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室的日光灯在凌晨五时熄灭。
赵严在黑暗中听见金属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不是推车,是更沉重的、带着液压装置的设备在移动。下一秒,他手腕和脚踝的金属扣被同时解开,两条手臂软塌塌地砸在床垫上,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三秒钟后,整张手术床开始移动,他被推出检测室,推进隔壁恒温影像室。
这里的温度比囚室低了至少八度,冷得他胸口皮肤立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头顶的B超探头像一只倒悬的机械蜘蛛,四根伸缩臂末端连着不同尺寸的探头,在黑暗中泛着冷蓝色的指示光。
吉洛提昆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划过触控屏时发出细微的电子音。他今天没穿白大褂,只套了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袖子卷到手肘。赵严看见他小臂上有一条新鲜的抓痕——是自己上周挣扎时留下的。
“三个月了,赵严。”吉洛提昆推着B超仪走到床侧,金属轮在瓷砖地面上碾出细密的声音,“你每次都说你不会变,但你的身体已经很诚实了。今天给你看看证据。”
他拧开一瓶凉凝胶,挤在赵严的胸骨两侧。凝胶刚从冰箱里取出不久,触上皮肤时赵严整个人都绷了一下,乳头在冷刺激下硬挺起来——那是三个月来每天两针雌激素带来的改变之一。他的胸已经不是男人的胸,乳房组织从第二个月开始隆起,起初像两枚硬币大小的硬块,现在已长成了柔软的隆起,接近B罩杯。
吉洛提昆的探头压上他右胸时,赵严偏过头去。
屏幕上,灰色的乳腺组织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苞,从皮下脂肪层里拱出来,周围密集的血管网络正朝它聚拢。那是一枚正在成形的乳腺雏形,轮廓清晰,边缘光滑,像一颗被组织液包裹的小包子。
“你看,腺管已经分叉了。”吉洛提昆将探头侧压,屏幕上的图像跟着旋转,显示出乳腺导管朝乳头方向延伸的细密脉络,“再过三个月,你的胸部会比很多女人都漂亮。”
赵严咬住嘴唇,眼眶里泛出酸涩。他不想看,但吉洛提昆的手指抵住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扳过来,逼他面对屏幕。
“看清楚。这些组织不是外来的填充物,是你自己的细胞在雌激素指令下分裂分化形成的。你的身体在主动成为女人。”
赵严闭上眼,但闭眼也挡不住眼眶里蓄满的液体从眼角溢出来。那滴泪滑过太阳穴,落进耳朵里,声音闷闷的,像某种宣告。
吉洛提昆收回探头,将B超仪推到一边。他从操作台上取来第三支注射器——这次的药剂呈乳白色,比前两种更浓稠,针头也更粗。高浓度黄体酮混合雌二醇水剂,赵严在警校的药理学课上听过这个名字。黄体酮会让乳腺腺泡发育,让臀部和髋部的脂肪进一步堆积,让身体的曲线从男性彻底转向女性。
针扎入右侧臀大肌的时候,赵严只咬了一下嘴唇。痛是钝的,从注射点朝四周扩散,但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侵入。三个月,九十天,每天两针,他的肌肉记住了针尖刺入的角度和深度,有时甚至会不自觉地在针头即将刺入时放松肌纤维,让药物更容易推入。
连痛呼都被压成了气声。
吉洛提昆拔出针头,用酒精棉按了按注射点,然后将棉球丢进脚边的医疗废物桶。他解开赵严脚踝上的金属扣,动作利落,不再有任何防备——因为他知道赵严已经不需要挣扎才会不动了。赵严的肌肉被雌激素和黄体酮消解大半,髋骨从三个月前的窄小扩张到现在接近女性骨盆的宽度,腰线内收,肩宽缩减,身高从170降到了167。他连从床上坐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吉洛提昆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手术床上拖起来。赵严的膝盖撞在床沿上,发出闷响,整个人往前栽倒。吉洛提昆就势揽住他的腰,将他拖上一把带滚轮的妇科检查椅。
那把椅子的靠背可以调节角度,腿架可以分到最大幅度。吉洛提昆将椅背放平,把赵严的两条腿分别架上腿架,用尼龙扣固定住膝盖窝,然后调整角度,让赵严的膝盖几乎抵上自己的胸口。这个姿势让赵严的臀部抬高,后穴完全暴露在吉洛提昆的视线下。
凉意袭上股间时,赵严全身的肌肉都痉挛了一下。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羞耻——他从未以这样的姿势被任何人看过,双腿被最大限度地分开,最隐秘的部位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日光灯下。他的阴茎垂在腿间,三个月来已经缩小了一圈,阴囊皮肤变得松软,像一枚失去内容物的空囊。
吉洛提昆戴上医用橡胶手套。手套是冰凉的,没有涂任何东西——因为在营养流质的作用下,赵严的身体已经不需要外来的润滑剂了。这一点,赵严自己还不知道。
食指的指尖抵住后穴时,赵严咬住了嘴唇。那层括约肌在激素的作用下变得柔软、敏感,甚至——湿润。指尖刚触上去,他的身体就做出了反应。不是排斥,是接纳。肛门周围的皮肤在接触的瞬间微微翕动,像某种花瓣被碰触时的本能收缩。吉洛提昆的指尖只是在那里停了不到三秒,赵严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湿意从体内深处涌上来,沿着直肠壁往外渗。
那不是尿,不是粪便,是某种他从未在自己身体里感受过的液体——粘稠、温热,带着淡淡的腥甜,从肠壁的腺体里分泌出来,顺着肛门口往外淌。他的身体在主动润滑自己,像一个被触碰的女人那样。
恐慌比性欲更先抵达。赵严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猛地摇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不是”,但吉洛提昆的食指就在这一刻推了进去。
进去得比任何一次检查都容易。
食指穿过括约肌时几乎没有遇到阻力。那圈肌纤维在手指推进的瞬间自动松开,像被训练过的某种器官,主动让道。肠道内壁是湿的、热的,分泌液已经将整段直肠浸透,手指推进时发出极细微的水声——那种声音在安静的影像室里清晰得刺耳。
“不……不是这样的……”赵严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碎得不成句。
但吉洛提昆没有回答他。食指继续深入,滑过直肠内壁,以某种精确的、近乎科学的方式按压每一处组织。指尖经过前列腺位置时,赵严的腰不受控制地拱了起来。那块腺体在激素刺激下变得肿大、充血,被手指轻轻一压就向周围辐射出一圈酥麻。而更可怕的事情在同一秒发生——他的肠道在分泌更多的液体。
吉洛提昆的指尖感受到了那股涌上来的湿润。不是残留的凝胶,是从肠壁腺体里新分泌出来的、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沿着手指的侧面往下淌,一直流到指蹼处,浸湿了橡胶手套的边缘。
“看到了吗?”吉洛提昆的手指停在赵严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上,没有动,“你的肠道在激素影响下已经发育出了分泌功能。不需要润滑剂。你的身体会自动为插入做准备。”
他将手指缓缓抽出,举到赵严面前。橡胶手套上裹着一层清亮的粘液,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反着光。手指分开时,粘液在两指之间拉出细丝,像某种雌性动物发情时的标志。
赵严看着那根手指,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羞耻。他的身体在他意识之外,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器官集合体。他连自己身体发出的信号都看不懂了,但吉洛提昆看得懂,并且精确地记录在病历本上。
吉洛提昆重新将手指推进去,这次是食指和中指并拢。
两根手指分开,撑开括约肌。分泌液让扩张变得容易,赵严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肛门被一点一点撑大,那种被填满的压力从骶骨扩散到整个盆腔。他的肠道内壁不受控制地收缩,一圈一圈地绞紧入侵的手指,但绞紧不是为了排斥——是为了更紧密地包裹。分泌液被挤出来,沿着会阴往下淌,滴在检查椅的皮革垫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括约肌弹性非常好,可以承受正常尺寸的插入。”吉洛提昆的两指撑开到三指宽度时,赵严的喘息已经变得又浅又促。他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下沉,臀部却往上抬,身体在无意识中主动迎合手指的深度。每一次指腹擦过前列腺,他的阴茎就会抽搐一下,龟头渗出透明的腺液,拉出细丝垂在腿间。
“直肠黏膜厚度比上个月增加了零点三毫米,分泌腺体发育完成,分泌量正常。”吉洛提昆的另一只手按上赵严的小腹,隔着皮肤感受自己手指在肠道内的位置。他按压小腹时,赵严发出了一声自己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低喘,不是呜咽,是某种更细的、更软的、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呻吟。
那声呻吟在影像室里回荡。赵严听见自己发出那个声音时,浑身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那不是男人会发出的声音。那甚至不是他自己认识的声音。
吉洛提昆的手指在他体内弯了一下,指节刮过前列腺上方某处特别敏感的区域。赵严的肠道猛地绞紧,分泌液几乎是喷涌出来的,打湿了吉洛提昆的整只手。他的阴茎在没有被触碰的情况下剧烈抽搐了三下,但什么都没射出来——三个月来的抗雄激素治疗已经让他的睾丸停止产生精子,前列腺液的分泌量也在减少。高潮来得猛烈却空洞,像身体被掏空后只剩下神经末梢的痉挛。
“前列腺位置比三个月前下降了零点五厘米。”吉洛提昆收回手指,在病历本上记录了几笔,“肠道自主分泌功能完全建立。激素治疗的第一阶段完成。”
他摘下橡胶手套,丢进垃圾桶。手套上裹着的粘液在垃圾桶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赵严浑身酸软地从妇科检查椅上滑下来,膝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上半身趴在椅垫上。他的臀部因为刚才的扩张而无法合拢,股间还在往外渗着粘液,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瓷砖上积成一小滩。
他听见自己身体里还在往外滴东西,一滴一滴地,落在瓷砖上。那是他自己的分泌液,从肠道里涌出来,不受控制,像某个开关被打开后再也关不上。
吉洛提昆在他面前蹲下来。
赵严抬头看他。这三个月里,他见过吉洛提昆无数次——给他注射时,给他做检查时,给他调配营养流质时。但这是第一次,吉洛提昆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
“从明天起,你叫赵妍。”
吉洛提昆的声音温润,像教授在给学生做课题答辩的总结陈词。他伸手拨开赵严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动作轻得像在碰某种易碎品。
“性调教,马上开始。”
他站起来,推着B超仪走出影像室。门在他身后关上,电子锁咔嗒一声落下,所有仪器进入待机状态,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在黑暗里低鸣。
赵严趴在检查椅上,大腿内侧还在微微抽搐。他掐进掌心的指甲已经剪过——上个月吉洛提昆发现他反复用指甲掐自己后,就把他的指甲剪到了肉际。现在掌心渗不出血了,只有钝痛,像被什么闷在水面下的东西咬了一口。
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那声音在影像室的四壁间弹跳,变成细碎的回声,最后落回他自己耳朵里。它又浅又促,节律不规则,像某种雌兽被压住脖子时发出的声音。而他的身体还在漏水——从后穴里渗出的粘液混着大腿内侧的汗,在瓷砖上积成一小滩,凉意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小腹。
他没有纠正那个名字。
赵妍。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两个字,然后又念了一遍。不是接受,不是认同,只是——没有力气纠正了。三个月来他每天都在告诉自己不能被改造,但身体在雌激素和醋酸环丙孕酮的反复冲刷下已经不再是他的战友。肌肉消解、骨骼重塑、乳腺发育、身高缩短,现在连肠道都学会了分泌——那本来应该是女人阴道才会做的事,他的身体却学会了,在营养流质的催化下,把一个排泄器官改造成了会主动润滑的性器官。
他慢慢从检查椅滑到地上,侧躺在瓷砖上。瓷砖冰凉,他的体温正在一丝一丝地被吸走。他伸手摸自己的髋骨——那块骨头现在宽得陌生,手掌按上去,轮廓不是男人扁平窄小的骨盆,而是向外扩展的、带着弧度的女性骨架。再往下摸,臀部因为黄体酮的作用堆积了厚厚一层脂肪,触感软而弹,已经不是男人的臀部了。
黑暗中,他伸手探向自己的股间。指尖碰到那个不断渗出粘液的后穴时,他的手指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但粘液沾上了指尖,温热、粘稠,在指腹上拉出细丝。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到了自己的味道——腥甜的、带着药物气息的、属于这具正在雌化的身体的味道。
影像室里各种仪器的待机指示灯像一群沉默的星星,围着他,注视他。那些指示灯的颜色和三个月前他在哨点发送证据时屏幕上的颜色一模一样——蓝的、绿的、红的,安静地闪着。
灯管再亮起来时,是早上七点。
赵妍——赵严——他不知道自己该叫哪一个了——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不是吉洛提昆。是另一个人的脚步,更轻,更急。一个穿护士服的泰国女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营养流质和毛巾。她看见他躺在地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用毛巾擦掉他腿间还在往外渗的粘液。毛巾擦过股间时,赵严的身体又抽搐了一下——他的身体已经变得过分敏感,连毛巾的摩擦都能让肠道内壁分泌出新的液体。
“小姐,该吃早饭了。”
她叫他小姐。
赵严张了张嘴,想纠正她。但他的舌头像被什么东西拴住了,那个“我是男人”的句子在喉咙里转了两圈,最终变成一声闷在胸腔里的哼鸣。
他没能说出来。
护士扶着他靠在墙上,把流质的吸管递到他嘴边。他咬住吸管,温热的营养液从喉咙滑下去,味道和过去三个月的一样——寡淡,微甜,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药味。他知道里面掺了东西。现在他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了——是让他的肠道学会分泌的催化剂,是让他的身体在触碰下自动润滑的指令。但他还是会喝。不是因为饥饿,是因为饥饿是唯一能让他保持一点点清醒的东西,而他连这点清醒都快要守不住了。
喝完流质,护士把他扶回检测室的手术床上,重新锁好手腕和脚踝的金属扣。她走之前关掉了灯,检测室重新陷入黑暗。
但这次黑暗里不再安静。赵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三个月前快了,频率更接近女性静息心率。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浅而促,和影像室里发出呻吟时的节律一模一样。他还听见自己后穴里残余的分泌液在黑暗中缓缓渗出的声音,浸湿了床单,在臀下洇开一小片冰凉。
他闭上眼睛。
赵妍。
这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意识里,不是从外面刺入,是从里面往外长出来的。他知道这不是名字,这是判决。明天开始,吉洛提昆不会再叫他赵严。那些针、那些药物、那些检查,都会有一个新的名字——性调教。而他的身体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肠道会在被插入前分泌润滑液,前列腺会在按压下充血,括约肌会自动扩张。他的身体在等明天的到来,比他的意志更诚实。
他在黑暗里攥紧拳头。
但拳头的力度已经攥不住了,手指只是虚虚地拢在一起,像握住一把随时会漏光的沙。他的掌心滑腻腻的,是刚才自己闻过的那种粘液——在摸索中从指尖沾上了掌心,带着他身体内部的温度和腥甜气息,像某种他无法摆脱的印记。
灯管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赵严——不,赵妍——在最后一缕光消失时想:我还能撑多久?
她没有答案。
但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男人的低吼,而是某种更细的、更软的、介于两性之间的喘息。那声音在黑暗里扩散,被水泥墙壁吸收,最后只剩下一点点余韵,像什么动物被捏住喉咙后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最后一口气。她的身体在黑暗中继续分泌,后穴无意识地收缩了一下又松开,挤出最后一股温热的液体,沿着已经湿透的床单往下渗。
她没有哭。
只是眼睛又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