凉得我轻轻叫出声。

「陈静⋯⋯」

「妳是不是很喜欢被找到?被看到?」

她的拇指隔着棉布按过那条湿痕,由上往下,一下又一下。我的呼吸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我该推开她。我却只是抓着鞋柜的边缘,指节泛白。她的脸半明半暗,眼里有我没见过的东西,像担心里烧着别的火。

「我问妳话。」

她又往前一步,裙摆蹭着我的膝盖。我闻到她身上的薄荷味,是家里那支洗手乳。她手指力道重了些,按着我棉裤里开始发热的地方。我仰起脖子,后脑抵着墙,嘴微微张开。

「不是⋯⋯不是喜欢被看到。」我说,声音抖得不成样。

「那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每问一句,手就动一下。我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节奏,腰轻轻往前送。她察觉了,眼睛瞇了一下,另一只手抬起来,拂开我额前汗湿的短发。那动作很轻,像安抚,又像下一步就要抓住我的后颈。

「林薇,妳在公园里,是不是做了那种事?」

她直直看着我。我嘴唇动了动,想否认,却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她的手指没停,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把我逼得眼眶发烫。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裤子半湿,短发汗贴着太阳穴,整个人靠在她面前,像在等她继续。

「是。」

我终于说出来,声音像从喉咙深处勉强挤出。她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下巴绷紧了一下。她把手从我裤腰移开,我几乎要失声叫出来。可她很快又放回来,这次整个手掌贴在我腰上,拇指抵着髋骨慢慢画圈。

「所以妳那些『快到了』,都是这样?在外面⋯⋯」

她没把话说完,声音低得有些哑。我闭上眼睛,不敢看她。可她的手在动,我的身体在回应。羞耻和某种发烫的感觉搅在一起,让我连呼吸都碎成一段一段。

「我怕打扰妳。」我小声说,自己都觉得矫情。

陈静笑了一下,很短,没有酒窝。她凑近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颧骨,手从我腰侧滑到后背,把我往她怀里带了带。我的额头抵在她肩窝,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

「妳这种人,才不是怕打扰。妳是怕被骂,又舍不得真的停。」

她说得又慢又轻,每个字都落在我耳廓。我抓着她腰侧的衣料,指尖陷进柔软的棉布里。她的手掌在我背后收紧,像要把我固定在她身前。

「陈静,我⋯⋯」

「不许再这样。下次要出去,带着我。」

她的话像命令,又像哀求。我从她肩窝抬起脸,和她只隔着一点点距离。客厅的小灯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耳边的碎发贴在颊上,眼里有光,也有狠。我忽然很想知道,如果现在我亲她,她会不会把我推开。

「妳这样看我,是想我继续,还是想我放过妳?」

她低声问,手指沿着我腰后的弧线停住。我没有回答,只觉得心跳重得整个胸腔都在响。她把额头靠过来,轻轻撞了撞我的额头,像小时候某种无声的亲近。

「林薇,我再问一次。妳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要听妳自己讲。」

她的语气软了一点,手的力道却没放松,像圈住我。我眼眶一热,视线模糊了一瞬。我知道逃不掉了。从公园到便利商店,再从便利商店到这扇门,所有路都把我推到她面前。

「我在公园,自己⋯⋯弄了。」我说,脸烫得要烧起来。

她没接话,只是把我往她身上按得更紧。我听见她的心跳,和我的一样快。她低下头,嘴唇贴近我的鬓角,呼吸一阵阵拂在耳后。我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指绞紧她的衣服。

「然后呢?」

「然后有垃圾车,我停了。后来就出来了。」

我像在招供,每个字都短促。她的拇指在我腰侧轻轻按了一下,像嘉奖,又像催我继续。我的身体比我的嘴诚实,膝盖往内收,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她另一手扶住我的腰,把我稳住。

「所以阿德看到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我没见过的紧绷。我摇摇头。其实我不确定。阿德的眼神总像能看穿我。陈静的手停在我腰侧,不动了。我空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她的上衣下摆,像在挽留。

「妳还要我怎样?」

她低声问,声音就在我耳边。那句话里有怒气,有疲惫,还有一点点我听不真切的东西。我没有回答。整个人都被她困在鞋柜和她之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快要盖过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