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著她的腰,等那股要命的收縮慢慢平歇,才從她身體裡退出來。她軟得像沒了骨頭,整上半身趴在流理臺上,兩條腿還微微打顫。我拉過掛在椅背上的外套,裹住她光裸的肩,再把她打橫抱起來。
「你幹嘛……」她掀了掀眼皮,聲音都叫啞了,還不忘瞪我。
我抱著她往客廳走,腳下避開她剛才踢掉的那隻拖鞋:「帶妳去洗澡,不然妳打算就這麼黏著過一晚?」
她哼了聲,臉埋進我頸窩,鼻尖蹭了我一下:「我還沒吃完豆腐。」
我腳步一頓,低頭看她。她眼裡全是使壞的光,嘴角勾著,明知道這句話有幾層意思,還偏要說。
「泡菜鍋裡的豆腐。」她補了一句,笑得像隻偷著魚的貓。
我把她往上掂了掂,她驚得摟住我脖子,我淡淡開口:「從明天起,妳不準再進廚房。」
她立刻抬起臉,語氣像被踩了尾巴:「憑什麼?」
「憑妳每次進去,鍋子就沒有一回是好的。粥糊了,泡菜鍋焦了,我剛煮好的那一鍋也涼透了。」我走進浴室,把她放在洗手臺邊,打開溫水,先試了試水溫,「再讓妳進廚房,我們以後就吃不上飯了。」
她坐在檯面上,兩腿盪了盪,外套從肩頭滑下一半,露出大片鎖骨和滿是吻痕的胸口:「那是因為你每次都來鬧我,怎麼能算在我頭上?」
我擠了沐浴乳在掌心,拉過她的手,慢慢搓出泡沫:「我鬧妳?剛才是誰從背後抱我,還指定要加起司加蛋?」
她任我搓著手指,下巴一抬,理直氣壯:「我那是監工。誰知道你會不會又煮焦。」
我沒理她,把她的手沖乾淨,又去解她身上那件我的外套。她倒沒反抗,由著我把外套拉下來,整個人光溜溜地坐在那兒,膚色被浴室的暖光一照,白得晃眼。我目光從她頸子滑到胸前,那兩團綿乳上滿是我留下的指痕和吻痕,乳尖還紅腫著,像兩顆熟透的果子。
她順著我視線低頭,耳根慢慢紅了,卻不擋,反而挺了挺胸:「看夠了沒?不是要洗澡嗎?」
我拉起她,讓她站進浴缸,自己也脫了衣褲跨進去。熱水從頭頂淋下,把她一頭黑髮打濕,貼在背上,像潑了墨的絹。我擠了洗髮精,從她髮根開始揉,她舒服得嘆了聲,往後靠在我胸前。
「你這樣,我會以為你真的很會照顧人。」她閉著眼,語氣懶洋洋的。
我手指穿過她髮間,按了按她頭皮:「我照顧妳七年了,妳現在才發現?」
她安靜了一下,忽然轉過來,濕淋淋地貼著我,仰起臉,眼裡有霧氣:「周丹泰,你為什麼都不說?」
「說什麼?」
「說你喜歡我。說你七年都在等我。說你看到我跟別人拍戲會吃醋。」她一個字一個字講,手指戳著我胸口,戳一下,停一下,「你什麼都不說,只會用合約綁住我,用女主角綁住我,用那些莫名其妙的眼神看我。」
我握住她作亂的手,拉到唇邊,在她濕漉漉的指節上親了下:「因為我怕一開口,妳就跑了。妳那時候討厭我,不是嗎?」
她咬住下唇,眼裡水光一閃,聲音忽然小了:「我要是真討厭你,才不會跟你簽那種合約。我大可以不演你的戲。」
我心頭一緊,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頭頂。熱水不斷淋在我們身上,浴室裡滿是蒸騰的白霧。她環住我的腰,臉貼在我心口,靜靜聽了一會,才悶聲說:「我不要以後都吃不到你煮的飯。」
我低笑,低頭吻她濕透的髮:「那就聽話,離瓦斯爐遠一點。」
她抬腳踢我小腿,力道輕得跟摸一下沒兩樣:「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少用哄小孩的語氣跟我說話。」
我關了水,抽過浴巾,先把她裹起來,仔仔細細擦乾她頭髮。她被我包成一顆白色的大糰子,只露出一張臉,不高興地瞪我。
「你把我包成這樣,我怎麼走路?」
我二話不說又把她抱起來,走出浴室,往臥室去。她在我懷裡扭了下,浴巾鬆開一角,露出半邊肩膀。
「你真的很喜歡抱我。」她說,語氣裡藏著一點得意。
我低頭看她,眉梢一抬:「不抱妳,妳早不知道摔幾次了。浴室滑,廚房滑,連走個坡道都能扭到腳。」
她撇了撇嘴,忽然湊過來,在我下巴上親了一口,又飛快縮回去,把臉埋進浴巾裡,只留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看我。
「這是獎勵?」我問。
她悶在浴巾裡,聲音模模糊糊:「謝你煮泡菜鍋給我吃。」
我走進臥室,把她輕放到床沿,抽掉浴巾,又拿過吹風機,插上電。她坐在那兒,長髮半濕著垂在肩頭,我開了暖風,手指撩起她的髮,一綹一綹吹。她安靜下來,眼睛半閉,整個人被熱風烘得犯睏,身體輕輕晃了晃。
「別睡,頭髮沒乾。」我扶住她肩膀。
她往我身上靠,懶懶地嘟囔:「那你快一點啊……我好睏……」
我沒加快,仍是一手撥髮一手移動吹風機,等吹到全乾,才關了機器,隨手放在床頭櫃上。她已經整個人歪在我懷裡,呼吸平穩,長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我拉了被子蓋住她,自己也上床,從身後攬住她。她迷迷糊糊往後靠了靠,背貼著我胸口,腳趾無意識地蹭了蹭我的小腿。
「周丹泰……」她半夢半醒地叫了我一聲。
我鼻尖蹭她後頸,低低應:「嗯。」
她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翻了個身,面朝我把臉埋進我肩窩,手搭在我腰上,含糊道:「明天,我要吃你煎的荷包蛋……要半熟的……」
我撫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直到她呼吸徹底均勻。夜裡很靜,窗外的風聲像從很遠的地方來。我攬緊她,心想,這女人以後還是別進廚房了。否則以她的破壞力和我的自制力,怕是頓頓都吃不上一口熱的。
她像是夢裡都在跟我作對,忽然踢了我一腳,嘴裡不清不楚地哼:「不準……不讓我進廚房……」
我沒動,由著她踢,只把被子往上拉,蓋住她露出來的肩頭。她踢完又滾回我懷裡,八爪魚似地纏住我,睡得像個不講理的小孩。
我輕輕捏了捏她鼻尖,低聲說:「明天再跟妳算。現在先睡。」
她皺了皺鼻子,無意識地拍掉我的手,整個人又往我懷裡鑽了幾分。我閉上眼,鼻間滿是她身上沐浴乳混著體溫的香氣,胸口被她呼吸搔得發暖。折騰一整晚,睏意終於鋪天蓋地湧上來,我就著這個姿勢,慢慢睡過去。
隔天早上,我是被一陣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吵醒的。
我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一摸,被窩早涼了。我坐起來,瞇著眼看床尾,她的拖鞋還在,人卻不在。窗外天剛亮,灰藍色的光透進窗簾縫,屋裡靜得只剩樓下傳來的聲響。
我下床,赤著腳走出臥室,順著聲音往廚房走。果然看見她站在流理臺前,穿著我那件過大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正跟鍋裡的東西搏鬥。她轉過頭看見我,像是被抓包的現行犯,瞪大了眼。
「你怎麼醒了?我明明很小聲。」她說,手裡的鍋鏟停在半空。
我靠在門框上,身上只套了條睡褲,沒說話。她被我盯得心虛,指了指鍋裡:「我、我只是想煎個蛋,你不是要半熟的嗎……」
鍋子裡那東西已經焦了,邊緣捲得又黑又硬,像塊炭。她見我臉色,又急忙補了一句:「是鍋子不好用!不是我的問題!」
我走過去,把她手裡的鍋鏟抽走,關火,把鍋子挪到一邊。她還想辯,我已經握住她兩隻手腕,把她人從爐臺前拉開半步。
「千書真,妳是不是真的聽不懂人話?」我低頭看她,聲音還帶著早起低啞。
她仰著臉,嘴硬得不行:「我只是想幫你……你昨天那麼累,我也想讓你多睡一下……」
我看著她,半晌,嘆口氣,把她拉到身前,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妳再這樣,我們會一輩子吃外送。」我說。
她悶聲笑出來,往後靠著我:「那也不錯啊。反正有你在,吃什麼都行。」
我收緊手臂,把臉埋進她髮間,聞到淡淡的油煙味,混著她身上原本的香。窗外鳥叫聲漸響,晨光越過窗臺,把廚房照出一片暖黃。她就這麼待在我懷裡,乖乖讓我抱著,沒再鬧。
「丹泰。」她忽然開口。
「嗯。」
「我以後,真的不碰瓦斯爐了。」她說得小聲,像下了很大決心,「你煮給我吃,一輩子的份。」
我低頭,在她髮頂落下一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