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运站出口的风比白天凉,带着一点夜里才有的潮气。林薇把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走进路灯照不满的巷子。手机萤幕亮过一次,是陈静传来的贴图,一只猫抱着碗,配字「要帮妳留宵夜吗?」她打字回得很快:「不用等,我快到了。」
送出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谎话太顺。她其实没有要回去。至少不是现在。
巷子转角有家便利商店,玻璃门透出白亮的光。她低着头走过去,眼角却瞥见柜台后面的阿德正看向她。那目光不带什么表情,只是停得比平常久了一点。她没抬头,加快脚步,像被那一眼看穿了心里还没成形的念头。
再往前,就是那座小公园。白天经过时,里面有推着婴儿车的妈妈、下棋的老人,还有追着鸽子跑的小孩。此刻只剩路灯把游具照成几团深浅不一的影子。她站在入口,像在找路,又像在等自己下定决心。
白天在网路上读到的那篇文章忽然回到脑海。那人写着第一次在户外探索的经过,文字不煽情,反而像一份小心翼翼的纪录。林薇盯着公园深处那座溜滑梯,塑胶滑道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光。她慢慢走进去,鞋底踩过碎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先在长椅上坐下。椅背还留着白天太阳晒过的余温,坐起来没有想像中凉。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听了一阵。虫鸣从树丛里一阵一阵传出来,远处马路有车经过,引擎声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四周安静得像整个城市都往后退了一步。
她环顾一圈,确定视线所及没有第二个人,才站起来。心跳已经快了,耳膜里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她走向溜滑梯,绕到侧边,梯子下方的空间刚好被阴影填满。人站在里面,从外头望过来并不明显。她背靠着支撑柱,深深吐了一口气。
指尖先碰到的是自己的裤腰。她隔着宽松的棉裤,慢慢往下压。手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皮肤,像在试探,又像在唤醒身体。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平日那张办公桌,萤幕上的企划案,主管在会议室里反覆挑剔的语气。那些东西压着她很久了,此刻被她一吋一吋推开。
她的呼吸变得细而长。手掌往下移,按在腿间。棉裤的布料柔软,摩擦时发出很轻的声响。她咬住下唇,没让声音出来。指尖隔着两层布找到那一点,慢慢揉。身体的热度从下腹升起来,她忍不住微微屈膝,把背更紧地抵在柱子上。
「嗯……」她只发出一声,很短,刚出口就散在夜风里。
就在那时候,公园外围的人行道上传来脚步声。林薇整个人僵住,手停在原位不敢动。她偏过头,从滑梯底部的缝隙看出去,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过。那身影在路灯下拖得很长,走路不稳,像是喝了酒。他没有停,甚至没有往公园里看,只是一路哼哼唧唧地往前走,脚步声慢慢被虫鸣盖过去。
那人走远了,林薇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她松开手,扶着柱子喘了几口。刚才的僵直没有让身体冷下来,反而让皮肤变得更敏感。风一吹,汗毛都竖起来。她知道自己该走了。可双腿没有动,那团还没散去的热意像一只手,把她留在原地。
她又把手放回去。这次更确定了一点,动作也不再那么轻。她已经不想再等了。指腹隔着布料压下去,绕着圈,一下一下,像在跟自己确认,这具身体是她的,这些感觉也是她的。她可以决定在哪里、在什么时候,让自己快乐。
「啊、就是……」她低声说,声音卡在喉咙里,只漏出几个字。
她腾出另一只手,伸进上衣下摆,贴上自己的腰。皮肤很烫,指尖很凉,碰在一起时,她颤了一下。她把重心换到左脚,右腿微微往外张开,让手掌能更完整地覆上去。棉裤已经因为她的动作绷紧,勾勒出身体的形状。她不敢全脱,也来不及。
四周依然安静。这份安静像一面墙,把她的喘息、布料摩擦声,还有愈来愈急促的呼吸都关在里面。她仰起头,后脑抵着柱子,眼睛半闭。路灯的光从滑梯上方斜斜切过来,落在她脚边,没有照到她。她觉得自己就躲在城市的一条缝里,偷走了一段只属于自己的时间。
「嗯……嗯……」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跟着手上的节奏,一下轻,一下沉。
高潮来得比想像中快,也来得安静。她的背弓起来,手指死死压住那处,整个人像被一阵浪从脚底推上来。那瞬间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身体里有东西终于松开了。她张着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气从齿缝间细细地漏出来。
等那阵颤动过去,她慢慢滑坐在地上,背还靠着溜滑梯的支架。眼前的景物慢慢回到原位,路灯、长椅、摇摇马,都跟刚才一样,但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了。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笑了,笑得很小声,像怕被谁听见。
冷静片刻,她才起身整理衣服。裤腰拉好,上衣下摆重新塞进裤子里,头发有点乱,她用手拨了拨。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溜滑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不会把她说出去的共犯。路灯从身后照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公园外面的柏油路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陈静。
「妳到底在哪?」
萤幕亮着,几个字浮在夜色里。她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