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整个公园染成橘红色，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云挽着李峰的胳膊，白色连衣裙的下摆被晚风轻轻撩起，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脚下一双漏趾高跟凉鞋露出被肉色丝袜包裹的脚趾。她微微侧过头，额前的碎发拂过脸颊，嘴角带着笑意。李峰一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被她挽着，步伐不快不慢。
“今天那个甲方真是气死人。”苏云说着，语气里带着撒娇似的抱怨，“改了八遍方案，最后说还是用第一版。”
李峰笑了笑：“那你岂不是白加班了三个晚上？”
“可不是嘛。”苏云叹了口气，随即又扬起脸看他，“不过张总说月底给我涨薪，算是一点补偿。到时候请你吃好的。”
“那我可得挑贵的。”李峰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
苏云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结婚三年，这样的傍晚散步是他们难得的放松时光。苏云在一家设计公司做方案策划，李峰则是科技公司的高级工程师，两个人都忙，只有周末才能这样慢悠悠地走一走。
公园深处传来几声孩子的嬉闹。苏云顺着声音望去，看见几个七八岁的小孩正在追逐一只皮球，笑声清脆。她正要收回视线，目光却扫到了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矮胖的穿着紧身短裙，浓妆艳抹，叼着烟正在往周围打量。另一个高瘦的穿着露脐上衣和黑色渔网袜，脚上蹬着一双黑色长靴，翘着二郎腿，露出大腿上一片青黑色的纹身。两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风尘气，与公园里散步的老人带着孙子的温馨画面格格不入。
苏云皱了皱眉。
那群追逐皮球的孩子跑到了长椅附近，皮球滚到了高瘦女人的靴子旁边。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跑过去，怯怯地看了那女人一眼，弯腰去捡球。
高瘦女人——林瑶——抬起靴子踩住了皮球。
小女孩愣住，抬头看她。林瑶歪着脑袋，嘴角扯出一个笑，慢慢把球踢开，方向却是更远的花坛边上。小女孩嘴巴一瘪，眼眶里含了泪，转身跑开了。
苏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李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你看那边。”苏云下巴朝长椅方向扬了扬。
李峰顺着看过去，正看到矮胖的王艳朝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抛媚眼，嘴里吐出一口烟，声音又尖又腻：“大哥，一个人散步啊？”
中年男人面红耳赤地快步走开。王艳和林瑶同时笑了起来，笑声粗粝刺耳。
苏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嫌恶，“刚才故意欺负小孩，现在又在这拉客。公共场合，真不嫌丢人。”
李峰拉了拉她的手：“算了，咱们走这边。”
苏云被他拽着转了方向，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晚风恰好把她的话送出去一截：“真是脏了这块地方。”
声音不大，但傍晚的公园安静，那几个字清清楚楚地飘到了长椅上。
王艳夹着烟的手顿住了。
林瑶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
两人同时转头，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了苏云的背影上。白色连衣裙，高挑身材，挽着男人的胳膊，步伐优雅。一看就是那种从小没吃过苦、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人。
王艳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眼睛眯了起来。
“听见了吗？”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黏腻的狠意。
林瑶没说话，只是盯着苏云背影的眼神越来越冷。她抬手挠了挠胳膊上的纹身，指节粗大的手指慢慢攥成了拳头。
“她说咱们脏。”王艳笑了一声，笑声却难听得很，“干干净净的小娘们，嘴倒是挺毒。”
林瑶站起身，黑色长靴在石板地面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急什么。”王艳伸手拦住她，脸上的笑容阴恻恻的，“今天活也够呛，我们跟上他们，教训教训这个小贱人。”
苏云浑然不觉身后的两道目光。她挽着李峰的手臂走着，还在为刚才的事愤愤不平。
“你说那种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她边走边说，“欺负小孩，恶心路人，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多让人反胃。”
李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别为这种事坏了心情。晚上想吃什么？”
苏云深吸一口气，把胸口的烦闷压下去，重新换上笑容：“说好的我请你，你挑。”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华灯初上的街道里。而他们身后的阴影里，两个黑影远远的跟着。
“那男的看着挺斯文。”王艳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女的倒是挺傲。”
林瑶舔了舔嘴唇，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穿的都是大牌。”
王艳瞥了她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晚风穿过公园，梧桐叶沙沙作响。长椅上落了几片叶子，王艳伸手拂掉，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走吧。”她说，“看看有没有机会。”
林瑶跟在她身后，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