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安的手指還扣在他的手背上，水溫把她的指尖泡得有點皺，但她沒有鬆開的意思。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再用下巴輕輕頂了一下她的頭頂。「起來了。」
她這次動了。手從他手背上滑開，身體往前傾，水的阻力讓她起身的動作慢了半拍。她站起來的時候水從腰際往下流，泳衣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勒出髖骨的形狀。她沒有回頭看他，踩著階梯走上池畔，腳掌在止滑墊上印出濕漉漉的腳印。
陸沉在她身後多坐了五秒，才撐著池邊起身。他的手臂一用力，二頭肌跟肩膀的線條同時繃出來，水花從他身上嘩啦啦往下砸。他走在她後面，隔著兩步的距離，視線落在她小腿後側那條因為踩階梯而浮起來的肌肉線上。
淋浴間的門是霧面玻璃，推開的時候熱水已經在跑了。陸沉比林柔安早一步調好水溫，兩間淋浴間隔著一道霧面玻璃牆，熱氣從上方的空隙漫過來，整個空間都是白茫茫的水霧。
林柔安走進左邊那間，把門帶上。她脫泳衣的動作透過霧面玻璃只剩下模糊的輪廓——肩膀一縮，手往後繞，布料從身上剝下來的聲音被水聲蓋掉一半。
陸沉站在右邊那間，背對著她，把泳褲脫下來擰乾。熱水沖在他的背上，順著脊椎往下流，他單手撐著牆壁，讓水打在斜方肌跟後頸的交界處。
水聲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林柔安先關水。她從掛鉤上抽下浴巾裹住身體，把濕髮擰了兩圈盤在頭頂，推開淋浴間的門走出來。更衣區的長凳上放著她的帆布袋，她彎腰從裡面拿出換洗衣服，浴巾在她胸口鬆了一點，露出一截鎖骨跟肩窩。
陸沉的水還在流。
她把衣服放在長凳上，沒有馬上穿。她站在鏡子前面，用浴巾按乾手臂上的水珠，動作很慢，像是在等什麼。
陸沉關水了。
他推門出來的時候腰間圍著浴巾，身上還在冒熱氣，頭髮往後撥，水珠沿著太陽穴往下滑。他看見她站在鏡子前，腳步頓了一拍，然後走到她身後。
「肩膀還緊嗎。」
她從鏡子裡看他，點點頭。
他的手從她身後伸過來，隔著浴巾按住她的斜方肌。拇指壓進肩窩外側那塊軟組織，施力的方式跟按摩室裡一模一樣，但這次她的浴巾是濕的，他的手掌一壓，布料就往下滑了一點。
他的手指順著肩胛骨內緣往上推，推到頸根的時候停下來，指尖貼在她泳衣肩帶下緣的皮膚上。那裡的皮膚還帶著淋浴後的熱度，摸起來比平常更滑。
他的拇指在她肩帶下緣來回蹭了兩下，力道很輕，然後收手。
「下一堂課回到瑜珈。」
他把浴巾重新拉好，蓋住她露出來的肩膀，轉身走回淋浴間拿他的換洗衣服。
林柔安站在原地，鏡子裡她的臉頰被熱氣蒸得泛紅，嘴唇微微張開。她過了三秒才拿起長凳上的衣服，背對他開始穿。內衣的釦子她扣了兩次才扣上，手指不知道是冷還是什麼原因，指尖有點抖。
陸沉穿衣服的速度比她快。他套上黑色運動短褲跟灰色棉質背心，把濕泳褲塞進防水袋裡，毛巾披在肩上。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阿杰傳了一條訊息，他沒點開。
「禮拜三見。」他把手機收進褲袋，拉開淋浴間的門先走出去。
林柔安正在套上衣，領口剛好卡在頭頂，她的聲音從布料後面悶悶地傳出來：「好。」
門關上了。她慢慢把衣服拉下來，坐到長凳上穿襪子。腳尖套進去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看著自己右手的手指——剛才扣在他手背上的那幾根，指尖的皮膚還留著壓過戒指的淺淺凹痕。
她把襪子拉好，站起來把帆布袋甩上肩膀，走出淋浴間的時候走廊的感應燈自動亮了，她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道上回彈，鞋底踩過的地方留下一排快要乾掉的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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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三晚上六點五十二分，林柔安推開 IRON HAVEN 的玻璃門。阿杰不在櫃檯，櫃檯上貼了一張便利貼，上面只寫「瑜珈教室」，筆跡是陸沉的。
她今天穿淺灰色的短版運動背心，背後是兩條交叉的細帶，腰線露出一截。下半身是黑色高腰瑜珈緊身褲，褲頭剛好卡在髖骨上面一點。她把帆布袋放在更衣室的置物櫃裡，對著鏡子把馬尾重新綁緊，確認背心的交叉帶沒有歪，才走進瑜珈教室。
陸沉已經在裡面了。
他跪在地墊上調整瑜珈墊的位置，背對著門口，肩胛骨在背心下移動的軌跡很清楚。教室的燈光調得比平常暗兩格，角落那臺白噪音機的指示燈亮著藍光，空氣裡有淡淡的茶樹精油味道。
「來了。」他沒回頭，手掌在瑜珈墊上壓了兩下確認平整度。「把門帶上。」
林柔安把門關上，門鎖扣進門框的聲音很輕。她走到他旁邊的那張瑜珈墊上坐下，雙腿交叉，手放在膝蓋上，看著他把最後一個角落的墊子壓平。
「今天練什麼。」她問。
「髖部外旋跟橋式。」他轉過來面對她，盤腿坐下，膝蓋幾乎碰到她的膝蓋。「妳的髖比上禮拜鬆很多，今天可以加一點強度。」
她點點頭，開始跟著他做第一個暖身動作——坐姿的蝴蝶式，腳掌對腳掌，膝蓋往外打開。她彎腰往前壓的時候，背心的下襬往上縮，露出一截腰窩。
陸沉繞到她身後，單膝跪地，手掌從背後按上她的髖骨兩側。「吸氣，吐氣的時候我幫妳往下帶。」
她吐氣。他的手往下壓，力道比上禮拜重，她的大腿內側拉開一個新的角度，腹部貼近瑜珈墊。他的手掌停在她髖骨上沒有移開，虎口扣著骨頭外緣，拇指在她的腰窩旁邊來回按壓。
「呼吸不要停。」他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胸口的熱度隔著空氣壓在她背上。
她又吐了一口氣。這次他的手從髖骨往上移，沿著肋骨外側慢慢推，推到胸側的時候他的手指分開，虎口正好卡在她的運動內衣下緣。他沒有停，繼續往上推，手掌包住她胸廓外側，小指壓在內衣的排扣位置上。
她吸氣的時候胸腔往外撐，肋骨頂進他的掌心裡。
他維持這個姿勢按了大約十秒，然後收手。「換貓牛式。」
她翻身起來，手腳撐地，背部拱起再下沉。他在旁邊看，偶爾伸手調整她的肩胛骨位置，指尖點在她的肩胛骨內緣，往下畫到脊椎中段，再收回去。
橋式的時候她躺在墊子上，膝蓋彎起，腳掌踩地，臀部往上推。她的核心用力，大腿後側繃出一條漂亮的線條。
陸沉跪在她兩腿之間，雙手從下方托住她的髖骨兩側。「再高一點。」
她往上頂。他的手掌順勢滑到她的腰側，拇指壓進腰窩，其他四指扣住她的髖骨前緣。她的骨盆被他固定住，臀部的肌肉因為要維持高度而微微發抖。
「撐著。」他說，然後放開左手，只用右手穩住她的髖。左手從她腰側往上走，經過肋骨，再一次停在她的胸側。這次他的手掌直接貼上去，隔著運動內衣按在她乳房外緣，拇指往前推，壓進胸骨旁邊那條軟組織。
她的呼吸斷了一拍。臀部往下掉了兩公分，又被他用右手託回來。
「不要掉。」他的語氣跟調整她劃船姿勢的時候一模一樣，平穩，沒有多餘的情緒，但左手沒有移開，拇指繼續在她的胸側按壓。
她沒有被動等他的手離開。
她把自己的背從墊子上多推高一寸，髖骨頂進他的右手掌心，然後——她的肩膀往後壓，肩胛骨夾緊，整片背貼上他的胸口。
他的背心是棉質的，她背後的交叉帶很細，兩人之間只隔著這兩層布料。她的脊椎貼上他的胸骨，後腦勺靠在他的鎖骨上，臀部因為往上頂的角度，剛剛好碰到他的髖部。
她感覺到了。
隔著他的運動短褲跟她的瑜珈褲，他硬著，形狀很清楚，壓在她臀縫上方。
她沒有移開。她維持著橋式的頂點，臀部往上頂的角度沒有變，但她的手指在墊子上蜷起來，指甲輕輕刮過瑜珈墊的表面。
陸沉的左手還停在她胸側，右手扣著她的髖骨。他的呼吸從頭頂噴下來，頻率比剛剛快了一點，但他的手沒有用力，沒有把她往下壓，也沒有把她拉得更近。
她看不到他的臉，但她聽到他吞了一口口水。
教室裡的白噪音機還在運轉，低頻的嗡鳴把兩個人的呼吸聲攪在一起。她臀後那團硬度的溫度隔著兩層布料滲過來，她的大腿後側開始因為維持同一個姿勢而發抖，但她沒有放下來的意思。
他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