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晚上十點多,林以靜頂著一頭半乾的長髮從浴室晃出來,身上套著那件洗過很多次、布料已經軟得不成形的淡藍棉質睡衣。客廳只開了一盞立燈,暖黃的光被電視螢幕的冷光切掉一半。她走過去,把自己往三人座的扶手上靠,拿毛巾慢吞吞地擦頭髮。
「哥,你還在打報告喔?」她看到林以誠的筆電攤在餐桌上,旁邊散著幾本翻開的書。
「剛存檔,今天不想打了,眼睛痠。」他從餐桌邊起身,走進開放式廚房,倒了杯溫水。他端著兩杯水走回客廳,一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則站在電視旁,像順口一提:「妳不是說這禮拜上課背很緊?今天剛洗完澡,肌肉正好是鬆的,我幫妳按一下。」
她甩了甩毛巾,髮絲黏在臉頰上,仰頭看他,嘴角還有洗完熱水澡那種憨憨的笑:「好啊,我上次被你按完,真的比較好睡。」
「去房間,不要又趴客廳,地上涼。」他揚了揚下巴指向走廊。
她喔了聲,拖著拖鞋走回自己的房間,開了大燈,又嫌太亮,只留床頭的黃光。她踢掉拖鞋,順手把幾個抱枕疊到一邊,整個人往床上一趴,枕頭墊在胸口下面,下巴擱在棉被上。
「要像上次那樣墊嗎?」她自己調整了一下,把原本靠牆的長條抱枕拽過來,塞到腹部下面。睡衣裙襬因為趴跪的動作掀起一小截,露出後腰那一帶泛著濕氣的皮膚。她渾然不覺,兩隻手交疊著把臉埋進去。
林以誠跟著進房,帶上門。房裡瀰漫著剛洗過澡的氣味,是沐浴乳、水氣,還有她常用的那瓶平價花香味洗髮精。他坐到床緣,折起袖口,掌心先按上她的後頸。
「肩頸很硬喔,妳是都在學校縮著肩膀打瞌睡是不是?」
她悶悶笑了兩聲:「才沒有,是書包很重啦,你又不是沒背過那一袋。」
他沒接話,手指沿著她肩胛骨上方慢慢揉開。力道不算輕,像是要把她整整一週的緊繃都從肌肉裡逼出來。她皮膚熱熱的,薄棉的觸感底下,肌肉先是一緊,很快又在他的指勁下鬆開。她發出極輕的「嗯」聲,腳趾在床尾不自覺地勾了一下。
「這裡呢?」他手掌下移,壓在她肩胛骨內側與脊椎中間。
「超舒服……」她的聲音已經有點飄了,臉埋在枕頭裡,鼻音更重。
他放慢速度,改為用兩手拇指沿著她背脊兩側往下推。每一次推進,都刻意停在她下背的兩處凹窩,再重新回到肩頭。幾個來回之後,她的呼吸聲越來越穩,整個人像陷進床墊裡似的,連手都沒再動過。
「妳今天水是不是洗得很燙?」他忽然問。
「嗯,天氣涼啊,洗熱一點很舒服。」
「難怪,妳背都紅了。」
「真的喔?我沒注意。」她動了一下,像是想轉頭看,卻又捨不得把姿勢換掉。
他沒有要她起身,手指貼著她脊椎下緣,慢慢滑到腰側。那裡的肌肉不像背那麼厚,他的拇指壓下去,可以明顯感覺到她身體輕輕一抖。
「這樣碰會不舒服嗎?」他問,口吻平和,卻幾乎沒留空隙讓她多想。
「不會啊,很舒服。」她說話時,尾音拖得長長的,像隨時要睡過去。
他繼續往下,手掌已經整個覆在她的後腰上。她睡衣下擺因姿勢的關係往上堆,露出一截腰線,皮膚白得帶點濕潤的光。他的拇指停在她睡褲鬆緊帶的邊緣,指腹沿著那條細細的壓痕滑動。
「這裡會癢嗎?」
「不會啊,很舒服。」她又重複了一次,身體甚至還往他的方向挪了半寸,像是想讓他的手再往下一點。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手指與她腰際的交界處。她的手軟軟地擱在枕頭兩側,指節沒有半點使力,腳踝交叉著,像完全把自己交出來。
他把她的睡衣下襬往上推了一點,整個背部到後腰幾乎全裸在黃光裡。她的皮膚因為熱水澡與剛才按壓的緣故,泛著一片淡淡的紅,從肩後一直延伸到腰下。他掌根貼上她裸露的後腰,慢慢往左右兩邊推開。她發出更清楚的輕哼,鼻音短促,像被揉到某個酸軟的點。
「妳之前說書包壓得腰痠,我幫妳多按這裡。」他說,拇指沿著她腰椎兩側的肌肉往下,停在她臀部外側與後腰交界的弧線起點。
她點頭,臉仍悶在枕頭裡,只露出半邊耳朵,耳廓紅紅的。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一隻手按在她左腰,另一隻手的手指沿著她臀部外側的弧度,慢慢畫過去。他的指節很慢,力道均勻,像在描繪某種只有他知道的輪廓。她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微微弓起,呼吸變淺了一點,皮膚上的紅暈從背部一路染到腰際,連最下方那截脊椎都透著熱度。
「哥……」她的聲音從枕頭縫裡漏出來,有些含糊,帶著濃重的睏意。
他沒停。
「有點癢。」她縮了一下,不是閃躲,而是像被羽毛搔到最敏感的那一帶,腰身往旁邊扭了扭,卻沒有真的避開。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臀側的肌肉在他掌下緊了一下,又放鬆。
他垂眼看著她動過的痕跡,睡衣下襬已經翻捲到腰上,他眼底有種很沉的、不加掩飾的滿意。他沒有再往下,只是把手指移回她後腰,在剛才碰過的位置用掌根又揉了幾下,像替她的身體畫上一個暫時的句點。
「好了,今天這樣。太長妳明天背會痠。」
「噢……」她發出遺憾似的聲音,還趴著不動。
他站起來,順手抓起被踢到旁邊的薄被,抖開來蓋到她腰上。她翻了個身,臉頰壓得紅紅的,眼睛半閉,黑髮凌亂地散在枕頭上。他伸手替她把黏在嘴角的髮絲撥開,動作很自然。
「哥,你真的很會按欸……」她笑了,聲音糊糊的,像泡在一缸溫水裡。
他沒回話,只拍了拍她頭頂:「快睡。」
她嗯了聲,往被子裡縮了縮,呼吸很快又勻了。
他退出房間,門輕輕喀上。他靠在門邊停了一會,才走回自己房裡。書桌上一本筆記本攤著,他抽出夾在內頁的一張便條紙,上頭只寫了「進度」兩個字,其餘空白著。
他坐下來,拿起筆,用很小的字補了兩行:
「第三週,後腰、褲緣、臀側外緣。未迴避。問癢/不適皆否。呼吸變淺、皮膚泛紅,本人無察覺。」
他把便條紙對折,收進抽屜深處一個牛皮紙袋裡。
外面的燈暗了,整間公寓只剩下他房裡檯燈的一小塊白光。他摘下眼鏡,揉了一下鼻樑,嘴角那抹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卻還在。
窗外的夜晚很靜。妹妹那扇門,依然沒有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