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我懷裡喘了一陣,才伸手戳了戳我的腰,聲音還有點沙:「周丹泰,你剛說煮泡菜鍋,鍋呢?」
我低頭看她,她頰上還浮著一層薄紅,嘴角那抹笑又壞又得意,擺明瞭要看我出糗。我沒回話,先攬著她的腰把人扶穩,因為她兩條腿明顯還在發軟,站著的時候上半身幾乎全壓在我身上。
「妳自己說餓,現在倒怪起我來了。」我語氣淡淡的,騰出一隻手替她把裙襬拉好,又撥開黏在她頸側的頭髮。
她哼了聲,踮起腳尖往我脖子湊近,鼻尖幾乎碰到我下巴:「我餓啊,很餓。可是你剛才只餵了別的地方,沒餵到肚子。」
我被她這句堵得啞了半秒,隨後低低笑出來。她要是肯把這種理所當然的賴皮用在別的地方,大概全韓國沒幾個人能贏她。我乾脆彎下腰,一手繞過她腿彎,把人整個打橫抱起。
她嚇了一跳,兩手急忙圈住我脖子,嘴裡卻還在唸:「你幹嘛啦,我很重欸。」
「不重。」我抱著她走到餐桌邊,用腳勾開椅子,先把人放下,再繞去廚房看那鍋泡菜鍋。
鍋底果然焦了一層,紅通通的湯汁邊緣結了一圈深褐色的鍋巴,泡菜黏在鍋壁上半乾不乾,賣相慘烈。我關掉爐火,拿起木勺颳了一下鍋底,那聲音又粗又響。書真在椅子上探頭,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看吧,我就說會焦。」她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半點愧疚都沒有。
我斜她一眼:「剛才是誰在流理臺上纏著我不放?」
她揚起下巴,理直氣壯:「是你先把我抱上去的,周丹泰導演。」
我好氣又好笑,把鍋子端到桌上,雙手撐在她面前的桌沿,俯身逼近她。她沒躲,反而往後靠向椅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像在等我下一步。
「所以現在是要我重煮,還是妳吃焦掉的?」我問。
她歪著頭想了兩秒,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我還敞開著的襯衫領口,指尖慢慢往下滑:「我選你繼續剛才的事,泡菜鍋晚點再說。」
我抓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扣在桌面上,聲音沉了幾分:「書真,妳肚子叫了,別以為我沒聽見。」
她眨眨眼,舌尖舔了舔下唇,表情又媚又無辜:「那又怎樣?我現在比較想吃你。」
這個女人總有辦法用最普通的句子把我逼到邊緣。我深吸口氣,壓下又被她撩起來的火,轉頭把鍋子端回廚房,重新拿出豆腐、午餐肉和一包新的泡菜。她赤著腳走過來,沒穿鞋,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也不怕冷,從我身後貼上來,兩條手臂環住我的腰。
「我不吃午餐肉。」她下巴擱在我肩窩,悶悶地補一句:「要加起司片,還要雞蛋。」
我手上動作沒停,嘴裡應她:「剛才在超市不早說。」
「剛才你只顧著跟高中生合照,哪記得問我想吃什麼。」
我偏過頭,嘴唇擦過她的太陽穴,聲音放低:「好,泡菜鍋加起司加蛋,不加午餐肉,可以了嗎,千書真小姐?」
她抱得更緊,臉頰在我背上蹭了蹭,沒再頂嘴,只是很輕地「嗯」了聲。我重起一鍋湯底,把泡菜、豆腐、洋蔥和蔥段先下進去,等湯滾起來,再打兩顆蛋進去。起司片是書真自己從冰箱翻出來的,撕開包裝遞給我三片,又踮腳在我唇上親了一下。
「賞你的。」她笑得像偷到糖的貓。
我被她親得心口發軟,手上的湯杓差點沒拿穩。這女人一旦放下那副高冷傲慢的殼,黏起人來真要命。我攪了兩下鍋,騰出左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流理臺前,低頭含住她的下唇廝磨。
她「嗯」了聲,主動張嘴,舌頭鑽進來與我糾纏。這個吻漫長又綿密,帶著泡菜鍋的熱氣和她嘴裡淡淡的甜味。我吻得她整個人往後仰,手裡還抓著沒用完的起司片包裝,最後是我先放開,她才靠回我胸前喘氣。
「再親下去,第二鍋也要焦了。」我啞聲說。
她輕笑,手指勾著我褲腰,慢條斯理地問:「所以周大導演,你現在是要煮飯給我吃,還是要吃我?」
我握住她那隻手,不讓她再亂摸,另一手關小火,眼神從鍋子轉回她臉上。她仰著頭看我,眼睛裡映著廚房暖黃的燈光,嘴角還帶著剛被吻腫的紅。
「先把妳餵飽,待會再慢慢吃。」
她挑了下眉,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乖乖坐回餐桌邊,拿筷子敲著碗等吃。我盛了兩碗白飯,把泡菜鍋連鍋端上桌。湯底紅得發亮,起司半融在蛋花上,熱氣騰騰。她夾起一筷子泡菜送進嘴,被燙得「嘶」了聲,又捨不得吐,張著嘴直呼氣。
我倒了杯冰水推過去,忍不住唸她:「吹涼再吃,又不是沒吃過熱的。」
她灌了口水,瞪我:「還不是因為你煮太慢,我快餓死了。」
我坐到她對面,慢條斯理地拆開筷子,看她吃得又急又香,嘴邊沾了點辣湯也不擦。我抽了張面紙,越過桌面替她抹去嘴角那點湯汁。她愣了一瞬,隨即別開臉,耳尖慢慢紅起來。
「幹嘛突然這麼體貼,很噁心欸。」她嘟囔著,又往嘴裡塞了塊豆腐。
我撐著下巴看她:「我對妳體貼還嫌噁心,那我收回好了。」
她筷子一頓,抬眼看我,眼裡閃過一絲慌,但嘴上照樣硬:「你敢收回去,今晚就去睡客廳。」
我被她逗笑,搖搖頭,夾了塊午餐肉放進她碗裡。她小聲唸了句「不是說不加午餐肉」,卻還是咬了一口。我看著她腫著嘴唇、披頭散髮坐在我對面吃泡菜鍋的模樣,忽然覺得當時記者會上那些閃光燈、那些尖銳的提問,全都離得很遠很遠。
她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手肘撐在桌上,託著臉看我:「周丹泰,你記不記得你開記者會的時候,說你追我七年?」
我點頭。
她盯著我,語氣半真半假:「那你說說看,這七年你都做了什麼值得拿出來講的事?」
我放下碗,往椅背一靠,目光落在她臉上。她大約是又想聽情話,又怕太肉麻,所以故意用這種挑釁的語氣問。
「那要從哪裡說起?」我反問。
她眼睛亮起來,身子往前傾:「從一開始。從你第一次發現自己喜歡我的時候。」
我沉默兩秒,低聲笑了下:「第一次發現,大概是七年前殺青那天,有人藉口說胃不舒服,硬是把我那份解酒湯搶過去喝掉半碗。」
她瞪大眼,隨即笑出來,笑得連肩膀都在抖:「你居然還記得解酒湯?都過這麼久了,周丹泰,你很誇張欸。」
「不只記得湯。」我定定地看她,「那天妳穿淺紫色外套,頭髮綁成馬尾,一邊喝一邊偷瞄我有沒有生氣,結果被我抓包,還嘴硬說演員搶導演的食物是業界慣例。」
她臉上的笑慢慢收了,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她抿了抿唇,好半晌才說:「那你知不知道,那碗湯我其實根本不愛喝。」
「我知道。妳喝到一半就皺眉頭,最後是我拿去吃完的。」
她吸了下鼻子,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點倔:「你這種人真的很討厭,什麼都記得,然後裝得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我看著她,聲音不自覺放柔:「現在不是裝了。」
她別開視線,又拿起筷子戳了戳碗裡的蛋,過了幾秒才小聲說:「那你要不要再說一點?說你怎麼追我,我考慮一下要不要被你追走。」
我伸手越過桌面,覆住她放在碗邊的手,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摩挲。她沒抽手,只是耳尖更紅,眼睛卻還是不肯看我。
「我記得妳第一次拿最佳女主角獎,在臺上翻白眼,說評審最沒眼光。」我慢慢說,「其實那天我坐在臺下,覺得全場就妳說得最對。」
她終於轉過頭來,眼裡又是笑又是淚,罵我:「哪有追人家是這樣追的,你根本都在看我出糗。」
「我看的是妳最真的時候。」我收緊手指,把她整隻手包進掌心,「書真,我這七年做得最多的,不是追妳,是等妳回頭看我。等到了今天,我不打算再讓妳有機會跑走。」
她淚水滾下臉頰,嘴角卻用力翹起來,用力回握我的手,聲音又哽又倔:「誰要跑。你戒指都套上去了,還怕我跑?」
我站起身,繞到她旁邊,把她的手穩穩牽在掌心,另一手替她擦掉眼淚。她仰起臉,眼眶紅紅的,像隻剛哭過又逞強的貓。我低下頭,很輕地親了親她的額頭,又親了親她鼻尖,最後才落在她唇上。
她閉上眼,舌頭急切地探進來,纏著我不放。我彎下腰,越吻越深,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開她,扣上她的後頸。她的手臂攀上來,十指插進我頭髮裡,把我拉低,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我吻著吻著,索性把人從椅子上抱起來,讓她坐到餐桌上。她分開腿,主動夾住我腰,裙子又往上滑了半截。我抵著她額頭,喘得有些急,她卻先笑出來,嘴唇貼著我耳邊,聲音又軟又壞。
「周丹泰,你追人的方式就只有這一種嗎?」
我低笑,手掌沿著她光裸的大腿往上滑,聲音啞得像含著砂:「還有更壞的,想不想試?」
她環著我脖子,輕輕咬了下我耳垂,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都說要嫁給你了,你覺得我想不想?」
我捧住她的臉,重新吻下去。這次比剛才更兇,唇舌捲在一起,像要把這些年錯過的全部補回來。她喘得比我還大聲,兩條腿越夾越緊,手已經從我背上滑到腰間,又往前解我的皮帶。我扣住她的手,低聲警告她先吃飽,她卻仰著脖子,把嘴湊到我喉結上親。
「我現在比較想吃你,剛剛就說過了。」她抬眼看我,眼裡水光瀲灩,滿是勾人的媚意。
我喉結滾動,再也沒有多餘的理智去管那鍋還冒著熱氣的泡菜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