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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第 1 章 · 騎樓下的約定

傍晚的市場騎樓飄著一股油膩的悶味,鐵捲門一間間拉下,剩幾攤收得慢的菜販還在沖刷地面。水漬混著爛菜葉往排水孔流,蒼蠅在日光燈管底下亂飛。騎樓柱子旁蜷著一個人。

他縮在睡袋般髒得發亮的鋪蓋捲裡,膝蓋腫得像兩團發酵過頭的麵團,擱在水泥地上動也不動。身上層層疊疊的衣物早就看不出原色,袖口領口泛著油光,遠遠就能聞到那股酸腐味——像廚餘桶在太陽底下悶了三天的味道。阿強睜著眼,看面前一雙雙球鞋、皮鞋、拖鞋來來去去,沒有一雙為他停下。

直到三雙球鞋停在他面前。

「欸,人形垃圾還在啊。」帶頭的是阿哲,手裡提著喝到一半的礦泉水瓶,歪頭打量地上的阿強,像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不是跟你說這裡不能睡嗎?臭成這樣,整條騎樓都是你的味道。」

旁邊兩個同學跟著笑。其中一個拿出手機,鏡頭對準阿強。

阿強沒吭聲。他把膝蓋往胸口再縮了縮,動作很慢,關節發出細微的喀喀聲。這不是第一次了。上禮拜是菸蒂,上上禮拜是便當盒裡的廚餘。他學會不看不應,等他們膩。

但阿哲今天沒有要等他自己膩的意思。

「跟你說話聽不懂是不是?」礦泉水瓶的蓋子被轉開,阿哲手腕一翻,整瓶水從阿強頭頂澆下去。水順著那頭打結的灰白頭髮往下淌,流過滿是汙垢的額頭,流進眼睛。阿強猛地嗆了一下,身體縮得更緊,兩隻手抱住頭。

「靠,還會動欸。」阿哲笑出來,用鞋尖踢了踢阿強的小腿。「喂,說謝謝啊。幫你洗澡不用錢的喔?」

旁邊的同學跟著起鬨:「阿哲你小心,等一下他站起來打你。」

「他站得起來才有鬼——」

「夠了。」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阿哲轉頭,看見曉柔站在三步外,書包還掛在肩上,應該是剛從校門口走過來。她穿著最普通的牛仔褲和白 T 恤,長髮披在肩上,額角有一點薄汗。夕陽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勾出一圈柔軟的光。她的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出來的,眉毛細細彎彎,鼻樑挺秀,嘴唇是天生的淺粉色,不笑的時候也帶著一點微微上翹的弧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淺棕色的瞳仁在夕陽底下像兩顆琥珀,睫毛又長又翹,眨動的時候像蝴蝶翅膀輕輕搧了一下。她的身材纖細卻不乾癟,鎖骨的線條在領口處若隱若現,腰身被牛仔褲束得只有盈盈一握,臀部的曲線圓潤小巧,雙腿筆直修長。即使在人群裡,她也像是被打了柔焦燈一樣,和周圍的雜亂破敗格格不入。

阿哲下意識把手裡的空水瓶往身後藏。「曉柔?妳怎麼——」

曉柔沒看他。她走過阿哲身邊,走過那兩個舉著手機的同學,蹲下來。

阿強從指縫間看見一雙白色帆布鞋停在面前。帆布鞋很乾淨,鞋帶綁得整整齊齊,和他的鋪蓋之間只隔著一掌寬的水泥地。他聞到一股很淡的洗髮精香味,和騎樓裡所有的味道都不一樣。

「同學,你沒事吧?」

聲音很近,就在頭頂。阿強慢慢把手放下來,對上一張臉。

那張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見她鼻樑上幾顆淺淺的雀斑。她的眉毛細細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淺棕色,正專注地看著他,像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阿強動了動嘴唇,沒發出聲音。他不記得上次有人這樣看他——不是繞道時嫌惡的餘光,不是阿哲那種看笑話的眼神,就是這樣,平平地、認真地,看著他這個人。

曉柔見他不說話,把書包卸下來放到地上,拉開拉鍊翻出一件薄外套。她抖開外套,摺了兩摺,抬手就往阿強臉上擦。

「等一下、髒——」阿強往後縮,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沒關係。」曉柔沒停手,用外套袖子按上他的額頭,輕輕吸掉那些還在往下淌的水珠。「你頭髮都濕了,會感冒。」

阿強整個人僵住了。那塊布料很軟,帶著一點洗衣精的香味,正在他額頭上輕輕按壓。水珠沿著鬢角滑下來,她用指尖接住,再順手抹在外套上。她的指腹碰到他的太陽穴,溫度是溫的。

騎樓另一端,阿哲的臉色變了。「曉柔,妳在幹嘛?那很髒欸——」

「閉嘴。」曉柔頭也沒回。

阿哲愣住。他交往三個月的曉柔,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旁邊的同學扯了扯他袖子,小聲說「欸你女友不對勁」。

曉柔把阿強臉上、脖子上的水漬擦乾,又從書包夾層翻出皮夾。她抽出兩張五百塊的紙鈔,拉過阿強的手,把鈔票放進他掌心,再用自己的手把他的手指合攏。

阿強的手在抖。那隻手粗糙得像樹皮,指甲縫裡塞滿黑垢,手背上有好幾道結痂的抓痕。曉柔的手很小,白白的,骨節分明,正包覆著他整個手掌。他的手在她掌心裡一直抖,怎麼都停不下來。

「拿著,去買點熱的東西吃。」她說。

阿強沒應聲。他的視線從那兩張鈔票移到她的手指,再從手指移到她的手腕。那截手腕很細,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大概是那截手腕太近了,近得像是伸手就能碰到——他空著的另一隻手動了,指尖先碰到她的腳踝,然後是小腿肚。

牛仔褲的布料很薄。他隔著那層布,感覺到底下小腿的線條,細細的,有一點弧度,肌肉是放鬆的。她沒有動。阿強的心跳忽然變得很急。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碰她,只知道那截小腿的溫度像是會燙人,燙得他指尖發麻。他在心裡告訴自己該放手了——這麼乾淨的女孩子,不是他可以碰的——但他的手不聽使喚。他的手指往上移了一點,碰到膝蓋窩的內側,那裡的體溫比他想像中高。他聽到自己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的、連自己都沒聽過的氣音,指腹壓上她的膝蓋,輕輕摩挲。

曉柔感覺得到那隻手在抖。不只是手,阿強整個人都在抖。她低頭看他,他立刻把視線移開,好像怕被她發現自己在看什麼。他的指腹很粗糙,刮在她膝蓋內側的嫩肉上,有一點痛。但曉柔沒有退。她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就是這種痛。就是這種粗糙的、她從來沒碰過的觸感,才是真實的。她覺得自己好像站在某個懸崖邊,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會掉進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那個世界裡沒有阿哲,沒有學校,沒有所有人對她的期待。只有這個渾身發抖的男人,和她自己。

她還是沒有退。

阿強抬起頭,對上曉柔的眼睛。她正低頭看他,臉上沒有驚嚇,沒有厭惡,甚至連一點勉強都沒有。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有話要說,但最後只是抿了抿,彎出一個很淺的弧度。

曉柔握住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沒關係。」她說,聲音很輕,只給他一個人聽。「可以的。」

阿強的手指收緊了。他的指甲嵌進她膝蓋後側的軟肉,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曉柔吸了一口氣,但沒有抽腿,反而把膝蓋往前挪了半寸,讓他握得更順手。

「喂!」阿哲終於反應過來,大步衝上來,一把抓住曉柔的手腕要把她拉起來。「妳到底在衝三小——」

曉柔轉頭看他。那一眼很平靜,平靜到阿哲的手不自覺鬆了鬆。

「以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這樣。」她站起來,動作很慢,像在安撫什麼易碎的東西。她把手腕從阿哲手裡抽出來,順手把垂到臉頰的頭髮勾到耳後。耳垂很小,被夕陽照得透亮。「聽到了嗎?」

阿哲愣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曉柔,妳為了一個街友跟我這樣說話?」

「他不是街友。」曉柔的聲音很平。「他是一個人。」

「他媽的——」阿哲的臉漲紅了,指著阿強說:「妳知不知道他身上有多髒?妳還蹲下去碰他?妳是不是瘋了?」

「我沒有瘋。」曉柔看著阿哲,眼神裡有種他從來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倔強,而是一種疲憊到極點的平靜,像是她花了很久的時間才走到這個位置,現在終於不用再假裝什麼了。「我只是不想再假裝沒看見了。」

阿哲張口結舌,說不出話。曉柔沒有等他回答,彎下腰,兩隻手穿過阿強的腋下,用全身的力氣把他往上撐。阿強踉蹌了一下,膝蓋打直時痛得悶哼出聲,整個人往她身上倒。她穩住他,讓他的手臂掛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環住他的腰。

「妳——」阿強的聲音被壓在她肩窩裡,悶悶的。他聞到她頭髮的味道,是他這輩子從來沒靠近過的乾淨氣味。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胸口發痛。這個女孩子太輕了,他怕自己壓垮她。但他的膝蓋真的很痛,痛得他沒有力氣推開她。

「站得穩嗎?」曉柔側頭問他,氣息拂過他耳際。

阿強沒回答。他低著頭,看見自己的手正按在她後腰上。那截腰很細,他的手張開就能蓋住大半。掌心底下的體溫暖烘烘的,隔著那件白 T 恤往外透。他不該碰那裡。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但他沒有把手拿開。

曉柔感覺到他掌心貼上來,力道很輕,輕得像在確認什麼。她的心跳也變快了。不是因為害怕——她對自己說她不怕。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在做一件真正由她決定的事。不是阿哲要的,不是學校要的,不是任何人要的。是她自己選的。她不知道為什麼是阿強,也許正是因為他夠髒、夠破、夠讓所有人皺眉頭。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把她從原來那個被所有人期待的世界裡拉出來。

她仰頭看他,然後踮起腳尖。

她的嘴唇碰到他的。

阿強整個人震了一下,像觸電。那兩片嘴唇很軟,帶著一點護唇膏的薄荷涼意,輕輕壓在他乾裂的嘴角上。他聞到她鼻息間呼出來的氣息,是甜的。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感官全部集中在嘴唇那一小塊皮膚上——她沒有馬上退開,反而微微偏了一下頭的角度,讓兩人的嘴唇貼得更密合。

阿強的心裡亂成一團。她在親他。這麼漂亮、這麼乾淨的一個女孩子在親他。為什麼?為什麼是他?是不是下一秒她就會笑著退開,說這只是個玩笑?是不是阿哲和那兩個同學正舉著手機在拍?他應該推開她。他應該。但他的身體不聽話,他的嘴唇在發抖,他發現自己正在回應她——非常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把嘴唇往前壓了一點。

然後她張開嘴,舌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下唇。

阿強發出一聲破碎的低吟。他的手從她後腰往上滑,沿著脊椎一節一節摸上去,最後扣住她的後頸。那裡的皮膚細得像絲,他的指腹粗糙得像砂紙,兩者摩擦的觸感讓曉柔輕輕顫了一下。她沒有躲,反而把身體往前靠,胸口貼上他髒汙層層的衣襟。她感覺到他另一隻手從她腰側探進來,隔著 T 恤摸到她胸罩的下緣,手指在鋼圈的位置猶豫了一秒——他在猶豫,她感覺得到。他的手僵在那裡,像在等她的拒絕。

曉柔沒有拒絕。她反而把身體往前挺了一點,讓他的手更貼近自己。她的心在胸腔裡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或者說,她知道,但她不想停下來。她覺得自己像在脫一層皮,每一次被他粗糙的手碰到,那層皮就剝落一片。痛,但是痛得很清醒。

阿強的手指從鋼圈下緣伸進去,整隻手掌覆上她左邊的乳房。

「嗯……」曉柔從喉間溢出一聲很輕的悶哼,嘴唇還貼著他的。她感覺到他掌心很燙,正隔著胸罩笨拙地揉捏她左邊的乳房。力道忽輕忽重,完全沒有技巧可言,但那種粗礪的、直接的觸感反而讓她的乳尖在布料底下硬了起來。他的手指粗糙得像沒刨過的木頭,每一道指紋都刮在她細嫩的皮膚上,又疼又麻。曉柔覺得自己的身體在背叛自己——她應該要抗拒的,她甚至不認識這個男人。但她的乳頭卻在他的指繭下硬得發痛,小腹深處有某種陌生的、痠軟的感覺正在擴散。

阿強的手指摸到胸罩前扣,扯了兩下沒扯開,急了,直接從罩杯上緣伸進去。粗糙的指腹直接壓上她的乳頭,那粒軟肉被他的指繭颳得又疼又麻,他笨拙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粒硬挺的肉珠,輕輕搓了一下。曉柔倒吸一口氣,嘴唇離開他的,額頭抵著他下頷,喘得很輕。她感覺得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乳頭在他指間脹得更大更硬。她聞到他身上的酸腐味,很近,濃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裹住。她應該覺得噁心。但她沒有。她反而覺得那股味道讓她更清醒——這就是她選的。不是乾乾淨淨的校園,不是光鮮亮麗的男朋友,就是這個,又髒又臭又破爛,但每一寸觸感都是真的。

「等一下——」

阿強猛地停下來。他的手還埋在她胸罩裡,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他低頭看她,眼神從迷濛變成某種她讀不懂的東西。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憑什麼碰她?他連指甲縫都是黑的,他睡在騎樓,他連一雙完整的鞋都沒有。而她——她的皮膚白得像瓷器,她的頭髮軟得像水,她的眼睛乾淨得像是從來沒看過這世上的髒東西。

他憑什麼?

「妳是不是在可憐我?」

聲音很乾,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被他吻得濕亮的嘴唇、胸口那隻還插在胸罩裡的手——忽然覺得這一切都荒謬得不像真的。這麼乾淨漂亮的一個女孩子,怎麼可能。一定是可憐他。一定是同情。說不定等一下她就會跑掉,去洗手,去消毒,去把這一身的髒汙洗掉。

曉柔抬起頭。她的睫毛濕濕的,眼眶有一點紅,但眼神很定。她看著他,看到他的眼睛裡全是懷疑,還有恐懼。他不是在問她,他是在求她給他一個理由。一個讓他可以繼續碰她、又不必覺得自己很可悲的理由。

她可以給他那個理由。她可以說「對,我可憐你」。但她不想騙他。

「你值得。」她說。兩個字,平平的,沒有任何猶豫。

阿強盯著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眶忽然熱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哭——這輩子被人打被人罵被人當垃圾踩,他從來沒掉過一滴眼淚。但這個女孩子用兩個字,就把他所有的殼全部敲碎了。他的手指慢慢從她胸罩裡抽出來,垂在身側。曉柔拉好自己被他扯歪的 T 恤,又伸手幫他把領口拉平——這個動作很小,但阿強的眼眶裡終於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一滴,兩滴,落在她剛剛幫他擦乾淨的手背上。

「後天。」曉柔說,把書包重新掛上肩膀,她的聲音也有點啞,但她努力讓自己笑著。「後天晚上九點,我會來這裡找你。」

她轉身要走,阿強下意識伸手拉住她書包帶子。「妳不會來的。」他的聲音在發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這句話擠出來。「妳回去以後就會後悔了。妳會想,我為什麼要親一個髒成這樣的街友,妳會——」

「我會來。」曉柔打斷他,回頭看他。路燈正好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打在她臉上,把她那雙淺棕色的眼睛照得像琥珀。她彎起嘴角,眼淚卻從眼角滑下來,沿著臉頰一路流到下頷。「你等著看。」

她輕輕把書包帶子從他手裡抽出來,走了。

阿強站在原地,看著那雙白色帆布鞋一步一步走遠,穿過騎樓,轉過巷口,消失在校門的方向。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她膝蓋的溫度,指腹上還有她乳頭的觸感,虎口的位置沾了一點她護唇膏的薄荷味。

他把手舉到鼻子前面,深深地聞了一下。

「明天……」他喃喃地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妳真的會來嗎?」

騎樓深處,日光燈管啪地閃了一下,熄了。只剩路燈橘黃色的光,照著他一個人站在那裡,影子拖得很長很長。他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那隻還沾著她味道的掌心裡,肩膀輕輕發抖。

第 2 章 · 巷口約定

隔天下午,曉柔真的來了。

阿強縮在騎樓轉角的睡袋裡,背靠著鐵捲門,膝蓋上蓋著一條從市場撿回來的破毛巾。他其實早就醒了——他一直是醒著的,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根本沒睡。他把臉埋在睡袋的邊緣,露出一隻眼睛,看著那雙白色帆布鞋從巷口走過來,鞋面上還沾著昨天傍晚的灰塵。

曉柔手裡提著塑膠袋,袋子裡是熱豆漿和兩顆飯糰。她走到他面前,蹲下來,裙擺在膝蓋上方堆出一圈淺灰色的褶子。她把塑膠袋輕輕放在他身邊的水泥地上,動作很小,像是怕吵醒他。

「我來了。」她說,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阿強沒有動。他閉著眼睛,假裝自己還在睡,呼吸放得很慢很慢。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裝睡——也許是因為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她,也許是因為他想再多聽一次她說「我來了」。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胸口會縮得很緊,緊到會痛。

曉柔等了一會兒,看他沒反應,也沒有叫醒他。她從書包裡拿出一本筆記本,翻到夾著原子筆的那一頁,開始低頭寫東西。筆尖刮過紙面的聲音細細碎碎的,混在市場傳來的叫賣聲和機車經過的引擎聲裡,聽起來很不真實。

阿強從睡袋縫隙裡偷看她。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衫,領口開得不高不低,鎖骨露出來兩截細細的骨頭,皮膚白得像是會透光。她低著頭寫字的時候,幾根頭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臉頰旁邊,她沒撥回去。他的視線順著她脖子的線條往下滑,停在鎖骨下方那一小片陰影上——他昨天摸過那裡。他的手指昨天探進去過,碰到的那個地方比他想像中還要軟,還要暖。

他把眼睛閉得更緊了,在心裡罵自己下流。她是來給你送東西吃的,你在想什麼?

可是他不捨得把視線移開。

曉柔寫完一頁,把筆記本闔上,抬起頭來。她的目光掃過他的臉,停在他眼皮上——她知道他在裝睡。她沒有拆穿他,只是把塑膠袋往他身邊推近了一點,然後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明天我會再來。」她說完就走了。

阿強等她走遠了,才慢慢睜開眼睛。他看著地上那個塑膠袋,豆漿的熱氣把袋子內側蒸出一層薄薄的水霧。他伸手去拿,手指碰到溫熱的杯身,抖了一下。

他很久沒有喝過熱的東西了。

他把豆漿捧在手心裡,低頭喝了很小很小的一口。熱度從喉嚨一路滑下去,滑到胃裡,滑到那個他以為早就死掉的地方。他把飯糰剝成兩半,一半塞進嘴裡,另一半小心翼翼地用塑膠袋包好,塞進睡袋內層的口袋裡。明天還可以吃。

他把臉埋進掌心裡,聞到糯米和肉鬆的味道,還有她剛才蹲下來的時候,從裙子裡飄出來的那一點點洗衣精的香味。

隔天她又來了。這次帶的是滷肉飯,用保麗龍碗裝著,上面還蓋了一顆滷蛋。阿強沒有裝睡,他坐在睡袋上,膝蓋曲起來頂著胸口,看她蹲下來把碗放在他面前。她蹲下的時候,裙子往上滑了幾吋,露出膝蓋上方那一截大腿,皮膚在午後的日光下白得刺眼。阿強的目光被那截大腿吸過去,他用力把視線扯開,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妳不要一直來。」他說,聲音很乾,像是喉嚨裡卡著砂紙。

曉柔把筷子從紙套裡抽出來,插在飯上,然後抬頭看他。「為什麼?」

「因為——」他卡住了。因為什麼?因為他會開始期待?因為他會開始想像一些不該想像的東西?因為她每次蹲下來的時候,他都想伸手去摸她膝蓋上那道淺淺的疤?他講不出來,只好把臉別過去,瞪著騎樓外面那攤賣魚的貨車。

「因為很浪費。」他終於擠出一句。「妳把錢花在一個街友身上,浪費。」

曉柔沒有回話。她只是拿起筷子,夾起那顆滷蛋,遞到他嘴邊。他的嘴唇抿得很緊,像是怕自己一張嘴就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他把頭往後仰,躲開筷子,脖子上的青筋浮起來。

「你不要嗎?」她問,語氣平平的,像是在問他要不要喝水。

「不要。」他的聲音在發抖。

她沒有縮手。筷子夾著滷蛋懸在半空中,滷汁順著蛋白的弧度往下滴,滴在她的手指上。她沒有擦,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淺棕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責備,也沒有任何同情。她只是在等。

等了很久,阿強終於轉過頭來,對上她的視線。他的眼眶紅了,嘴唇抖得很厲害。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他只知道這個女孩子把滷蛋夾到他嘴邊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快要碎掉了。

「妳不要對我這麼好。」他的聲音破了,像是用最後一點力氣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妳不要——」

曉柔慢慢放下筷子,把滷蛋放回碗裡。她用那隻沾了滷汁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只是一個點,一個很小很小的接觸,阿強卻像是被燙到一樣,整個人縮了一下。

「我沒有在對你好,」她說,語氣跟昨天說「我來了」的時候一模一樣,平平的,輕輕的。「我只是想待在這裡。」

她頓了一下,收回手指,從書包裡拿出衛生紙擦掉滷汁。她擦得很慢,低著頭,睫毛垂下來遮住眼睛。擦完以後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點。

「你會怕我嗎?」

阿強愣住了。怕她?她那麼小一隻,蹲在他面前像隻折了翅膀的鳥,他怕她什麼?可是他的喉嚨卡住了,他答不出來。

她又問了一句。

「那你怕你自己嗎?」

阿強把臉埋進膝蓋裡。他的肩膀開始抖,抖得很用力,像是有人從裡面在敲他的骨頭。他沒有哭出聲音,可是他整個身體都在抽搐,那件髒到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襯衫被肩膀撐得一鼓一鼓的。

曉柔沒有抱他。她只是坐在旁邊的水泥地上,把書包放在腿上,靜靜地陪著他發抖。市場的吵雜聲變得遠遠的,像是隔了一層厚玻璃。騎樓外面的陽光很亮,把他們兩個的影子壓在地上,黏在一起。

那天她走的時候,沒有說明天會來。但是隔天傍晚,她又出現了。

她帶了切好的蘋果和蓮霧,裝在保鮮盒裡,用叉子叉起一塊遞到他嘴邊。阿強這次沒有躲,他張嘴咬住蘋果,嚼了兩下吞下去,然後低著頭說了一句小到幾乎聽不見的話。

「謝謝。」

曉柔沒有說不客氣。她又叉了一塊蓮霧遞過去,阿強這次直接張嘴接了。他嚼著蓮霧的時候,眼眶又紅了,但他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他不敢看她,只好盯著她膝蓋上那個淺淺的疤,想著這道疤是怎麼來的——是跌倒嗎?是小時候摔的嗎?還是被誰弄傷的?

他想問,但他不敢。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問。

接下來幾天,曉柔每天都來。有時候她帶麵包和牛奶,有時候帶便當和熱湯,有一次她帶了一整條吐司和一小罐草莓果醬,說這可以放比較久。她坐在他旁邊的水泥地上,把吐司撕成小塊,沾了果醬遞給他,自己也會吃一塊。她吃東西的時候,嘴唇會微微嘟起來,沾到果醬就用舌尖舔掉。阿強看她舔嘴唇,胸口就會縮緊,縮到他必須把視線移開才能呼吸。

她每天穿的衣服都不一樣。有一天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連身裙,腰間繫著一條細細的皮帶,蹲下來的時候裙擺在地上攤開,像一朵花。她彎腰撿筆的時候,領口往前垂,鎖骨下面那一小片陰影變得更深了,阿強看到她的胸罩邊緣,白色的蕾絲,貼在皮膚上像是另一層皮膚。她撿筆的動作很慢,彎了三秒,起身的時候領口還掛在原來的角度,她沒有伸手去拉。阿強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覺得自己很下流,很噁心,可是他捨不得移開視線。

他在心裡罵自己。你是什麼東西,你憑什麼看?可是他的眼睛不聽話。他開始記住她每一件裙子的顏色,記住她每一次蹲下來的時候裙擺滑到哪個位置,記住她每一次彎腰的時候領口敞開的角度。他把這些畫面存在腦子裡,晚上躺在睡袋裡的時候一遍一遍拿出來重播,播到胸口發痛,播到眼睛發熱。

第七天傍晚,夕陽把整條騎樓染成橘紅色。曉柔收拾書包,把筆記本和原子筆塞進去,拉上拉鍊。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沾到的灰塵,然後轉頭看他。

阿強坐在睡袋上,抬頭看著她。夕陽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的頭髮染成金紅色,她的臉藏在逆光的陰影裡,只看得見那雙淺棕色的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泡在水裡的琥珀。

「明天晚上九點,我會來。」她說。

她的語氣跟七天前在路燈下面說的一模一樣,平平的,輕輕的,沒有任何猶豫。

阿強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說點什麼——他想說好,他想說我等妳,他想說妳不要騙我,他想說我昨天晚上夢到妳了,夢到妳沒有來,夢到我在騎樓等到天亮,夢到妳的白色帆布鞋再也沒有出現在巷口。他想說很多很多,可是他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曉柔看他沒說話,也不催他。她對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彎起來,眼睛卻彎成了一對月亮。然後她轉過身,書包帶子在肩膀上晃了一下,那雙白色帆布鞋踩著夕陽的光,一步一步走遠了。

阿強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轉角,然後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是空的,沒有她的溫度,沒有她的觸感,沒有她的護唇膏薄荷味。他把手舉到鼻子前面,只聞到蘋果和蓮霧殘留下來的淡淡果香。

他躺在睡袋裡,把臉埋進掌心,聞了很久很久。

那一整夜,他沒有睡。他反覆回想這七天她裙擺滑落的弧度、領口鬆開的角度、手指靠近時的溫度。他回想她說「我只是想待在這裡」的時候嘴唇的形狀,回想她問「那你怕你自己嗎」的時候眼睛裡的光,回想她把滷蛋夾到他嘴邊的那一刻,滷汁滴在她手指上,她沒有擦。

他把這些畫面一個一個撿起來,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地放到胸口最痛的那個位置。

然後他閉上眼睛,等著明天晚上九點。

第 3 章 · 白色連身裙的試煉

午後的陽光穿過騎樓的縫隙,在水泥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銳利的光帶。空氣裡瀰漫著陳年黴味、汗酸和腐爛水果的甜腥,那是阿強棲身之處特有的氣味,濃得幾乎能用皮膚觸摸到。

曉柔提著一袋食物走進騎樓深處時,阿強正靠在牆角,膝蓋腫得像兩顆發酵過頭的麵團,褲管沾滿乾涸的泥漬和不明來歷的暗色汙斑。睡袋攤在地上,布料表面長出灰綠色的黴斑,旁邊堆著成捆的紙箱和壓扁的鋁罐,幾隻蒼蠅在回收物上方盤旋。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領口開得不低,但料子貼身,勾勒出鎖骨和胸線的弧度。下身是深藍色的百褶裙,裙擺落在膝蓋上緣,露出筆直的小腿。長髮梳得整齊,垂在肩側,在髒亂的騎樓裡看起來像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外來者。

阿強看見她時,眼神先是一亮,隨即暗下去。他沒有起身,只是抬起下巴,用一種壓抑著什麼的語氣開口。

「你真的來了。」

曉柔蹲下來,把食物袋放在他面前。袋口敞開,裡面是便利商店的飯糰、鋁箔包豆漿和兩顆茶葉蛋。她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池沒有波紋的水。

阿強盯著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是不是因為可憐我才來?」

這句話像一把短刀,精準地刺進空氣裡。

曉柔沒有辯解。她只是把裙擺拉平,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兩隻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然後輕聲說:「我來了,你可以做任何事來確認。」

阿強愣住。他本來以為她會說「不是」,或者「你為什麼要這樣想」,或者任何一種女孩子被質問時會有的委屈反應。但她沒有。她就這樣把決定權交到他手上,像交出一個什麼貴重的東西。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騎樓外的機車聲來去了好幾輪。然後他動了。

髒汙的手指伸過來,指甲縫裡塞著黑色的垢,指腹粗糙得像砂紙。他捏住曉柔的下巴,力道不輕,把她的臉抬起來。曉柔沒有躲,甚至沒有眨眼,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他,瞳仁裡倒映出他扭曲的臉。

「你長得這麼漂亮,」阿強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為什麼要來這裡?為什麼要讓我碰你?」

曉柔的喉嚨動了一下,像是吞下了某個下意識的退縮。她說:「因為我想讓你相信我。」

阿強的手從下巴滑到領口。他扯開針織衫的領子,力道大得讓縫線發出細微的繃裂聲。領口被拉到鎖骨以下,露出淡粉色的胸罩邊緣和一大片白皙的肌膚。他的手指探進去,粗暴地握住她左側的乳房,掌心貼著柔軟的乳肉,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曉柔的身體顫了一下。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那隻手太粗糙,像砂紙磨過細嫩的皮膚。她的乳尖在他的掌心裡硬起來,隔著胸罩的薄布,被他的拇指壓得微微變形。她沒有推開他,甚至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呼吸變得淺了一些。

「你不怕嗎?」阿強湊近她的臉,嘴裡的酸腐味噴在她臉頰上。「你不怕我弄髒你?」

曉柔的睫毛顫了顫。她怕嗎?她問自己。答案是,有一點。不是怕他弄髒自己,是怕他又停下來,怕他又問那些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所以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小,手指纖細,扣在他粗壯的手腕上像一圈白色的緞帶。她沒有拉開他,反而引導他的手往更深處探,讓他的掌心更貼合她的胸脯。

「我不怕,」她說,聲音很輕,但沒有發抖。「你可以繼續。」

阿強的呼吸變重了。他另一隻手掀開她的裙擺,藍色的百褶布料被推到腰際,露出底下的白色棉質內褲。內褲的布料很薄,隱約透出底下深色的毛髮輪廓。他用兩根手指勾住內褲的邊緣往外拉,檢查她大腿內側的肌膚,眼神像在驗證什麼。

曉柔的大腿很白,皮膚細得像瓷器,內側的血管隱約可見。阿強的手指沿著她大腿內側往上滑,指尖按壓柔軟的肌膚,留下淺淺的紅痕。他摸得很仔細,從膝蓋內側一路摸到腿根,再退回來,反覆逡巡,像在用觸覺記住這個女孩子身體的每一寸細節。

「你知道嗎,」阿強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我昨天整晚沒睡。我一直在想,你會不會來。我覺得你不會來。你這種女孩子,長得漂亮,有前途,怎麼可能真的回來找一個睡騎樓的廢物。」

曉柔的胸口收緊了一下。她看著他的臉,那張被風霜和挫敗磨損得粗糙不堪的臉,眼眶開始泛紅。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他真的覺得自己是廢物。他真的覺得她不該來。

「可是你來了,」阿強繼續說,手指還在她腿根徘徊,「你來了,我就更不懂了。你為什麼要這樣?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高尚?是不是覺得這樣犧牲自己很偉大?」

「不是,」曉柔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裂縫。「我只是想讓你相信我。」

「相信你什麼?」阿強突然把她壓倒在睡袋上,發黴的布料在她背下發出窸窣的聲響。他用膝蓋頂開她的雙腿,整個人懸在她上方,手指從內褲邊緣探進去,指腹貼著她最隱密的縫隙。「相信你願意被我這種人碰?相信你是真心的?還是相信你他媽的在可憐我?」

他的手指沒有進入,只是在她陰唇外側來回摩娑,動作粗魯,沒有潤滑,乾澀的觸感讓曉柔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白色棉質內褲的布料粗糙地摩擦著她的大腿根部,她皮膚的彈性在指尖下清晰可辨,細緻如絲的肌膚在他粗糙的指腹下微微顫抖,被壓下後迅速恢復原狀。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嘴唇抿緊又放鬆,像在壓抑某種情緒。但她沒有夾緊腿,反而把膝蓋往外張開一點,讓他更容易觸碰,她輕輕咬住下唇,眼神迷濛,彷彿在鼓勵他。

「你可以進去,」她說,聲音細得像蚊蚋,「如果你這樣就會相信我的話。」

阿強的手指停住了。他瞪著她,眼眶裡布滿血絲,下顎的肌肉繃得像要咬碎什麼。她的目光沒有閃躲,只是靜靜地回望,嘴角帶著一絲幾不可見的苦澀。他反覆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做很高尚?」

曉柔的眼眶蓄滿了淚,但始終沒有掉下來。她躺在那個發黴的睡袋上,針織衫的領口歪斜,一邊的乳房從胸罩裡半露出來,裙擺堆在腰際,內褲被扯得變形。她看起來狼狽極了,但她的眼神還是定定地看著他。

「我只是想讓你相信我,」她說,聲音終於帶上了顫抖。「我不知道要怎麼做你才會相信。你告訴我。你想要我做什麼,我都做。」

阿強瞪著她,胸膛劇烈起伏。然後他突然放開她,翻身坐到一旁,背對著她,把臉埋進掌心裡。

「這樣不夠,」他悶聲說,聲音從指縫間洩出來。「這樣還不夠。」

曉柔慢慢坐起來,把針織衫的領口拉好,把裙擺從腰際褪回膝蓋。她看著他佝僂的背影,看著他腫脹的膝蓋和破洞的褲管,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掐住。

「那你想要我做什麼?」她問。

阿強沉默了很久。騎樓外的陽光開始轉成橘紅色,把他的背影染上一層暖色的邊。然後他放下手掌,轉過頭來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她沒見過的東西,像是試探,又像是自暴自棄。

「你下次來,」他說,聲音沙啞但清晰,「穿白色的連身裙。不要穿內衣。不要穿內褲。陪我逛街,讓所有人看。」

曉柔愣了一下。讓所有人看。這句話在她腦海裡轉了一圈。她想像自己穿著白色連身裙,布料底下空無一物,走在市場的人潮裡,走在那些買菜的阿桑和放學的學生面前。她想像阿強走在她旁邊,看著她被眾人的目光剝光。

一股寒意從脊椎底部爬上來,但同一時間,某種更強烈的東西壓過了那股寒意。是那種熟悉的、自毀的衝動,像一個聲音在耳邊低語:這樣也好。這樣你就跟他一樣了。這樣他就會相信你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夕陽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身形剪成一道纖細的輪廓。

「好,」她說,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會穿白色連身裙。不穿內衣,不穿內褲。陪你逛街。」

她轉身離開時,阿強沒有叫住她。他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點一點變小,消失在騎樓盡頭的夕陽光裡。然後他把臉埋進掌心,指尖還殘留著她皮膚的觸感和氣味。他把手指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味道很乾淨。像肥皂,像洗髮精,像某種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資格靠近的東西。

他把食物袋拉過來,拆開飯糰的包裝,大口大口地吞,吞到一半突然嗆到,劇烈咳嗽起來。咳完之後,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她說好。她真的說好。」

騎樓外的天色暗下來,市場的燈一盞一盞亮起。阿強把最後一口飯糰塞進嘴裡,咀嚼的時候,覺得嘴裡全是她的味道。

第 4 章 · 白色裙擺的盡頭

清晨的陽光還沒完全轉烈,騎樓的陰影裡還留著昨夜的涼意。曉柔站在阿強面前,身上是一件白色連身裙,棉麻混紡的薄布料,領口開得不高不低,裙擺落在膝蓋上方五公分。她沒有穿內衣,胸前的曲線在白色布料下若隱若現,乳尖微微頂起兩個小小的突起。她也沒有穿內褲,裙擺底下的雙腿光裸著,大腿內側的肌膚被晨風拂過,帶著一種陌生的涼意。

阿強坐在騎樓地板上,背靠著牆,仰頭看著她。他的視線從她的臉往下移,滑過鎖骨、胸口、腰身,最後停在裙擺的邊緣。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喀喀聲。他伸手捏住她的裙擺,往上掀。曉柔沒有動。白色的棉布被撩到腰際,露出她平坦的小腹和雙腿之間的陰影。晨光從騎樓外斜斜照進來,照在她光裸的髖骨上。

「真的沒穿。」阿強說,聲音低啞,語氣裡混雜著意外和某種說不清的東西。他放下裙擺,布料落回原位。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猶豫或退縮的痕跡,但他沒有找到。他轉頭看向騎樓外的市場,攤販已經開始營業,人潮漸漸多了起來。他伸手抓住曉柔的手腕,力道不輕,但比起粗暴更像是試探,像在等她喊痛。她沒有喊。他把她的手腕握得更緊,往市場的方向拉。

「走。」

市場的早市正熱鬧。賣魚的攤位前積了一灘水,混著魚鱗和碎冰,空氣裡飄著腥鹹的氣味。阿強牽著曉柔走進最擁擠的攤巷,兩側的攤位幾乎要擠到路中央,買菜的阿桑提著菜籃擦身而過,肩膀撞上曉柔的肩膀,菜籃的邊角勾到她的裙擺,往上掀了一小截。曉柔本能地伸手壓住,但阿強把她的手拉開。

「不要擋。」他說,但說完之後卻沒有看她,而是盯著她的裙擺被勾起來的那一瞬間,像是在確認什麼。

曉柔咬住下唇,放下手。裙擺被人潮擠得不斷掀起又落下,大腿外側被陌生人的褲管和提袋反覆擦過。一個穿著汗衫的中年男人從她背後擠過去,手背滑過她的臀部,停留的時間比必要的長了一點。曉柔感覺得到那隻手的溫度隔著薄薄的棉布滲進來,她縮了一下,耳根漫上一層燙紅,但她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往前走。阿強把她的手腕攥得更緊,沒有說話。

他在菜攤前停下。他轉頭看著曉柔,指了指地上的白蘿蔔。

「幫我挑一條。」

曉柔彎下腰。白色裙擺往上縮,露出大腿後側的曲線。她感覺到背後有目光貼上來,像蒼蠅一樣黏在她的腿上。菜攤的老闆從攤位後面探出頭,視線越過秤臺,直直落進她彎腰時領口敞開的縫隙。她的乳房垂下來,乳尖幾乎要碰到布料邊緣。老闆吞了口口水,手上的蘿蔔忘了放下。曉柔的後頸泛紅,手指在蘿蔔上頓了一下,但她沒有直起身,繼續挑著攤上的菜。

「這條可以嗎?」她拿起一條蘿蔔,直起身,轉頭看向阿強。她的臉頰還殘留著剛才彎腰時漫上來的紅潮。

阿強沒有看蘿蔔。他在看老闆的表情。老闆的視線還黏在曉柔的胸口,嘴巴微張,喉結上下滾動。阿強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那個弧度很淺,淺到不容易分辨是笑還是別的什麼。他又指了指攤位。

「再挑一條。」

曉柔又彎下腰。這次她彎得更低,裙擺幾乎縮到大腿根部。她感覺得到大腿後側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暴露在那些看不見的目光裡。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從胸口往上漫,她的手指在蘿蔔上微微發抖,但她沒有縮,沒有站起來。她想起阿強說「這樣還不夠」時的聲音,想起他把臉埋進掌心的樣子。如果彎腰就能讓他相信,那她就彎下去。她直起身,把第二條蘿蔔遞給他。

阿強接過來看了看,放回攤位上。他拉著她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慢了一點。

市場盡頭是一道往下的樓梯,通往地下停車場。陽光從樓梯口的遮雨棚縫隙篩進來,逆光的角度讓曉柔的白色裙擺幾乎變成半透明。她站在樓梯頂端,背對著陽光,裙擺底下的雙腿輪廓被光線勾勒出來,連大腿內側的陰影都隱約可見。樓梯下方有幾個正在抽菸的男人,他們同時抬起頭。

「走下去。」阿強說。說完他放開了她的手腕。

這個放手讓曉柔愣了一下。她轉頭看他,但他沒有看她,只是盯著樓梯下方那些男人的臉。她握緊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裙擺隨著步伐晃動,逆光中大腿的曲線一明一滅。她聽到樓梯下方傳來低低的笑聲,還有菸頭被踩熄的嘶嘶聲。她的臉頰燒紅,每一步都像踩在火炭上,但她沒有停。阿強跟在後面,看著她背影的眼神裡,那股試探正在被另一種東西侵蝕。

公車站牌前,阿強停下腳步。站牌下等車的人不多,一個提著公事包的上班族,兩個穿著制服的學生,還有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阿強沒有看站牌,他看著對面開來的公車,車窗裡擠滿了人臉,大多是中年男人的臉。他轉頭看曉柔,她的白色裙擺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上這班車。」他說,語氣裡帶了一點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顫抖。

曉柔看著車窗裡那些男人的面孔,他們的眼神已經透過車窗落在她身上,像蒼蠅一樣貼上來。她的喉嚨發緊,但她沒有拒絕。她走上車,車門在她身後關上。車廂裡擠得幾乎沒有縫隙,汗味、菸味、還有中年男人身上那種油膩的體味混在一起,像一堵看不見的牆。空調壞了,車窗開著一條縫,吹進來的風也是熱的,黏在皮膚上像一層薄膜。

「站在中間。」阿強在她身後低聲說,伸手推了一下她的後腰。他的手心是濕的,汗從他的掌心滲進她裙子的布料。

曉柔被推到車廂正中央,四周全是男人。他們的手臂、肩膀、肚子、大腿,一層一層把她包圍起來。她感覺到有人的手背碰到她的臀部,有人的膝蓋頂在她的大腿後側。她縮起肩膀,但沒有躲開。車子一顛簸,她整個人被往後撞進一個男人的懷裡,那男人的手掌本能地扶住她的腰,但扶住之後沒有放開,指頭在她的腰側輕輕按了一下,像在試探布料的厚度。

她的身體開始出汗。汗水從頸窩滲出來,順著鎖骨往下流,滲進領口。白色的棉布吸收了汗水,一點一點變得透明,貼在鎖骨上、貼在胸口上、貼在肋骨上。她感覺得到布料變重,變黏,像另一層皮膚貼在身體上。她低頭看見自己的乳暈隱約從濕透的布料裡透出來,顏色比她想像的深。她趕緊抬起頭,卻對上面前一個男人的視線。那個男人直直地看著她的胸口,嘴巴微張,目光像舌頭一樣舔過她濕透的布料。

她閉上眼睛,耳邊是車輪碾過路面的轟隆聲,還有男人們低低的交談聲、笑聲。有人的手指從她裙擺下方掃過,碰到她小腿外側的皮膚,然後沿著脛骨往上滑,滑到膝蓋後方的膕窩,在那裡停了一下,指腹來回摩挲那一小塊皮膚。她的大腿內側浮起雞皮疙瘩,但她沒有睜眼,沒有躲。她想起阿強說「這樣還不夠」時的聲音,想起他把臉埋進掌心的樣子。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如果站在這裡就能讓他相信,那她就站下去。

阿強站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一隻手抓著吊環,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他看著那些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游移,看著她的身體在汗濕的布料裡變得越來越透明,看著她乳尖的形狀在布料下越來越清晰。他本來以為她會哭,會推開那些人,會從他身邊跑開。但她沒有。她像一尊雕像站在那裡,任由那些目光和手指在她身上爬。他忽然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那東西像是滿足,又像是恐懼——他終於得到了他要的證明,但他不確定那證明的結果是他想要的。

車子又一個急煞,曉柔往前踉蹌,胸口撞上面前一個男人的手臂。那個男人的手臂上布滿汗珠,她的乳尖隔著濕透的布料貼在他的皮膚上,兩層濕潤之間幾乎沒有阻隔。男人沒有移開手臂,反而微微轉動手腕,讓手臂內側的皮膚在她的乳尖上滑過去。曉柔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感覺得到自己的乳尖在那一瞬間硬了起來,硬得連她自己都覺得羞恥。她咬住下唇,沒有發出聲音。

公車到站,車門打開。阿強從她身後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下車。他的手指抓得很緊,緊到在她手腕上留下紅痕。他們站在路邊,車門在身後關上,車子駛離。曉柔的裙擺濕透地貼在身上,白色布料幾乎變成半透明,鎖骨、胸口的曲線、腰身的弧度,全都一清二楚。她的頭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臉頰潮紅,呼吸急促。

阿強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放開她的手腕,轉身走進路邊的便利商店。她轉頭看他,眼裡沒有責怪,只有那種讓他心慌的溫順。阿強別開視線,拉著她轉身走進公車站牌旁的便利商店。他從冰櫃裡拿出一瓶礦泉水,走到櫃檯結帳。曉柔站在他身後,感覺到店員的視線在她身上來回掃描。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色裙擺上有剛才在菜攤沾到的泥水印。

阿強結完帳,把礦泉水遞給她。

「喝。」

曉柔接過水瓶,喝了一口。冰涼的水從喉嚨滑下去。阿強看著她喝水,看著她的喉嚨上下滾動,然後伸手把她拉到騎樓的邊緣。騎樓上方有一臺老舊的冷氣機,正在滴滴答答地漏水。他把她推到冷氣機正下方,但推的力道比之前輕,手心在她背上停了一拍。

「站好。」

冰涼的水滴落在曉柔的頭髮上,順著額頭滑下來,滴進領口。她縮了一下肩膀,但沒有躲開。水滴接連落下,打濕了她胸前的布料,白色的棉布變得半透明,緊緊貼在乳房上,乳暈的顏色隱約透出來。水滴繼續往下滑,沿著腰身的曲線滲進裙擺,在布料上暈開一圈圈深色的水漬。她胸口的布料濕黏黏地貼著皮膚,乳尖因為冷水的刺激微微挺起,形狀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阿強看著她濕透的衣服貼在身體上,看著她胸前和腰身的曲線一點一點被水勾勒出來。他喉結動了一下,然後轉身,拉著她繼續往前走。他走路的姿勢有點僵硬,像在跟自己賭氣。

市場後方的垃圾集中點堆滿了黑色塑膠袋和紙箱,空氣裡飄著腐臭的酸味。三個穿著髒汙工作服的男人正在把垃圾袋搬上卡車。他們的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粗壯的前臂,手臂上布滿了刺青和歪歪扭扭的傷疤——那些刺青是監獄裡的貨色,線條粗糙,墨色滲進皮膚紋理裡,有的地方還看得出用針頭自己補過色的痕跡。其中一個男人的脖子側面刺了一條扭曲的龍,龍鱗被一道刀疤從中間剖開。另一個男人的指節上刺著四個字,但其中兩個字已經被某種燒傷的疤痕蓋掉,只剩下歪斜的筆劃。第三個男人光頭,頭皮上有一道從額角延伸到後腦的縫合疤,像一條蜈蚣趴在頭頂。他們搬運的空檔不時用粗俗的髒話互相笑罵,目光像蒼蠅一樣黏在路過的女人身上,嘴角掛著油膩膩的笑意。其中一個男人隨手往地上吐了口濃痰,用鞋底碾了碾,壓低嗓音對同伴說起昨晚搞過的一個女人,用詞下流得連他自己都笑岔了氣,露出滿口黃牙。

其中一個男人抬起頭,看見曉柔。他先看見她濕透的白色裙擺貼在大腿上,然後看見她胸前被水漬浸成半透明的布料,最後才看見她的臉。他手上的垃圾袋咚地掉在地上,嘴裡罵了一聲粗話。另外兩個男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三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同時亮起來,像餓了很久的野狗看見一塊生肉。

阿強把曉柔推到三個男人面前。他指著她,對三個清潔工說:「這個給你們玩。」說完這句話,他轉頭看著曉柔。他沒有看她的身體,他看的是她的眼睛。他的下巴緊繃,額角有一條青筋在跳。他在等。等她搖頭。等她哭。等她說不要。

曉柔全身僵住了。她看著眼前三個男人,看著他們髒汙的工作服、粗糙的手掌、布滿血絲的眼睛。他們身上散發著垃圾的酸腐味和汗臭,其中一個男人的嘴角還叼著菸蒂,菸灰掉在工作服上沒有拍掉。那個光頭疤的男人咧嘴笑起來,露出缺了兩顆牙的牙齦,缺牙旁邊的牙齒是黑的,牙縫裡卡著檳榔渣。

「真的假的?」光頭疤的男人說,視線在曉柔身上來回舔舐。他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捏住曉柔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向自己。「幹,這個也太正了吧?你他媽確定?」

「說。」阿強轉頭看著曉柔。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不是在生氣,是那種壓著恐慌的顫音。「說你自願。」他說完這句話,拳頭在身側握緊,指節喀喀作響。他在心裡對她喊:說不要。說不要。說不要。

曉柔的嘴唇在發抖。她看著阿強,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不是眼淚,還沒到眼淚的程度。是那種被推到懸崖邊緣,往下看時眼睛被風刺痛的感覺。

「阿強,」她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阿強看著她。他等了這麼久,就是在等她問這一句。就是在等她拒絕。就是在等她證明他配不上她。現在她問了,他應該要說「是」,然後看她退縮,看她逃走,看她證明她跟所有人一樣。但他看著她濕透的裙擺和發抖的嘴唇,那個「是」字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她沒有逃走。她還在這裡。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刺進他胸口。她真的會做。她真的會為了他,讓這些骯髒的男人碰她。他慌了。他不配。他不配讓她做到這種地步。他必須逼她退縮。他必須證明她不願意。

「是。」他說。那個字像石頭一樣砸出來,砸在曉柔胸口,也砸在他自己胸口。

曉柔低下頭,看著自己濕透的白色裙擺,看著裙擺底下光裸的雙腿,看著自己乾淨的皮膚上沾了騎樓的灰塵和冷氣水的水漬。她想起第一次在騎樓見到阿強的那天,他蜷縮在牆角,阿哲把水倒在他頭上,他連躲都沒有躲。她想起他腫脹的膝蓋,想起他破洞的褲管,想起他說「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時崩潰的哭聲。

她閉上眼睛。這樣也好。這樣他就會相信了。這樣他們就一樣髒了。

她睜開眼睛,眼眶裡的東西終於溢出眼角,沿著臉頰滑下來。她看著三個清潔工,嘴唇動了動,然後說出來。

「我願意。」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如果這是阿強想要的,我願意給你們。我的第一次。給你們。」

三個清潔工對看一眼。光頭疤的那個笑得更開了,露出缺牙旁黑黃的牙齒。他一把抓住曉柔的手腕,把她往垃圾堆旁的紙板堆拖。他的手勁粗魯,指甲縫裡塞滿黑垢,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捏出紅印。曉柔踉蹌了兩步,被推倒在一疊壓平的紙箱上。紙板粗糙的表面刮過她光裸的大腿,她悶哼了一聲。

「等一下,慢慢來。」脖子上刺龍的那個男人蹲下來,他的手指粗短,指甲邊緣有撕裂的倒刺。他抓住曉柔裙擺的領口,用力一扯。縫線繃裂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棉麻布料從領口一路裂到腰際,露出她白皙的肩膀和鎖骨。曉柔縮了一下,本能地抬起手想遮,但另一個男人把她的手按在紙板上。

「遮什麼遮?」按著她手的男人說,指節上的刺青字被傷疤蓋掉了一半。他俯下身,嘴裡的菸臭味噴在她臉上。「你自己說自願的,對不對?說啊。」

曉柔的嘴唇顫抖著,胸口的布料裂開後涼颼颼的空氣貼上乳溝,羞恥感像火一樣燒遍全身。她轉頭看向阿強。阿強站在原地,背靠著牆,雙臂交叉在胸前,面無表情。但他的手——他交叉在胸前的手,十根手指陷進上臂的肌肉裡,指節白得像骨頭要刺穿皮膚。

「對,」曉柔說,聲音發抖但沒有猶豫。「是我自願的。」

光頭疤的男人粗魯地把她身上裂開的裙擺繼續往下撕。布料從腰際被扯開,露出她平坦的小腹和纖細的腰身。他的手直接按上去,粗糙的掌心磨過她腰側細嫩的皮膚,留下一片紅痕。曉柔的腰腹因為癢和羞恥而緊繃,腹部的肌肉微微抽動,但她沒有扭開身體。

「這腰,幹。」光頭疤的男人低聲說,手指沿著她腰線滑到髖骨,指甲刮過她皮膚上還沒有刺青的那塊地方。「滑的,跟什麼一樣。你自己送上門的,對不對?」

「……對。」曉柔的聲音哽了一下。「我自己送上門的。」

脖子上刺龍的男人扯掉她另一側的裙擺碎片,白色連身裙現在只剩幾片殘布掛在她身上。她的乳房幾乎完全暴露出來,只剩一條裂開的布料斜斜掛在乳尖前方。他伸手把最後那片布撥開,粗糙的指尖擦過她的乳頭。曉柔倒吸一口涼氣,乳尖因為突如其來的刺激而收縮挺立。他盯著她的乳房,嘴角歪了一下。

「奶子長得真好,」他說,語氣像在評論一塊豬肉。「挺的,粉的。你這種貨色,給我們玩不覺得浪費?」

「不浪費。」曉柔說,眼淚從眼角滑進髮鬢。「我自願給你們。不浪費。」

第三個男人——那個頭皮上有蜈蚣疤的——一直沒有說話,只是蹲在她腿邊,盯著她光裸的大腿。他伸出手,手掌從她膝蓋開始往上摸,滑過大腿外側,然後轉向內側。他的掌心布滿厚繭,刮過她大腿內側細嫩的皮膚時發出沙沙的摩擦聲。曉柔的大腿本能地夾緊,但她強迫自己鬆開。

「腿張開,小姐。」蜈蚣疤的男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從喉嚨深處刮出來。「你不是自願的嗎?自願的就張開。」

曉柔閉上眼睛,把雙腿慢慢分開。裙擺早就被撕爛了,她光裸的下半身暴露在三個男人面前,暴露在垃圾堆的酸臭味裡。她感覺得到他們的目光像舌頭一樣舔過她的腿間,感覺得到自己大腿內側的雞皮疙瘩一顆一顆浮起來。羞恥和某種更強烈的東西在胸口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光頭疤的男人把手伸到她臀部底下,粗魯地託起她的臀瓣。他的手指陷進她臀部的軟肉裡,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的身體掂一掂重量。他捏了一把,曉柔悶哼了一聲,臀部肌肉在他掌心裡繃緊又被迫放鬆。

「屁股也有肉,」他咧嘴說,缺牙的洞口漏風。「摸起來真爽。你自己說,你是不是欠幹?」

曉柔的嘴唇顫抖著,那個字卡在喉嚨裡。她轉頭看向阿強。阿強還站在原地,但他的姿勢變了。他的拳頭不再是交叉在胸前,而是垂在身側,握得指節發白。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膛劇烈起伏。他在看她,看她的臉,看她被撕爛的衣服,看那些粗糙的手在她身上遊走。他的嘴角在抽搐。

「說啊,」光頭疤的男人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從阿強的方向轉回來。「你是不是欠幹?」

「……是。」曉柔說,眼淚滑進嘴裡,鹹的。「我欠幹。是我自願的。」

蜈蚣疤的男人把她的手從紙板上拉開,按在自己胸口。他抓住她細白的手指,貼在自己髒汙的工作服上,然後往下壓,壓過他汗濕的胸膛,壓過他凸起的肚腩,壓到褲腰的位置。

「摸到了沒?」他低聲說,把她的手按在褲襠上。褲子布料底下有一團硬燙的東西在跳動。「這是你自找的。說,說你想要。」

曉柔的手指在發抖,隔著褲子碰觸那團硬物的觸感讓她胃裡翻攪。但她沒有把手抽回來。

「我想要。」她說,聲音破碎。「是我自找的。」

光頭疤的男人解開褲頭,金屬拉鍊拉下的聲音在死巷裡刺耳地響。他跪到她雙腿之間,粗糙的手掌按住她大腿內側,往兩邊掰開。曉柔感覺到他粗礪的指尖幾乎要掐進她大腿根的嫩肉裡,感覺得到他褲子底下那東西的熱度逼近她腿間。她的身體本能地繃緊,膝蓋想要夾攏,但她強迫自己放鬆。紙板粗礪的觸感從背後刮過她的肩胛骨,垃圾的酸腐味灌進鼻腔,混合著清潔工身上的汗臭和菸味。

「處女,」光頭疤的男人低頭看著她腿間,舔了舔嘴唇,口水沾在嘴角。「真的是處女。幹,老子這輩子沒上過處女。」

他壓上來。曉柔閉上眼睛,腦海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反覆播放:這樣他就會相信了。這樣他就會相信了。她感覺得到某種硬燙潮濕的東西抵在她腿間,即將頂進來——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把壓在她身上的男人扯開。光頭疤男人摔在紙板旁邊的垃圾袋上,發出一聲悶響和一句髒話。曉柔睜開眼睛,看到阿強站在她面前,胸膛劇烈起伏,拳頭還握著光頭疤男人的後領。他把男人甩開,彎腰抓住曉柔的手臂,用力把她從紙板上拽起來。

「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他對她吼,聲音破裂,像摔碎的玻璃瓶。他的眼眶紅了,不是憤怒的紅,是那種壓在喉嚨裡、怎麼吞都吞不下去的紅。「你是不是瘋了!你為什麼不走?你為什麼不逃?你為什麼——」

他拖著她衝出垃圾集中點,繞過堆疊的黑色塑膠袋,拐進一條窄得只容一人通過的死巷。巷底有一灘積水,水面倒映著頭頂狹窄的天空。阿強把她推到牆上,但推的動作在中途軟掉了,變成只是把她按在牆邊。他的雙手撐在她耳側,把她困在自己的身體和牆壁之間,呼吸又重又急。

「你為什麼不拒絕?」他的聲音從吼叫變成低啞,像砂紙磨過喉嚨。「你為什麼要讓他們——你明明可以——」

他沒有說完。因為他看到她被撕爛的衣服,看到她手腕上被捏出來的紅印,看到她大腿內側被紙板刮出的細小血痕。這些都是她為了他受的。她明明可以拒絕,但她沒有。她明明可以逃走,但她沒有。她做了所有他逼她做的事,只是為了讓他相信。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是氣她太傻,還是氣自己把她逼到這一步。

曉柔伸出手,按住他腫脹的膝蓋。她的手指輕輕壓在那塊畸形的骨頭上,感覺得到皮膚底下的溫度和腫脹的關節液在指尖下微微滑動。她的手指很冰,他的膝蓋很燙。

「我還在這裡,」她說,抬起頭看著他,眼淚還掛在臉上,被撕爛的白色裙擺垂在腰際,乳房半露在外,但她嘴角微微彎起來。「沒有逃走。」

阿強瞪著她,眼珠子裡布滿血絲。他的拳頭抵在牆上,指節磨破了一層皮,滲出細小的血珠。他張嘴想說什麼——想罵她,想吼她,想問她為什麼要為一個像他這樣的廢物做到這種地步——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像被掐住脖子的低鳴。

他看著她按住他膝蓋的手。那隻手很白,很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跟他腫脹畸形的膝蓋形成一種刺眼的對比。她的手沒有縮回去,沒有因為摸到他粗糙的皮膚和凸起的骨頭而露出噁心的表情。她只是放在那裡,輕輕壓著,像在摸一件珍貴的東西。

陽光從巷口斜斜照進來,照在積水上,反射出一小片碎金似的光。那片光慢慢移動,爬上曉柔被撕破的裙擺,爬上她腰側被捏紅的指印,爬上阿強磨破的指節,最後停在兩人中間那道窄得幾乎不存在的縫隙裡。

阿強慢慢蹲下來,蹲在她面前,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小腹。他的肩膀在抖,但沒有聲音。曉柔低頭看著他,手指從他的膝蓋移到他後腦杓,輕輕按在那頭油膩糾結的頭髮上。

「我還在這裡。」她又說了一次,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孩子。

阿強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第 5 章 · 我還在這裡

巷子裡的積水映著斜陽最後一抹橘紅,碎金似的光已經移到牆根,快要熄了。

阿強蹲在曉柔面前,額頭抵著她的小腹,肩膀劇烈聳動,卻沒有一點聲音。他的呼吸又短又急,像溺水的人剛被撈上岸,肺裡還嗆著水。曉柔的手指輕輕按在他後腦勺那頭油膩糾結的頭髮上,指尖感覺到髮絲間的油垢和灰塵,還有一兩根白髮纏在指節上。她沒有縮手,只是慢慢順著他的後腦往下摸,摸到他後頸那塊粗糙的皮膚,用拇指輕輕畫著圈。

「我還在這裡。」她說。

這是第三次了。聲音一次比一次輕,一次比一次軟,像在哄一個從惡夢中驚醒的孩子。

阿強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他的額頭壓在她小腹上,隔著那層被撕破的白色棉布,她能感覺到他額頭的溫度,又燙又濕。她不知道那是汗還是淚。也許都有。他沒有抬頭,她也沒有催他。巷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市場收攤的鐵門嘩啦啦拉下的聲音,和偶爾幾聲狗吠。

過了很久——也許五分鐘,也許十分鐘——阿強的肩膀慢慢停了。他抬起頭,眼眶紅得像要滴血,眼球表面的微血管爆了好幾條,血絲密密麻麻地爬在白眼球上。他看著曉柔,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那張臉被歲月和街頭生活磨得粗糙不堪,鼻翼兩側的毛孔粗大,下巴布滿灰白鬍渣,嘴角還殘留著剛才在垃圾場被清潔工推開時撞出的乾涸血痕。

曉柔低頭看著他,手指從他後頸移到臉頰,用拇指擦掉他眼角滲出來的一點水光。阿強沒有躲開,但也沒有回應。他只是看著她,像在看一個他永遠無法理解的東西。

然後他慢慢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喀喀聲,他痛得臉頰抽了一下。他抓住她的手——那隻手很白,很軟,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和他布滿厚繭與裂口的掌心貼在一起,像兩個不同物種的肢體碰觸。他沒有說話,只是拉著她往巷口走。

他們走出死巷,走過市場後門那排拉下鐵門的攤位,走過堆在騎樓邊的紙箱和保麗龍箱,最後回到阿強棲身的那段騎樓。這裡有他全部的財產:一條發黃的薄棉被,一個裝著半瓶水的寶特瓶,一個塑膠袋裡裝著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個壓扁的紙箱鋪在地上當床。騎樓角落的磁磚裂了好幾塊,縫隙裡積著黑灰色的汙垢,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黴味混著尿騷味。

阿強放開她的手,轉過身來面對她。他先低頭看了看她身上那件被撕爛的白色連身裙——領口的縫線早就繃裂,左邊肩帶斷了,裙擺從大腿外側被扯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腰側那片被捏出紅印的皮膚。他伸手去摸那道裂口,手指粗得像砂紙,碰到布料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脫掉。」他說,聲音乾啞得像砂石磨過鐵板。

曉柔沒有問為什麼。她伸手到腰側,找到那顆還勉強鉤住的暗釦,解開。白色連身裙從她肩膀滑落,堆在腳踝周圍,像一圈融化的奶油。她站在騎樓的陰影裡,身上一絲不掛。她的乳房赤裸地暴露在傍晚微涼的空氣中,乳尖因為寒意微微縮起,鎖骨下方有一道淺淺的紅色抓痕,是剛才某個清潔工的指甲留下的。赤裸的下身毫無遮蔽,恥骨上稀疏的毛髮在風中微微顫動,大腿內側還殘留著幾道乾涸的細小血痕。

阿強的目光從她的臉往下移,經過脖頸、鎖骨、乳房,停在肋骨外側那片被捏出來的指印上。他伸出手,手指按在她鎖骨中央那塊小小的凹陷,然後慢慢往下滑。他的指腹粗糙得像砂紙,劃過她細嫩的皮膚時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轉瞬即逝。他摸過她的肋骨,一根一根,像在數;摸過她腰側那片紅印,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摸過她平坦的小腹,停在肚臍那圈淺淺的凹陷。

「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他說。這不是問句,是命令。

曉柔站著沒有動,胸口起伏的速度慢慢加快。阿強的手指繼續往下,直接滑過她恥骨上稀疏的毛髮,沿著大腿外側往下摸到膝蓋,然後繞回來,摸到大腿內側——那裡有幾道被紙板刮出的細小血痕,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他的手指停在那幾道血痕上,輕輕按了一下。曉柔的身體微微一顫,但她沒有退開。

「不痛。」她說。

阿強抬起頭看她,眼睛裡的情緒很複雜——有憤怒,有困惑,有自責,還有一點她讀不出來的東西。他的手指從她大腿內側移開,按在她腰側,另一隻手繞到她背後,扣住她的後腰,把她往騎樓柱子後面帶了兩步,讓她背靠著冰涼的磁磚柱面,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前面,遮住騎樓外可能經過的任何視線。

然後他的手往下移,沒有任何布料阻隔,直接用力按在她雙腿之間。

曉柔倒抽一口氣,後腦撞上柱子,發出一聲悶響。阿強的手指直接壓在她赤裸的陰戶上,掌心扣住整個恥骨,粗糙的皮膚貼著她最柔軟的部位,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按進柱子裡。他的臉離她很近,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一股混著菸草和胃酸的味道。

「你為什麼不反抗?」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像咬碎了才吐出來。「你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他的手指開始動。毫無阻隔地,用指節上下摩擦她的陰唇,力道忽輕忽重,粗糙的指腹直接刮過她柔嫩的黏膜,像是在確認她的身體反應,又像是在懲罰她。曉柔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乳尖擦過他身上那件骯髒的襯衫,傳來一陣粗糙的刺痛。她張開嘴想說什麼,但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阿強的手沒有停。他的手指直接撥開她的陰唇,指尖陷進那條濕潤的縫隙,用中指和食指沿著陰唇的形狀來回滑動,速度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重。她已經濕了,體液沾上他的指節,讓摩擦變得滑膩而直接。曉柔的雙腿開始發抖,膝蓋不自覺地往外張開,給了他更多空間。她的手從身側抬起來,繞過他的後頸,十指交扣在他頸後。

「我——」她終於發出聲音,但只說了一個字就斷了。阿強的拇指找到她陰蒂的位置,直接按上那粒微微突起的核心,用力揉了一圈。沒有任何布料阻隔,粗糙的指腹直接碾壓過她最敏感的神經末梢。曉柔的指甲掐進他後頸的皮膚,發出一聲介於呻吟和嗚咽之間的聲音,很低,很短,像被捏住脖子的貓。

「說啊。」阿強的聲音在她耳邊,牙齒幾乎咬上她的耳垂。「你為什麼不逃走?你為什麼要讓那些清潔工碰你?你知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他們剛出獄——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的手指動作和他的聲音一樣,越來越粗暴,越來越失控。她的體液已經沾濕了他整隻手掌,他的手指直接壓進她陰唇的縫隙,指節彎曲,指尖抵在她陰道口,微微陷進去一點點,又退出來,像是在逼她回答。曉柔的臀部被他按得緊緊貼在柱子上,背後的磁磚冰涼刺骨,前面的身體卻被他壓得密不透風,像被夾在冰與火之間。

「因為——」曉柔喘著氣,手指在他後頸收緊,嘴唇貼上他頸側那塊粗糙的皮膚,感覺到他脈搏在舌尖下劇烈跳動。「因為你——要我——」

她沒有說完。因為阿強的手指忽然加重力道,用指節在她陰道口的位置用力頂了一下。沒有進入,但力道大到讓她腳尖離地,後腦又撞上柱子,眼冒金星。

就在這時,一道影子從騎樓外罩住兩人。

阿哲站在騎樓入口,手機鏡頭對著他們,螢幕上的錄影紅點還在閃。他穿著那件曉柔以前說好看的黑色連帽外套,牛仔褲筆挺,球鞋白得發亮。他的臉在手機螢幕的冷光下顯得很白,表情從難以置信慢慢轉為嫌惡,嘴角往下扯,像看到什麼髒東西黏在鞋底。

「操——」阿哲放下手機,衝進來。

他一把扯住阿強的後領,力氣大得把阿強整個人從曉柔身上扯開,摔在地上。阿強的肩膀撞上騎樓地面,發出一聲悶響。阿哲沒有停,抬起腳,用那雙白得發亮的球鞋往阿強的膝蓋踢下去——就是那隻腫脹畸形的膝蓋。阿強發出一個很短促的聲音,像狗被踩到尾巴,身體蜷起來,雙手抱住膝蓋。

「他媽的髒東西!」阿哲的腳又踢上去,這次是肚子。阿強的身體像蝦子一樣弓起來,嘴裡吐出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液。「連狗都不如的垃圾——」

曉柔撲上去,整個人擋在阿強前面。她的身體赤裸著,只有一條濕透的內褲,頭髮散亂,鎖骨和腰側全是紅印。她抬頭看著阿哲,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求饒,只有一種平靜得近乎詭異的篤定。

「走開。」她說。

阿哲看著她——看著她赤裸的乳房,看著她腰側的指印,看著她大腿內側的刮傷,看著她擋在那個骯髒流浪漢前面的姿態——然後他笑了。那是一種被噁心到極點之後的冷笑,嘴唇翹起來,眼睛裡卻沒有任何笑意。

「你真的很髒。」他說。

然後他甩了她一巴掌。

又重又響。曉柔的頭被打得偏過去,左臉頰立刻浮起一片紅印,耳朵嗡嗡作響。她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倒下,仍然跪在那裡,擋在阿強前面。

「被垃圾操過的破鞋。」阿哲一字一字說完,轉身大步離開。他的腳步聲在巷子裡迴盪,白球鞋踩過積水,濺起一小片水花,然後消失在轉角。

騎樓裡安靜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只有阿強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某戶人家電視機傳來的模糊說話聲。

阿強蜷縮在地上,嘴角滲出一條細細的血線,沿著下巴滴在磁磚上。他的膝蓋腫得褲管都撐緊了,布料繃在關節上,隱約看得見底下的畸形輪廓。他沒有去擦嘴角的血,也沒有去摸被踢的肚子,只是躺在那裡,眼睛睜著,看著騎樓天花板上那盞壞掉的日光燈管。

曉柔跪在他身邊,伸手去擦他唇邊的血。她的手指剛碰到他的嘴角,阿強猛地撥開她的手。

「夠了。」他說。

他的聲音很平,很空,不像之前那樣充滿壓抑的情緒。那是一種什麼都不剩的聲音,像杯子裡的水被倒乾了,只剩杯底一圈淺淺的水漬。他慢慢撐起身體,轉過去背對她,肩膀縮在騎樓陰影裡。那件髒得看不出原色的襯衫裹在他身上,肩線的地方破了個洞,露出底下一小塊曬得黝黑的皮膚。他整個人蜷在那裡,像一團被丟棄的破布,沒有聲音,沒有動作,連呼吸都淺得像要停了。

曉柔跪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她的左臉頰還在發燙,耳朵裡的嗡嗡聲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尖銳的、清晰的寂靜。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個傍晚——他縮在騎樓角落,被阿哲潑了一身水,像一隻淋濕的野狗,眼神裡卻還有一點什麼東西,還沒死透的東西。現在那個東西不見了。他的眼睛在阿哲打完她之後,徹底空了。

她懂了。他終於確認了。確認自己只是兩個大學生的玩具——阿哲拿他當出氣筒,她拿他當什麼?一個可以讓自己墮落的藉口?一個可以證明自己不一樣的物件?她說「你值得」,但她從來沒有告訴他,他值得什麼。她說「我還在這裡」,但她從來沒有讓他知道,她為什麼還在這裡,又會留到什麼時候。

原來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對他好,但她做的事情,和阿哲做的事情,在他眼裡,可能根本沒什麼不一樣。阿哲用拳頭傷害他,她用順從傷害他。阿哲讓他覺得自己低賤,她讓他覺得——自己連被愛的資格都沒有。

曉柔慢慢跪直身體,手掌按在自己大腿上。掌心下是那幾道被紙板刮出的血痕,微微刺痛。她低頭看著那幾道細小的傷口,然後抬頭看著阿強蜷縮的背影,看著他後頸那塊粗糙的皮膚,看著他腫脹的膝蓋把褲管繃得死緊。

她的手移到自己的小腹,按在肚臍下方那片平坦的皮膚上。這裡,她想。在這裡。刻一個記號。不是為了他,是為了讓他知道——她不是可憐他,不是施捨他,不是把他當成一場社會實驗或一個自我感動的劇本。她是認真的。認真到願意把自己的身體變成一個公開的契約,讓任何人來驗證。

「三天後。」她開口,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騎樓裡很清楚。

阿強沒有動。

「三天後,我會讓你看見我的決心。」

阿強的肩膀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被風吹動的破布邊緣,然後又停了。他沒有回答,也沒有轉頭。騎樓外,巷口的路燈忽然亮起,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橘黃色的光打在積水上,反射出一片晃動的光斑。

曉柔慢慢站起來。她的膝蓋因為跪太久而發麻,站起來時晃了一下,扶住柱子才穩住身體。她把堆在腳踝的白色連身裙撿起來,抖了抖上面的灰塵,圍在身上,在胸口打了個結。裙子被撕破的地方露出腰側和大腿,但她沒有去遮。她穿上那雙髒掉的帆布鞋,鞋帶已經鬆了,她沒有蹲下去綁。

她走出騎樓時,黃昏的最後一絲光剛好從天際褪去。巷子裡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身後,像一條細細的繩子,另一端還繫在騎樓那團蜷縮的陰影上。

她沒有回頭。

阿強獨自坐在騎樓的陰影裡,聽著她的腳步聲慢慢變遠,最後消失在市場轉角。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那隻剛才摸遍她全身的手。掌紋裡還殘留著她皮膚的觸感,鎖骨的弧度,肋骨的線條,大腿內側那幾道血痕微微凸起的痂。他把手湊到鼻子前面,聞到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肥皂,是一種他叫不出名字的、乾淨的、帶著一點體溫的氣息。

他把手按在自己臉上,掌心蓋住眼睛。肩膀開始抖,但沒有聲音。路燈的電流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滋滋作響,像什麼東西在緩慢地燒。

第 6 章 · 蛻變之夜

曉柔回到住處時,整層樓的燈都暗著。室友這幾天不在,她記得對方說過要回南部老家,卻想不起來是哪一天。她把門鎖上,走進浴室,打開蓮蓬頭,水柱打在磁磚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她沒有急著脫衣服。她站在洗手臺的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的那個人。那件白色連身裙在胸口打了個結,裙擺破開的地方露出大腿外側的幾道紅痕,已經結痂了。她把結解開,裙子落到腳邊。鏡子裡的身體在日光燈下顯得太蒼白,鎖骨下方有一小塊淡淡的青紫,是阿強的手指掐出來的。手腕上的紅印還沒褪,是被清潔工握住的痕跡。她轉過身,肋骨側邊有一道淺淺的刮傷,是紙板的邊緣。

她把這些傷痕一個一個看過去,像在檢查一份文件上有幾個印章。每一個記號都代表一件事:她沒有逃,沒有拒絕,沒有說不。而這些還不夠。

蓮蓬頭的水熱了,蒸氣慢慢充滿浴室。她走進水幕裡,讓熱水從頭頂沖下來。長髮濕透之後變得很重,貼在後背和肩膀上,髮尾糾結成一束一束的。她擠了洗髮精,慢慢地搓揉頭皮,泡沫順著脖子流到鎖骨、胸口、小腹,最後沿著大腿內側滑下去。她用手指仔細地清洗身體的每一個部位——耳後、腋下、肚臍、腳趾縫——像在準備一件要送出去的禮物。

沖掉泡沫之後她換了另一罐沐浴乳,是之前去百貨公司買的,一直捨不得用的那罐。茶樹和佛手柑的味道在蒸氣裡漫開,她把乳液抹在掌心,從脖子開始,一圈一圈往下推。鎖骨的凹陷,肋骨的線條,腰側的弧度,她用手指重新認識自己的身體。這個身體她用了十八年,卻從來沒有這樣認真地對待過。她以前覺得漂亮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像呼吸一樣不需要費力。但現在不一樣。現在她要把這個身體打磨成一枚硬幣,正面是天使,背面是妓女,然後扔進最骯髒的水溝裡,讓所有人來撿。

她在浴室裡待了很久,久到水氣的溫度讓整面鏡子都起了霧。她伸手抹掉鏡面上的水珠,看著鏡子裡那張模糊的臉,用指尖順著眉毛、鼻樑、嘴唇的輪廓慢慢描過去。她的嘴唇因為熱水的關係變得紅潤,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地說:「三天後。」然後關掉水。

隔天早上她去了一家評價很好的髮廊,坐在鏡子前面讓設計師修剪髮尾。設計師問她想剪什麼樣子,她說:「看起來很乖的樣子。」設計師笑了一下,說她的臉型剪什麼都好看。她沒有笑。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頭髮一撮一撮落到地上,覺得那像某種蛻皮。舊的那個曉柔正在被一點一點剝掉,新的這個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但肯定不會是之前那個了。

剪完頭髮她去買衣服。不是去百貨公司,是去那種開在小巷子裡、櫥窗模特兒穿著蕾絲連身裙的私人服飾店。她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上衣,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一點鎖骨但不過分;一件墨綠色的過膝裙,布料很軟,走路的時候會在腳踝旁邊輕輕擺動。她在試衣間穿上這一套,對著鏡子看了很久。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文靜、溫柔、有教養,像那種會去圖書館借詩集、會在咖啡店點熱拿鐵的女孩子。沒有人會知道這個女孩子三天前才在垃圾場被三個清潔工壓在紙板上,也沒有人會知道她等一下要去刺青店,在自己身上刻一個淫蕩的記號。

她脫下新衣服,仔細地摺好放進紙袋裡。然後她走進內衣店,挑了一套內衣褲。白色的蕾絲,半透明的,穿上去之後乳頭的顏色會從蕾絲底下透出來,若隱若現。內褲的腰帶是細細的一條彈性蕾絲,上面綴著一朵小小的蝴蝶結,剛好會貼在髖骨的位置。她結帳的時候,店員多看了她兩眼。她面無表情地付了錢,把紙袋拎在手上走出店門。

刺青店在夜市旁邊的一條巷子裡,招牌很小,用紅色的霓虹燈管彎成一個圖騰的形狀。她推開玻璃門的時候,門上的風鈴叮叮噹噹響起來。店裡面光線很暗,牆上貼滿了刺青的圖樣——龍、鳳凰、玫瑰、骷髏、日文、梵文——各種風格混在一起,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菸味。

刺青師傅從後面的簾子裡走出來,是個中年男人,理著平頭,兩條手臂上刺滿了傳統圖騰,從肩膀一路延伸到手腕。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菸,瞇著眼睛打量她。

「要刺什麼?」

「花。」曉柔說,「在子宮的位置。」

師傅把菸從嘴裡拿下來,看了她一眼。那種眼神她已經很習慣了——成年男人打量一個看起來太年輕的女孩子時,那種帶著一點疑惑、一點好奇、還有一點說不出口的東西的眼神。

「妳成年了嗎?」

「成年了。」她拿出身分證放在櫃檯上。師傅看了一眼,沒再多問,指了指後面的椅子要她坐上去。

她把上衣的下襬掀起來,露出小腹。師傅把燈拉近,黃色的光打在她的皮膚上,把肚臍下方那片平坦的區域照得清清楚楚。他用酒精棉片在上面來回擦拭,冰涼的觸感讓她起了一小片雞皮疙瘩。

「這裡?」他用手指按了按她肚臍下方大約三指寬的位置,「子宮大概就在這下面。」

「對。」

「什麼花?」

「你幫我設計。」她說,「我要一朵花,中間包住一個字。字是『強』。」

師傅沒有問為什麼。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描圖紙,用鉛筆在上面畫草稿。曉柔看著他的筆尖在紙上移動,先畫出一個圓形的輪廓,然後在周圍加上花瓣,一層一層往外展開,像一朵盛開的牡丹,又像一朵蓮花。花瓣的線條很柔軟,邊緣帶著一點捲曲,看起來既純潔又妖豔。他在花心的位置留了一個空白的圓,在裡面寫下「強」字,筆畫很細,像被花瓣包覆住一樣若隱若現。

「這樣可以嗎?」

曉柔看著那個圖案,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楚的情緒。那朵花太美了,美得不應該出現在她身上。但那正是她要的——把最純潔的東西刻在最私密的位置,然後送給最骯髒的人。這之間的落差,就是她的決心。

「可以。」

師傅把描圖紙轉印到她的皮膚上,藍色的墨線在小腹上形成一個清晰的輪廓。他調整了轉印的位置,讓花朵的正中心剛好對準肚臍下方的中線,花瓣的邊緣延伸到髖骨的兩側,像一雙捧著子宮的手。

「準備好了嗎?」

她點點頭,手指抓住椅子的扶手。

第一針刺下去的時候,她倒吸了一口氣。不是痛,是一種比痛更複雜的感覺——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像有人用指甲在她身上畫了一條線,然後那條線開始發燙。她看著師傅的手穩定地移動,針頭在皮膚上高速震動,把墨水一針一針打進真皮層。花瓣的輪廓逐漸從藍色的轉印線變成黑色的墨跡,邊緣微微滲出血珠,師傅用紙巾按掉,然後繼續。

她咬著下唇,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分泌腎上腺素。心跳變快,掌心出汗,但她的意識反而異常清晰。她想起阿強在騎樓裡扯開她領口的那隻手,想起他在垃圾場把她從紙板上拽起來的力道,想起他蜷縮在陰影裡說「夠了」時那個聲音像碎掉的玻璃。她必須讓他相信,她不是可憐他。可憐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情感,而她早就把自己放到比他更低的位置了。她要把自己變成一個容器,一個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容器,然後把這個容器的鑰匙交給他。

針尖移到靠近髖骨的位置,那裡的皮膚更薄,離骨頭更近,痛感驟然變得尖銳。她沒有叫出聲,只是把嘴唇咬得更緊,感覺到一絲血腥味從齒間滲出來。師傅抬頭看了她一眼,說:「要不要休息?」

「不用。」她的聲音很穩,「繼續。」

花瓣一片一片被填滿,黑色的墨在皮膚上蔓延開來,像一朵花在慢慢地綻放。她低頭看著那個逐漸成形的圖案,忽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清醒過。她以前總是在逃避——逃避阿哲的控制,逃避父母的期待,逃避自己對這一切的厭倦。但此刻,針尖刺進皮膚的每一秒,她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她正在把自己變成一個記號,一個契約,一個活生生的誓言。

當師傅開始刺花心中央的「強」字時,她閉上了眼睛。那個字的每一筆每一畫都落在她的子宮上方,像在一個封條上簽名。從此以後,這個身體不再只是她自己的。任何人看到這個記號,都可以使用它。垃圾車的清潔工、撿回收的老人、睡地下道的流浪漢、全身長瘡的噁心病患——誰都可以。這就是她的決心。

師傅花了將近三個小時才完成整朵花的刺青。最後他用凡士林塗在刺青上,覆上一層保鮮膜,再用透氣膠帶固定。曉柔低頭看著小腹上那層透明的膜,底下的花因為凡士林的關係看起來有點模糊,像隔著一層霧。但「強」字還是很清楚,黑色的筆畫被花瓣溫柔地包覆著,像一個被藏起來的秘密。

「三天不要碰水,不要曬太陽,結痂不要摳。」師傅一邊收拾器具一邊說,「之後會慢慢變淡一點,但不會消失。」

「我知道。」她付了錢,把上衣的下襬拉好,走出刺青店。外面的陽光很刺眼,她站在騎樓下瞇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走回家。

接下來的兩天,她幾乎沒有出門。她待在自己的房間裡,按時用溫水清洗刺青周圍的皮膚,塗上薄薄一層修復霜,等它慢慢結痂。痂皮很薄,像一層深色的薄膜,底下的皮膚因為發炎而微微泛紅,花瓣的邊緣腫了一圈。她用指尖輕輕按壓那些痂皮,感覺到底下新生的皮膚正在慢慢癒合,把墨水鎖在真皮層裡,永遠不會褪去。

第三天傍晚,她開始準備。先洗了一個很長的澡,用那罐捨不得用的沐浴乳把自己從頭到腳洗得乾乾淨淨。然後坐在床邊,用乳液仔細地塗抹全身,從腳趾開始,小腿、膝蓋、大腿、腰側、小腹——她避開刺青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繞過那朵花——然後是肋骨、胸部、鎖骨、脖子。每一寸皮膚都變得柔軟滑嫩,散發著淡淡的茶樹和佛手柑的香氣。

她穿上那套白色的蕾絲內衣褲,內褲的蝴蝶結剛好在髖骨上方,離刺青只有一兩公分的距離。然後穿上米白色的針織上衣和墨綠色的過膝裙。她坐在梳妝臺前面,把長髮梳得又直又順,在耳後噴了一點點香水。最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乾淨、典雅、溫柔,像一朵剛摘下來還帶著露水的梔子花。然後她解開上衣的下襬,看著小腹上那朵已經結痂的花,黑色的線條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醒目,花瓣溫柔地包覆著那個「強」字,像一個淫蕩的祈禱。

她把上衣拉好,站起來,走出家門。

夜晚的市場騎樓和白天完全不同。攤販都收了,鐵捲門拉下來,只剩下幾盞路燈把橘黃色的光打在騎樓的柱子上。阿強蜷縮在他習慣的那個角落,膝蓋上蓋著一件舊外套,眼睛半閉著,像在打瞌睡又像在發呆。

曉柔站在騎樓外面,路燈的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的輪廓描上一圈金邊。她的長髮在夜風裡輕輕飄動,裙擺拂過小腿,發出一陣細碎的布料摩擦聲。她聞起來像茶樹和佛手柑,像某個乾淨的、柔軟的、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阿強睜開眼睛。

他先是看到那雙帆布鞋——乾淨的,鞋帶綁得好好的。然後是墨綠色的裙擺,米白色的針織上衣,鎖骨的線條,然後是那張臉。他整個人僵住了。

眼前的曉柔和三天前那個被撕破裙子、滿身灰塵、手腕帶著紅印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樣。她看起來像剛從雜誌裡走出來,像那種會在週末下午去美術館、手上拿著一本詩集的女孩子。她的皮膚在路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嘴唇是淡淡的粉紅色,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

阿強下意識地往陰影裡縮。他低頭看著自己——褲管上沾著油漬和灰塵,指甲縫裡卡著陳年的汙垢,身上那股酸腐味連他自己都聞得到。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指節粗大,皮膚龜裂,和她手腕上那層薄薄的、幾乎透明的皮膚比起來,像是兩種不同的物種。

「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水泥地,「你來做什麼。」

曉柔沒有回答。她慢慢走進騎樓,蹲下來,和他平視。她的裙擺在蹲下的瞬間散開,像一朵墨綠色的花。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我來讓你看我的決心。」

她伸手解開針織上衣的下襬,把衣服慢慢往上拉。先露出腰側的兩道弧度,然後是肚臍,然後是那層覆在刺青上的透明保護膜。她用另一隻手輕輕撕掉保鮮膜,把凡士林殘留的油脂抹掉。那朵花完整地露出來——黑色的線條在白皙的皮膚上清晰得像剛畫上去的,花瓣溫柔地展開,中間包覆著那個「強」字,位置正對著子宮。

阿強瞪著那個刺青,瞳孔放大,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花很美,美得讓他覺得刺眼。那朵花不應該開在這種地方,不應該用這種方式刻在一個十八歲女孩的子宮上。但它就在那裡,黑色的墨汁滲進皮膚,永遠不會消失。

「這個刺青,」曉柔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騎樓的寂靜裡,「等一下你破了我的身子以後,任何男人看到它,都可以上我。」

阿強的呼吸停了。

「垃圾車的、撿回收的、睡地下道的,誰都可以。」她繼續說,語氣平穩得像在唸一份合約,「再髒我都不會拒絕。這就是我的決心。」

她說完之後,騎樓裡安靜了很久。路燈的電流聲滋滋作響,遠處有摩托車經過,引擎聲由遠而近又由近而遠。阿強瞪著那朵花,瞪著那個字,瞪著她平坦的小腹下那層薄薄的皮膚——那層皮膚底下是她的子宮,是孕育生命的地方,而她在上面刻了一個記號,說任何人都可以進入。

他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呼吸變得又急又淺,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他伸出手,手指懸在那朵花的上方,沒有碰到皮膚,只是停在那裡,距離不到一公分。他可以感覺到她皮膚散發出來的溫度,還有那股淡淡的茶樹香氣,和她身上原本就有的、乾淨的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他頭暈目眩的氣味。

「你瘋了。」他的聲音在發抖,「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我知道。」曉柔看著他,眼神清澈得像剛下過雨的天空,「我把最乾淨的東西弄髒了。這樣你就不用怕弄髒我了。」

她的手指輕輕覆上阿強懸在半空的那隻手,把它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按在那朵花上。阿強的掌心粗糙,龜裂的皮膚刮過剛結痂的刺青,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她沒有縮,反而把他的手掌壓得更緊,讓那朵花和那個字緊緊貼在他的掌紋裡。

「我已經不是什麼乾淨的人了。」她說,「你看,我身上刻著你的名字,刻在子宮上面。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了。不只是你,任何看到這個記號的人,都可以把我當成他們的。垃圾車的、撿回收的、睡地下道的——你等一下就會看到,我不會拒絕任何一個人。」

她放開他的手,讓他粗糙的掌心繼續貼在那朵花上。阿強的手開始發抖,從指尖一路抖到肩膀,整個人像篩糠一樣顫個不停。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子——她太美了,太乾淨了,太完整了,像一尊還沒被打破的瓷器。而她現在正在把那尊瓷器親手摔在地上,還要把碎片分給每一個路過的人。

「你為什麼……」他的聲音破碎,眼眶泛紅,「你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因為我要讓你知道,我不是可憐你。」曉柔說,「可憐是站在高處往下看。但我已經把自己放到比你更低的地方了。等一下你破了我的身子以後,我就和你一樣髒了。然後我會變得更髒,髒到你覺得自己其實還不錯。那個時候,你就不會再問我是不是在可憐你了。」

她說完,拉著他的手站起來。她的裙子在站起來的瞬間順著大腿滑落,裙擺拂過他的膝蓋。她低頭看著他,路燈的光從她背後灑下來,把她的長髮照成一圈光暈,像某種不應該出現在騎樓底下的東西。但她小腹上那朵花是黑色的,那個「強」字是黑色的,像一個骯髒的戳記,把她從天使的位置拉到泥巴地上。

「帶我去找你的朋友。」她說,「那些睡地下道的、撿回收的、在市場掃垃圾的。帶我去找他們。」

阿強抬起頭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卻說不出話。

「你說過要讓所有人看。」曉柔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現在我有記號了。讓所有人看。」

夜風吹過騎樓,把她身上的茶樹香氣吹散在空氣裡,和阿強身上的酸腐味混在一起。那兩種味道一個乾淨一個骯髒,卻在這一刻奇異地交融,像兩條不同顏色的河流終於匯入同一片海。

第 7 章 · 廁所裡的獻身

夜風帶著市場收攤後殘留的魚腥味和腐葉氣息,吹過騎樓下兩個人的影子。曉柔牽著阿強的手,指尖微涼,掌心卻穩穩地貼著他粗糙的手掌。她走得很慢,配合他腫脹的膝蓋,每一步都等他跟上。

他們從騎樓出發,沿著市場周邊的巷弄走。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兩條在柏油路上遊動的魚。阿強沒有說話,他的手還在抖,從掌心一路抖到肩膀,但他沒有放開曉柔的手。她小腹上的刺青還泛著剛結痂的緊繃感,每走一步,裙腰的布料就輕輕摩擦過那朵花,像一個反覆的提醒。

第一個人坐在市場後巷的紙箱堆裡,是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穿著層層疊疊的破爛衣物,袖口和下擺的布料綻了線,用不同顏色的塑膠繩勉強縫補。他手背上有一排陳舊的煙疤,指甲縫塞滿黑垢,身邊堆著幾袋壓扁的寶特瓶和鋁罐。他看到阿強走過來,咧開缺了兩顆門牙的嘴,還沒說出話,先注意到阿強身後的曉柔。

曉柔穿著米白色針織上衣和墨綠色過膝裙,長髮在路燈下泛著柔軟的光澤,整個人乾乾淨淨地站在滿是油垢和積水的巷子裡,像一朵被錯放在垃圾堆上的白花。

「阿強,這個是……」中年男子站起身,眼神在曉柔身上上下打量,目光從她的臉滑到鎖骨,再滑到裙擺下露出的那截小腿。

曉柔放開阿強的手,往前走了兩步。她伸出手,拉過那隻佈滿厚繭和煙疤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腰側。中年男子的手指本能地蜷縮了一下,像被燙到,但她按著他的手背,沒讓他抽回去。

「沒關係,」她說,聲音很輕,很溫柔,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野狗,「你可以摸我。」

中年男子的喉嚨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手指慢慢鬆開,沿著她腰側的曲線滑到髖骨,再往下探到裙擺的邊緣。他的呼吸變重了,帶著酒氣和蛀牙的腐臭味噴在她臉上。曉柔沒有退,她甚至微微側過身,讓他的手可以更順利地撫過她的臀側。

阿強站在巷口,背靠著牆,眼神暗沉地看著這一幕。他的手指在身側握緊又鬆開,指甲掐進掌心的厚繭裡,留下幾道淺淺的凹痕。

曉柔轉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在路燈下亮得很,裡面有一絲害怕,像水面下快速遊過的魚影,但她很快把那絲害怕壓下去,嘴角重新彎起溫柔的弧度。這就是我答應他的,她想,我要讓他看見,我不會退。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那個中年男子。

「阿、阿土……」他的聲音乾澀,像很久沒和人說過話。

「阿土,」曉柔重複了一遍,像在品味這個名字,「你的手好粗,摸得我有點痛。可是沒關係,你可以再摸多一點。」

阿土的手往上移,粗糙的指尖勾住她針織衫的領口,輕輕往外拉。領口的布料被扯得變形,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膚。他嚥了口口水,手指探進去,指腹上的厚繭刮過她鎖骨的弧度,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曉柔的呼吸微微加快,鎖骨隨著呼吸起伏,貼著他的手指一上一下。

「好軟……」阿土喃喃地說,手指繼續往下,觸到她胸罩的蕾絲邊緣。他頓了一下,像在等她說不。但曉柔沒有說不,她只是靜靜地站著,眼睛半垂,睫毛在顴骨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阿強看著阿土的手指沒入曉柔的領口,看著那隻骯髒的手在她乾淨的皮膚上游走。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但他沒有動。這是她要做的,他對自己說,這是她要讓我看的。

「阿強,」曉柔忽然叫他,聲音穿過巷子的夜風,「你看著我。」

他在看。他一直都在看。

她對他笑了一下,然後轉向阿土,把自己的針織衫下擺從裙子裡拉出來,牽著阿土的手從下擺探進去。阿土的手沿著她平坦的小腹往上摸,摸到她胸罩的下緣,手指笨拙地推開蕾絲布料,粗糙的掌心直接覆在她柔軟的乳房上。

「嗯……」曉柔發出一聲很輕的鼻音,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但她很快放鬆,甚至往前挺了挺胸,讓他的手掌可以更完整地包覆她。

阿土的呼吸變得又急又重,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揉捏,指甲在她乳尖上颳了一下。曉柔咬住下唇,把那聲差點衝出口的驚呼吞回去。痛,但不是不能忍。她低頭看著那隻在她衣服裡動作的手,看著那隻手背上密密麻麻的煙疤,想到這雙手撿過多少垃圾、翻過多少垃圾桶,現在卻在她身上遊走。一股奇異的痠麻感從脊椎底部升起,不是快感,也不是厭惡,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讓她感覺自己正在被一點一點弄髒的東西。

「阿土,」她輕聲說,「等一下你可以跟著我們走。今天晚上,我會讓所有人摸。」

阿土的手指停了下來,慢慢從她衣服裡抽出來。他的指尖沾了一點她皮膚上的熱度,在夜風裡很快變涼。他看著曉柔把針織衫拉好,看著她把裙擺整理整齊,像看著什麼不真實的東西。

曉柔重新牽起阿強的手。「帶我去找下一個。」

第二個人在市場側門的遮雨棚下,是個缺了三根手指的矮小男人,右眼有一片白翳,看人的時候頭會不自覺歪向左邊。他身邊堆著幾袋廚餘,蒼蠅在他頭頂盤旋。曉柔走過去,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他平高。她拉過他缺了手指的右手,放在自己大腿上。那隻殘缺的手顫抖著,拇指和食指的斷處貼著她裙擺的布料,他猶豫了很久,才慢慢把掌心貼緊她大腿內側。他的手指沿著她大腿的弧線往上滑,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麼。他沒有用嘴巴,只是用那隻畸形的手來回撫摸,偶爾掐一下她腿根的軟肉,指甲在絲襪上刮出細微的響聲。

「你可以摸我,」她說,「沒關係的。」

第三個人在公車站牌旁的長椅上,是個頭髮糾結成團、滿臉灰白鬍渣的老人,身上裹著一條發黑的軍用毯。他的指甲又長又黃,指縫積著經年累月的汙垢。曉柔坐到長椅上,主動把裙擺拉到大腿中段,牽著他顫抖的手放到自己大腿內側。老人的手指沿著她大腿內側的弧線往上滑,留下幾道灰黑色的指印。他低頭,用乾裂的嘴唇貼上她膝蓋上方的皮膚,舌頭伸出來,又短又厚,像一塊粗糙的砂紙在她腿上舔過。曉柔看著那幾道指印,心裡閃過一絲難受——她今天傍晚才仔細洗過澡,皮膚上還留著茶樹精油的香氣——但她沒有撥開他的手,反而把腿張得更開,讓他的手指可以滑進裙擺更深處,讓他的舌頭可以沿著她大腿內側一路往上舔,留下一條濕亮的痕跡。

「你幾歲了?」她問老人,語氣像在跟自己的祖父說話。

「七、七十二……」老人的聲音像砂紙摩擦。

「七十二,」她重複,把頭靠在他肩上,「那你一定見過很多人。可是你有沒有摸過像我這樣的女孩子?」

老人搖頭,手指在她大腿根部顫抖,舌頭收了回去,嘴唇貼在她大腿內側最柔軟的地方,輕輕吸吮,像在親吻一塊傷口。

「今天你可以摸。」她在他耳邊說,氣息拂過他耳廓上的灰白毛髮。

第四個人坐在市場後門的階梯上,是個牙齒掉光、嘴唇凹陷的老遊民,嘴角流著口水,身上散發一股酸腐味。曉柔蹲下來,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鎖骨上,然後解開針織衫最上面兩顆釦子,露出胸罩的蕾絲邊緣。老人看著她,嘴巴張開,露出光禿的牙齦。他慢慢彎下腰,把臉埋進她鎖骨的凹陷處,舌頭伸出來,又軟又濕,沿著她鎖骨的弧度慢慢舔。他的舌頭沒有牙齒的阻擋,可以直接貼著她的皮膚滑動,從鎖骨中央一路舔到肩頭,再從肩頭舔回來,留下黏膩的口水痕跡。曉柔感覺那條舌頭在她皮膚上游走,像一隻沒有骨頭的動物,溫熱而潮濕。她把頭往後仰,讓他可以舔到更深的地方,讓他凹陷的嘴唇可以含住她鎖骨上的一小塊皮膚,輕輕吸吮,發出嘖嘖的水聲。

第五個人站在魚攤旁邊,是個手臂刺滿歪扭圖騰的壯漢,身上的汗衫破了好幾個洞,露出胸口糾結的毛髮。他的眼神兇狠,但伸手的時候卻很輕,手掌貼上曉柔的腰側,從裙擺的側縫探進去,指腹直接貼上她大腿根部的皮膚。他的手指很粗,指節上有厚厚的繭,沿著她大腿內側往上摸的時候,那些繭刮過她敏感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他沒有用嘴巴,只是用那隻粗糙的手在她裙底探索,手指從大腿根部滑到臀部,再從臀部滑回大腿內側,來回撫摸,偶爾用力掐一下她臀瓣上的軟肉。他的另一隻手隔著針織衫握住她的乳房,拇指隔著布料摩擦她的乳尖,力道時輕時重,像在測試她的反應。

第六個人蹲在電線桿旁,是個臉上長滿暗瘡的中年人,鼻頭泛紅,眼神閃爍。他伸手的時候很猶豫,指尖在曉柔的胸前停了一下,才隔著胸罩的蕾絲布料貼上她的乳房。他的手指很細,動作很慢,沿著她乳房的弧度輕輕畫圓,然後低下頭,把臉貼在她胸口,隔著胸罩用嘴唇含住她的乳尖。布料被口水浸濕,變得半透明,他的舌頭隔著濕掉的蕾絲頂弄那顆已經硬挺的蓓蕾,牙齒輕輕咬住,拉扯,再放開。曉柔感覺胸罩的邊緣被他的口水浸濕,涼涼的布料貼在她發熱的皮膚上。他把她的乳尖整個含進嘴裡,像嬰兒吸奶一樣用力吸吮,發出細微的嘖嘖聲。

第七個人是個頭皮長癬、眉毛稀疏的年輕人,他把手伸進曉柔的裙擺,手指笨拙地撥開她內褲的邊緣,探進她陰道。與此同時,他低下頭,張開嘴含住她另一邊的乳尖,隔著針織衫和胸罩用力吸吮,口水把布料浸得濕透,露出底下乳暈的輪廓。曉柔的身體猛地一僵,那根手指乾燥而粗糙,進入的時候帶著摩擦的刺痛,而他的舌頭同時在她乳尖上打轉,兩種不同的觸感同時襲來,讓她幾乎站不穩。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讓那根手指可以滑得更深。

「你的手好燙,」她對那個年輕人說,聲音有點顫,但語氣還是溫柔的,「你叫什麼名字?」

「阿、阿猴……」阿猴的手指在她體內攪動,動作生澀而粗魯,舌頭同時從她乳尖上滑開,沿著她鎖骨一路往上舔,留下一條濕亮的痕跡,最後含住她的耳垂。

「阿猴,」她說,伸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不是阻止,而是引導,「慢一點,這樣會痛。對,這樣……嗯……」

她引導他的手指在她體內找到節奏,同時感覺他的舌頭在她耳廓上遊走,溫熱的氣息噴進她耳道,帶來一陣酥麻。她的眼睛卻始終看向阿強。阿強站在三步外,背靠著電線桿,路燈的光從他頭頂打下來,把他臉上的陰影切得很深。他的眼睛是暗的,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阿強,你看,她在心裡說,我不會退。

第八個人蹲在報廢的機車旁,是個缺了門牙、滿口黃垢的瘦小男人,嘴角叼著半根菸,眼神淫邪。他沒有伸手,而是直接把臉湊到曉柔裙底,隔著薄薄的布料用舌頭頂弄她陰部的位置,口水迅速浸濕那塊布,勾勒出底下輪廓。他的舌頭隔著內褲靈活地畫圈,牙齒偶爾咬住布料拉扯,發出濕漉漉的嘖嘖聲。曉柔的呼吸急促起來,腿根微微顫抖,但他沒有停,反而把整個臉埋得更深,鼻尖頂住她恥骨,用力吸氣,像在品嘗什麼味道。

「可以了,」她小聲說,語氣害羞而溫柔,「先停下來……待會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那個男人不情願地抬起頭,嘴角還牽著一條口水絲,嘿嘿笑了兩聲,退到一邊。

第九個人是個滿頭亂髮、眼珠渾濁的禿頭胖子,他張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直接含住曉柔的嘴唇。他的舌頭又厚又軟,帶一股濃烈的菸酒和胃酸混雜的臭味,強行撬開她的牙關,在她口腔裡亂攪。他的兩隻手同時從她腰側探進裙擺,用力抓住她兩瓣屁股,指頭深深陷入臀肉裡搓揉。曉柔被他堵住嘴,只能從鼻子發出悶哼,那條粗舌在她嘴裡翻攪,刮過她的上顎和牙齦,捲走她的唾液,又把自己的口水渡進來。她幾乎要嘔吐,但硬是吞了下去,雙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他這才放開。她喘著氣,嘴唇被吻得紅腫,卻還是微微彎起一個羞澀的弧度,踮起腳尖,把臉湊到那禿頭胖子的耳邊,聲音小得像在說一個秘密:「先停一下,好不好?」她的氣息拂過他耳廓,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待會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第十個人是個瘸了一條腿、拄柺杖的老頭,他沒有碰她的上半身,而是直接蹲下來,掀起她的裙擺,露出整個赤裸的下半身。他用那隻粗糙乾枯的手掰開她的大腿,另一隻手顫抖地握住自己那根半硬的東西,對準她的陰道口,試探性地頂了幾下,卻始終進不去。曉柔低頭看著他,他的額頭滲出汗,表情猙獰又急切。

她伸出手,輕輕按住他濕黏的陰莖,沒有讓它進入,而是引導它貼著她陰唇外側的柔軟,用兩片唇瓣輕輕夾住他。老頭愣了一下,抬頭看她,眼神裡混雜著困惑和焦躁。曉柔對他微微一笑,那笑容羞澀而溫暖,像在安慰一個迷路的孩子。她開始緩慢地擺動腰,讓他的陰莖在她陰唇之間來回滑動,濕潤的液體沾濕了他的前端,每一次摩擦都讓他發出粗重的喘息。她伸手撫摸他滿是皺紋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他眼角的濁淚。

「這樣就好,」她柔聲說,語氣像在哄一個孩子,「先不要急著進去,好不好?」

老頭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在她腿間磨蹭的速度加快。曉柔感覺到他陰莖的脈動,知道他快到了,便稍微夾緊大腿,讓陰唇更緊密地包覆他。她的手指輕輕按在他後頸,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

「待會,」她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小得像在說一個秘密,「我會讓你射進去的。但不是現在,再等一下,好嗎?」

老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身體猛地顫抖,一股溫熱的液體噴在她大腿內側。他癱軟下來,坐倒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曉柔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皺的衛生紙,仔細地替他擦乾淨,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自己的祖父。她把衛生紙摺好收進口袋,伸手幫他把柺杖撿起來,放回他手裡。

「你做得很好,」她說,對他點點頭,眼睛彎成兩枚溫柔的月牙,「等一下輪到你的時候,我會讓你進來的。」

第十一個人也是個年輕的,但看起來比阿猴更正常,穿著髒汙髒的衣服,臉頹乾淨。他走到曉柔面前,沒有說話,直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張嘴。他把自己的手指探進她嘴裡,兩根,三根,按壓她的舌頭,在她口腔裡攪動,模仿性交的動作。曉柔的唾液順著他手指流下來,滴到她領口。他的手指帶著淡淡的鹹味,指腹粗糙的繭繭刮過她軟顎,讓她喉嚨反射性地收緊。她沒有反抗,眼睛平靜地看著他,舌頭被他手指壓在口腔底部,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聲。他玩弄了一陣,抽出溼濕淋淋的手指,在她胸前的布料上擦乾,然後轉身走開。

第十二個人——躺在公園邊緣的長椅下,是個瘦得皮包骨、雙頰凹陷的中年人,嘴唇乾裂滲血,手指關節腫大變形,像得了某種關節疾病。他看到曉柔,眼神空洞,像已經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期待。

曉柔跪在長椅旁的水泥地上,裙擺鋪開,像一朵墨綠色的花。她拉過那雙變形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你可以摸我,」她說,「你也是阿強的朋友,對不對?」

那個中年人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慢慢動了起來,沿著她乳房的弧度輕輕撫摸。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曉柔看著他的臉,看著他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截灰白的舌頭。

「你很久沒有碰到人了,對不對?」她說,伸手撥開他額前油膩的頭髮,「沒關係,今天晚上你可以碰。你想碰哪裡都可以。」

他的手指從她胸前滑到腰側,再從腰側滑到小腹,隔著針織衫觸到那朵花的輪廓。曉柔引導他的手探進裙擺,讓他腫大的指節貼著她大腿內側的肌膚,慢慢往上,觸到她內褲的邊緣。

「再往上,」她輕聲說,「沒關係的。」

他的手指探進她內褲裡,指腹觸到她陰唇外側的柔軟。曉柔的呼吸停了一秒,然後慢慢吐出來。她已經讓十二個人碰過她,這是第十三個。她的身體已經學會瞭如何快速放鬆,如何在那些粗糙的手指入侵時張開而不是緊繃。

「嗯……」她輕輕哼了一聲,讓他的手指滑進她體內。他的指節雖然腫大,動作卻異常溫柔,像怕弄傷她。曉柔把手放在他手腕上,不是阻止,而是陪伴。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老溫。」他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老溫,」曉柔重複,身體微微前傾,讓他的手指可以滑得更深,「等一下你也可以來。我會讓所有人看到,然後所有人都可以。」

她說完,轉頭看向阿強。阿強站在路燈下,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拳頭握得很緊,指節泛白。

曉柔輕輕抽出老溫的手指,站起來,整理好裙擺。她走回阿強面前,伸手撫上他的臉。她的手指上有老溫的體溫,還有一點點黏膩的分泌物,但她沒有擦掉。

第十三個人——躺在公園邊緣的長椅下,是個失去雙臂的老人,肩膀寬闊但軀體瘦削,空蕩蕩的袖管垂在兩側,像兩條枯萎的藤蔓。他看到曉柔,眼神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深沉的疲倦,像已經看過太多不值得看的事情。

曉柔跪在長椅旁的水泥地上,裙擺鋪開,像一朵墨綠色的花。她沒有拉他的手,因為他沒有手。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也是阿強的朋友,對嗎?」她問。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響。

「你很久沒有碰到人了,對不對?」曉柔說,伸手撥開他額前灰白的亂髮,「沒關係,今天晚上你可以碰。你用哪裡碰都可以。」

她直起身,解開針織上衣的扣子,露出裡面白色蕾絲胸罩包裹的乳房。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像在拆一件禮物。她解開胸罩的扣環,讓乳房完全裸露出來,然後身體前傾,將乳頭送到老人嘴邊。

「來,」她柔聲說,「用你的嘴碰我,沒關係的。」

老人張開乾裂的嘴唇,含住她的乳頭。他的舌頭雖然粗糙,動作卻異常溫柔,像在品嘗什麼珍貴的食物。曉柔輕輕哼了一聲,手撫上他的後腦,引導他的吸吮。他的嘴唇和舌頭在她乳暈上遊走,時而輕含,時而舔弄,讓她感到一陣陣酥麻。

「嗯……這樣很好,」她低聲說,另一隻手探向他的腳踝,「等一下,我還要你碰別的地方。」

她輕輕抬起他的腳,拉開裙擺,將他的腳趾引導到她雙腿之間。他的腳趾冰涼,趾縫裡塞著泥垢,但曉柔沒有退縮。她隔著內褲,讓他的大腳趾貼在她陰唇外側的柔軟上。

「用你的腳趾,」她輕聲說,像在教一個孩子,「輕輕的,沿著那條線滑進去,沒關係。」

老人沒有說話,但他的大腳趾開始慢慢移動,隔著那層薄薄的棉布,在她陰唇之間來回滑動。曉柔的呼吸變得急促,她咬住下唇,讓自己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她的身體已經熟悉這種觸碰,但來自腳趾的感覺還是讓她感到陌生而奇異。

「再往下一點,」她引導他的腳趾往內探,讓他隔著內褲的布料觸到她陰道口的凹陷,「這裡……對,沿著邊緣輕輕按壓。」

她的內褲已經濕了一片,深色的水漬在布料上蔓延。老人的腳趾隔著那層濕潤的棉布,在她陰唇之間滑動,偶爾壓到陰蒂,讓她全身輕輕顫抖。

「你可以伸進去,」她說,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秘密,「隔著內褲……用你的大腳趾,慢慢地。」

他的腳趾隔著內褲的布料,慢慢探進她體內。布料的纖維摩擦著她的陰道口,帶來一種粗糙而真實的觸感。曉柔的腰輕輕弓起,手指抓緊他的小腿,讓他不要退縮。

「對……就是這樣,」她低聲說,身體微微顫抖,「你可以感覺到嗎?那層薄膜……那是我的處女膜。」

老人的腳趾停了一下,然後輕輕按壓在那層薄膜上,隔著內褲,感受到那層薄薄的阻隔。曉柔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放鬆。

「你可以輕輕按壓它,」她說,「沒關係的。」

他的大腳趾輕輕按壓她的處女膜,隔著那層濕透的布料,感受到那層薄膜的彈性和脆弱。曉柔的呼吸變得急促,但她沒有讓他停止。

「好了,」過了一會兒,她輕輕說,溫柔地移開他的腳,「等一下會輪到你的。我會讓所有人都看到,然後所有人都可以。」

她整理好衣服,站起來,裙擺垂落,遮住腿間的水光。她轉身走向阿強,步伐穩定,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十三個,」她說,「我讓十三個人摸過我了。他們每一個都比你髒,比我髒,可是我不怕。你看到了嗎?」

阿強的下巴在顫抖,不是因為冷。

「帶我去廁所,」她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公園最深處那間。你說的,最髒的那間。」

公園最深處的公共廁所已經廢棄多年,門板歪斜,牆面長滿黴斑,日光燈管只剩一根還在閃爍,發出慘白的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像一間刑房。地面積著黑水,混了雨水、尿垢和不知道什麼東西腐爛後留下的黏稠液體。角落堆著碎玻璃和菸蒂,馬桶堵塞已久,裡面的水是深褐色的,水面浮著菸蒂和衛生紙團。洗手臺的水龍頭早就壞了,臺面積著一層灰黑色的汙垢,旁邊的牆上有人用奇異筆寫了歪歪扭扭的字,還有乾掉的痰漬。

空氣裡的味道很複雜——尿騷味、黴味、腐爛味、還有某種說不出名字的腥甜,混在一起,濃得幾乎可以用舌頭嘗到。

曉柔牽著阿強走進去,身後跟著那十三個男人。他們擠在門口和廁所隔間外,有的靠在歪斜的門板上,有的蹲在洗手臺下,有的直接坐在地上。他們的身上散發著汗臭、酒氣、廚餘的酸腐味和經年累月沒洗澡的體味,這些味道和廁所本身的惡臭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頭暈的濃濁氣息。

日光燈管閃了一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慘白的光打在曉柔臉上,把她精緻的五官照得一清二楚——那雙靈動的眼睛,那張柔軟的嘴唇,那頭在浴室細心吹整過的長髮,那身今天傍晚才換上的乾淨衣服。她站在骯髒的廁所正中央,像一盞被放在垃圾堆裡的燈。

她轉頭看向阿強。阿強靠在門框上,膝蓋微微彎曲,重心壓在沒受傷的那隻腳上。他的眼神很深,很暗,像在看著什麼即將發生、卻又不敢相信真的會發生的事。

曉柔對他笑了一下。然後她轉向在場的所有人,開始脫衣服。

她先脫下米白色針織上衣,摺好,放在洗手檯邊緣唯一一塊還算乾淨的角落。白色蕾絲胸罩包裹著她小巧挺翹的乳房,鎖骨和肩膀的線條在日光燈下光滑而白皙,和她身上那些灰黑色的指印形成強烈對比。她伸手到背後解開胸罩的釦子,蕾絲布料鬆開,從她胸前滑落。她的乳尖在冷空氣中立起,粉色的乳暈在慘白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

門口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嚥了口口水。有人喃喃說了一聲「幹」。

曉柔彎腰脫下墨綠色長裙,裙擺擦過她小腿上的幾道淺淺刮痕——那是剛才在巷子裡被紙箱邊緣劃到的。她小心地把裙子摺好,放在上衣旁邊。現在她身上只剩下一條白色蕾絲內褲,內褲的布料很薄,隱約透出底下私處的陰影。

她站直身體,面向所有人。小腹上的刺青完整地暴露在日光燈下——那朵花,那個「強」字,黑色的線條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像一個烙印。

「你們都看到了,」她說,手指輕輕點在自己小腹上,指腹沿著花朵的輪廓劃了一圈,「這個記號。等一下阿強把我的第一次拿走以後,你們每一個看到這個記號的人,都可以上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多髒,不管你多久沒洗澡,不管你身上有什麼病——」

她頓了一下,看向阿強。阿強的嘴唇在發抖,眼眶泛紅,但他沒有別開視線。

「——只要看到這個花,你就可以幹我。」她把話說完,聲音平穩,像在宣佈一條法律。「我不會反抗。我不會拒絕。我會配合你。你想怎麼做都可以。」

廁所裡安靜了一秒。然後有人開始移動腳步,有人開始解皮帶,有人開始喘粗氣。空氣裡的溫度好像忽然升高了幾度,那些男人身上的味道變得更濃,和廁所的惡臭攪在一起,像一鍋正在沸騰的濃湯。

第 8 章 · 骯髒的結合

曉柔赤裸著身體,赤腳踩在廁所冰涼潮濕的地磚上,一步一步走向門口的阿強。她身後十三雙眼睛追著她的背影移動,那些目光像黏稠的液體,從她後頸一路往下流淌,滑過她纖細的腰線,停在她緊緻的臀瓣上。

她在阿強面前停下來,伸出手,握住他粗糙的手指。他的指尖冰涼,指節僵硬,手掌上滿是經年累月的厚繭和龜裂的紋路。曉柔把他的手牽到自己胸前,按在左邊乳房上,讓他感覺自己的心跳。

「阿強,」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害怕的孩子,「你摸摸看,我沒有在怕。我的心跳很穩,對不對?」

阿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手掌下是她柔軟溫熱的乳房,掌心能清楚感覺到她乳尖硬挺的觸感。他的手指開始發抖,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因為恐懼。

「你為什麼——」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楚,「你為什麼要做到這樣?」

曉柔踮起腳尖,在他乾裂的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因為我要跟你一樣。」她說,「你覺得自己髒,那我就變得比你更髒。這樣你就沒有理由推開我了。」

她放開他的手,轉身走回廁所中央。地上那片區域是最骯髒的——黑色積水混著不知多久沒沖的尿垢,牆角堆著一團團發黴的衛生紙,小便鬥下方結著黃褐色的硬塊,空氣裡那股氨臭味濃得讓人眼睛發刺。

曉柔就這樣,把自己乾淨的身體躺了下去。

她的背脊貼上冰冷濕滑的地磚,那層黑色汙水立刻漫過她的後腰、肩胛骨、臀縫。她白皙的皮膚上沾滿了地面上的穢物——碎玻璃屑黏在她的大腿外側,一截泡爛的菸蒂貼在她肋骨旁邊,髮絲浸在積水裡,散開成一片墨黑。她抬起頭,看著阿強,對他伸出手。

「來,」她說,「在這裡拿走我的第一次。用最髒的方式,在最髒的地方。這樣我髒了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阿強站在那裡,全身僵硬得像一塊石頭。他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曉柔——她的身體那麼白,那麼乾淨,皮膚光滑得像是瓷器,卻甘願躺在這種連老鼠都不想靠近的地方。她的乳尖因為寒冷而立起,鎖骨下方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小腹上那朵黑色的花在積水裡若隱若現。

「趴上來,」曉柔說,聲音溫柔但堅定,「不要怕。我教你。」

阿強跪下來。他的膝蓋壓在地上發出悶響,腫脹的右膝讓他的動作歪斜了一下。他爬到曉柔上方,雙手撐在她肩膀兩側,褲襠裡那根彎曲的陽具已經硬得發痛。他低頭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神清澈,嘴唇微微張開,臉頰貼在地上沾了一小塊黑垢。

曉柔伸手解開他的褲子。他的褲頭鬆垮垮的,皮帶早就壞了,拉鍊也生鏽卡住。她耐心地一根一根把卡住的齒拉開,手指探進去,隔著那條灰撲撲的內褲握住他的陰莖。那東西在她掌心跳了一下,燙得驚人。

「好硬,」她輕輕說,「阿強,你想要我很久了,對不對?」

阿強沒有回答,但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曉柔把他的褲子往下拉,讓他那根彎曲的陰莖彈出來。它的顏色很深,冠狀溝下方有一個明顯的彎折角度,頂端的龜頭紅得發亮,馬眼已經滲出一滴透明的液體。她用手指沾了那滴液體,在自己嘴唇上抹開,然後對他笑了笑。

「進來,」她說,雙腿張開,膝蓋彎起,腳掌踩在地上兩側的積水裡。她伸手扶住他的陰莖,把龜頭引到自己陰唇中間。她的陰唇是粉色的,很嫩,上面已經有一點濕潤的光澤——不是因為興奮,是因為剛才積水濺上去的。「從這裡。你慢慢推,我會配合你。」

阿強壓下去。龜頭擠開她緊閉的陰唇,沒入一個溫熱狹窄的入口。曉柔輕輕吸了一口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叫出聲。她把手放在他腰側,輕輕往下壓,引導他繼續前進。

「再深一點,」她說,「還沒碰到。我的處女膜在裡面一點點——嗯——」

龜頭頂到了一層薄薄的阻礙。曉柔的身體顫了一下,大腿內側的肌肉微微痙攣,但她沒有退縮。她伸手勾住阿強的後頸,把他的頭拉下來,嘴唇貼上他的嘴唇。

「親我,」她在他嘴邊說,「一邊親我一邊進來。不要停。」

阿強吻住她。他的嘴唇乾裂粗糙,口腔裡有一股陳年菸垢的味道,但曉柔沒有躲開。她把舌頭伸進他嘴裡,柔軟地纏住他的舌頭,同時用手壓住他的臀部往下推。

龜頭穿過處女膜的那一刻,曉柔在阿強嘴裡悶哼了一聲。那層薄膜撕裂的感覺很清晰——像一小片布料被扯破,尖銳的刺痛從陰道深處竄上來,沿著脊椎一路衝到後腦。她的眼角滲出一滴眼淚,滑過太陽穴掉進積水裡。

她沒有推開他。她反而把雙腿張得更開,腳跟扣住他的小腿肚,把他夾得更緊。

「好棒,」她從接吻中抽出嘴唇,氣音斷斷續續地說,「阿強,你進來了。你是我的第一個。我的處女是你的了。」

阿強開始抽動。他的動作很笨拙,節奏混亂,有時太快有時太慢,彎曲的陰莖在她陰道裡刮過的角度讓她全身發麻。但他每一次頂進去,曉柔都會發出一聲輕柔的「嗯」,像是在肯定他,像是在鼓勵他。

「對,就是這樣,」她喘著氣說,手掌貼在他胸口感受他狂跳的心臟,「你做得很好。再用力一點。不用怕弄痛我——啊——」

阿強抓住她的腰,用力頂了進去。那一記撞得很深,龜頭重重碾過她陰道前壁的敏感點,曉柔的後腦在地上滑了一下,髮絲在積水裡拖出一道痕跡。她的乳尖因為撞擊而晃動,白皙的乳房上沾滿了從地面濺起的黑色水珠。

阿強低頭看著她的身體——那些骯髒的汙漬貼在她乾淨的皮膚上,像白紙上潑了墨。他忽然想起自己身上也很髒,膝蓋上滿是騎樓地板上的陳年油垢,指甲縫裡塞著黑泥,胸口那件汗衫已經好幾個月沒洗過。他趴在她身上,等於把那些髒汙全部蹭到她身上。

「我、我很髒——」他停下來,聲音裡帶著慌亂。

曉柔伸手按住他的後腦,把他的頭壓在自己鎖骨上。「就是要你髒,」她說,嘴唇貼在他耳朵旁邊,「你越髒,我越高興。來,把你的膝蓋,你身上最髒的地方,抹在我身上。」

她抓著他的手,引導他把自己膝蓋上的陳年黑垢蹭在她大腿內側。那些油垢混著皮屑和泥沙,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灰黑色的痕跡,從膝蓋內側一路延伸到大腿根部,離她正在被抽插的陰部只有幾公分的距離。

「還有牆壁,」曉柔轉頭看向旁邊那面滿是尿垢的牆面,上面的黃褐色汙漬層層疊疊,有些地方還掛著乾掉的痰跡。「阿強,把我的乳頭拿去磨牆壁。」

阿強愣住了。他瞪著她,眼眶發紅,嘴唇在發抖。

「你——你真的要我這樣做?」

曉柔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右邊乳房上。「對,」她說,「我要你把我弄髒。越髒越好。這樣我才能跟你一樣。」

阿強的手開始用力。他捏住她的乳房,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一點,然後把她翻成側身,將她的右乳壓在那面滿是尿垢的牆壁上。曉柔柔嫩的乳尖貼住粗糙的牆面,黃褐色的尿垢碎屑黏在她粉色的乳暈上,牆壁上乾掉的痰漬擦過她敏感乳尖的頂端。

曉柔的身體顫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被壓抑的「嗯——」。那觸感既噁心又刺激,冰冷的牆面、粗糙的汙垢、刺鼻的氨味,和她乳尖上傳來的陣陣酥麻全部攪在一起。

「磨,」她說,聲音在抖,「用力磨。」

阿強壓著她的乳房在牆面上來回摩擦。尿垢一層一層黏上她的乳肉,白皙的皮膚漸漸變成灰黃色,乳尖因為摩擦而充血腫脹,顏色從淡粉變成深紅。曉柔閉著眼睛,嘴唇微張,呼吸急促,每一次乳尖擦過牆面上特別粗糙的地方,她的臀部就會不由自主地收縮,把阿強還插在她體內的陰莖夾得更緊。

「好髒,」她喘著氣說,低頭看著自己沾滿尿垢的乳房,「阿強你看,我的胸部變得好髒。再來,把我翻過去,我的屁股也要。」

阿強聽話地把她翻成趴跪姿勢。曉柔的膝蓋跪在積水裡,手肘撐在地上,臀部高高翹起。她的臀瓣很白很緊緻,臀縫深處露出被他抽插得發紅的陰唇和那根進進出出的彎曲陰莖。

阿強空出一隻手,從地上撈起一把最骯髒的汙泥——那團汙泥裡混著碎玻璃屑、泡爛的衛生紙、菸蒂灰燼和不知名的黑色黏稠物。他把汙泥抹在曉柔的臀瓣上,用掌心推開,塗滿她整片臀部。汙泥在她光滑的皮膚上留下一層灰黑色的薄膜,有些順著臀縫流下去,流到兩人交合的地方,混進陰道口滲出的愛液裡。

「對,」曉柔回頭看他,眼神迷濛,「全部抹上來。我的大腿也要。把我弄成跟你一樣的顏色。」

阿強把剩餘的汙泥塗在她大腿後側、腿窩、甚至小腿肚上。曉柔白皙的雙腿現在佈滿了灰黑色的指印和汙泥痕跡,和她身上原本乾淨的膚色形成強烈對比。她看起來像一個被人從垃圾堆裡撿出來的娃娃,但她的表情卻溫柔得像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你聞起來好臭,」阿強啞著嗓子說,他的陰莖還在她體內抽插,但速度變慢了,因為她陰道裡的肌肉一直在收縮,夾得他幾乎動不了。

曉柔低聲笑了。「跟你一樣臭嗎?」

「……跟我一樣臭。」

「那就對了。」她說,然後收緊臀部,把他的陰莖夾到最深處,「阿強,你是不是快要射了?你剛才那幾下變快了。」

阿強沒有否認。他的呼吸越來越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悶哼,腰部的動作變得急促而凌亂。那根彎曲的陰莖在她陰道裡撞得越來越深,龜頭每次都會頂到她子宮口,馬眼滲出的前列腺液混著她處女膜破裂的血絲,從陰道口溢出來,滴在地上的積水裡,暈開成淡粉色的雲朵。

曉柔感覺到了。她立刻收攏雙腿,用大腿內側夾緊他的腰,腳踝在他背後交叉鎖住,把他整個人箍在自己身體裡。

「射進來,」她說,聲音忽然變得急切,像在索求一個最珍貴的禮物,「阿強,把你所有髒東西都射給我。你的精液、你身上所有髒的、臭的、沒有人要的東西,全部射進我的子宮裡——」

她用力收縮陰道,一收一放,像在幫他把精液從體內榨出來。阿強悶哼一聲,整個人壓在她身上,陰莖頂到最深處,龜頭緊緊抵住子宮口。曉柔感覺到那根彎曲的肉棒在她體內劇烈跳動,接著一股滾燙的液體噴射在她子宮口上。

「啊——」阿強的低吼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絕望。

「嗯——」曉柔在同一瞬間發出一聲軟糯的長吟,她把自己的臀部往上頂,讓他的精液可以射得更深。「好多,好燙,阿強你射了好多——」

阿強的精液一股一股灌進她的子宮,量多得從陰道口倒流出來,混著血絲和汙泥,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流。他射了大概有七八股才停下來,整個人癱軟在她身上,額頭抵著她的後頸,呼吸粗重而紊亂。

曉柔讓他趴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翻身,讓他從自己體內滑出來。那根彎曲的陰莖軟下來以後還是很粗,龜頭上沾滿精液和血絲的混合物。曉柔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兩腿之間——陰唇紅腫外翻,陰道口緩緩流出一條濁白的溪流,那是阿強的精液,混著她處女膜破裂的血,在積水裡暈開。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刺青的位置。那朵花,那個「強」字,現在上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汙泥,但黑色的線條還是清晰可見。

她轉頭看向阿強。他癱坐在牆邊,膝蓋腫得比剛才更大了,褲子還掛在腳踝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她。他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

曉柔爬過去,捧住他的臉,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謝謝你,」她說,「謝謝你拿走我的第一次。你是最好的。」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洗手檯邊。她拿起那件米白色針織上衣,套回身上。上衣的布料貼住她沾滿汙泥的乳房,立刻染上灰黑色的印子。她穿上白色蕾絲內褲,內褲的布料陷進她還在流精的陰唇中間,立刻被殘精浸透,變成半透明。她又套上墨綠色過膝裙,裙擺遮住了大腿上大部分的汙泥,但小腿上的髒汙還是露在外面。

她穿好衣服,轉身走回廁所中央。十三名流浪漢還站在那裡,有些人褲襠已經明顯鼓起,有些人手還放在自己褲頭上的皮帶扣上,有些人嘴巴半張,口水快滴下來了。剛才那一整段他們全都看在眼裡,沒有人出聲,沒有人動作,每個人都像被釘在原地一樣。

曉柔站在他們面前,伸手掀起自己的上衣,露出小腹上的刺青。刺青旁邊的皮膚上還殘留著剛才在地上沾到的黑色汙漬,但花朵的線條依然清晰。

「你們都看到了,」她說,聲音平穩,只是尾音帶著一點被操過以後的沙啞,「這個刺青。阿強已經把我的第一次拿走了。現在輪到你們。」

她轉頭看向那個剛才用腳趾摸過她私處的老人。老人站在人群最前面,褲子已經解開了,露出裡面那根皺巴巴但硬挺的老二,龜頭黑得發紫,上面還有幾顆老人斑。

「阿伯,」曉柔對他伸出手,「你先來。我教你怎麼把我弄髒。」

老人走上前,腳步有點踉蹌。他站在曉柔面前,個頭比她矮半個頭,抬頭看著她的臉,眼神裡混著慾望和難以置信。

曉柔在他面前跪下來。裙擺浸在地上的積水裡,立刻吸滿了黑色的汙水。她伸手握住老人那根老邁的陰莖,把它引到自己嘴邊,張開嘴唇含住龜頭。老人的味道很重——尿騷味、汗酸味、還有好幾天沒洗澡累積下來的陳年體垢味。曉柔沒有皺眉,她把舌頭伸出來,沿著龜頭的冠狀溝慢慢舔了一圈,然後抬頭看他。

「阿伯,你平常有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不用客氣,跟我說。」

老人喘著氣,喉嚨裡發出像是痰卡住的聲音。「我、我想看妳——我想看妳把我的懶教放在妳臉上——」

曉柔點點頭。她握著老人的陰莖,把龜頭貼在自己右邊臉頰上,慢慢來回滑動。那根老邁的肉棒在她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一條濕亮的痕跡,龜頭擦過她的顴骨、鼻樑、眼皮、嘴唇。她閉著眼睛,讓老人在她臉上畫圖,睫毛上沾了一點他馬眼滲出的黏液。

「這樣舒服嗎?」她問,眼睛還是閉著。

「幹、幹——好爽——」老人的聲音在發抖。

「那你接下來想從前面還是後面?」

老人吞了口口水。「前、前面。我想看妳的臉。」

曉柔重新躺回地上。這一次她主動把裙子撩到腰際,雙腿張開,膝蓋彎起,露出那條已經被精液浸透的白色內褲。她把內褲往旁邊撥開,露出自己紅腫的陰唇和還在往外滲濁白液體的陰道口。

「阿伯,從這邊進來,」她用手指撐開自己的陰唇,「你看到裡面那些白白的東西嗎?那是阿強剛才射進去的。你的會加在上面,全部混在一起。」

老人趴上去。他太急了,第一次沒對準,龜頭滑過她的會陰頂到肛門上。曉柔伸手幫他調整角度,把他的龜頭重新引到自己陰道口。

「這裡,」她說,聲音很溫柔,像在教一個不會寫字的人怎麼握筆,「慢慢推。對,進去了——嗯——阿伯你的好燙——」

老人的陰莖插了進去。她的陰道裡還滿是阿強的精液,所以進入得很滑順,發出一聲輕微的「咕啾」水聲。老人開始抽動,節奏很亂,但每一記都撞得很用力,像是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一樣。

曉柔一邊承受他的撞擊,一邊轉頭看向旁邊圍觀的其他流浪漢。她對其中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招了招手。

「你,」她說,聲音因為被撞擊而微微發顫,「把你的褲子脫掉,站到我旁邊來——嗯——我想同時幫你用嘴巴——」

瘦高男人立刻解開褲子走過來。他的陰莖很長,但不是很粗,包皮過長,冠狀溝的地方卡了一圈黃白色的包皮垢。曉柔側過頭,張嘴含住他的龜頭,用舌尖把那些包皮垢一點一點舔掉,吞下去。

「嗚——」瘦高男人仰頭發出呻吟。

接下來幾個小時,曉柔一個一個教導那些流浪漢如何玷汙她。

有個禿頭的中年人不敢碰她,說自己手太髒,指甲縫裡全是機油。曉柔就握著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放進自己嘴裡吸吮,用舌頭把他指甲縫裡的油垢舔乾淨,然後引導他把手指插進自己陰道裡攪動,告訴他「你的手現在是我幫你洗乾淨的,可以摸我了」。

有個年輕的街友腳上全是癬,腳趾縫裡爛得脫皮滲水。曉柔讓他坐在小便鬥邊緣,自己跪在他面前,把他的腳捧起來放在自己乳房上,讓那些爛癬貼住自己沾滿尿垢的乳肉。她還引導他用腳趾夾住自己的乳頭,來回擰轉,乳尖被粗糙的癬皮磨得通紅發腫。

有個缺了門牙的老頭想把精液射在她臉上,但一直對不準。曉柔就主動把臉湊過去,張開嘴巴,讓他把龜頭放在自己舌頭上射精。濃稠的濁白液體噴在她舌面、上顎、嘴角、鼻樑上,她含住那口精液,抬頭讓所有人看清楚,然後緩緩吞下去,喉嚨滑動了一下。

有個壯碩的流浪漢把她壓在小便鬥上,從後面插進去。小便鬥邊緣結滿了黃褐色的尿垢硬塊,曉柔的乳房被壓在上面,乳尖正好卡在一條龜裂的尿垢縫隙裡。壯漢每一次頂進來,她的身體就會往前滑,乳頭就在粗糙的尿垢上來回摩擦。她一邊被操一邊發出斷斷續續的「啊、啊——」,聲音被撞得支離破碎,但還是努力回頭對壯漢說:「再、再用力——把我壓得更緊——我想讓尿垢全部黏在我的胸部上——」

有個手上有燒傷疤痕的男人想試試肛門。曉柔就翻身趴跪在地上,臀瓣高高翹起,用手指沾了自己陰道口流出的混合精液,塗在肛門周圍,然後引導他把龜頭抵在自己後穴上。「慢慢推,」她說,聲音因為同時被另一個人從前面插進陰道而顫抖,「肛門比較緊,你要有耐心——對,進去了——啊——好脹——」

她讓兩個人同時進入自己——一個在陰道,一個在肛門。兩根陰莖隔著一層薄薄的肉壁互相擠壓,每一次抽動都像在比賽誰能頂得更深。曉柔夾在兩個男人中間,身體被撞得前後搖晃,嘴裡還含著第三個人的陰莖。她的乳房垂在胸前,乳尖拖在地上,沾滿了灰塵和精液。她的頭髮亂成一團,髮尾浸在積水裡,沾滿了菸蒂灰燼和碎玻璃屑。她的大腿內側全是乾掉又補上新鮮的精液痕跡,一層疊一層,像老舊牆壁上反覆粉刷的油漆。

但她始終沒有閉上眼睛。她始終沒有推開任何人。她始終記得看向阿強。

阿強還坐在那個角落。他的褲子已經穿好了,但上衣不知道什麼時候脫掉了,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他看著曉柔被一個又一個男人壓在身下,看著她的身體被越弄越髒,看著她嘴角掛著精液還在對那些流浪漢微笑教導。他的眼眶是紅的,嘴唇在發抖,放在膝蓋上的拳頭握得死緊,指甲掐進掌心掐出好幾道紅印。

但他沒有走。

幾個小時後,最後一個流浪漢從曉柔身上爬起來,提著褲子退到牆邊。廁所裡的地面上到處都是濁白的精液痕跡,有些積水裡漂著一團團黏稠的白色絮狀物。空氣裡精液的腥味和廁所的氨臭味混在一起,濃得讓人幾乎窒息。

曉柔躺在地上,好一陣子沒有動。她的裙子捲到腰際,內褲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掉了,掛在左腳腳踝上,布料吸滿了各種男人的精液,濕淋淋地貼在她腳背上。她的雙腿無力地張開,陰唇腫得不成樣子,陰道口還在緩緩流出濁白的液體——那已經分不清是誰的精液了,十幾個人的份全部混在一起,從她體內深處不斷往外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白色的水窪。

她的乳房上結了一層乾掉的尿垢硬殼,乳尖被磨得破皮,隱約滲出血絲。她的大腿和臀部全是指印和汙泥,有些地方還黏著菸蒂和碎衛生紙屑。她的頭髮和著精液黏在臉頰上,睫毛膏暈開在眼眶周圍,嘴角有一道乾掉的口水痕。

她慢慢翻身,用發抖的手肘撐起上半身。她的手臂在晃,膝蓋跪不住,每移動一步都要停下來喘氣。她開始往阿強的方向爬——不是走,是爬。膝蓋磨在地上拖出兩道濕痕,陰道口流出的精液沿著大腿往下滴,在身後留下一條斷斷續續的白線。

她爬到阿強面前,抬起頭。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微笑。她的眼睛裡全是淚水,糊了滿臉,但她在笑。

「你看——」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顫抖得幾乎拼不成句子,「阿強,你看——我現在——」

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那些汙泥、尿垢、精液、指印、傷痕覆滿了她原本乾淨白皙的身體,找不到一處完好的皮膚。

「——我現在,比你還髒了。」

阿強沉默地看著她。他的臉像一面裂開的牆,表情碎成一片一片拼不回來。他的嘴唇動了好幾次,但沒有聲音出來。最後他伸出手——那隻滿是厚繭和龜裂的手,輕輕觸碰曉柔的臉頰,拇指擦過她顴骨上那道淚痕。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肩膀開始發抖,然後是胸口,然後是全身。他跪坐著,膝蓋腫脹的腿歪在一邊,手還貼在曉柔臉上,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曉柔閉上眼睛,把臉靠在他掌心裡。她的眼淚滑過他的指縫,滴在地上,和精液混在一起。

廁所外面傳來遠方垃圾車的音樂聲,叮叮噹噹地迴盪在巷子裡。日光燈管閃了一下,嗡嗡作響。

第 9 章 · 爛鼻仔的降臨

垃圾車的音樂聲逐漸遠去,叮叮噹噹的旋律被巷口的風吹散,最後只剩下廢棄公廁裡日光燈管嗡嗡作響的電流聲。

曉柔撐著洗手臺的邊緣,慢慢站起來。她的膝蓋還在發抖,大腿內側的肌肉痠軟得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每站直一吋都要停下來喘一口氣。洗手臺上方的鏡子早就裂了,碎成蜘蛛網狀的裂紋把她的倒影切成十幾塊碎片——她看見自己肩膀上有齒印,鎖骨下方一片青紫的指痕,乳房上結著乾掉的尿垢硬殼,乳尖破皮滲出的血絲已經凝成深褐色。

她扭開水龍頭。水管發出老人咳嗽般的悶響,然後吐出一段鏽黃的水,過了幾秒才轉清。她捧起冷水往臉上潑,再用手掌接水,一點一點沖洗胸前那些乾涸的濁白痕跡。水很冷,冷得她乳尖縮成硬硬的小顆粒,破皮的地方碰到水刺刺地痛。她咬著下唇沒出聲,繼續把腹部、大腿上的汙泥搓掉。那些汙泥混著精液和尿垢,搓起來滑膩膩的,指縫間流出灰白色的泡沫。

阿強坐在最裡面的角落,背靠著滿是黴斑的牆壁,那條腫脹的腿伸直在地上。他的眼神一直跟著曉柔移動,從洗手臺到她彎腰沖水的側影,再到她伸手搓揉大腿後側時微微顫抖的肩膀線條。他沒有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兩隻手交握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曉柔把胸前最後一道濁白沖淨,關上水龍頭。水滴沿著她的鎖骨往下滑,經過肋骨,在腰間那朵刺青的花瓣上停了一下,再繼續往下淌。她轉身看向阿強,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點什麼——

廁所的門被推開了。

那扇生鏽的鐵門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門軸上的鉸鏈吱嘎作響,像是某種動物的慘叫。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正確來說,那已經不太像一個人了。

他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駝背駝得很厲害,脊椎彎成一個不自然的弧度,讓他的脖子往前伸,頭顱像是掛在肩膀前面而不是肩膀上面。他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夾克,布料被油汙和汙水浸得一塊硬一塊軟,袖口磨破的地方露出裡面結著黑垢的皮膚。褲管一長一短,露出右腳小腿——那條小腿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爛瘡,有的結痂了,有的還在滲黃膿,邊緣的皮膚翻起來,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肉。

但真正讓曉柔僵住的,是他的臉。

他的臉像被火燒過又被硫酸潑過,再隨便縫回去的。額頭和臉頰布滿鱗屑病那種銀白色的脫皮,一片一片翹起來,底下的皮膚是發炎的深紅色。左眼眼角潰瘍,皮膚爛出一個小洞,從洞口可以看見裡面濕亮的組織,洞口邊緣滲著淡黃色的膿液,沿著顴骨往下流,乾掉之後結成一條淡黃色的痕跡。他的鼻樑塌了一半,鼻翼兩側也是潰瘍,右邊鼻孔下方的皮膚爛穿了,露出底下軟骨的白影。鼻水混著膿液從那個破口滲出來,他每隔幾秒就用舌頭舔一下上唇,把那些液體舔進嘴裡。

他的嘴唇很厚,顏色是病態的暗紫色,嘴角有白色的口角炎結痂。他咧嘴笑的時候,牙齦萎縮得厲害,牙齒看起來特別長,牙縫間卡著黑褐色的食物殘渣,口腔裡散出一股腐肉和爛水果混合的腥甜氣味。

那股味道飄過來的時候,曉柔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她的喉嚨湧上一股酸液,她用盡全力才吞回去。

他的眼神——曉柔一輩子沒見過那種眼神。那不是飢渴,不是慾望,而是一種純粹的、毫無下限的殘忍。他看她的方式像是在看一塊肉,一塊可以任意揉捏撕裂搗爛的肉,而且他非常清楚這塊肉不會反抗。他的眼珠是渾濁的黃褐色,布滿血絲,瞳孔很小,小得像針尖,讓他的視線看起來像兩根釘子,釘在她身上。

他往前踏了一步。褲襠那裡的布料鼓脹得不成比例,隆起的形狀從破爛的拉鍊縫隙間頂出來——那根陽具的龜頭露在外面,顏色是發黑的暗紫色,表面密密麻麻長滿了菜花狀的肉瘤,有些肉瘤頂端破皮滲血,混著一層灰白色的分泌物。莖身上也有潰瘍,爛掉的皮膚邊緣翻捲,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組織,整根散發出一股腥甜的腐臭味。

曉柔的雙腿開始發抖。不是剛才那種痠軟的抖,而是從脊椎深處竄上來的、無法控制的顫慄。她的手指本能地往下腹的方向縮,掌心按住那朵刺青,緊緊壓住,指節因為用力而一根根泛白。她的呼吸變得又短又急,胸口劇烈起伏,剛洗乾淨的乳房上水珠還沒乾,跟著她的顫抖一顆顆往下滴。

她知道。她知道只要這個男人看見那個記號,自己就必須把身體交出去。不是願不願意,是必須。那是她自己說出口的誓言,是她對阿強證明的決心。但眼前這個人——他不會只是上她。他會把她拆開來,撕爛,搗碎,從裡到外徹底毀掉。他的眼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背撞上洗手檯的邊緣,冰涼的陶瓷貼著她的後腰,刺青的位置隔著她的手掌心隱隱發燙。

爛鼻仔又往前走了兩步。他走路的姿勢很怪,右腳有點拖,鞋底刮過地磚發出沙沙的聲音。他歪著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珠上下打量曉柔——從她濕漉漉的長髮,到她鎖骨上的齒印,到她還在發抖的大腿,到她赤裸的下體,到她腳踝上那條濕淋淋的內褲。他的嘴角慢慢咧開,舌頭伸出來舔了一下上唇的膿液,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濁音。

「嘿嘿。」他的聲音像砂紙刮過碎玻璃,粗糙又尖銳,帶著濃濃的痰音,「這什麼?這麼漂亮的——」

曉柔的手壓得更緊了。她的指甲掐進掌心,刺青周圍的皮膚被壓得發白。她的嘴唇在顫,眼眶已經紅了,淚水在眼裡轉但還沒有掉下來。她在心裡拼命告訴自己——這是誓言,這是決心,這是她自己選的,她不能退——可是她的身體不聽話,她的手還是壓著刺青,壓得死緊,指縫間滲出冷汗。

一隻粗糙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

曉柔猛地轉頭。

阿強站在她旁邊。他什麼時候走過來的,她沒有聽見。他的臉還是那張裂開的牆,表情碎成一片一片,但他的眼神——曉柔看見他眼睛裡有個東西,黑沉沉的,像無底洞,像深淵,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往下看時,眼底映出的那片虛空。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動作很慢,卻很用力,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開。

「阿強——」曉柔的聲音在抖,喉嚨裡擠出來的字句支離破碎,「他、他會——」

阿強沒有回答。他把她的第二根手指掰開,然後是第三根、第四根。曉柔的手被他從刺青上拉開,那朵花暴露在日光燈慘白的光線下——墨綠色的藤蔓蜿蜒在白皙的小腹上,花瓣在肚臍下方三指寬的位置綻開,花心包覆著那個「強」字。刺青周圍的皮膚還殘留著剛才她壓出的紅色指印。

爛鼻仔的目光釘在刺青上。他的瞳孔縮得更小了,嘴角的弧度越裂越大,口水從嘴角流出來,混著膿液滴在他胸口的夾克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嚥聲。

「嘿嘿嘿嘿——」他笑的時候,鼻孔下方那個破口噴出細小的膿沫,「這個好啊——這個——」

曉柔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不是一滴一滴,是整片。淚水從眼眶湧出來,滑過她顴骨上那道還沒乾的淚痕,沿著下巴滴在她赤裸的胸口上。她轉頭看著阿強,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但聲音全部碎在喉嚨裡。

她看見阿強眼中的意圖了。那個黑沉沉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恨,而是一種更深的、更絕望的東西——他想看。他想親眼看著她墮入深淵,看著她從裡到外被毀掉,看著她跌到最底下再也爬不起來。不是因為他恨她。是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覺得自己不是唯一髒的那個。只有這樣,他才相信她的決心是真的。

曉柔的眼淚一直掉,但她不哭了。不是止住,是不哭了——她的肩膀不再抖,呼吸慢慢平下來,臉上那種驚恐的表情一點一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她看著阿強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彎了一下。

「好。」她的聲音還是啞的,但不再顫抖了,「好。我讓你如願。」

她把手從阿強掌心抽出來,轉身面對爛鼻仔。那股腐肉和膿液的腥臭味撲面而來,濃得她胃裡又翻了一次,但她沒有後退。她赤著腳往前走一步,再一步,走到爛鼻仔面前伸手可及的距離才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那張潰爛的臉。近距離看更噁心了——他眼角那個潰瘍洞口裡有細小的蛆在蠕動,鼻翼潰爛的邊緣滲著新的膿液,嘴唇上的口角炎結痂裂開一道縫,滲出暗紅色的血珠。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溫熱的,帶著腐肉的腥甜,臭得她眼眶又紅了一圈。

但她沒有轉開視線。

「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羽毛落在髒水上,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看到了我的刺青。所以——我是你的了。」

爛鼻仔的鼻翼翕動,濁黃的眼珠轉了轉,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咕嚕聲。他的舌頭伸出來,舌尖舔過牙齦萎縮的門牙,帶出一條黏稠的口水絲。

「我的?」他歪著頭,那根滿是肉瘤的陽具在褲襠裡抽搐了一下,龜頭頂端的潰瘍裂開,滲出一滴暗紅色的血珠,「嘿嘿——你說的——你是我的——」

「對。」曉柔深深吸了一口氣。臭氣灌進肺裡,嗆得她差點咳出來,但她吞回去了。「我是你的。你可以——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任何你想要的。」

她停了一下。眼淚又掉了一滴,滑過她嘴角那道乾掉的口水痕。

「我會完全服從你。」她的聲音開始抖了,但她沒有停,「我會把你當作——當作我第二個最愛。我的身體——」她伸手,顫抖的指尖碰觸自己的胸口,鎖骨上的齒印,乳房上的尿垢殘跡,小腹上的刺青。「——我的身體全部給你。你可以——你可以盡情——」

她的聲音斷了。喉嚨像被掐住一樣發不出聲音。她吞了一口口水,嘴唇顫抖著重新開口。

「——你可以把我弄壞。弄到最髒。弄到地獄最底下。我會配合你。我不會反抗。這不是可憐——」她轉頭看了阿強一眼,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還是找到他的眼睛,「——這是我的決心。」

爛鼻仔的呼吸變粗了。他鼻孔下方那個破洞噴出更多膿沫,濁黃的眼珠裡浮出一層水光——不是淚水,是某種病態的興奮。他往前跨一步,那根滿是肉瘤潰瘍的陽具從拉鍊縫隙間完全頂出來,龜頭上的肉瘤一粒一粒鼓脹,暗紫色的表面被膿液和血水糊得濕亮。他伸手,那隻手指縫間全是黑垢和爛瘡結痂的手,一把抓住曉柔的頭髮。

「啊——」曉柔的頭皮被扯得往後仰,脖子的線條拉緊,鎖骨下方的皮膚繃得發白。

爛鼻仔把她的頭往下按。那股力道粗暴得沒有半點猶豫,曉柔的膝蓋撞上地磚,痛得她倒抽一口氣。她的臉被按到他胯下,那根陽具就在她眼前不到兩吋的距離——腐臭味濃得她眼睛刺痛,肉瘤上的膿液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她鎖骨上,溫溫的,滑進她乳房之間的溝痕。

「舔。」爛鼻仔的聲音從她頭頂壓下來,痰音濃得字句都糊在一起,「嘿嘿——用你的嘴——先舔乾淨——」

曉柔的胃猛地收縮。她的喉嚨深處湧上一股酸液,她咬緊牙關吞回去,嘴唇顫抖得不成樣子。那根陽具上的潰瘍滲著膿血,菜花狀的肉瘤一粒一粒鼓脹發黑,莖身上還有白色的寄生蟲卵,密密麻麻黏在爛掉的皮膚邊緣。腥臭味濃得像實體,堵住她的鼻腔,灌進她的喉嚨,她的腦袋開始發暈。

她的手撐在地上,指尖摳著地磚的裂縫。地磚縫裡還殘留著剛才她和那些流浪漢交合時留下的精液和汙水,濕濕滑滑的。她的手臂在抖,肩膀在抖,全身都在抖。

她閉上眼睛。

「這是——我的決心。」她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了一遍,然後睜開眼,張開嘴,伸出舌頭。

舌尖碰到龜頭表面那層灰白色分泌物的瞬間,一股又苦又腥又腐的味道在口腔裡炸開。她的舌頭像觸電一樣縮回來,喉嚨劇烈收縮,乾嘔的反射讓她整個上半身都在抖。爛鼻仔抓著她頭髮的手沒有鬆開,反而更用力往下按,把她的臉整個壓進他胯下。

「嘿嘿——不準躲——」他的胯部往前頂,那根陽具戳在她臉頰上,肉瘤刮過她的皮膚,留下一道濕黏的膿痕,「舔乾淨——全部——」

曉柔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淚水滑進嘴角,混著那根陽具上的膿液和分泌物,鹹的苦的腥的全攪在一起。她張開嘴,這次沒有退縮,把整個龜頭含進嘴裡。

肉瘤塞滿她的口腔。那些軟爛的顆粒壓在她的舌面上、頂著她的上顎、卡在她的牙縫間,潰瘍滲出的膿液沿著她的舌根往喉嚨裡流。她不敢吞,也不敢吐,就讓那些液體在她嘴裡積著,越積越多,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往下滴。她用舌頭舔過每一粒肉瘤,舌尖伸進潰瘍的裂縫裡,舔掉邊緣的膿痂,再舔掉底下滲出的新膿。她的嘴唇貼著莖身上爛掉的皮膚,把那些寄生蟲卵一顆一顆舔進嘴裡。

爛鼻仔仰起頭,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濁音。他抓著曉柔頭髮的手越收越緊,指節陷進她的頭皮,扯得她頭皮發麻。他的胯部開始前後挺動,那根陽具在她嘴裡抽插,肉瘤刮過她的舌苔,潰瘍的邊緣摩擦她的口腔內壁。每一下頂進去都撞到她的喉頭,她乾嘔的反射讓喉嚨收縮,擠壓龜頭,爛鼻仔就發出更響的咕嚕聲。

「唔——嗯——」曉柔的喉音被堵在嘴裡,悶悶的,混著口水攪動的濡濕聲響。她的雙手撐在地上,指甲摳進地磚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沒有推開他,沒有往後退,甚至在他頂得太深、喉頭痙攣的時候,她還把頭往前送了一點。

她閉著眼睛,眼淚從睫毛縫間滲出來,沿著鼻樑兩側往下流。她告訴自己——這是決心。這是她選的。阿強在看。阿強在旁邊看著。她不能退。她退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她退了,阿強就永遠不會相信她。

爛鼻仔把陽具從她嘴裡抽出來。龜頭離開嘴唇的時候拉出一條長長的唾液絲,混著膿液和血絲,在半空中斷掉,落在她下巴上。曉柔大口喘氣,嘴唇被磨得紅腫,嘴角有白色的唾沫混著灰黃色的膿液。她還沒喘完,爛鼻仔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從地上拽起來,甩向洗手檯。

她的後腰撞上陶瓷邊緣,痛得她悶哼一聲。爛鼻仔從背後壓上來,那根濕淋淋的陽具頂在她臀縫間,肉瘤摩擦她的尾椎骨。他一把扯掉她腳踝上那條內褲——濕透的布料被撕開的聲音在廁所裡迴盪——然後抓住她的腰,把她下半身往後拉,讓她彎腰趴在洗手檯上。

曉柔的臉貼在冰冷的陶瓷檯面上,裂掉的鏡子映出她的倒影——睫毛膏暈開的眼睛紅腫得不像樣,嘴唇被磨破了,滲著血絲。她的乳房壓在洗手檯上,乳尖貼著冰涼的陶瓷,破皮的地方又開始滲血。她的雙腿被迫張開,陰唇還是腫的,剛才被十幾個流浪漢操過的陰道口還殘留著沒流乾淨的精液,濁白的液體掛在陰毛上。

爛鼻仔的龜頭抵在她的陰道口。那些肉瘤一顆一顆壓在她腫脹的陰唇上,膿液混著她體內殘留的精液往下滴。他的胯部往前一頂——

「啊——!」曉柔的尖叫聲撞在鏡子上,碎成好幾片彈回來。那根滿是肉瘤潰瘍的陽具撐開她剛被操過還腫著的陰道,肉瘤刮過陰道壁的黏膜,潰瘍的粗糙邊緣摩擦她體內每一寸嫩肉。痛。不是普通的痛,是被撕開、被刮爛、被從裡面往外撐裂的痛。她的陰道劇烈收縮,想把異物擠出去,但越收縮越痛,肉瘤卡在皺褶裡,每抽動一下就刮掉一層黏膜。

爛鼻仔沒有給她適應的時間。他抓著她的腰,胯部用力前後挺動,那根陽具在她體內抽插的速度又快又猛,每一下都撞到最深處,龜頭撞上子宮口的時候,那些肉瘤擠壓宮頸,膿液灌進子宮口周圍的縫隙。他的小腹撞在她臀部上,發出啪啪啪的肉體碰撞聲,混著他喉嚨裡咕嚕咕嚕的濁音和她嘴裡壓不住的哭叫。

「啊、啊——嗯、唔——」曉柔的手指摳著洗手檯的邊緣,指節泛白,指甲刮過陶瓷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她的身體被撞得前後晃動,乳房在洗手檯上來回摩擦,破皮的乳尖刮過陶瓷表面,留下一道淡紅色的血痕。她的眼淚滴在洗手臺上,混著從水龍頭滴下來的水珠,一起流進排水孔。

爛鼻仔俯下身,那張潰爛的臉貼在她後腦勺,鼻孔下方那個破洞噴出的膿沫濺在她頭髮上。他的舌頭伸出來舔她的後頸,舌尖粗糙得像砂紙,刮過她耳後的細嫩皮膚,留下一道濕黏的口水痕。他的牙齒咬住她的耳垂,用力一扯——

「啊!」曉柔痛得全身縮了一下,陰道也跟著收緊,夾得爛鼻仔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嘿嘿——夾這麼緊——」他的聲音貼在她耳邊,痰音濃濁,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撈出來的,「你喜歡這個——喜歡被爛掉的人操——是不是——」

曉柔的嘴唇在顫,她想說不是,想說她只是為了阿強,想說她根本不喜歡——但她想到阿強在後面看著。阿強的眼睛,那個黑沉沉的東西。她吞下嘴裡的血腥味,顫抖著開口。

「是——」她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每個字都在抖,「我喜歡——你怎麼操我——我都喜歡——」

爛鼻仔的笑聲像金屬刮玻璃,尖銳又破碎。他抓住她的頭髮往後扯,讓她的背弓成一個弧度,上半身從洗手檯上抬起來。她的臉對上鏡子——鏡子碎片裡的她,眼淚糊了滿臉,嘴唇被咬破了滲著血,脖子上一道道紅色的抓痕,乳房上的尿垢殘跡混著新滲的血絲,小腹上那朵刺青被洗手臺邊緣壓出紅印。她看見自己背後那張潰爛的臉貼在她耳邊,眼角那個洞口裡的蛆在蠕動,鼻翼的膿液滴在她肩膀上。

「再狠一點——」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但她還是說出來了,「你可以——可以更狠——這是——我的決心——」

爛鼻仔的瞳孔縮成針尖。他鬆開她的頭髮,兩隻手抓住她的臀瓣,指甲陷進她大腿後側那些指印裡,用力掰開。他的胯部往後退,陽具從她陰道裡抽出來,肉瘤刮過陰道壁,帶出一股濁白的液體——她體內殘留的精液混著他的膿液和血絲,從陰道口拉出一條長長的絲,滴在地上。

他把她翻過來,讓她面對他。她的背撞上洗手檯邊緣,後腰壓在那朵刺青上。爛鼻仔抓住她兩條大腿,往上一抬,把她的腿架在他肩膀上。她的下半身懸空,陰道口敞開在他胯下,腫脹的陰唇往外翻,露出裡面被操得通紅的嫩肉。

他沒有預告,直接頂進去。

「嗯——!」曉柔咬住下唇,但聲音還是從牙縫間擠出來,拉得長長的,尾音往上飄然後斷掉。這個姿勢插得比剛才更深,龜頭撞上子宮口的力道更猛,那些肉瘤擠壓宮頸的感覺更清晰——她可以感覺到每一粒肉瘤的形狀,硬的軟的,粗糙的濕滑的,一粒一粒碾過她體內最敏感的那圈嫩肉。

爛鼻仔開始動。他的胯部前後挺動的幅度很大,每一下都整根抽出來再整根插進去,龜頭退出陰道口的時候,肉瘤刮過陰唇,插進去的時候又刮過陰道壁。他的小腹撞在她大腿後側,啪啪啪的聲音在廁所裡迴盪,混著他喉嚨裡的咕嚕聲和她嘴裡壓不住的悶哼。他的陽具上沾滿了她體內流出的濁白液體,混著他潰瘍滲出的膿血,抽插之間拉出一條條淡粉色的泡沫,沿著她股溝往下流。

曉柔的手往後撐在洗手檯上,指節泛白,手臂在抖。她的視線越過爛鼻仔的肩膀,找到角落裡的阿強。阿強還坐在那裡,背靠著牆,那條腫脹的腿伸直在地上。他的兩隻手交握在膝蓋上,指節泛白。他的眼睛——那雙眼睛直直看著她,看著她被一個全身潰爛的男人壓在洗手檯上操,看著她的眼淚和嘴角的血絲,看著她小腹上那朵被壓出紅印的刺青。他沒有轉開視線,也沒有站起來。他的眼眶是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在微微發抖。

曉柔看著他,嘴角又彎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彎了一下。

「阿強——」她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但她還是說出來了,「你看——我——我在做了——」

爛鼻仔的低吼打斷她的話。他抓住她架在肩上的腳踝,把她兩條腿壓向她胸口,讓她的臀部抬得更高,陰道口朝上敞開。他的胯部往下壓,陽具插進去的角度變得更陡,龜頭撞上子宮口的力道重得像要把宮頸撞開。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粗,鼻孔下方那個破洞噴出的膿沫濺在她小腿上,喉嚨裡的咕嚕聲變成急促的濁喘。

「要——要射了——」他的聲音破碎又尖銳,舌頭伸出來舔著嘴角的膿液,「嘿嘿——射在你裡面——灌滿你——」

曉柔感覺到體內的陽具又脹大了一圈,那些肉瘤鼓得更厲害,撐得她陰道壁發麻。她知道他要射了——這個全身潰爛流膿的男人,這個她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乞丐,要在她體內射精。他的精液會混著膿液和血水灌進她子宮,那些性病的病菌會在她體內滋生,她可能會懷孕,可能會得病,可能會——

她看著阿強的眼睛。

「射進來——」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個字都在顫,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灌滿我——全部——射在我裡面——」

爛鼻仔的喉嚨發出一聲尖銳的濁吼。他的胯部用力往下壓,龜頭撞上子宮口的瞬間,整根陽具在她體內劇烈抽搐。第一股精液噴在她子宮口上,溫熱的,濃稠的,混著膿液和血絲灌進她子宮口周圍的縫隙。第二股,第三股——他射了很多,濁白的精液從陰道口擠出來,沿著她股溝往下流,滴在洗手檯的陶瓷檯面上,匯成一小灘帶著血絲的白窪。

曉柔閉上眼睛。她感覺到那些液體在她體內流動,溫溫的,稠稠的,從子宮口往下流,流過她陰道壁每一道被肉瘤刮出的傷口。她的下體在抽搐,陰道壁不受控制地收縮,擠出更多精液和膿血的混合物,沿著她大腿內側往下淌。

爛鼻仔把陽具從她體內抽出來。龜頭離開陰道口的瞬間,一股濁白的液體跟著湧出來,混著淡粉色的血絲,沿著洗手臺邊緣往下滴。他把她的腿從肩上放下來,她的腳踩在地上,膝蓋一軟,整個人往下滑,跌坐在地磚上。

她的背靠著洗手臺,雙腿無力地張開。陰道口還在往外流精液,濁白的液體混著膿液和血絲,在她腿間匯成一小灘。她的乳房上又多了新的指印,小腹上的刺青旁邊有被洗手檯邊緣壓出的紅痕。她的嘴角破了,滲著血絲,下巴上乾掉的膿液結成淡黃色的硬殼。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阿強。

阿強還是那個姿勢,坐在角落裡,背靠著牆。他的眼眶還是紅的,嘴唇還是抿成一條線,下巴還是在微微發抖。但他沒有轉開視線,也沒有站起來。

曉柔的嘴角又彎了一下。然後她轉頭,看向爛鼻仔。

那個人站在她面前,褲子褪到膝蓋,那根還在滴著精液和膿血的陽具垂在胯下,龜頭上的肉瘤消了一點,但潰瘍還在滲血。他用那雙濁黃的眼珠看著她,舌頭舔著嘴角,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還有——」曉柔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但她還是說出來了。她伸手,顫抖的指尖碰了碰自己小腹上的刺青,那朵被壓出紅痕、旁邊還沾著精液和汙泥的花。

「還有——你還想要的話——我可以——」她吞了一口口水,喉嚨痛得像吞了碎玻璃,「我可以再來——你可以——更狠一點——把我弄到最髒——」

她停了一下。眼淚又掉了一滴,但她沒有去擦。

「這是——我的決心。」

第 10 章 · 更深的獻祭

爛鼻仔低頭看著跌坐在磁磚上的曉柔,褲子還褪在膝蓋,那根垂在胯下的陽具還在滴著濁白的精液和淡黃的膿汁。他用那雙濁黃的眼珠盯著她,舌頭舔過嘴角,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曉柔撐著地磚,手掌壓在一片乾掉的尿垢上,指尖摳進磁磚縫隙裡那坨黑糊糊的汙泥。她的腿還在抖,陰道口還在往外流精液,但她還是撐起來了。她跪起來,膝蓋壓在溼冷的地磚上,慢慢爬向爛鼻仔。

她的臉停在他胯下前方。那根陽具就在她眼前,龜頭上的肉瘤消了一點,但潰瘍還在滲血,包皮縫隙裡積了一層淡黃色的膿痂,整根陰莖裹著一層精液和膿血的混合物,在公廁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溼亮的光。

她張開嘴。

嘴唇碰到龜頭的瞬間,爛鼻仔的髖骨往前一頂。「嗯——」曉柔的喉嚨被頂到,但她沒有退。她閉上眼睛,舌頭從龜頭頂端開始舔,舌尖沿著那圈潰瘍的邊緣慢慢繞,把凝結的膿痂一點一點舔下來。膿痂在她舌尖化開,腥甜的味道滲進舌根,她吞下去。

「喔——」爛鼻仔仰頭,那張滿是鱗屑的臉皺成一團,嘴角裂開,露出黃色的牙齒。他的手抓住曉柔的頭髮,五指纏進她後腦勺的髮絲裡,用力往下壓。

曉柔的臉整個貼上他的胯下。她的鼻子埋進他灰白的陰毛裡,那些毛沾著乾掉的精液和尿漬,刺進她的鼻孔。她的嘴含到根部,嘴唇壓在他陰莖根部的膿瘡上,那顆膿瘡破了一個口,淡黃色的膿汁流出來,沿著她下巴滴下去。

她用舌頭從根部往上舔。舌尖刮過陰莖側面那條凸起的青筋,刮過那層乾裂的皮屑,然後停在龜頭頂端。她把嘴唇縮緊,含住龜頭,舌尖伸進馬眼縫隙裡,把裡面殘留的精液和膿血一點一點勾出來。

「嘶——」爛鼻仔吸氣,手指收緊,扯住她的頭髮往後拉。

曉柔的頭被拉起來,嘴巴離開陽具,一條唾液絲連在她下唇和龜頭之間,拉得長長的,斷掉。她的嘴角破了,滲著血絲,下巴上沾著膿汁和精液的混合物,沿著脖子往下流,流進鎖骨的凹陷裡。

她抬起頭,看向爛鼻仔。她的眼眶紅了,睫毛上掛著淚珠,但嘴角還是彎了一下。

「這樣——夠了嗎?」她的聲音沙啞,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爛鼻仔沒有回答。他低頭看她,那雙濁黃的眼珠裡閃過什麼——不是滿足,是某種更深、更飢餓的東西。他鬆開她的頭髮,轉身看向公廁角落的小便斗。

那一排小便鬥已經廢棄多年,磁磚表面積了一層厚厚的黃垢,小便鬥下方的地磚上有一灘乾掉又溼掉、層層疊疊的陳年尿漬,邊緣凝結成深褐色的硬殼,中間還積著一灘不知道多少天沒乾的深黃色尿液。尿漬旁邊散落著幾根泡爛的菸蒂,一隻死蟑螂翻肚躺在角落,屍體上長了一層白色的黴。

爛鼻仔伸手指著那灘尿漬。「趴下去。」

曉柔轉頭看向那片地磚。她的身體抖了一下,膝蓋往後縮了一寸。

然後她爬過去。

她的手掌壓在那灘尿漬邊緣,深黃色的尿液滲進她指縫。她趴下去,手肘撐在地磚上,乳房垂下來,乳尖碰到那層乾掉的黃垢。她的乳尖還破著皮,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壓在硬結的尿垢上,血痂裂開,滲出新的血珠。

「蹭。」爛鼻仔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用你的奶子、你的臉——把地上我的尿給我蹭乾淨。」

曉柔閉上眼睛。她把身體壓得更低,乳房整個貼在地磚上,乳肉壓在那灘溼冷的尿液裡,乳尖刮過硬結的黃垢,刮出一條細細的血痕。她開始往前蹭,身體在地磚上爬行,乳房拖過尿漬,拖過菸蒂,拖過那層不知道積了幾年的汙垢。她的鎖骨壓過死蟑螂,蟑螂屍體碎裂的聲音從她胸口傳來,白色的黴粉沾在她鎖骨的凹陷裡。

她把臉頰貼下去。

臉頰壓在溼冷的磁磚上,那股酸腐的尿味灌進她的鼻腔,濃得她喉嚨一縮,胃酸湧上喉頭。她吞下去,繼續蹭。她的臉頰拖過那灘深黃色的尿液,拖過菸蒂泡爛的菸草渣,拖過乾掉的精液凝結成的白色硬塊。她的嘴唇碰到地磚縫隙裡那坨黑糊糊的汙泥,泥裡混著碎玻璃屑,刮過她的下唇,刮出一道淺淺的血口。

「哈——」爛鼻仔從喉嚨裡擠出一聲笑。「你看看你——比廁所的地還髒。」

阿強坐在角落。

他的背靠著牆,膝蓋蜷在胸前,那雙腫脹的膝蓋骨撐在褲管底下,像兩顆畸形的球。他的眼眶原本是紅的,但當他看到曉柔趴下去、用臉頰去蹭那灘連他自己都不願靠近的陳年尿漬時,他的嘴唇開始顫抖。

他看著曉柔的乳房壓在尿垢上往前蹭,看著她的乳尖刮出血痕,看著她的臉頰埋進那灘深黃色的尿液裡。他的手指摳著地磚縫隙,指甲縫裡塞滿了汙泥,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唇張開,又閉上。沒有聲音。

爛鼻仔走到曉柔身後。他伸出一隻腳,那隻腳裹著一雙破爛的拖鞋,鞋底沾著公廁地上的黑水和碎玻璃。他把腳踩在曉柔背上,踩在她肩胛骨之間,把她整個上半身壓進那灘尿漬裡。

「腿打開。」他說。

曉柔的背被踩住,臉頰壓在地磚上,尿液的酸味灌進她的鼻孔和嘴巴。她張開腿,大腿內側的肌膚壓在溼冷的磁磚上,陰道口還掛著一坨濁白的精液,沿著她大腿往下流。

爛鼻仔在她身後蹲下來。他握住自己的陽具,用龜頭抵住她陰道口。

但他沒有插進去。

他用龜頭在曉柔陰道口外反覆刮擦。龜頭頂端的潰瘍壓在她陰唇上,那圈肉瘤刮過她陰道口周圍的嫩肉,來回摩擦。曉柔的身體開始發抖,陰道口不受控制地收縮,擠出更多殘留的精液。

「嗯——」她把臉埋進地磚,聲音悶在喉嚨裡。

爛鼻仔繼續刮。他的龜頭從陰道口往上滑,滑過尿道口,壓在她陰蒂上。陰蒂還腫著,被龜頭壓上去的瞬間,曉柔的腰彈了一下,但她沒有躲。她的手指摳進地磚縫隙,指甲刮過碎玻璃,刮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想要嗎?」爛鼻仔的聲音很低,帶著痰,咕嚕咕嚕的。

曉柔沒有回答。她把臉埋進尿漬裡,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深黃色的尿液上,稀釋出一小圈透明的水痕。

「說啊。」爛鼻仔把龜頭壓進她陰道口,只壓進一個龜頭的深度,然後又拔出來。陰道口的嫩肉被龜頭上的肉瘤刮出一圈紅痕,混著精液和膿血的黏液從陰道口被帶出來,滴在她大腿內側。

「啊——」曉柔的喉嚨擠出一聲短促的呻吟。她張開嘴,嘴唇壓在地磚上,吸進來的空氣裡全是尿味和黴味。「要——進來——」

「要什麼?」爛鼻仔又把龜頭壓進去,這次壓得更深一點,龜頭頂到她陰道前壁的那片嫩肉,然後又拔出來。

「要你——」曉柔的聲音碎成一片一片的,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要你插進來——」

爛鼻仔笑了一聲。那是從鼻腔裡擠出來的短促氣音,混著痰,聽起來像豬在咕嚕。他把腳從曉柔背上移開,雙手掐住她的髖骨,把她屁股抬起來。然後他把龜頭對準她的陰道口,髖骨往前猛力一頂。

「嗯啊——!」

曉柔的聲音被撞出來,混著哭腔。爛鼻仔的陽具整根沒入她體內,龜頭的肉瘤刮過她陰道壁,刮過那些被前幾輪性交磨出的細小傷口,刮過她子宮口周圍的嫩肉。她的陰道還腫著,內壁充血,被這一下猛力插入撞得整個收縮,緊緊裹住那根裹著膿痂和精液的陽具。

爛鼻仔壓在她背上,髖骨撞擊她屁股的聲音在廁所裡迴盪,混著他粗重的喘息和曉柔被撞斷的呻吟。他每一下都插到最深,龜頭頂在子宮口上碾磨,然後抽出到只剩龜頭,再整根撞進去。陰道口的嫩肉隨著他的抽插翻出來又塞回去,每次抽出都帶出一圈濁白的泡沫,混著精液和膿血,沿著曉柔大腿往下流,滴在那灘她還沒蹭乾淨的尿漬上。

「你知道嗎——」爛鼻仔一邊插一邊說話,聲音被喘息打斷,「我這根——爛了好幾年了——」他用力頂了一下,龜頭撞在子宮口上,「沒有女人願意讓我碰——」

曉柔趴在地上,臉頰壓在尿漬裡,乳房隨著撞擊的節奏在地磚上摩擦。她的嘴張開,喉嚨裡溢出一串被撞碎的呻吟,眼淚混著尿液從臉頰往下流。

「她們看到我——」爛鼻仔又頂了一下,這次更深,龜頭擠進子宮口的縫隙,「就跑——」再一下,「連看都不看我——」

他掐住曉柔的髖骨用力往後拉,讓她屁股撞上自己胯下,陽具插到最底。「你為什麼——願意讓我操?」

曉柔的手指摳進地磚縫隙,指甲縫裡塞滿了菸草渣和碎玻璃。她把臉從尿漬上抬起來一點,嘴唇顫抖著張開。

「因為——」她的聲音被撞斷,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對自己發過誓——」

「什麼誓?」爛鼻仔沒有停下抽插,但節奏慢了一點。

「我小腹上的——」曉柔喘了一口氣,乳尖刮過地磚上的黃垢,痛得她眉頭皺緊,「刺青——任何男人看到——都可以上我——」

爛鼻仔低頭看向她小腹。那朵花還在她子宮上方的位置,旁邊有洗手檯壓出的紅痕,花瓣上沾著精液和汙泥。他伸手,粗糙的掌心覆在那朵刺青上,拇指壓住花心包覆的那個「強」字。

「任何男人?」他問。

「任何——」曉柔的聲音碎開,眼淚又掉了一滴,「看到的人——」

爛鼻仔轉頭看向阿強。那個坐在角落的人,背靠著牆,膝蓋蜷在胸前,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那他呢?」爛鼻仔的下巴朝阿強的方向點了點。「他看到了——你也讓他操?」

曉柔沒有轉頭看阿強。她的臉頰貼回地磚上,聲音悶在尿漬裡。「他是——第一個——」

「第一個?」爛鼻仔的髖骨又開始動,一下一下插進她體內,龜頭碾磨著子宮口,「你還是處女的時候給他操的?」

「嗯——」曉柔的喉嚨擠出一聲應答,混著呻吟。

「在這裡?」爛鼻仔環顧這間骯髒的公廁,小便鬥上積著黃垢,地磚上滿是尿漬和菸蒂,角落堆著發黴的報紙和空酒瓶。「在這個廁所?」

「對——」曉柔的手掌壓在地磚上,手指摳進那灘還沒乾的尿液裡。「在這裡——我讓他——拿走我的第一次——」

爛鼻仔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他的髖骨開始加速,陽具在曉柔體內抽插的速度越來越快,恥骨撞在她屁股上的聲音越來越響。他的拇指還壓在她小腹的刺青上,壓在那個「強」字上,隨著抽插的節奏用力往下按。

「所以——」他一邊插一邊說,聲音被喘息打斷,「你讓他在這麼髒的地方給你破處——然後跟所有人說看到刺青就可以操你——」他用力頂了一下,龜頭擠進子宮口的縫隙,「是為了什麼?」

曉柔的臉頰壓在地磚上,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深黃色的尿液裡。她的嘴張開,嘴唇顫抖。

「為了——」她的聲音很小,幾乎被肉體碰撞的聲音蓋過,「讓他知道——」

「知道什麼?」爛鼻仔又頂了一下。

「我跟他——」曉柔的喉嚨縮緊,聲音碎成一片,「是一樣的——」

爛鼻仔停下抽插。他的陽具還插在她體內,龜頭頂在子宮口上。他低頭看著曉柔的後腦勺,看著她凌亂的長髮散在地磚上,髮尾浸在那灘深黃色的尿液裡。

「跟他一樣?」他的聲音裡帶著困惑,那雙濁黃的眼珠轉向角落的阿強。「跟那個——」他打量阿強,從他腫脹的膝蓋看到他破爛的衣服,看到他身上那層汙垢和結塊的頭髮。

「對——」曉柔的聲音從地磚上傳來,悶悶的,「跟他一樣——」她停了一下,喉嚨吞了一口口水,「所以我讓自己——變得比他還髒——」

爛鼻仔的嘴角裂開,那張滿是鱗屑的臉擠出一個笑容。他沒有再問,而是把陽具從她體內抽出來,只剩龜頭留在陰道口。

「比他還髒?」他把龜頭在她陰道口颳了一圈,然後猛力整根插回去。「那我讓你更髒一點——」

他開始用力抽插。每一下都撞到最底,龜頭碾磨子宮口,陰囊拍在她陰蒂上。曉柔的呻吟被撞碎,混著哭腔,她的手指摳進地磚縫隙,指甲刮過碎玻璃,指尖滲出血珠。她的乳房壓在尿漬上往前蹭,乳尖刮過硬結的黃垢,血痂又裂開,滲出新的血。

爛鼻仔壓在她背上,那張潰爛的臉貼近她耳朵。他的呼吸噴在她耳殼上,帶著腐肉的腥甜味。「這樣夠髒嗎——」他用力頂了一下,龜頭擠進子宮口的縫隙,曉柔的陰道壁劇烈收縮,裹緊他的陽具。

「不夠——」曉柔的聲音從喉嚨擠出來,混著眼淚和尿液的鹹味,「再狠一點——」

爛鼻仔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他掐住曉柔的髖骨用力往後拉,讓她屁股緊緊貼在自己胯下,陽具插到最底。他的陰囊收縮,鼠蹊部的肌肉抽搐。

「啊——!」

曉柔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灌進她體內。爛鼻仔的精液噴在她子宮口上,比第一次更濃,更稠,混著更多膿液和血絲。她的子宮口被那股溫熱的液體沖刷,陰道壁不受控制地收縮,緊緊裹住那根還在抽搐的陽具。她趴在地上哭出聲,眼淚掉在那灘深黃色的尿液上,稀釋出一圈小小的水痕。

爛鼻仔壓在她背上喘氣,那根陽具還插在她體內,龜頭卡在子宮口的縫隙裡,還在一下一下地抽搐。過了很久,他把陽具從她體內抽出來。

龜頭離開陰道口的瞬間,一股濁白的液體跟著湧出來,比第一次更多,更濃,混著更多淡黃色的膿汁和淡粉色的血絲,沿著她大腿內側往下流,滴在那灘她還沒蹭乾淨的尿漬上。

爛鼻仔站起來,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曉柔。她的背還被他踩出一個鞋印,肩胛骨之間的肌膚紅了一塊。她的乳房壓在尿漬上,乳尖破皮滲血,乳肉上沾滿了黃垢和菸草渣。她的臉頰貼在地磚上,嘴角的血絲混著尿液,沿著下巴往下滴。

「把地上的東西舔乾淨。」他說。

曉柔的手掌撐在地磚上,指尖還在滲血。她慢慢抬起頭,看向面前那灘——那灘混著她自己的眼淚、爛鼻仔的精液和膿血、還有那層陳年尿漬的混合物。液體表面浮著一層濁白的泡沫,菸蒂泡在裡面,死蟑螂的碎片散在邊緣。

她趴下去。舌頭伸出來,舌尖碰到地磚。

尿液的酸味灌進她的舌根,精液的腥鹹滲進她的味蕾,膿血的甜腥黏在她的舌面上。她開始舔,舌尖沿著地磚的紋路移動,把那灘混合物一點一點捲進嘴裡,吞下去。她的眼淚滴在地磚上,在她舌頭剛剛舔過的地方打出小小的水花。

「夠了。」

那個聲音很輕,幾乎被廁所裡的水聲蓋過。

曉柔的舌頭停下來,舌尖還壓在地磚上,沾著精液和尿垢。她慢慢抬起頭。

阿強站起來了。

他從角落站起來,那雙腫脹的膝蓋撐著他的身體,肩膀靠著牆壁,整個人微微搖晃。他的眼眶還是紅的,嘴唇還是顫抖的,但這次他站起來了。他第一次在爛鼻仔面前站起來,但他站起來的樣子不是憤怒,不是反抗——是害怕。

他的手指摳著牆壁,指甲刮下牆上乾掉的黴斑。他的肩膀在抖,膝蓋在抖,連下巴都在抖。他看著趴在地上的曉柔,看著她舌尖上沾著的精液和尿垢,看著她臉頰上那層乾掉的黃色硬殼,看著她乳尖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他的嘴唇張開。

「夠了——」他說,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楚。

爛鼻仔轉頭看他,那雙濁黃的眼珠裡閃過一絲不屑。他沒理阿強,回頭對曉柔說:「繼續舔。」

曉柔的舌頭又壓回地磚上。她繼續舔,舌尖沿著磁磚縫隙移動,把那坨黑糊糊的汙泥勾出來,吞下去。她的眼淚滴在舌頭剛剛舔過的地方,但她沒有停。

阿強看著這一切。他的背靠著牆壁,膝蓋發軟,整個人沿著牆慢慢往下滑。但他沒有坐回去。他的手撐在膝蓋上,指節用力到泛白,硬撐著讓自己站著。

他的嘴唇顫抖著,發出一個無聲的音節。

曉柔的舌頭停下來。她抬起頭,看向阿強。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那是一個笑容——眼淚糊了滿臉,嘴角還沾著精液和尿垢,但她笑了。

然後她又低下頭,繼續舔。

第 11 章 · 公開展覽的起始

曉柔的舌頭離開地磚。那灘穢物已經被她舔得只剩一層潮濕的水光,菸蒂和蟑螂碎片還黏在地磚縫裡,但她吞下去的,已經夠多了。

她撐著地板站起來。膝蓋上黏著兩塊黑糊糊的汙泥,小腿上乾掉的精液龜裂成白色的細紋。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手背上沾下一條濁黃的黏液,混著尿垢的碎屑。她看著自己的手背,看了兩秒,然後抬頭看向爛鼻仔。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接下來呢。」

爛鼻仔那雙濁黃的眼珠在她身上慢慢移動,從她破皮的乳尖,到她小腹上那朵被精液糊了一半的刺青,再到她大腿內側那層乾掉又濕掉、層層疊疊的體液痕跡。他笑了。嘴角那塊潰瘍裂開,滲出一條淡黃色的膿,沿著下巴滴在他胸口的破布上。

「明天中午,」他說。聲音像砂紙刮過粗礪的水泥地。「穿回妳那身乾淨衣服。市場口的騎樓,妳知道吧?在那裡等我。」

曉柔沒有眨眼。「要做什麼。」

爛鼻仔往前跨一步,那根半軟不硬、滿是膿皰的陽具幾乎碰到她的小腹。她沒有退。他伸出三根手指,指腹上全是脫屑的硬皮,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他的拇指壓在她嘴角那條乾掉的精液痕跡上,用力抹了一下,把那層硬殼抹碎,抹進她的皮膚裡。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低沉的、壓抑了很久終於要釋放的興奮。「什麼叫做真正的好東西。」

曉柔的下巴被他捏得發白。她看著他那雙濁黃的眼睛,看著他鼻翼那塊潰瘍底下露出的粉紅色肉芽,看著他嘴角那條膿痕。

她點了點頭。

爛鼻仔放開手,轉身。他那雙破爛的拖鞋踩在地磚上,踩過那灘被曉柔舔過的水光,踩過菸蒂和蟑螂碎片,一步一步走出廁所。門框上那塊生鏽的鐵皮被他撞了一下,發出尖銳的嘎吱聲。然後他的腳步聲消失在公園的碎石路上。

廁所裡只剩下水聲。滴、滴、滴,從破裂的水管接縫處往下滴,滴在那灘已經被曉柔舔乾淨的地磚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曉柔轉頭。

阿強還站著。他的背靠著牆壁,那雙腫脹的膝蓋往前彎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撐著他上半身全部的重量。他的手指還摳在牆壁上,指甲縫裡全是乾掉的黴斑和剝落的油漆碎屑。他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嘴唇顫抖著,下巴也在抖。

但他站著。他沒有坐回去。

曉柔走向他。她的腳步很慢,赤裸的腳底板踩在地磚上,踩過自己剛剛舔過的地方,發出輕微的、黏膩的啪嗒聲。她走到他面前,停下來。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有一個拳頭。

她抬起手,手指伸向他。她的指尖碰到他臉頰上的皮膚——那層被風吹得粗糙、被太陽曬得脫屑的皮膚。她的指腹很輕很輕地貼上去。

阿強側頭,避開了。

他的臉轉向牆壁,額頭幾乎要貼上那層長滿黴斑的水泥。他的手指從牆壁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握成拳頭。拳頭在抖。

曉柔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還殘留著他臉頰的溫度。她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太陽穴上那條青筋,看著他咬緊的牙關在臉頰上鼓起一塊僵硬的肌肉。

她把手收回來。

「明天見,」她說。

聲音很輕,像那天在騎樓,她蹲下來幫他擦乾臉上的水的時候一樣輕。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衣物。那件米白色針織上衣已經被精液和尿垢浸得僵硬,墨綠色裙子皺成一團,白色蕾絲內衣褲被扯破,肩帶只剩一條線連著。她把這些衣物抱在懷裡,走到廁所門口。

她回頭看了一眼。

阿強還是那個姿勢。額頭貼著牆壁,拳頭垂在身側,膝蓋在抖。

她走出廁所。

隔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在曉柔的床上畫了一條細長的光帶。她坐在床沿,已經洗過澡了。熱水沖了很久,沖到皮膚發紅,沖到那些乾掉的體液和汙泥全部溶進排水孔裡。她用沐浴球搓了三次身體,搓到乳尖上那層結痂差點被搓掉,痛得她倒抽一口氣。

她沒有哭。昨晚回來的時候哭過了,哭完就睡著了。現在醒來,眼睛還有點腫,但已經流不出眼淚。

她打開衣櫃。那件白色棉質上衣掛在最外面,是上禮拜在夜市買的,領口有一圈細緻的蕾絲滾邊,袖子剛好到手腕,穿上去顯得她的手腕特別細。淺藍色牛仔短裙是去年買的,洗過幾次,顏色淡了一點,裙擺在大腿一半的位置。

她把衣服放在床上,坐在旁邊看了很久。

她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事。不是模糊的預感,不是抽象的恐懼——她很清楚。昨天爛鼻仔捏她下巴的時候,他拇指上那些脫屑的硬皮刮過她的皮膚,他那雙眼睛裡面的東西她看得很清楚。那不是慾望,不是性衝動。那是恨。一個被所有人唾棄了一輩子的男人,終於抓到一個不會反抗他的漂亮東西,他要的不是爽,是摧毀。

她可以逃。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閃了一下,像有人拿針刺她的太陽穴。她可以不要穿這身衣服,她可以不要去那個騎樓,她可以離開這座城市,她可以搬家,她可以換號碼,她可以——違背那個誓言。只要她不認,那個刺青就只是一朵花,一個圖案,一坨墨水和皮膚組織。沒有人可以逼她。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隔著睡衣,她知道那朵花就在那裡。花瓣包覆著那個字,線條已經結痂脫落,顏色從深黑沉澱成墨藍。師傅說一個月內顏色還會再變,會變得更自然,更像從皮膚裡長出來的。

她把手掌貼在小腹上,隔著睡衣,用掌心的溫度去感覺那朵花的存在。

她想起阿強。想起昨天在廁所,他終於站起來了。他站起來了,他說夠了。但他說夠了的時候,爛鼻仔沒有理他,她也沒有理他。她又低下頭繼續舔。她那時候以為自己是在為阿強做這些事,以為自己越髒,阿強就越能感覺到自己不是最底層的那個。但她現在坐在床沿,手掌貼著刺青,忽然不確定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她今天不去,她就永遠不會知道阿強會不會再站起來。如果她今天不去,她就永遠是那個在騎樓蹲下來幫他擦臉的漂亮女大學生,他就永遠是那個被潑水踢踹的街友。他們之間的距離永遠不會消失。

她站起來,脫掉睡衣。

白色棉質上衣套過頭頂的時候,她聞到洗衣精的味道。檸檬草的,很淡。她把衣擺拉好,領口的蕾絲滾邊貼在鎖骨上,微微發癢。淺藍色牛仔短裙拉到腰際,拉鍊從左臀側拉上,金屬拉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特別清晰。她沒有穿絲襪,光著兩條腿。腳上是一雙白色帆布鞋,鞋帶綁了兩個結。

她站在全身鏡前面,看著鏡子裡的人。

那個人看起來像要去圖書館念書。長髮綁成低馬尾,垂在右肩前面,額頭上沒有瀏海,露出整張臉。臉上的擦傷已經結痂,淡淡的一條粉紅色,在上唇邊緣。眼睛還有點腫,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那個人看起來很乾淨。很文靜。很乖。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後她伸手摸了一下鏡面上自己的臉,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枚淺淺的指紋。

「這是我要的,」她說。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沒有迴音。「這是我要的。」

她轉身,拿起桌上的小包包——裡面只有錢包、手機和一包衛生紙——走出門。

市場口的騎樓在正中午被太陽照得發白。鐵捲門上剝落的油漆一塊一塊的,騎樓地板的水泥被經年累月的機油和菜渣染成深灰色。空氣裡有魚腥味,有垃圾車經過留下的酸腐味,還有柏油路面被太陽曬出來的熱氣。

曉柔走到騎樓的時候,爛鼻仔已經在那裡了。

他站在騎樓柱子旁邊,身上穿著同一件破布,那根陽具從破布縫隙裡垂出來,上面那層膿皰在太陽底下看起來更明顯,一顆一顆,有的發白,有的發黃,邊緣泛紅。他旁邊站著十幾個男人。

曉柔停下腳步。

她離騎樓還有十幾步的距離,但她已經聞到那個味道。不是爛鼻仔一個人的味道——是十幾個人的味道,十幾個經年累月沒有洗澡、身上長瘡流膿、衣服從來沒有換過的人,聚在一起的時候散發出來的那種味道。那是酸腐、腥甜、尿騷和汗臭混在一起,濃到像一堵牆,撞在她臉上。

她看著那些男人的臉。

有的臉上長滿鱗屑,皮膚一塊一塊翹起來,底下露出滲著淋巴液的紅色肉面。有的頭皮上全是膿包,頭髮黏成一撮一撮,蒼蠅在旁邊飛。有的嘴唇潰爛,缺了一塊,露出裡面黃色的牙齒和黑色的牙根。有一個男人的左眼窩凹陷,眼球萎縮成一團白色的球體,眼皮合不起來,淚水沿著眼瞼往下流,流進他臉頰那塊潰瘍裡。

他們看到她,全部轉頭。

十幾雙眼睛。濁黃的、混濁的、布滿血絲的、被眼屎糊到幾乎睜不開的。全部看向她。

曉柔的胃猛地抽了一下。胃酸從胃底翻上來,衝到喉嚨口,她嚥下去,那股酸味燒過她的食道。她的手開始抖,手指掐進掌心裡,指甲陷進肉裡,痛感從手掌傳上來,但她沒有鬆手。

她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跑。現在。轉身。不要回頭。

她沒有跑。

她站在太陽底下,白色上衣被陽光照得發亮,淺藍色裙子在大腿一半的位置輕輕飄了一下。她看起來那麼乾淨。那麼格格不入。像一張白紙被放在發黴的麵包堆裡。

爛鼻仔看到她,露出那個笑容。嘴角的潰瘍又裂開了,這次裂得更大,膿從裂口滲出來,他伸出舌頭舔掉。

「過來,」他說。

曉柔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她的帆布鞋踩在騎樓的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十幾個男人的眼睛跟著她移動,有人在喘氣,喘氣聲很粗,像喉嚨裡卡著痰。有人開始解褲子,皮帶金屬扣碰撞的聲音,拉鍊拉下的聲音。

她走到爛鼻仔面前。

他伸手,一把抓住她上衣的領口。那圈蕾絲滾邊被他扯在手裡,他的手指上全是脫屑的硬皮和乾掉的膿,指甲縫裡塞滿黑垢。他沒有馬上扯——他停了一下,看著曉柔的臉,那雙濁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滿足。不是慾望被滿足的那種滿足,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獵物自己走進陷阱的那種滿足。

他用力一扯。

棉質布料撕裂的聲音在騎樓裡炸開。領口的蕾絲滾邊斷了,衣襟從鎖骨一路裂到小腹,白色的棉布往兩邊翻開,露出她裡面那件白色蕾絲內衣。她的鎖骨、她的胸口、她平坦的小腹——還有小腹上那朵花。

刺青在正午的陽光下清晰得像一張印在皮膚上的地圖。花瓣的線條,花蕊的弧度,花心包覆的那個字——十幾雙眼睛全部看到了。

曉柔沒有遮。她的手垂在身側,拳頭握緊,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排白色的月牙印。她的肩膀在抖,從鎖骨到手指都在抖,但她沒有遮。

爛鼻仔把那塊扯下來的布料丟在地上。他轉頭,對那十幾個男人說:「看到沒有?這個——」他用腳趾踢了一下曉柔的小腹,腳趾甲又黑又厚,刮過她刺青旁邊的皮膚。「——就是記號。」

他回頭看曉柔。「說。」

曉柔的嘴唇顫抖著張開。她看著面前那些男人的臉,那些潰爛的、流膿的、扭曲的臉。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一塊石頭,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爛鼻仔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往上抬。「說。」

曉柔的眼淚從眼眶裡滑下來,沿著臉頰流進爛鼻仔的手指縫裡。她的嘴唇顫抖著,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任何人——」她的聲音斷了。她吸了一口氣,空氣裡全是那些男人身上的酸腐味,灌進她的肺裡,她幾乎要吐出來。但她把那口氣吞下去,嘴唇再張開。

「任何人看到這個記號——」聲音還是抖的,但比剛才大了一點。「都可以上我。」

這句話說完,她的眼淚像斷線一樣往下掉。但她沒有低頭。她的眼睛看著爛鼻仔,看著他那雙濁黃眼珠裡映出來的自己——衣服被撕破,刺青裸露,眼淚糊了滿臉。

然後她的手被抓住了。

一隻手從左邊伸過來,手指粗短,指甲裡塞滿黑垢,扣住她的手腕往後扯。她的身體失去平衡,帆布鞋在水泥地上滑了一下。另一隻手從右邊伸過來,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地上按。她的膝蓋撞在水泥地上,撞出一聲悶響,痛感從膝蓋骨傳上來,她咬住嘴唇沒有叫。

有人抓住她的頭髮往後扯,她的頭被迫仰起來,看到騎樓的天花板——那層被油煙燻得發黃的塑膠浪板,角落全是蜘蛛網和死蒼蠅。她的背被壓在地磚上,地磚被太陽曬得發燙,隔著那層被撕破的上衣,燙著她的肩胛骨。

她的手被按在地上,手腕被握得發白。她的大腿被好幾隻手抓住,指甲刮過她的皮膚,留下白色的刮痕。有人在扯她的裙子,牛仔布的縫線發出吱吱的撕裂聲。

她轉頭,看向騎樓的柱子。

阿強站在那裡。

他站在柱子旁邊,離她大概十步遠。他的手指掐進掌心裡,指甲陷進肉裡,指縫滲出一條細細的紅色,沿著掌紋往下流,滴在水泥地上。他的膝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但他的腳沒有動。他看著她,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嘴唇顫抖著張開又閉上。

曉柔看著他。

她的眼淚還在流,流進耳朵裡,流進頭髮裡。她的手被壓在地上,大腿被抓得全是紅印,裙子被扯到膝蓋以下。她看著阿強那雙紅色的眼睛,嘴唇動了一下。

她沒有發出聲音,但阿強看到了。

她說的是——沒關係。

然後她的褲子被扯下來。淺藍色牛仔裙從膝蓋往下滑,白色蕾絲內褲被扯到腳踝,地磚的熱度燙著她裸露的臀部。第一個流浪漢壓了上來,他那張滿是鱗屑的臉湊到她面前,鼻翼那塊潰瘍滲出來的膿幾乎要滴在她臉上。他喘出來的氣噴在她嘴唇上,帶著腐爛牙齦和空腹太久胃酸翻攪的味道。

曉柔閉上眼睛。

第 12 章 · 騎樓的終點

第一個流浪漢壓上來的時候,曉柔全身僵硬了大概三秒。

那張臉湊得太近,近到她看得清楚他鼻翼那塊潰瘍的邊緣——爛肉翻出來,滲著淡黃色的膿,隨著他喘氣的動作一抖一抖的,幾乎要滴在她嘴唇上。她胃裡狠狠翻了一下,酸液衝上喉嚨,她硬生生吞回去,喉嚨發出咕嘟一聲。那個流浪漢聽到了,咧嘴笑起來,牙齦灰黑,牙縫裡卡著不知道多久沒清的菜渣。舌頭伸出來,在她下巴上舔了一下。

那一下濕濕的、粗粗的,像砂紙刮過皮膚。

曉柔本能地把頭往旁邊偏,脖子扭過去,眼睛閉得死緊。她的身體想要縮起來,膝蓋想要夾緊,手臂想要抽回來——但她的手被按在地上,手腕被握得發白。她的心臟在胸腔裡撞得砰砰響,恐懼像冰水一樣從脊椎澆下來。她怕。她怕那張潰爛的臉,怕那條粗糙的舌頭,怕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

然後她想起了阿強。

她想起阿強在騎樓柱子旁那雙紅色的眼睛,想起他指縫滲出來的血,想起他膝蓋抖得快要跪下去卻還是站在那裡。她想起自己說過的話——「任何男人看到這個記號都可以上我」。她想起這是她的決心。

這是讓阿強看見的決心。

曉柔慢慢把頭轉回來。她睜開眼睛,看著壓在她身上的那張潰爛的臉,看著那雙濁黃的眼珠。她的嘴唇抖著,但她的膝蓋慢慢往外打開,大腿內側貼在地磚上,腳踝上還掛著那條被扯下來的白色蕾絲內褲。

流浪漢的手摸到她大腿內側。他的手指粗糙得像樹皮,指腹全是硬繭,刮過她皮膚時留下白色的刮痕。他把她的腿掰得更開,開到她感覺到髖關節發出輕微的喀喀聲。然後他把頭埋下去。

舌頭。

那條粗糙的舌頭從她陰唇底部往上舔,沿著陰唇的邊緣慢慢地、用力地劃過去,像在舔乾淨一根湯匙。她的身體彈了一下,背弓起來,肩膀離地,然後又摔回地磚上。她咬住嘴唇,咬到嘴唇發白,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她的手指掐進自己掌心,指甲陷進肉裡,掌心滲出一條細細的血痕。她不喜歡這種感覺——那條舌頭太粗、太乾、太用力,颳得她陰唇黏膜刺痛。但她沒有躲。她把膝蓋壓得更開,壓到貼地。

第二下。舌頭頂開陰唇,往裡面鑽。他的鼻尖壓在她的陰蒂上,鼻翼那塊潰瘍的膿沾在她陰阜的皮膚上,涼涼的、黏黏的。她感覺到了,胃又翻了一下。她咬緊牙關,把那陣噁心壓下去。

「嗯——」

聲音從她咬死的嘴唇縫隙裡擠出來,悶悶的,短短的。

流浪漢的舌頭頂進陰道口。那截舌頭又粗又短,在她體內攪動,像一條活物在鑽洞。她的大腿內側開始抖,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縮又放鬆。她的膝蓋想要夾起來,想要把這個人的頭推開,但她用意志力把它們往外壓。她告訴自己:這是讓阿強看見。這是決心。

爛鼻仔站在騎樓外面。他抽著菸,菸灰很長,沒有彈。他靠在騎樓的柱子上,濁黃的眼珠看著曉柔被壓在地上的身體,眼神像在看一隻被車撞到的野貓。他用腳尖踢開地上的碎玻璃,玻璃碎片擦過水泥地,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第二個。」他說。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叫號碼牌。

第一個流浪漢被拉開的時候,舌頭從曉柔體內抽出來,牽出一條透明的絲,斷在她大腿內側。她還沒來得及喘氣,第二個男人已經壓上來了。

這個男人的褲子解開,陰莖從褲襠裡掏出來。曉柔看到那根陰莖的時候,瞳孔縮了一下,呼吸卡在喉嚨裡。那上面全是膿皰——龜頭邊緣、冠狀溝、莖身,密密麻麻的黃色小皰,有些已經破了,流出淡黃色的膿液,有些還鼓著,在騎樓的光線下反著光。陰莖散發出來的氣味和爛鼻仔身上的一樣,腥甜腥甜的,帶著腐肉的味道。她怕這個。她的陰道還沒被任何東西真正進入過,她不知道那些膿皰破在裡面會是什麼感覺,她不知道那些膿液灌進身體裡會不會讓她生病。她的腳跟在地磚上蹭了一下,身體本能地想要往後縮。

但她看到阿強了。

阿強靠在柱子旁,他的手指掐進掌心,指縫滲出來的血已經滴了一小灘在水泥地上。他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嘴唇顫抖著,整個人靠著柱子才能站住。

曉柔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她沒有發出聲音,但她說的是——你看,我可以的。

她把腿張開。主動張開。膝蓋往外側倒,小腿貼著水泥地,大腿內側的肌肉還在抖,但她沒有再縮。她看著那根佈滿膿皰的陰莖對準自己,看著龜頭壓上陰唇,感覺到那些膿皰軟軟熱熱的觸感。

「進來吧。」她的聲音在抖,但她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沒關係。」

男人用膝蓋把她的腿頂得更開。龜頭抵在陰道口的時候,那些膿皰壓在她的陰唇上,軟軟的、熱熱的,像一顆顆煮爛的豆子。她感覺到那些膿皰在擠壓中破裂——第一顆破在陰道口左側,膿液噴在她黏膜上,滾燙的;第二顆破在陰唇內側;第三顆、第四顆,隨著陰莖往裡面推,一路破進去。

「唔——!」

她咬不住聲音了。那根佈滿膿皰的陰莖整根插進來,插到最深。龜頭撞在子宮口上,撞得她肚子裡一陣悶痛。那些破裂的膿皰把膿液灌在她陰道壁上,混著男人前液,沿著陰道皺褶往下流,從陰道口被撐開的縫隙滲出來,滴在地磚上。她感覺到那陣滾燙的液體在體內蔓延,噁心和痛感混在一起,她的胃痙攣了一下,但她沒有推開他。

男人開始抽插。他的動作很猛,每一次都整根拔出來再整根撞進去,陰莖進出時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那是膿液和她的體液混在一起被攪拌的聲音。她的大腿被他抓著,指甲掐進她肉裡,留下五個紅色的指甲印。

「沒關係。」她說,聲音在男人撞擊的節奏中抖動,每個字都被撞斷。「沒、沒關——係——」

她說給阿強聽。

男人射了。他射的時候把整根陰莖頂到最深,龜頭壓在子宮口上,精液混著膿液一起灌進去。曉柔感覺到小腹深處一股熱流湧進來,燙燙的、濃濃的,沿著子宮壁往下流。她張開嘴,嘴唇顫抖著,對著阿強的方向,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

「阿、阿強——我、我讓他——射在裡面了——」

男人拔出來的時候,陰莖上還掛著殘留的精液和膿液,牽出一條濁白色的絲,斷在她陰毛上。

爛鼻仔把菸蒂丟在地上,用腳尖踩熄。

「第三個,從後面。」

第三個男人抓住她的頭髮。他的手指插進她頭髮裡,揪住髮根,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拽起來。她的頭皮被扯得發麻,頸椎發出喀的一聲。男人把她翻過去,她的臉被壓在地磚上,地磚的熱度燙著她的顴骨和嘴唇。她的膝蓋被踢開,屁股被抬高,腰往下塌,小腹貼在地磚上。

男人從肛門插進來。

沒有潤滑,沒有預警,乾澀的龜頭硬生生頂開肛門口的括約肌。曉柔的眼淚瞬間噴出來,痛感從尾椎一路炸開,炸到後腦勺。她的手指在地上抓,指甲刮過地磚縫隙裡的青苔和菸灰,刮出一條細細的指甲痕。她的嘴張開,唾液從嘴角流出來,混著眼淚,滴在地磚上。

「啊、啊——痛、痛——」

她的聲音被撞碎,一個音一個音往外蹦,連不成句子。她想要掙扎,想要爬開,但她的腰被男人死死抓著,手指掐進她腰側的肉裡,留下十個紅色的指印。那根陰莖整根插進直腸,腸壁被撐開的痛感從尾椎一路往上竄,竄到後腦勺。

她沒有叫停。她咬住自己的手臂,咬到齒痕滲血。她的眼睛往旁邊看,視線穿過自己散落的頭髮,看到阿強靠在柱子上的那雙腳。他的帆布鞋鞋頭磨破了,露出裡面的腳趾。他的腳在抖,鞋底一下一下拍著水泥地。

她看著那雙抖動的腳,嘴唇動了一下。

她說的是——你看,我可以的。

第三個男人射在直腸裡。拔出來的時候,肛門口翻出一圈紅色的嫩肉,精液從裡面慢慢滲出來,沿著會陰往下流,流到陰道口,和之前灌進去的精液膿液混在一起。

第四個男人同時揉捏她的乳房。他粗糙的手掌從背後伸過來,抓住她兩邊乳房,像揉麵團一樣用力捏。她的乳房被捏得變形,乳肉從指縫間擠出來。男人用指腹搓她的乳尖,搓到乳尖硬起來,然後用指甲掐進去。她痛得倒吸一口涼氣,乳尖上留下兩個彎月形的指甲印,開始滲血。

第五個男人掰開她的大腿。他的手指在她大腿內側掐捏,從膝蓋內側一路掐到陰唇旁邊,留下七八個青紫色的指印。他用拇指壓在她陰蒂上,用力揉,揉到她大腿內側的肌肉劇烈抽搐,揉到她忍不住發出聲音。

「啊、啊……不要、不要按那裡——」

但她的腿沒有夾起來。她把小腿往外壓,壓在地磚上,讓那個男人的手指可以更用力地揉她。她告訴自己:這是為了讓阿強看見。這是決心。

爛鼻仔走過來。他沒有蹲下,站在曉柔旁邊,用腳尖把她散落在地上的頭髮撥開,露出她整張臉。她的臉貼在地磚上,眼淚糊了滿臉,嘴唇咬破了,滲出一條血絲。她睜著眼睛看著他,眼睛裡有恐懼。她怕爛鼻仔。他那張滿臉鱗屑潰瘍的臉讓她從骨子裡發冷,他身上那股腥甜酸腐的惡臭讓她胃酸翻湧。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害怕。

但她沒有轉頭。

她想起自己對爛鼻仔說過的話——「我是你的了。」「你是我第二個最愛。」她想起這是阿強要看的。阿強把她的手從刺青上掰開,讓爛鼻仔看見那個記號。阿強要她把自己完全摧毀給這個最噁心的人看。

她看著爛鼻仔那雙濁黃的眼珠,嘴唇抖著,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爛鼻仔……你是我第二個最愛。」

她說得很認真。眼淚在流,嘴唇在抖,但她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

「我是你的。你想要怎麼弄,都可以。」

爛鼻仔看著她,濁黃的眼珠裡閃過某種東西——不是感動,是某種更暗沉、更殘忍的東西。他蹲下來,用那隻佈滿鱗屑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對著自己。他的手指上全是脫皮和潰瘍,指甲灰黃色,掐進她臉頰的肉裡。

「還沒完。」爛鼻仔說。

他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拖起來。她的身體在地上滑過,膝蓋磨過地磚縫隙,磨掉一層皮,滲出血來。她的帆布鞋掉了一隻,赤裸的腳底踩在碎玻璃上,玻璃碎片刺進腳底,她咬住嘴唇沒有叫。

爛鼻仔把她拖出騎樓,拖過巷子,拖進廢棄市場的深處。

這裡是市場最裡面的一塊空地,四周堆滿了廢棄的紙箱、腐爛的菜葉、空寶特瓶、發黴的麵包、用過的保險套、破掉的塑膠袋。垃圾堆成一座一座小山,散發著酸臭、腐爛、發酵混在一起的氣味。蒼蠅在垃圾山上面嗡嗡飛,有些停在曉柔赤裸的背上,她感覺到那些細小的腳在她皮膚上爬。

爛鼻仔把她丟在垃圾堆上。她的背撞在紙箱上,紙箱被壓扁,發出啪的一聲。一堆腐爛的高麗菜葉被她壓在身下,菜葉的汁液擠出來,濕濕滑滑的,沾在她背上。她的頭髮散在垃圾堆上,髮絲纏在寶特瓶的瓶口和破塑膠袋的提把上。

十幾個男人圍了上來。他們是拾荒者、流浪漢、剛出獄不知道去哪裡的人。他們的臉在夕陽下一個一個浮現——有的滿臉爛瘡,有的牙齒掉光只剩黑黑的牙齦,有的眼睛濁白像是瞎了一半。他們看著曉柔赤裸的身體,眼睛裡沒有慾望,只有某種更邪惡的東西。那是對乾淨的東西的恨意,是看到美好事物被摧毀時的興奮。他們褲子一個一個解開,陰莖一根一根掏出來——有的黑、有的紅、有的包皮過長、有的龜頭發炎、有的莖身上全是汙垢搓成一條一條的灰黑色泥條。

曉柔看著這些人的臉,看著他們眼睛裡那種赤裸裸的惡意。她怕。她的身體在垃圾堆上縮了一下,肩膀拱起來,手臂想要抱住自己。她的膝蓋想要夾緊,腳跟蹭著垃圾堆想往後退,但背後就是更多的垃圾,她退不了。這些人和之前的流浪漢不一樣,他們看著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塊肉,一塊可以任意撕碎的肉。

她轉頭,看向垃圾堆外面。阿強站在廢棄市場的入口,離她大概二十步遠。夕陽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垃圾堆的邊緣。

她看著阿強,嘴唇動了一下。

然後她把手放下來。她把抱住自己的手臂鬆開,放在身體兩側,掌心朝上,貼在垃圾堆上。她把膝蓋慢慢打開,露出大腿內側那些青紫色的指印和乾掉的精液痕跡。她的小腹袒露在夕陽下,那朵刺青沾著濁白色的精液,花瓣完整,花心包覆的「強」字清清楚楚。

她看著那些圍上來的男人,聲音在抖,但她一個字一個字說。

「我小腹上的這個刺青——任何人看到它,都可以上我。」她吞了一口口水,喉嚨動了一下。「多髒多粗魯,我都不會反抗。我會配合。」

第一個上來的是個拾荒者,他的陰莖又黑又粗,龜頭前端沾著不知道什麼東西乾掉的白色殘渣。他把曉柔的腿掰開,插進她陰道。陰道裡已經灌滿了前面幾個男人的精液和膿液,他一插進去,那些液體就被擠出來,沿著陰唇往下流,流在垃圾堆上,把下面的紙箱浸濕了一塊。曉柔感覺到那根陰莖頂進來,她張開嘴,對著阿強的方向說:「他是、第一個——我讓他、進來了——」

第二個同時插進她嘴裡。陰莖頂開她的嘴唇,撞在她的牙齒上,然後往喉嚨深處頂。她嗆了一下,喉嚨收縮,把陰莖夾得更緊。男人抓住她的頭髮,前後搖動她的頭,陰莖在她嘴裡進出,龜頭每一次都頂到喉嚨最深處,頂到她發出乾嘔的聲音。她說不出話了。

第三個從肛門插進來。直腸裡還有上一個男人的精液,這根陰莖插進去的時候,精液被擠出來,發出噗滋一聲。曉柔的身體彈了一下,喉嚨裡擠出一聲悶悶的「唔——」。

三根陰莖同時在她體內進出。

她的身體被撞得在垃圾堆上前後搖晃,紙箱被壓扁又彈起來,腐爛的菜葉被壓成泥,黏在她背上和臀部上。她的乳房在垃圾堆上摩擦,乳尖磨過紙箱的粗糙邊緣,磨過寶特瓶的瓶蓋。一個男人伸手過來,抓住她左邊乳房,像捏水果一樣用力捏,捏到她乳房變形,乳肉從指縫擠出來。他用指甲去掐她的乳暈,掐到乳暈上全是紅色的掐痕,然後低頭用牙齒咬住她的乳尖,咬到她弓起背,咬到她乳尖破皮滲血。

有人把她的腿抬起來,抬到肩膀上,從上往下插。這個角度插得特別深,龜頭撞在子宮口上,撞得她肚子裡一陣一陣悶痛。她感覺到子宮口被撞得微微張開,精液灌進去的時候,直接灌進子宮裡。她嘴裡的陰莖剛好拔出去,她趁著那一秒的空隙,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射、射進去了——在子宮裡——」

有人把她翻過來,讓她趴在垃圾堆上,從背後插。她的膝蓋跪在碎紙箱和玻璃碎片上,玻璃刺進膝蓋的皮膚,刺得她腿上全是細小的血點。她的腰被男人抓著,手指掐進她腰側的肉裡,留下十個紅色的指印。另一個男人蹲在她旁邊,用兩隻手同時揉捏她另一邊乳房和腰部,指甲在她腰側刮出一條一條紅色的抓痕,從肋骨刮到髖骨。

「呃、呃——嗯——」

她的聲音被陰莖堵在喉嚨裡,只能發出悶悶的單音。唾液從嘴角流出來,混著陰莖帶出來的黏液,滴在垃圾堆上。

一根又一根陰莖輪流插進她體內。陰道、嘴巴、肛門,三個洞口沒有空過。有時候是兩根同時插一個洞——兩根陰莖一起擠進陰道,陰道口被撐到極限,陰唇翻出來,黏膜紅得像要裂開。曉柔痛得眼淚噴出來,但她沒有叫停。她感覺到那兩根陰莖在她體內互相摩擦,隔著薄薄的陰道壁和直腸壁,三根陰莖在她小腹裡擠來擠去。她低頭看著自己鼓起來的小腹,嘴唇抖著說:「都、都進來了——」

有時候是射完的男人退開,下一個馬上補上來,洞口還來不及收縮又被撐開。有人射在她嘴裡,精液灌進她喉嚨,她吞下去,吞得太快嗆到了,精液從鼻孔噴出來,混著鼻涕流到下巴。有人射在她乳房上,精液從乳溝往下流,流過刺青,流進肚臍。有人射在她背上,精液沿著脊椎的凹陷往下流,流進股溝。

精液灌滿了她的陰道,灌滿了她的直腸,灌滿了她的胃。她感覺到小腹脹脹的、鼓鼓的,像懷孕三個月。精液從陰道口和肛門口不斷滲出來,沿著大腿往下流,流到膝蓋,流到小腿,流到腳踝,滴在垃圾堆上。

她的全身被一層混著尿垢、精液、膿液、垃圾汁液的黏稠物覆蓋。那層東西在夕陽下反著光,灰灰白白的,帶著腥甜酸腐混在一起的氣味。蒼蠅停在她身上,停在她乳尖破皮滲血的地方,停在她大腿內側精液流過的痕跡上。

一個男人把她的大腿掰開,低頭用舌頭舔她大腿內側。不是舔慾望的那種舔,是噁心的那種——他用舌頭把她大腿內側乾掉的精液舔起來,混著他自己的唾液,又塗回她皮膚上。他的舌頭沿著她大腿內側的青紫色掐痕一路往上舔,舔到陰唇旁邊,然後用舌頭把陰唇上沾著的精液和膿液舔乾淨。曉柔的胃痙攣了,但她沒有把腿夾起來。她看著那個男人噁心的舌頭在自己最私密的地方舔來舔去,嘴唇抖著說:「舔、舔乾淨……都給你——」

最後一個拾荒者從她身上爬起來。

夕陽從破屋頂照進來,橘紅色的光穿過灰塵,照在垃圾堆上,照在她赤裸的身體上。她的乳房貼在垃圾堆上,乳尖磨破了皮,滲著細小的血珠,乳暈上全是齒印和掐痕。她的腰側全是紅色的指印和抓痕,從肋骨延伸到髖骨,像被野獸抓過。她的大腿內側全是精液乾掉的白色痕跡和青紫色的掐印,膝蓋磨破了皮,小腿上有玻璃碎片刺進去的小傷口,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她的腳底刺進了三四片碎玻璃,每片都嵌在肉裡,周圍的皮膚紅腫發炎。

她躺在垃圾堆中,身體陷在腐爛的菜葉和壓扁的紙箱之間,頭髮纏在垃圾裡,臉上沾著灰塵和乾掉的精液。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微笑。

她的嘴角還沾著精液與灰塵,嘴唇破皮的地方結了暗紅色的血痂,笑起來的時候血痂裂開,滲出一條新的血絲。但她還是笑了。

她轉頭,看向垃圾堆外面。

阿強站在那裡。他站在廢棄市場的入口,離她大概二十步遠。夕陽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垃圾堆的邊緣。他的臉上全是淚,鼻涕流到嘴唇上,但他沒有擦。他的手指還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在夕陽下看起來像黑色的珠子。他的膝蓋在發抖,抖得愈來愈厲害,然後——

他的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曉柔看著他跪下去,眼淚又流下來。眼淚流過嘴角的微笑,流過破皮的血痂,滴在垃圾堆上,和精液、膿液、垃圾汁液混在一起。

她看著阿強那張崩潰的臉,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蒼蠅的嗡嗡聲蓋過去。

「你看,我離你更近了。」

她說完這句話,眼睛沒有離開阿強。她的身體陷在垃圾堆裡,赤裸的、傷痕累累的、覆滿穢物的,但她看著阿強的眼神是溫柔的。

夕陽照在她小腹的刺青上。那朵花還是開著的,花瓣完整,花心包覆的「強」字清清楚楚。刺青上沾著一層又一層濁白色的精液,沿著花瓣的線條往下流,流進肚臍裡,流進陰毛裡。

阿強跪在夕陽裡,看著那個刺青。

他的肩膀開始抖。不是之前那種膝蓋發抖的抖,是整個人從骨頭裡往外崩潰的那種抖。他的嘴張開,喉嚨裡擠出一個聲音——不是話,是某種像野獸低吼又像哭泣的聲音,從胸腔深處擠出來,悶悶的,長長的。

曉柔看著他,微笑著,眼淚流著。

「我還在這裡。」她說。

第 13 章 · 婚紗的約定

夕陽的餘暉從廢棄市場的破牆裂縫中斜斜打進來,把整座垃圾堆染成一片濃稠的橘紅色。蒼蠅還在半空中嗡嗡盤旋,腐爛的菜葉和壓扁的紙箱散發著酸敗的氣味,混著精液和汗水的腥甜,像一層看不見的膜覆蓋在所有東西上面。

曉柔赤裸的身體陷在垃圾堆裡,肩膀和腰側的傷口結了暗紅色的痂,大腿內側的精液乾掉後變成一片片白色的薄膜,像剝落的油漆黏在皮膚上。她的腳底還嵌著碎玻璃,每片周圍的皮膚都紅腫發炎,但她沒有去拔。她只是靜靜躺在那裡,看著跪在夕陽裡的阿強,嘴角還掛著那個微笑。

爛鼻仔從陰影裡走出來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灰色外套,領口鬆垮垮地垂到胸口,露出鎖骨下方一片潰瘍滲膿的皮膚。他的臉上全是鱗屑,鼻翼兩側的潰瘍在夕陽下泛著濕潤的暗紅色,膿液沿著法令紋往下流,滴在外套的領子上。他站在垃圾堆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曉柔,嘴角慢慢咧開,露出黃褐色的牙齒。

「一個禮拜。」爛鼻仔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一個禮拜以後,我會把妳所有的一切都毀掉。」

曉柔轉頭看他,眼睛裡還含著淚,但神情平靜。

「妳不知道我要做什麼。」爛鼻仔蹲下來,膝蓋壓在一袋腐爛的廚餘上,膿液從他鼻翼滴下來,落在曉柔赤裸的胸口上。「但妳知道我會說到做到。妳敢不敢親手——」他伸出手,手指上全是潰瘍的疤,指甲縫裡塞滿黑垢,戳在曉柔的鎖骨上,「——把自己的人生,全部砸爛?」

曉柔沒有往後縮。她感覺到爛鼻仔手指上潰瘍滲出的黏膩液體沾在她的鎖骨上,溫溫的,腥甜的。她慢慢地轉過頭,看向阿強。

阿強跪在二十步外的水泥地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垃圾堆的邊緣。他的臉上全是淚,鼻涕流到嘴唇上沒有擦。他的手指還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他的眼睛看著曉柔,但眼神是空的——不是空洞,是某種她從沒見過的東西,像是一個人在深淵底部抬頭看著最後一點光。

曉柔看著那雙眼睛,心口忽然痛了一下。

不是被傷害的痛,是更深的,像有人把她胸口最軟的那塊肉慢慢撕開。她讀懂了那個眼神。那不是心疼,不是愧疚,不是崩潰。那是期待。阿強在等她說好。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眼淚又流下來。但她的笑容沒有消失。

「好。」她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楚。「我答應你。」

爛鼻仔的眼睛亮了一下,瞳孔在夕陽裡縮成兩個黑點。

「你是我的第二個最愛。」曉柔轉頭看向爛鼻仔,眼淚沿著鼻樑流進嘴角,流進破皮的血痂裡。「如果你能開心——如果你真的會開心——」她的聲音開始抖,但她吸了一口氣,硬是把話說完整。「我願意親手把自己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爛鼻仔的嘴咧得更大了,膿液從鼻翼滴下來,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他伸出手,抓住曉柔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向自己。他的手指粗糙,潰瘍的疤刮在曉柔的皮膚上,留下黏膩的痕跡。

「一個禮拜。」他說,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妳去買一套婚紗。」

曉柔的眼睛睜大了。

「白色的,愈白愈好。」爛鼻仔的手指用力,指甲陷進曉柔下巴的皮膚裡。「因為一個禮拜以後,妳要穿上那套婚紗,回來這裡——當最下賤的新娘子。」

曉柔的嘴唇顫抖。她的身體陷在垃圾堆裡,赤裸的,傷痕累累的,腳底還嵌著碎玻璃。但她沒有掙扎,沒有往後縮。她只是看著爛鼻仔那雙潰爛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點了一下頭。

「我會親手毀掉妳的人生。」爛鼻仔放開她的下巴,站起身來。他的影子蓋住曉柔赤裸的身體,像一塊巨大的黑色裹屍布。「妳自己說好的。」

曉柔沒有回答。她慢慢地,用盡全身力氣,從垃圾堆裡撐起身體。碎玻璃在腳底刺得更深,她痛得倒抽一口涼氣,但她沒有停。她跪在垃圾堆上,赤裸的,傷痕累累的,轉頭看向阿強。

阿強還跪在那裡。他的肩膀還在抖,但眼淚停了。他的眼睛看著曉柔,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我會穿給你看的。」曉柔輕聲說。她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到像在哄一個小孩。「我會穿得很漂亮,回來這裡,穿給你看。」

阿強的手指動了一下。一滴血從指尖滴落,落在水泥地上,濺開一朵暗紅色的小花。他沒有說話,只是蜷縮在夕陽裡,肩膀慢慢地,慢慢地,縮得更緊了。

曉柔對他微笑。眼淚流下來,流過微笑的嘴角,滴在垃圾堆上。然後她轉頭,看向爛鼻仔。

「一個禮拜。」她說。「我會把自己準備成最完美的樣子。」

爛鼻仔看著她,喉嚨裡發出一個很低很低的聲音,像笑,又像某種野獸的呼嚕聲。他轉身,拖著腳步走回陰影裡,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壓扁的鋁罐上,發出喀喀的碎裂聲。

曉柔跪在垃圾堆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廢棄市場的黑暗裡。夕陽的最後一縷光線從破牆的裂縫中消失,整座垃圾場陷入一片灰藍色的暮色。蒼蠅還在飛,嗡嗡嗡的,像某種永不停歇的低頻噪音。

她慢慢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刺青上沾著一層又一層濁白色的精液,已經乾掉了,沿著花瓣的線條龜裂成一條條細紋。花心包覆的「強」字還清清楚楚,在暮色裡像一個烙印。

她伸出手,手指顫抖,輕輕地,輕輕地,撫過那個「強」字。

然後她笑了。

眼淚滴在刺青上,把乾掉的精液龜裂沖開一條細細的痕。

七天後。

曉柔站在婚紗店的試衣間裡,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她的長髮在過去一週內又修剪了一次,及肩的內彎鮑伯頭整整齊齊,髮尾往內扣,貼在下巴兩側,襯得她的臉更小更尖。她的皮膚在七天內養了回來,每天用最貴的乳液一層一層塗,從臉塗到腳底,每一寸都不放過。腳底的碎玻璃已經挑出來了,傷口結了痂,塗上遮瑕膏之後幾乎看不出來。肩膀和腰側的撕裂傷也癒合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粉紅色痕跡。

她瘦了一點。過去一週她沒什麼胃口,但她的身體本來就纖細,瘦一點反而讓鎖骨和手腕的線條更明顯,看起來更文靜更脆弱。

婚紗是白色A字緞面的,領口是一字領,露出她整片鎖骨和肩膀的線條。腰身收得很緊,緞面光滑,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珠光。裙擺從腰線往下散開,長度及地,走動的時候會輕輕搖晃,像一朵白色的大花。

但婚紗裡面是另一回事。

束腰是特別訂製的。白色緞面,鋼骨撐得筆挺,從肋骨下方一路束到髖骨,把她的腰勒到幾乎可以用兩隻手圈住。束腰往上撐起她的胸部,鋼骨的弧度正好托住乳房下緣,把兩團軟肉往上推擠,鎖骨下方鼓成兩團飽滿的弧線。沒有胸罩。束腰的設計本身就取代了胸罩,乳尖隔著一層薄薄的緞面微微凸起,在白色布料上留下兩個若有若無的暗影。

吊帶襪是純白色的,蕾絲邊,四條吊帶從束腰下緣延伸下來,夾住大腿中段的絲襪邊緣。但沒有內褲。束腰的下緣只到髖骨,再往下就是赤裸的皮膚。絲襪從大腿中段一路延伸到腳踝,但大腿根部完全裸露。只要她稍微走動,裙擺晃動之間,就能看到吊帶夾住絲襪邊緣的蕾絲,和再往上那一小片修剪整齊的陰毛。

最關鍵的是束腰的小腹位置。那是爛鼻仔特別交代的。束腰在小腹正中央開了一個橢圓形的孔,大小剛好可以露出整朵刺青。花瓣、花心、花心包覆的「強」字——全部暴露在外。只要她站著,那個孔就正好對在子宮正上方。婚紗的緞面裙身遮住束腰的其餘部分,但那個孔的位置只隔了一層薄紗。只要有人靠得夠近,或者風一吹,裙紗貼上束腰,就能清楚看到那朵花。

曉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臉很白,嘴唇塗了淡淡的粉紅色唇膏,眼影是淺淺的杏色,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她看起來很乾淨,很文靜,很漂亮。像一個真的要去結婚的新娘子。

她慢慢地伸出手,手指按在小腹的薄紗上,壓下去。紗貼上束腰,露出底下那朵花。花瓣完整,線條清晰,花心包覆的「強」字清清楚楚。

她的手開始抖。

過去一週,她做了很多事。她去學校辦了休學,理由欄寫「個人因素」。她把宿舍的東西全部打包寄回家,只留下書桌抽屜裡三封信——一封給父母,一封給高中同學,一封給大學室友。信的內容都差不多:對不起,謝謝你們,不要找我,我很好。她去了一趟髮廊,把本來已經剪短的頭髮又修了一次,設計師問她是不是要參加什麼重要場合,她笑著說對,我要結婚了。她每天晚上泡澡,用玫瑰精油和牛奶泡,泡到皮膚變軟變滑,然後一層一層塗乳液,從腳趾塗到耳後,每一寸都不放過。她甚至去做了臉,躺在美容床上,讓美容師用蒸氣蒸她的臉,用精華液按摩她的顴骨和額頭。

她把自己準備成最完美的樣子。

但現在,站在鏡子前,她的手在抖。

她知道爛鼻仔會說到做到。她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他沒有告訴她細節——但她知道「親手毀掉自己的人生」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不是威脅,不是誇大,是預告。他會做。而她答應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從薄紗上移開。裙紗彈回去,遮住刺青,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花影。

她走出試衣間。

垃圾場在傍晚六點的時候已經聚集了好幾個人。

廢棄的市場建築在夕陽下像一具腐爛的巨獸骨架,鋼筋從破牆中戳出來,水泥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壓扁的鋁罐。垃圾堆比一週前又高了一些,新的廚餘和廢紙箱壓在舊的上面,散發著酸腐和發酵的臭味。蒼蠅在垃圾堆上方盤旋,密密麻麻,像一團活動的黑雲。

幾個拾荒者蹲在垃圾場邊緣,有的在翻紙箱,有的在拆廢五金。他們的衣服全是汙漬,手指黑得像在機油裡泡過,指甲縫塞滿汙垢。其中一個抬起頭,看到曉柔走進來,手裡的廢鐵匡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穿著白色婚紗,從垃圾場的入口走進來。夕陽從她背後照過來,把白紗染成金橘色,裙擺拖在滿是碎玻璃和油汙的水泥地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她的頭髮整整齊齊,及肩的內彎在夕陽下泛著柔軟的光澤。她的臉很白,嘴唇是淡淡的粉紅色,眼睛在夕陽裡看起來水汪汪的,像含著一層薄薄的淚。

她的腳步很穩,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喀喀的碎裂聲。她走過蹲在地上的拾荒者,走過堆成小山的廢五金,走過一群正在拆電線的流浪漢。每個人都停下動作,轉頭看她。

一個拾荒者站起來。他的臉上全是煤灰,門牙缺了一顆,眼睛瞪得很大,從頭到腳看著曉柔,嘴巴張開,口水從嘴角流下來。

「幹——」他的聲音沙啞,「這是什麼——」

曉柔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她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很輕很輕的微笑。

風從破牆的裂縫灌進來,吹起她的裙擺。白紗飛起來,露出一截大腿和吊帶襪的蕾絲邊,再往上,在夕陽的光線裡,可以清楚看到束腰下緣那片赤裸的皮膚,和那一小片修剪整齊的陰毛。裙擺落下的時候,薄紗貼上她的小腹,露出底下那朵花,花瓣完整,花心包覆的「強」字清清楚楚。

缺牙的拾荒者吞了一口口水。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手指抓著自己褲管的破布,指節捏得發白。

曉柔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爛鼻仔站在垃圾場的正中央,旁邊是一堆壓扁的紙箱和一臺廢棄的冰箱。他穿著同一件沾滿油汙的灰色外套,領口鬆垮垮地垂到胸口。他的臉上全是鱗屑,鼻翼兩側的潰瘍在夕陽下泛著濕潤的暗紅色,膿液沿著法令紋往下流。他一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另一手拿著手機。

手機的鏡頭對著曉柔。

曉柔走到他面前三步的距離,停下來。她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輕輕抓著裙擺的緞面。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胸口都在震,但她沒有往後退。她看著爛鼻仔的手機鏡頭,又看向他潰爛的臉,嘴唇動了一下。

「我來了。」她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爛鼻仔看著她,嘴角咧開,露出黃褐色的牙齒。他的拇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了一下,然後把手機舉高,鏡頭對準曉柔的臉。

「再說一次。」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某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妳的誓言。妳之前答應我的事。全部,再說一次。」

曉柔看著鏡頭。夕陽照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她深吸一口氣,嘴唇彎起來,露出一個溫柔的、害羞的微笑。她以為爛鼻仔只是要錄影,只是要留一個證據,避免她事後報復。她覺得沒關係。她本來就不打算報復。

「我的名字是林曉柔。」她的聲音溫柔而清楚,像在課堂上自我介紹。「我將要嫁給爛鼻仔,嫁給我第二最愛的男人,讓我第二最愛的男人,把我這輩子徹底毀掉。」她的聲音開始顫抖,但嘴角依然維持著那個溫柔的微笑。「任何男人只要看到我小腹上這朵花,看到花心裡這個強字,就可以上我。這是我的誓言。」

她說完,微微低下頭,像一個害羞的新娘子在婚禮上致詞。她的手輕輕按在小腹的薄紗上,隔著紗,能摸到束腰開孔邊緣的鋼骨。

爛鼻仔看著手機螢幕,嘴角咧得更大了。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又點了一下,然後把手機轉過來,螢幕對著曉柔。

「妳看。」

曉柔抬起頭,看向螢幕。

不是錄影介面。是直播間。螢幕上,她自己的臉正出現在畫面裡,穿著白色婚紗,站在垃圾堆中間,夕陽把她的頭髮照成金橘色。畫面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紅點,旁邊是一串數字——在線人數,正在往上跳。一百二十人。一百八十人。兩百四十人。

直播間的彈幕從右邊滑進來。

「什麼情況?」

「這女的好正」

「婚紗????」

「她在垃圾場幹嘛」

曉柔的眼睛睜大了。她的臉刷地變白,嘴唇的血色瞬間退去,只剩下一層淡淡的粉紅色唇膏黏在唇紋上。她的手指抓住裙擺,指節捏得發白,緞面被抓出一條條細細的皺褶。

「這——」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直播。」爛鼻仔說。他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砂紙磨過鐵鏽。「不是錄影。是直播。現在,有一千多個人在看妳。」

曉柔的手開始抖。不是隻有手指抖,是從肩膀開始,一路抖到手腕,抖到指尖。裙擺的緞面在她手裡震動,像一片被風吹過的水面。

「兩千人。」爛鼻仔看著螢幕,嘴角的膿液滴下來,落在外套上。「還在跳。妳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妳漂亮。妳穿婚紗,站在垃圾場,漂亮得不像話。每個人都想看妳接下來會怎樣。」

曉柔的嘴唇顫抖。她轉頭,看向垃圾場的周圍。

蹲在地上的拾荒者全站起來了,圍成一個半圓,十幾個人,有的手裡還拿著廢鐵和紙箱。他們的臉全是汙垢,衣服破爛,眼睛盯著她,像一群餓了很久的野狗看著一塊新鮮的肉。缺牙的拾荒者往前走了半步,口水從嘴角滴下來,落在水泥地上。

然後她看到阿強。

阿強站在垃圾場的角落,靠著廢棄冰箱的側面。他的臉上沒有淚,鼻涕乾在嘴唇上,形成一條白色的痕。他的眼睛看著曉柔——不是看著她的臉,是看著她小腹的位置,看著薄紗底下那朵花的模糊影子。他的眼睛是亮的,瞳孔在夕陽裡縮成兩個小黑點,但那不是淚光,不是心疼,不是愧疚。那是某種燒得很安靜的火,在瞳孔深處一閃一閃地跳。

曉柔看著那雙眼睛,胸口忽然空了。

她懂了。

爛鼻仔抓住了阿強的不安全感——那個從一開始就存在的,從騎樓那天她蹲下來擦他身上的水就開始發芽的不安全感。那個她不管做什麼都無法消滅的質疑:妳真的願意嗎?妳是不是在可憐我?妳是不是總有一天會離開?而現在,爛鼻仔給了阿強一個答案。一個最殘忍的答案:讓她親手毀掉自己的人生。讓她公開身分,向父母道別,讓全世界都知道她把自己交給了最骯髒最低賤的東西。這樣她就永遠回不去了。這樣她就永遠不會離開。

阿強站在爛鼻仔那一邊。

曉柔的眼淚流下來。不是之前那種安靜流下的淚,是從胸口深處擠出來的,熱熱的,鹹鹹的,從眼眶湧出來,流過鼻樑,流過嘴角,滴在婚紗的緞面上,暈開一朵朵小小的深色水漬。她的肩膀在抖,手指抓著裙擺,抓得指節發白。

但她笑了。

她看著阿強那雙發亮的眼睛,笑了。眼淚流進嘴角,流進唇膏的甜味裡,但她還是笑了。

她轉回頭,看向手機鏡頭。

彈幕還在跳。

「她哭了?」

「什麼情況」

「這女的看起來好眼熟」

「XX大學的?」

「靠北真的是她」

曉柔深吸一口氣。她伸出手,輕輕按在胸口上,感覺自己的心跳從指尖傳回來,很快,很重,像要把肋骨撞碎。她看著鏡頭,嘴唇彎起來,露出一個溫柔的、甜甜的微笑,像一個高中女生在跟父母炫耀成績單。

「大家好。」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尾音微微上揚,像在跟朋友聊天。「我是林曉柔。今天——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

彈幕炸開了。

「??????」

「結婚???」

「在垃圾場結婚??」

「瘋了嗎」

曉柔看著彈幕,笑容沒有掉。她的手從胸口移到小腹,手指輕輕按在薄紗上,壓下去,讓底下的刺青清楚地浮出來。

「我要嫁給的人——」她轉頭,看向爛鼻仔。他站在她旁邊,手機舉得高高的,潰爛的臉上全是興奮,膿液沿著法令紋一直流,流到下頜,滴在外套領子上。「——就是他。」

她把爛鼻仔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手指粗糙,潰瘍的疤刮在她鎖骨下方的皮膚上,黏膩的膿液沾在她剛剛養好的、滑嫩的肌膚上。她沒有縮。她把自己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壓下去,讓他感覺到她胸口的柔軟和溫度。

「他是我第二個最愛。」她看著鏡頭,聲音溫柔,像在說一個很甜很甜的秘密。「今天以後,我會把我的人生全部交給他。他會親手——親手把我的人生毀掉。我是自願的。我很開心。」

彈幕瘋狂跳動。

「報警了嗎」

「這是什麼邪教」

「她是不是被逼的」

「眼神不對」

「她在笑欸」

「好正但好毛」

曉柔看著那些彈幕,眼淚又流下來。但她繼續笑,繼續用那個甜甜的語氣說話。

「我的名字是林曉柔。」她又說了一次,聲音更清楚了。「我就讀XX大學社會學系一年級,學號S112045。我爸爸叫林文雄,在區公所上班。我媽媽叫陳美華,是國小老師。」

她頓了一下,喉嚨動了一下,吞下一口眼淚。

「爸,媽——」她的聲音開始抖,但她硬是把話說完。「對不起。謝謝你們。不要找我,我很好。我——我真的很愛你們。」

她的聲音斷了。眼淚從下巴滴下來,滴在爛鼻仔的手背上,和他的膿液混在一起。她的手還按在他的手背上,壓在自己胸口上,指節顫抖。

彈幕停了半秒,然後更瘋狂地湧進來。

「她說真的」

「天啊」

「林曉柔 XX大學 查到了」

「她爸媽看到怎麼辦」

「這直播會被備份吧」

曉柔沒有再看彈幕。她轉頭,看向爛鼻仔。她的臉上全是淚,睫毛膏開始暈開,在眼角留下淡淡的黑色汙漬。但她還是笑著,溫柔地,甜甜地。

「請你用最骯髒的方式——」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蒼蠅的嗡嗡聲蓋過,「——強暴我。」

爛鼻仔的瞳孔縮成兩個黑點。他的嘴咧開,喉嚨裡發出那個很低很低的聲音,像笑,又像野獸的呼嚕。他的手從她胸口抽出來,反手扣住她的後頸,把她拉近自己。他的臉湊到她面前,鼻翼的潰瘍幾乎貼在她臉頰上,膿液的腥甜氣味灌進她的鼻腔。

「最下賤的新娘子。」他的聲音沙啞,只有她聽得到。「妳說的。」

曉柔沒有往後縮。她看著他那雙潰爛的眼睛,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說的。」

風又灌進來,吹起她的裙擺。白紗飛起來,露出吊帶襪的蕾絲邊,露出束腰下緣赤裸的皮膚,露出小腹上那朵花。花瓣完整,線條清晰,花心包覆的「強」字清清楚楚。

阿強站在廢棄冰箱旁邊,看著這一切。他的眼睛還是亮的,但那道光開始抖,像風中的蠟燭。他的手指抓著冰箱的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指甲縫裡塞滿鐵鏽和汙垢。他的膝蓋在抖,但他沒有跪下去。

曉柔隔著垃圾場,隔著十幾個拾荒者飢渴的目光,隔著爛鼻仔潰爛的臉,看向他。

她微笑。

「我還在這裡。」她輕聲說。

阿強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夕陽沉到廢棄市場的破牆底下,最後一縷光線消失。垃圾場陷入一片灰藍色的暮色,只有爛鼻仔的手機螢幕還亮著,照著曉柔那張全是淚痕、卻還在微笑的臉。

直播間的人數跳過五千。彈幕還在飛。

第 14 章 · 十幾雙老人的手

爛鼻仔的手機螢幕還亮著,直播間的人數從五千繼續往上跳。曉柔跪在垃圾場的水泥地上,婚紗的裙擺鋪在碎玻璃和菸蒂之間,白緞面上已經沾滿灰黑色的汙漬。她的束腰緊緊勒住腰身,小腹那塊菱形的開口裡,刺青完整地露出來——花瓣、線條、花心包覆的「強」字,在手機補光燈下清清楚楚。

爛鼻仔蹲到她面前。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縫塞滿黑垢,直接從婚紗被撕破的領口伸進去,握住她左邊的乳房。曉柔的身體抖了一下,但沒有往後縮。他的拇指按在她的乳頭上,用力往下壓,乳尖陷進乳暈裡,然後他開始擰。

「啊——」曉柔的聲音從喉嚨裡溢出來,很短,被她自己咬住了。

「叫出來。」爛鼻仔的臉湊近她,鼻翼潰瘍的邊緣滲出淡黃色的膿液,腥甜的氣味噴在她臉上。「直播呢。妳老公要聽。」

他把手機轉過來,鏡頭對準她的臉,再往下移到她的胸口。他的手指還在擰她的乳頭,乳暈從蒼白被擰成深紅,然後他鬆開,又用指甲掐住乳尖往外拉。曉柔的乳房從破爛的領口被拉出來,赤裸地暴露在鏡頭前,白皙的皮膚上立刻浮起一道紅色的指印。

彈幕瘋狂地刷。

「她在發抖」

「乳頭被掐成那樣不痛嗎」

「好粉」

「這女的真的有病」

「掐出血了吧」

爛鼻仔低頭看了一眼彈幕,喉嚨裡發出那個低沉的笑聲。他把手機架在旁邊的廢棄瓦斯桶上,鏡頭對著曉柔全身,然後兩隻手一起伸進她的領口,各抓住一邊乳房,像在揉麵糰一樣粗暴地擠壓。他的掌根壓著乳肉往上推,手指陷進柔軟的脂肪裡,掌心的粗繭刮過她細嫩的皮膚,留下細碎的紅痕。然後他忽然用力往兩邊扯,像要把她的乳房從胸口撕下來。

「啊——嗯——」曉柔咬著下唇,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但她沒有推開他。她的上半身被扯得往前傾,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睫毛膏暈開的黑色汙漬在臉頰上拉出兩條淡淡的線。

「痛不痛?」爛鼻仔的聲音帶著黏糊糊的興奮。

「痛。」曉柔的聲音很輕,但她接著又說:「沒關係。」

爛鼻仔的嘴咧得更大了。他鬆開一隻手,往下伸,撩起她的裙擺。白紗被掀開,露出束腰下赤裸的小腹,露出吊帶襪的蕾絲邊,露出她完全沒有穿內褲的陰戶。他的手指直接按在她的陰蒂上,指腹用力壓下去,然後開始畫圓。

曉柔的腰猛地彈了一下。「嗯、嗯——」她的聲音被壓在喉嚨裡,嘴唇咬到發白。

「淫水都沾到我手上了。」爛鼻仔把手指舉到鏡頭前,指腹上確實有一層薄薄的透明液體,在補光燈下反光。他把手指塞進嘴裡,吸了一下,然後又伸手下去,這回直接把兩根手指插進她的陰道。

曉柔的身體弓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很長很低的「啊——」。她的陰道很緊,處女膜被阿強撕裂才沒幾天,裡面還在發炎,爛鼻仔粗糙的手指硬塞進去,黏膜被摩擦得像要燒起來。但她沒有夾腿,反而把膝蓋微微往外打開。

「騷穴還會吸。」爛鼻仔的手指在她體內彎起來,指節勾著陰道壁往外扯,然後又插回去,重複抽插的動作。咕啾咕啾的水聲從她腿間傳出來,被手機的麥克風收得一清二楚。

彈幕又炸開。

「那個水聲」

「爛鼻仔的手指好噁心上面還有膿」

「她怎麼不會想吐」

「陰道會被傳染吧」

「更狠一點」

「讓她舔手指」

爛鼻仔看到那條彈幕,笑了。他把手指從她陰道裡拔出來,兩根指頭上裹滿她的體液,還有一點淡淡的血絲。他把手指伸到曉柔嘴邊。

「舔乾淨。」

曉柔看著那兩根手指——指甲縫裡有黑垢,指節上有乾掉的膿痂,指腹上全是她自己的氣味。她張開嘴,伸出舌頭,從指根往上舔,舌面刮過粗糙的指節,把上面的液體捲進嘴裡,然後吞下去。

「好吃嗎?」爛鼻仔的手指還插在她嘴裡。

曉柔含著他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頭。

「說出來。直播間五千多人在看。」

曉柔的嘴唇還貼著他的指節。她低聲說:「好吃。」

「誰的?」

「我自己——」她的聲音在抖,「——我自己的東西。」

爛鼻仔把手抽出來,在她臉頰上抹了兩下,把剩下的口水擦在她臉上。然後他站起來,解開褲頭。他的褲子滑到腳踝,露出那根陽具。

手機鏡頭正對著他下體。

那根陽具又粗又彎,龜頭腫脹成暗紫色,包皮邊緣有一圈潰瘍,滲著黃綠色的膿液。陰莖中段的皮膚上有幾塊隆起的肉瘤,表面濕黏發亮,像爛掉的水果。一股腥甜的腐臭味從他身上散開,濃到連手機這邊都聞得到——彈幕開始狂刷「好噁」「我要吐了」「這真的有病」「她會被傳染吧」。

爛鼻仔低頭看著曉柔。他的瞳孔縮成兩個小黑點,聲音沙啞而興奮:「最下賤的新娘子,現在,跟直播間所有人介紹一下——」他把胯往前挺,那根流膿的陽具幾乎碰到曉柔的臉頰,「——妳老公的雞巴。」

曉柔跪在地上,臉頰旁邊就是那根潰爛的陽具。膿液的腥臭味灌進她的鼻腔,濃烈到她的胃在翻攪。她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掛著淚珠,然後轉頭,正對著手機鏡頭。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很輕:「這是——」她吞了一口口水,「——我老公的雞巴。很粗。很大。上面有——有膿,有傷口。」

「什麼傷口?」爛鼻仔抓著她的頭髮往下壓,龜頭抵在她的臉頰上,膿液沾到她的皮膚。

「性病的傷口。」曉柔的聲音在抖,但她沒有轉開臉。「我老公的雞巴有性病。很髒。很噁心。」

「然後呢?妳要怎麼做?」

曉柔看著鏡頭。彈幕在她視線邊緣瘋狂滾動,但她沒有看。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張開嘴,伸出舌頭,從爛鼻仔陽具的根部往上舔。舌面刮過那些隆起的肉瘤,刮過潰瘍邊緣的膿痂,把膿液和汙垢一起捲進嘴裡。她的舌頭在龜頭的邊緣繞了一圈,然後含住整個龜頭。

「嗯——」她的嘴被撐開,喉嚨裡發出悶音。

爛鼻仔抓著她的後腦杓,用力往前頂。那根潰爛的陽具整根塞進她的嘴裡,龜頭撞到她的喉嚨,她的咽喉反射性地收縮,但他沒有停,繼續往前推,推到她的鼻尖貼在他的陰毛上。陰毛裡有乾掉的尿垢,氣味又酸又腥。

「舌頭,動。」爛鼻仔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

曉柔的舌頭在口腔狹小的空間裡動起來,貼著陰莖的底部來回舔。她的嘴被塞滿,口水從嘴角溢出來,和膿液混在一起,沿著下巴往下滴。爛鼻仔開始抽插,每一下都撞進她的喉嚨最深處,她的咽喉被反覆撐開,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

「嘔——」她嗆了一下,喉嚨痙攣,但爛鼻仔沒有停。他抓著她的頭,像在操一個洞一樣操她的嘴,節奏又快又猛。她的口水被插成白沫,沿著下巴流到胸口,流到被扯破的婚紗領口上。

彈幕刷到看不清。

「深喉」

「她快吐了」

「喉嚨會被插破吧」

「那個膿全部吞進去了」

「真的有夠下賤」

爛鼻仔忽然拔出來。曉柔往前一倒,雙手撐在水泥地上,劇烈地咳嗽,口水混著淡黃色的膿液從她嘴裡拉出長長的絲。她還沒喘過氣,爛鼻仔已經從背後抓住她的腰,把她的婚紗裙擺整個掀到背上,露出她的陰戶。

「跟觀眾說,現在要幹什麼。」他的龜頭抵在她的陰道口,膿液和她的體液混在一起,滴在水泥地上。

曉柔跪趴在地上,臉朝著手機鏡頭。她的頭髮全亂了,睫毛膏糊成兩團黑,嘴唇被插到紅腫,下巴上全是口水。她看著鏡頭,看著鏡頭背後那五千多雙正在看她的眼睛。

「現在——」她的聲音沙啞,喉嚨還在痛,「——我老公要操我了。」

「用什麼操?」

「用——」她吞了一下口水,嘴唇在抖,「——用有性病的雞巴。流膿的。很噁心的。」

「操哪裡?」

「操我的穴。」她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眼淚又掉下來。

「什麼穴?」

曉柔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要說什麼。她的詞彙裡沒有那些字。

爛鼻仔抓著她的頭髮往後扯,她的上半身被迫抬起來,背弓成一個緊繃的弧度。「說。」他的聲音壓在她耳邊,「騷穴。說。」

「騷——」她的嘴唇動了好幾次,聲音才擠出來,「——騷穴。操我的騷穴。」

爛鼻仔的嘴咧開。他鬆開她的頭髮,兩手掐著她的髖骨,用力往裡面頂。那根潰爛的陽具整根插進她的陰道,龜頭撞在子宮口上,膿液和她的體液混在一起,從陰道口被擠出來,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

「啊——」曉柔的叫聲被撞碎,上半身趴倒在水泥地上,臉頰貼著碎玻璃和菸蒂。她的陰道被撐到極限,黏膜被潰瘍的邊緣刮過,刺痛像電流一樣竄上脊椎。但她沒有往前爬,反而把屁股往後頂,讓那根陽具插得更深。

爛鼻仔開始抽插。他的節奏很快,每一下都撞得很深,髖骨撞在她臀肉上發出啪啪的響聲。他的手指掐著她的腰,指甲陷進皮膚裡,留下一排月牙形的紅印。然後他伸手往前,抓住她的乳房,用力一捏——

「啊——嗯、嗯——」曉柔的聲音被插得斷斷續續,乳頭被他用指甲掐住往外拉,乳肉被擠壓到變形。他鬆開手,又抓住另一邊乳房,同樣粗暴地擰、掐、拉,白皙的皮膚上浮起大片紅色的指印,乳暈邊緣開始滲出細小的血珠。

他低頭,咬住她的乳頭。

「嗯——!」曉柔的身體猛地彈起來。他的牙齒咬在乳暈上,用力到乳頭破皮,血滲出來,和他的口水混在一起。他鬆口,又咬住另一邊,同樣咬到滲血,然後他用舌頭舔掉血珠,嘴唇上沾著淡淡的紅色。

彈幕完全失控。

「咬到流血了」

「乳頭被咬破了」

「好痛好痛好痛」

「她還在笑」

「根本瘋了」

曉柔真的在笑。她的臉貼在水泥地上,眼淚和口水糊了滿臉,嘴角卻是彎的。她被咬破的乳頭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血珠沾到灰塵變成暗紅色,但她還是把屁股往後頂,配合爛鼻仔抽插的節奏。

「操我——」她的聲音很輕,但鏡頭收得到,「——再用力一點。」

爛鼻仔低吼了一聲。他加快速度,那根潰爛的陽具在她陰道裡瘋狂進出,膿液和她的體液混成白色的泡沫,從陰道口溢出來,沿著大腿流到吊帶襪的蕾絲邊上。然後他忽然用力一頂,龜頭撞開子宮口,整根陽具埋在裡面,身體一僵——

射了。

曉柔感覺到一股熱流灌進子宮深處,和之前所有射進她體內的精液混在一起。爛鼻仔的精液很燙,裡面混著膿汁,黏稠得像膠水。她沒有躲開,反而把屁股更往後壓,讓那根陽具插到最深,子宮口被龜頭堵住,精液一滴都流不出來。

爛鼻仔在射精的時候兩手抓著她的乳房,用力掐到指節發白。乳肉從他指縫間擠出來,乳頭被他用指甲壓扁,血珠從破口滲出來,沿著他的手指往下流。他一直射,射了很久,射到最後一滴精液都擠進她的子宮裡,才鬆開手。

曉柔的胸部上留下兩團深紫色的瘀青,乳頭破皮滲血,乳暈腫了一圈。

她跪在水泥地上,膝蓋磨破,身體在抖,但她還是伸出手,抱住爛鼻仔的腰,把臉貼在他潰爛的胸口上。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謝謝老公。」

彈幕炸開。

「她說謝謝」

「被咬到流血還說謝謝」

「沒見過這麼下賤的女孩」

「真的有病」

「更狠一點」

「操死她」

爛鼻仔喘著氣,把陽具從她陰道裡拔出來。精液和膿血混在一起,從她陰道口湧出來,沿著大腿往下流,滴在水泥地上。他抓著她的頭髮把她拉起來,推著她走到垃圾場正中央。

垃圾場四周圍滿了人。拾荒者、流浪漢、附近工地的民工,全都圍在廢棄冰箱和生鏽的鐵桶旁邊,眼神飢渴地盯著她。他們有的拄著柺杖,有的缺了手指,有的臉上長滿癬斑,褲頭已經解開。

爛鼻仔把曉柔推到人群中間,扯開她胸前的婚紗。裂口從鎖骨一路往下撕到腰際,白緞面變成兩片破布,垂在身體兩側。她的乳房完全暴露,乳頭上還滲著血,胸口的瘀青在暮色中變成深紫色。然後他把她的裙擺撩起來,露出小腹上的刺青,露出她沾滿精液和膿血的大腿內側。

「說。」他把手機舉到她面前,鏡頭對著她的臉,又往下移到小腹的刺青上。

曉柔站在垃圾場正中央,站在碎玻璃、廚餘、廢鐵和菸蒂之間。她看著鏡頭,看著鏡頭背後那幾千雙正在看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在抖,但她的聲音很穩。

「任何人——」她停了一下,吞了一口口水,「——看到這個刺青,都可以上我。」

彈幕分成兩派,瘋狂對罵。

「不要這樣」

「快跑啊」

「更狠一點」

「讓她被輪」

「垃圾場全部人上她」

「讓她說完」

曉柔繼續說,聲音更大了:「不管你是誰。多髒。多噁心。多老。身上有什麼病。只要看到這個刺青——」她把束腰往下拉了一點,讓那朵花完全露出來,「——就可以上我。我不會反抗。我會配合。我會讓你舒服。」

爛鼻仔的手機轉了一圈,對著四周圍觀的人群。鏡頭掃過一張張骯髒的臉,掃過他們褲頭鼓起的形狀,掃過他們眼睛裡飢渴的光。

「聽到了沒有?」爛鼻仔的聲音帶著黏糊糊的興奮,「新娘子自己說的。」

然後他轉頭看著曉柔,下巴朝廚餘堆旁邊那塊鋪滿油汙紙板的地面揚了揚。「躺上去。腿張開。」

曉柔走過去,在紙板上躺下來。她的背壓在油汙和濕爛的紙漿上,婚紗的裙擺被推到腰際,大腿張開,露出她還在流精液的陰戶。她的小腹隨著呼吸起伏,那朵刺青在暮色中像一朵真的花。

第一個上來的是個缺了左手的老人,褲子解開,陽具又黑又皺,龜頭上有一層白垢。他在她腿間跪下來,陽具抵在她的陰道口,沒有對準,滑了一下,戳在她的大腿內側。

曉柔伸出手,握住他的陽具。她的手很白,很小,握在那根又黑又皺的東西上,對比強烈到讓人眼睛發痛。她輕輕地引導他,把龜頭對準自己的陰道口。

「慢慢來。」她的聲音很溫柔,「沒關係。」

老人往前一頂,整根插了進去。曉柔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嗯——」,然後她伸手環住他的背,把他拉近自己。他的身上有很重的尿騷味和汗酸味,衣服硬得像紙板,但他貼在她身上的時候,她沒有轉開臉。

老人開始抽插,節奏很慢,每一下都很深。他的嘴張著,缺了門牙的牙齦露出來,口水滴在她鎖骨上。曉柔伸手幫他擦掉嘴角的口水,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頰。

「舒服嗎?」她輕聲問。

老人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動作加快。幾分鐘後他身體一僵,在她體內射精。曉柔感覺到那股熱流灌進來,和爛鼻仔的精液混在一起,她的手指還輕輕拍著老人的背。

「沒關係。」她說。

老人退開之後,第二個男人立刻壓上來。這個男人比較年輕,但右腳是瘸的,褲管空了一半。他把曉柔的腿架在肩膀上,陽具對準她的陰道口,直接插到底。曉柔的腰彈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撞碎的「啊——」,但她馬上伸手扶住他的腰,幫他穩住平衡。

「小心——你的腳——」她的聲音被插得斷斷續續,「——不要太、太用力——」

瘸腿男人沒有理她,猛力抽插,每一下都撞得很深。曉柔的陰道已經被插到紅腫,黏膜充血,但她的體液還是一直分泌,讓那根陽具可以順利進出。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手指劃過他下巴上的鬍渣。

「你叫什麼名字?」她輕聲問。

男人瞪著她,沒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插。幾分鐘後他射了,精液灌進她陰道深處。他退出去的時候,龜頭從她陰道口拉出一條白色的絲。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接一個的男人壓上來。有的把陽具塞進她陰道,有的塞進她嘴裡,有的把她翻過來從後面插入肛門。曉柔的三個體腔被同時塞滿,精液從每個洞口溢出來,和紙板上的油汙、廚餘的湯汁混在一起。她的婚紗被扯成碎布條,掛在身上像破爛的旗幟。束腰還緊緊勒在腰上,小腹的刺青始終露在外面,被精液糊了一層,花瓣的線條變得模糊。

她逐一安撫每一個人。缺了門牙的老人插不進去的時候,她握著他的陽具引導他;滿臉癬斑的中年男人射完之後癱在她身上喘,她輕輕拍他的背說「辛苦了」;手指斷掉的民工把陽具塞進她嘴裡的時候太用力,她嗆到咳出來,咳完之後她抬頭看他,輕聲說「沒關係,再來一次」。

有人把陽具從她肛門裡拔出來的時候,龜頭上沾了一點糞便。那個人露出嫌惡的表情,曉柔卻轉過身,低下頭,用嘴含住那根陽具,舌頭仔細地舔乾淨龜頭上的每一條皺摺,然後吐出來,抬頭看他。

「乾淨了。」她說。

彈幕已經刷到癱瘓。直播間人數跳過八千,還在往上飆。

「她在幫流浪漢舔肛門」

「那上面有大便欸」

「天啊天啊天啊」

「她到底為什麼要這樣」

「問她啊」

「對問她為什麼」

爛鼻仔看到那幾條彈幕,蹲下來,把手機湊到曉柔面前。她正被一個頭皮長滿癬痂的老男人從後面插,上半身趴在紙板上,乳房壓在油汙裡,臉頰貼著濕爛的紙漿。

「觀眾問妳問題。」爛鼻仔的聲音帶著笑,「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讓這些髒東西操妳?」

曉柔被插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老男人每頂一下,她的身體就往前滑一點,喉嚨裡發出「啊、啊、啊」的短音。爛鼻仔抓著她的頭髮把她的臉抬起來,鏡頭對著她。

「說。跟觀眾說。」

曉柔的眼淚和口水糊了滿臉,睫毛膏已經全部暈開,在眼窩周圍形成兩團黑色的汙漬。她的嘴唇被插到紅腫裂開,嘴角有一點血絲。但她看著鏡頭,還是笑了。

「因為——」她的聲音被撞碎,她深吸一口氣,在老男人下一次頂入之前,把話說完,「——我本來就這麼下賤。」

彈幕停了半秒,然後更瘋狂地湧進來。

「什麼」

「她說自己下賤」

「不對一定有原因」

「問她是不是為了誰」

「她剛剛說強字刺青」

爛鼻仔沒有讓曉柔看到那條彈幕。他把手機轉開,站起來,對著垃圾場四周的男人們喊:「聽到了沒有?新娘子自己說的下賤!繼續!一個都不準停!」

更多人壓上來。曉柔的陰道被插到沒有知覺,肛門撕裂滲血,嘴裡全是精液和尿垢的氣味。她的身體被翻來翻去,在紙板上留下汗水和體液的人形印子。她的膝蓋磨破,腳底結痂的傷口又裂開,滲出淡紅色的血水。她的乳房上全是齒印和瘀青,乳頭的破口被反覆吸吮,血結成黑色的痂,又被下一個人的口水舔掉。

但她還在微笑。每一個人壓上來的時候,她都會伸手碰一下他們的臉、他們的肩膀、他們殘缺的手指。她會輕聲問「舒服嗎」,會說「沒關係」,會在他們射精的時候輕輕拍他們的背。

幾個小時過去。垃圾場的天徹底黑了,只有爛鼻仔手機的補光燈還亮著,照著曉柔殘破的身體。她躺在紙板上,全身覆滿精液、膿血、廚餘的油漬和水泥地的灰塵。婚紗只剩一條破布掛在脖子上,束腰還勒在腰間,但那朵刺青已經被精液糊到幾乎看不見。

她慢慢爬起來。膝蓋在抖,手臂在抖,但她撐住了。她跪在紙板上,然後用膝蓋和手掌開始爬,爬過碎玻璃和菸蒂,爬過被壓扁的鋁罐和濕爛的廚餘,爬向垃圾場角落那個廢棄冰箱旁邊的陰影。

阿強站在那裡。他從頭到尾都站在那裡,背貼著生鏽的冰箱門,看著她被十幾個男人輪流侵犯,看著她幫每一個人引導陽具、安撫情緒、舔乾淨汙垢,看著她微笑,看著她說「沒關係」。

他的眼眶紅了。不是憤怒的紅,是一種被撕裂的紅。淚水從他眼睛裡湧出來,沿著臉頰上的汙垢留下兩條淡色的痕跡,滴在他破爛的衣領上。他的嘴唇在抖,手指抓著冰箱的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指甲縫裡的鐵鏽和汙垢被汗水浸濕。

曉柔爬到他的腳邊。她跪在他面前,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他破爛球鞋的鞋尖。鞋尖上沾著泥巴和油漬,她吻上去的時候,嘴唇上的精液和灰塵印在鞋面上。

然後她抬起頭。她的臉上全是淚,全是精液,全是髒汙,但她還在微笑。她的眼睛看著阿強的眼睛,瞳孔裡映著手機補光燈的冷白光點。

「我還可以更髒。」她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見,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只要你要。」

阿強沒有說話。他的眼淚一直流,下巴在抖,喉結上下滾動,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低頭看著跪在他腳邊的曉柔,看著她被咬破的乳頭,看著她胸口成片的瘀青,看著她被精液糊滿的小腹刺青,看著她膝蓋上磨破滲血的傷口。

她的手伸上來,輕輕握住他抓在冰箱邊緣的手指。她的手很小,很髒,指甲縫裡塞滿油汙和血絲,但她握得很輕,像在握一樣很珍貴的東西。

「我還在這裡。」她說。

爛鼻仔站在垃圾場正中央,看著這一幕。他的嘴咧開,露出黃色的牙齒,然後他把手機鏡頭對準跪在阿強腳邊的曉柔,對準她吻在鞋尖上的嘴唇,對準阿強那張淚流滿面的臉。

「直播結束。」爛鼻仔對著鏡頭說,聲音沙啞而滿足,「新娘子的洞房花燭夜,到此為止。」

他按下結束鍵。

螢幕暗掉。垃圾場陷入完全的黑暗,只剩下遠處路燈的橘光從破牆的裂縫滲進來,像一條很細很細的線。蒼蠅還在飛,嗡嗡聲在黑暗中聽起來像某種低頻的噪音。

曉柔還跪在阿強腳邊。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指。她的額頭慢慢低下去,貼在他的鞋面上,貼在她剛剛吻過的那個位置上。她的背在抖,肩膀在抖,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阿強低頭看著她。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只聽到他喉嚨裡擠出一聲很輕很輕的、像被捏碎的聲音。

風從破牆吹進來,吹過垃圾場,吹起紙板邊緣燒焦的碎屑,吹起曉柔背上那條破爛的婚紗布條。白紗在黑暗中飄了一下,又落回她滿是傷口的背上。

第 15 章 · 母狗的夜晚

清晨五點多,破牆的裂縫先從深藍變成灰藍,再從灰藍滲出薄薄一層鐵鏽色的光。曉柔蜷在紙板上,身上蓋著那件破爛的婚紗,白緞面上到處是乾涸發黑的血漬和精斑。她的睫毛動了一下,沾在睫毛上的灰塵跟著抖落。她沒有睡著,整夜都醒著,膝蓋縮在胸口,手壓在小腹的刺青上,指腹隔著髒汙輕輕摸著那朵花的輪廓。

爛鼻仔坐在她三步外的汽油桶上,背靠著生鏽的桶壁,打鼾的聲音像破掉的風箱。阿強不在。曉柔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離開的,只記得昨晚直播結束後,黑暗中那隻握著冰箱邊緣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抽走了。

她沒有哭。眼淚在昨晚流乾了,現在眼眶只剩下澀澀的刺痛感。

爛鼻仔的鼾聲忽然噎住,他咳了兩聲,從汽油桶上坐直,伸手抹掉嘴角的口水。他轉頭看見曉柔睜著眼睛,咧嘴笑了一下,潰瘍的嘴角滲出一絲淡黃色的膿。

「醒了喔,新娘子。」他站起來,從旁邊的揹包裡掏出兩件衣物,丟到曉柔面前,「換上。今天帶妳去個神秘的地方。」

曉柔低頭看著落在紙板上的衣服。一件白襯衫,棉質的,領口有不明顯的泛黃。一件藍色百褶裙,裙擺短得只到大腿根。她伸手拿起襯衫,指尖碰到布料的時候,傷口結痂的手指傳來一陣刺痛。

「快點,直播要開了。」爛鼻仔已經把手機架在汽油桶上,鏡頭對準她。

曉柔慢慢站起來。膝蓋上的傷口在彎曲時裂開,滲出淡紅色的組織液。她把破爛的婚紗從肩上剝下來,白紗落在腳踝邊,露出她滿是瘀青和咬痕的身體。乳頭上的結痂在昨晚被咬破,現在兩邊乳暈都腫著,滲著透明的體液。小腹的刺青被乾掉的精液糊住,花朵的線條變得模糊。大腿內側全是手掌掐過的青紫色指印,膝蓋磨破的傷口上黏著紙板的碎屑。

她沒有遮。她把白襯衫套上,一顆一顆扣上鈕扣。襯衫有點大,領口滑到鎖骨下方,露出胸口那片成片的瘀青。然後她穿上那條藍色百褶裙,裙擺短到她站直時,大腿內側的指印露出半截。

爛鼻仔按下直播鍵。螢幕亮起來,觀看人數從零開始跳,十、二十、五十,彈幕開始跑。

「昨天的新娘子今天還在欸」

「換制服了?好色」

「奶頭隔著襯衫看得到欸破皮了」

「帶去哪裡啊」

爛鼻仔把手機舉高,鏡頭從曉柔的臉往下掃,停在領口露出瘀青的位置。「今天要帶她去個好地方,路上先玩點小遊戲。」他轉頭看曉柔,潰爛的眼角擠出幾條皺紋,「欸,叫老公。」

曉柔的睫毛顫了一下。她的嘴唇張開,又閉上。喉嚨裡還殘留著昨晚吞下去的精液和膿汁的味道,舌根發苦。她看著鏡頭,看見螢幕上自己的臉——眼睛紅腫,嘴唇破皮,臉頰上沾著一道乾掉的血絲。

「老公。」她的聲音很輕,沙啞到幾乎聽不見。

「太小聲,重來。」爛鼻仔伸手掐住她左邊乳頭,隔著襯衫用力一擰。

曉柔的身體縮了一下,嘴唇發白,但她沒有叫出聲。她吸了一口氣,看著鏡頭,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老公。」

彈幕瞬間刷滿。

「乖」

「賤貨叫得真好聽」

「等下路上要幹嘛」

爛鼻仔放開手,從揹包裡掏出一個保溫瓶,喝了一口水,然後對著鏡頭說:「路上有很多選項給她選,你們幫她挑。」他轉向曉柔,黃色的牙齒在晨光裡發亮,「彈幕選什麼,妳做什麼。不做的話——」他拍了拍手機螢幕,「妳爸媽在看。」

曉柔的下巴微微收緊。她看了一眼鏡頭,又看了一眼站在汽油桶旁的爛鼻仔,然後她看見了阿強。

阿強站在垃圾場入口的破牆邊,半張臉被晨光切成明暗兩半。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不正常。他看著曉柔,看著她被掐過的乳頭在襯衫下微微凸起,看著她大腿上的指印,看著她膝蓋上裂開的傷口。他的嘴角沒有動,眼睛沒有眨,但他的瞳孔裡有一種曉柔從沒見過的東西——不是興奮,不是心疼,而是某種更深的、更安靜的期待。

曉柔想起昨晚他站在爛鼻仔那邊時的眼神。一樣的。

她的手在身側握緊,然後鬆開。

爛鼻仔推著她走出垃圾場,走進市場後巷。清晨的市場還沒開,鐵捲門都拉著,騎樓下堆著成捆的紙箱和發臭的廚餘桶。手機鏡頭一路跟著她,彈幕越來越多,觀看人數跳到三百。

「第一個選項,」爛鼻仔看著彈幕,大聲念出來,「當眾掀裙子露出內——不對,她沒穿內褲。當眾掀裙子露出陰部,給那邊那幾個撿回收的阿伯看。」

曉柔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騎樓轉角蹲著三個撿回收的老男人,腳邊堆滿壓扁的寶特瓶和廢紙箱。他們的臉被太陽曬得黝黑,手指縫塞滿油汙,其中一個正在用筷子翻垃圾桶裡的便當盒。

她沒有猶豫太久。她走過去,站在三個老男人面前,背對著鏡頭,彎腰,雙手抓住裙擺,慢慢往上拉。

藍色百褶裙從大腿根滑上去,露出她大腿內側青紫色的指印,露出膝蓋上磨破的傷口,然後是陰部。她的陰唇微微腫脹,沾著昨晚沒擦乾淨的、已經乾涸成灰白色的精液痕跡。

三個老男人同時停下動作。拿筷子的那個筷子懸在半空,另外兩個抬起頭,視線黏在她雙腿之間。

「夭壽喔……」最老的那個喃喃說了句臺語,嘴巴張開,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牙齦。

曉柔維持著掀裙子的姿勢,轉頭看著鏡頭。她的眼眶有點紅,但她的聲音很平穩:「這樣可以嗎,老公?」

彈幕瘋了。

「幹真的沒穿」

「陰唇上還有精液」

「這女的真的有病」

「下一個選項」

爛鼻仔笑得眼睛瞇起來,潰瘍的眼角擠出更多膿。他看著彈幕,念出下一條:「讓菸頭燙在大腿和乳頭上,各三個。誰有菸?」

一個蹲在旁邊抽菸的中年遊民站起來,從菸盒裡抽出三根,點燃,遞給曉柔。曉柔接過菸,手指在抖。她低頭看著菸頭橙紅色的火光,聞到燃燒的菸草味混著那個遊民手指上的酸腐味。

她把第一根菸按在自己左大腿外側。

皮肉燒焦的聲音很輕,嗤的一聲,像水滴在燒紅的鐵板上。曉柔的腿猛地一抽,嘴唇咬緊,眼淚瞬間從眼眶裡噴出來,但她沒有叫。她把菸頭按著不動,一秒、兩秒、三秒,然後拿開。大腿上留下一個圓形的焦黑傷口,邊緣泛紅,中間滲出透明的組織液。

彈幕停了一秒,然後刷得更快。

「幹真的燙」

「她沒叫欸」

「右邊再來」

她把第二根按在右大腿內側,離陰部只有兩指寬的位置。這次她全身都在抖,膝蓋差點軟下去,但她用另一隻手撐著膝蓋,硬是站著。第三根按在左邊大腿正面,和第一個傷口並排。

然後是乳頭。她把襯衫釦子解開兩顆,露出左邊乳房。乳頭還腫著,昨晚被咬破的結痂上滲著透明的體液。她把菸頭湊近的時候,彈幕忽然有人打了一句。

「不要了吧這個太痛了」

曉柔的手停了一下。她看著那條彈幕,然後繼續把菸頭按上去。

乳頭上的結痂在菸頭的高溫下瞬間融化,皮肉燒焦的聲音比大腿更響。曉柔的身體弓起來,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很輕很輕的呻吟,眼淚滴在自己握菸的手指上,但她沒有把菸拿開。她按了三秒,拿開,換另一邊乳頭,再按三秒。

兩邊乳頭都燙完之後,她把菸丟在地上,用腳踩熄。她的襯衫領口敞著,兩邊乳頭焦黑,邊緣泛紅,中間還在滲組織液。她看著鏡頭,嘴唇抖了很久才擠出聲音:「還有……什麼選項?」

爛鼻仔看著彈幕,挑了挑眉:「剪掉裙子。有人說妳的裙子太長了。」

曉柔接過爛鼻仔遞來的剪刀,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條已經短到大腿根的藍色百褶裙。她把剪刀張開,刀刃貼著腰際的裙頭,一刀剪下去。布料裂開的聲音在騎樓裡很脆,百褶裙從側邊斷開,露出她的髖骨和半邊臀部。她又剪了另一邊,裙子掉在地上,她下半身只剩下一條細細的腰帶,陰部完全暴露。

彈幕刷滿整片螢幕。

「全裸了」

「讓她用身體換早餐」

「對對對讓她自己去買」

爛鼻仔指著騎樓盡頭一間剛開的早餐店,鐵捲門拉了一半,老闆正在煎臺上翻蛋餅。「去,用妳的身體跟老闆換一份早餐。不準用錢。」

曉柔赤裸著下半身,穿著敞領的白襯衫,走過整條騎樓。她的臀部在大腿的帶動下微微晃動,大腿後側的青紫指印在晨光裡很清楚。她走到早餐店前面,老闆抬起頭,看見她的瞬間,鍋鏟從手上滑落,哐啷一聲砸在煎臺上。

「你……妳……」老闆是個五十幾歲的禿頭男人,圍裙上全是油漬,他看著曉柔敞開的領口裡焦黑的乳頭,看著她赤裸的下半身,看著她大腿上三個圓形的燙傷,整張臉漲成豬肝色。

「老闆,」曉柔的聲音很輕,很溫柔,「我沒有錢。可以用身體跟你換一份蛋餅嗎?」

老闆的喉結上下滾動,視線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最後吞了一口口水,用鍋鏟指著旁邊的鐵桌:「上去躺著。」

曉柔爬上那張沾滿油垢的鐵桌,躺在上面。鐵板的冰冷從背脊傳上來,她張開雙腿,露出腫脹的陰唇。老闆解開圍裙,拉下褲鍊,壓了上來。他進入她的時候,她的小腿在鐵桌邊緣晃動,腳趾蜷起來又鬆開。老闆的動作很粗魯,喘氣聲很重,汗滴在她鎖骨的瘀青上。她看著煎臺上那張還在滋滋作響的蛋餅,聞到油煙味混著老闆身上的汗味,眼睛一直睜著。

幾分鐘後老闆射在她體內,從她身上爬起來,把褲子拉好,然後把煎好的蛋餅裝進紙袋,放在她旁邊的鐵桌上。

「拿去。」

曉柔從鐵桌上滑下來,雙腿踩到地面的時候,精液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她拿起那袋蛋餅,轉頭看著鏡頭,嘴角拉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我換到了,老公。」

她走回騎樓的時候,彈幕的數量已經破千,觀看人數跳到八百。爛鼻仔接過蛋餅,咬了一口,嚼得很大聲,然後繼續念下一條彈幕:「在路邊自慰。給所有人看。」

曉柔靠在騎樓的柱子上,把一條腿抬起來踩在旁邊的紙箱上,露出陰部。她把手伸下去,指尖分開腫脹的陰唇,開始揉自己的陰蒂。她的手指很冷,陰蒂被揉紅了,充血了,但她沒有任何快感。她的眼睛看著鏡頭,瞳孔是空的,但她的嘴角一直掛著那個微笑。

她的手指在自己體內進出的時候,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但很清楚:「還有什麼選項?全部都可以。我全部都要。」

彈幕停了半秒。

「她說什麼?」

「全部都要?」

「幹這女的瘋了」

「讓她說出來讓大家聽」

曉柔的手指停下來,從自己體內抽出來,指尖沾著透明黏稠的液體混著老闆的精液。她把手舉到鏡頭前面,讓鏡頭拍她手指之間牽絲的黏液,然後她說:「掀裙子、燙菸頭、剪裙子、用身體換早餐、在路邊自慰——這些選項,全部都要。不用一個一個問了。全部。我做。」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騎樓裡的風吹過來,把她敞開的襯衫領口吹得更開,露出她滿是傷口的胸口。她的乳頭還在滲組織液,大腿上的燙傷在晨光裡發亮,陰唇紅腫充血,精液沿著腿內側流到膝蓋,但她站得很直。她看著鏡頭,看著鏡頭後面那雙阿強的眼睛,嘴角的微笑沒有掉。

「走吧,老公。」她轉頭對爛鼻仔說,「帶我去那個神秘的地方。」

爛鼻仔愣了一下。他的嘴裡還塞著蛋餅,潰爛的嘴角流下蛋汁,但他第一次沒有笑。他看著曉柔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把蛋餅吞下去,抓起手機,轉身往巷子深處走。

「跟上來。」

他們穿過市場後巷,經過一排鐵皮屋,走進一條通往地下水道的斜坡。坡道兩側的牆壁上長滿青苔,地面是濕的,積著一層黑水。越往下走,光線越暗,空氣越潮濕,一股腐爛的臭味越來越濃。

然後她聽見了狗叫聲。

不是一隻狗的吠叫,是很多隻。低沉的、粗啞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和喘氣聲,混著爪子刮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曉柔的腳步停住了。她的腳底板踩在濕滑的坡道上,腳趾蜷起來,全身的汗毛同時豎起。

坡道盡頭是一個半圓形的涵洞,洞裡蜷著七八隻流浪狗。牠們的毛結成塊,肋骨從皮下凸出來,嘴角掛著白沫,眼睛在黑暗中發著黃綠色的光。最前面那隻黑色的公狗站起來,露出兩排黃色的牙齒,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吼聲。

曉柔的臉瞬間慘白。她往後退了一步,背撞上爛鼻仔的胸口,然後她轉頭抓住爛鼻仔的手腕,手指摳進他潰爛的皮膚裡。

「不要。」她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和之前的眼淚不一樣,這次是真正的恐懼。「拜託你,不要這樣。什麼都可以,這個不要。」

爛鼻仔低頭看著彈幕。他本來以為彈幕會一片叫好,但螢幕上刷過的文字卻完全相反。

「幹不要吧太過分了」

「這會死人」

「報警了」

「停下來」

「噁心死了不要弄狗」

爛鼻仔猶豫了。他的拇指懸在手機螢幕上方,嘴唇動了一下,正要說話,曉柔忽然看見彈幕裡閃過一條訊息。

「曉柔我們去救妳!」

帳號名稱是她大學室友的IG頭像。那張熟悉的、笑得很燦爛的、在宿舍裡一起拍的大頭貼。

曉柔的手僵住了。

她轉頭看向涵洞裡的狗群,又轉頭看向站在坡道上方、從頭到尾沒有出聲的阿強。阿強站在鐵梯的欄杆旁邊,手指握著生鏽的扶手,指節用力到發白。他的眼眶泛紅,嘴唇抿成一條線,但那雙眼睛裡的情緒不是心疼,不是猶豫,而是某種更深的、更飢渴的東西。

曉柔忽然理解了。不是今天才理解的,是很久以前就隱約知道,但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阿強不只想看她墮落,他想看她墮落到連爛鼻仔都看不下去的地步。因為只有那樣,他才能證明自己不是最髒的那個。只有那樣,他才能在這個食物鏈裡往上爬一階。

她看著阿強那雙泛紅的眼睛,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但她的眼淚忽然停了。

她放開爛鼻仔的手腕。她轉頭看著爛鼻仔手裡的手機,看著螢幕上還在刷的彈幕,然後伸出手,從爛鼻仔手裡拿過手機。

爛鼻仔愣住了。曉柔把手機舉到面前,鏡頭對準自己的臉。她的臉上全是淚痕,嘴唇破皮滲血,睫毛膏糊成兩團黑,但她看著鏡頭的眼神忽然變得很安靜。

「我是自願的。」她的聲音輕輕的,沙啞的,但很清楚。「我是自願讓爛鼻仔老公……毀掉我的。」

她說完,拇指按在螢幕上那個「自願接受」的按鈕上,用力按下去。

彈幕炸開。

「她按了」

「她說自願」

「沒救了」

「報警也沒用她自願的」

曉柔把手機還給爛鼻仔,然後轉身,面向涵洞裡的狗群。她把敞開的襯衫拉開,露出小腹上那朵被精液糊住的刺青。花朵的線條在髒汙下若隱若現,花心包覆的那個「強」字還很清楚。

她的嘴唇在抖,膝蓋在抖,但她慢慢走向狗群,一邊走一邊把裙子已經剪掉的腰帶解開,讓自己全身赤裸,只剩下那件敞開的白襯衫。她在狗群前方蹲下來,雙手撐在濕滑的水泥地上,張開雙腿,露出紅腫的陰唇。

「任何人看到這個刺青,都可以……」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胸口劇烈起伏,眼淚滴在地上,但她吸了一口氣,把話說完,「都可以上我。」

那隻黑色的公狗撲上來。

狗爪壓在她鎖骨的瘀青上,爪子刺進皮膚,劃出三道血痕。曉柔被撲倒在地,後腦撞在水泥地上,眼前黑了一瞬。她感覺到狗嘴裡濕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聞到狗嘴裡腐肉的臭味,感覺到狗爪從她胸口一路往下刮,刮過她焦黑的乳頭,刮過她肋骨上的舊傷,刮過她小腹的刺青。

她張開雙腿。

「來。」她輕聲說,聲音在發抖,但語氣很溫柔,像在哄小孩,「來,沒關係。」

狗不懂溫柔。狗只知道用爪子扒開她的腿,用粗糙的舌頭舔她大腿內側的燙傷,用牙齒輕輕咬她膝蓋上的結痂。曉柔的陰唇被狗鼻頭頂開的時候,她全身猛地一抽,手指摳進水泥地的裂縫裡,指甲斷裂滲血。

但她沒有把腿合起來。

她的頭轉向旁邊,看見阿強攀在鐵梯的欄杆上,指節發白,眼眶通紅,嘴唇緊緊抿著,下巴在抖。他的眼神直直盯著她,沒有移開,沒有眨眼,瞳孔裡映著她被狗壓在地上的畫面。

曉柔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說了一句沒有聲音的話。

「我還在這裡。」

第一隻狗騎上來的時候,她咬住自己的手背。狗陰莖是尖的,乾燥的,表皮粗糙,強行頂進去的時候,她的陰道內壁被颳得刺痛。她的腿痙攣般地抽搐,腳跟在水泥地上磨出兩道血痕,但她沒有叫出聲。她把手背咬出血,眼睛瞪得很大,看著涵洞頂上長滿青苔的水泥天花板,感覺狗在她體內粗暴地抽插,每一下都撞在她子宮口上。

狗射精的時候,一股熱流灌進她體內,量很大,沿著陰道往外流,滴在地上的黑水裡。

第一隻狗跳開,第二隻馬上補上來。這次是棕色的,體型更大,陰莖更粗。牠的爪子踩在她小腹的刺青上,尖銳的指甲在花朵的線條上刮出新的傷口。曉柔的腰被壓在地上,大腿被狗爪扒得更開,陰道口被撐到極限,撕裂的刺痛從下體一路傳到脊椎。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她沒有數。她只感覺到體內的精液越積越多,肚子微微脹起來,動物的腥味和地下水道的腐臭味混在一起,把她整個人浸透。她的意識在某一刻開始模糊,眼前的畫面變成一片灰白的雜訊,耳朵裡只剩下狗喘氣的聲音和自己心跳的聲音。

然後所有的狗都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結束了。是因為涵洞深處傳來一個聲音。

那是很沉很沉的腳步聲,混著某種濕黏的東西拖在地上的聲音。涵洞裡的光線很暗,但那個東西從深處走出來的時候,曉柔看見了牠的輪廓——一隻異常巨大的狗,骨架比正常流浪狗大了整整一倍,全身的毛大片脫落,露出來的皮膚上長滿拳頭大的肉瘤,肉瘤頂端潰爛滲膿。牠的左眼窩是一個空洞,洞口的邊緣長著乳白色的蛆,密密麻麻,在腐肉裡蠕動。牠的陰莖從後腿之間垂下來,上面佈滿菜花狀的贅生物,頂端潰瘍滲著黃綠色的膿汁。

曉柔的胃猛地收縮。她從喉嚨裡噴出一股酸水,混著昨晚吞下去的精液和蛋餅的碎屑,吐在自己胸口。她開始往後退,手掌壓在碎玻璃上,掌心割破流血,但她沒有感覺。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嘴唇發白,全身抖得像篩糠。

她用那件沾滿穢物的白襯衫慌亂地遮住小腹的刺青,然後轉頭,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阿強。

爛鼻仔倒退了一步。他的臉第一次出現恐懼的表情,潰爛的嘴角往下垮,黃色的牙齒咬著下唇,他舉起手對曉柔揮:「快……快走。不要弄了。這個會出人命。」

曉柔撐著地面站起來,雙腿夾緊,精液沿著大腿往下流。她低著頭,忍著全身的痛,一跛一跛地往坡道上方走。腳底結痂的傷口裂開,每踩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

然後一個陰影遮住她。

她抬起頭。阿強站在她面前。

他的表情變了。那雙泛紅的眼眶裡,眼淚還在流,但他的嘴角往兩邊咧開,露出牙齒,露出一個曉柔從沒見過的笑容。那個笑容很扭曲,很猙獰,像一個被壓在底層太久太久的人,忽然發現自己可以踩在別人頭上的那種笑容。

他慢慢伸出手。曉柔看著那隻手,看著他指節上結痂的舊傷,看著他指甲縫裡的汙垢,然後她忽然知道他要做什麼。

「不要。」她往後退,後背撞上涵洞的牆壁。她拼命用手壓住小腹上的襯衫,把刺青遮得嚴嚴實實,眼淚從眼眶裡噴出來。「阿強,這個不要。這個真的不行。拜託你。」

阿強沒有說話。他的手伸過來,握住她壓在襯衫上的手腕。他的力氣很大,手指像鐵鉗一樣扣著她的腕骨,一根一根把她壓在刺青上的手指掰開。

曉柔拼命掙扎。她用另一隻手去推他的胸口,用膝蓋去頂他的肚子,用牙齒去咬他的手臂,但她的力氣在經歷了整夜的輪暴和剛才的狗群之後,已經所剩無幾。她的手腕被掰開,手指一根一根離開襯衫,小腹上的刺青從髒汙的布料下露出來。

「阿強!」爛鼻仔從後面走上來,聲音帶著不安,「算了啦,這真的會死人。我不想鬧出人命——」

阿強轉頭,狠狠瞪了爛鼻仔一眼。

那一眼讓爛鼻仔的話全部吞回去。他倒退了一步,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再出聲。

阿強轉回頭,看著曉柔。他的表情又變了——那個猙獰的笑容變得更深,眼睛裡的光變得更亮。他看著曉柔滿臉的淚水,看著她驚恐到極點的表情,看著她全身發抖的模樣,然後他笑了出來。

那是一個很輕很短的笑,從鼻子裡哼出來的,但曉柔聽到了。

她忽然懂了。阿強在爛鼻仔面前一直很自卑,爛鼻仔比他髒,比他狠,比他更懂得怎麼毀掉一個女人。但阿強發現了一件事——只要他對曉柔比爛鼻仔更狠,更殘忍,更沒有底線,他就可以贏。他就可以在這個食物鏈裡爬到爛鼻仔上面。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比爛鼻仔更噁心的東西。而那隻獨眼的巨狗,就是他的籌碼。

曉柔的眼淚流進嘴巴裡,鹹的,混著血味。她看著阿強那張扭曲的笑臉,胸口像被撕開一樣痛,但她沒有再掙扎。

阿強從後面抱住她。他的胸膛貼著她滿是傷口的背,一手從她腋下穿過,用力抓住她左邊乳房。他的手指掐進她被菸頭燙傷的乳頭,焦黑的結痂在他指腹下裂開,滲出鮮紅的血。曉柔痛得弓起身體,手臂失去力氣,遮在刺青上的手鬆開了。

然後阿強用另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慢慢地、堅定地把她遮在小腹上的手拉開。

那朵花完全暴露在涵洞的陰影裡。花心包覆的「強」字,被乾涸的精液和狗的精液糊住,但線條依然清晰。

那隻獨眼的巨狗停下腳步。牠用那隻僅存的眼睛盯著曉柔的小腹,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吼聲。

「說。」阿強的聲音貼在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上。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說妳的誓言。」

曉柔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全身在抖。她看著那隻巨狗一步一步走近,看著牠左眼窩裡的蛆在蠕動,看著牠陰莖上的菜花贅生物滲著膿汁,胃裡又翻出一股酸水,但她吞回去了。

她的眼淚滴在阿強握著她手腕的手指上,熱的。

「任何人……看到這個刺青……」她的聲音碎成一片一片,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硬扯出來的,「都可以……上我。」

巨狗撲上來的時候,曉柔閉上眼睛。

她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阿強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眼眶裡的眼淚還在流,嘴角的笑容還在。

那個笑容,比那隻狗還可怕。

第 16 章 · 畜生之後,仍是人嗎

巨狗撲上來的那一刻,曉柔的後腦勺撞在涵洞的髒水地面上,濺起一片混著油汙和狗尿的水花。她的百褶裙被狗爪勾住,撕開一道從裙擺到大腿根的裂口,藍色布料翻捲在腰側,露出她滿是傷口的大腿內側。白襯衫的扣子繃飛了兩顆,乳頭上的焦黑結痂在冷空氣裡突突地跳。

那隻巨狗壓在她身上,重量超過六十公斤,肋骨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牠的獨眼盯著她的臉,左眼窩裡的蛆從腐爛的肉裡鑽出來,掉在她的鎖骨上,白胖的身體在她皮膚上蠕動。牠的陰莖從下腹的皮鞘裡伸出來,足足有二十多公分長,莖身上長滿菜花狀的贅生物,一顆一顆從根部蔓延到龜頭冠,顏色從暗紅到灰白,有些已經潰爛,滲出黃綠色膿汁。龜頭尖細,頂端有個彎鉤,馬眼口糊著一層乾涸的白色分泌物。

曉柔的胃痙攣了一下,酸水湧上喉嚨,但她吞回去了。她的眼淚流進耳朵裡,冰涼的。

巨狗的後腿蹬著地面,陰莖在她大腿外側亂戳,龜頭滑過她滿是傷口的皮膚,留下一道濕黏的膿痕。牠找不到洞口,喉嚨裡發出急躁的低吼,前爪在她胸口亂扒,爪尖刺進她左乳下緣,劃出三道淺淺的血痕。

直播間的字幕瘋狂滾動。

「幹這三小」「那根也太噁」「上面長滿菜花欸」「狗懶叫長這樣喔」「她真的敢給這根插?」「會死人吧」「靠北那膿汁滴到她腿上了」「好噁好噁好噁」「我要吐了」「這女的到底在想什麼」「她瘋了吧」「她真的是自願的?」

曉柔看著那根佈滿贅生物的狗陰莖,全身發抖,但她伸出手。

她的手指握住那根滾燙的莖身,贅生物在她掌心滑動,觸感像一顆一顆煮爛的肉瘤,又軟又硬,表皮薄得像是隨時會破。膿汁從潰爛處擠出來,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流。她的胃又痙攣了一次,但她沒有放手。

她用另一隻手拉開自己陰唇。陰唇已經腫了,從上一輪和七八隻流浪狗交配之後就沒消過,唇瓣充血成深紅色,表面覆著乾涸的狗精液和她自己的分泌物。她用手指分開唇瓣,露出裡麵粉紅色的陰道口,洞口還在往外滲著濁白色的殘精。

「來。」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對著那隻巨狗說話,像在哄一個男人。「進來。」

她把龜頭拉到陰道口。龜頭的溫度燙得嚇人,像一根燒紅的鐵棒抵在她最柔軟的地方。彎鉤勾住她的陰唇,往外扯了一下,她痛得倒吸一口氣。

巨狗聞到氣味,腰本能地往前一頂。

龜頭滑進去了。

「啊——!」曉柔的背弓起來,後腦勺往後撞在髒水地面上。她陰道口被撐開,從一開始就沒準備好,狗陰莖最粗的地方是龜頭冠,那圈冠狀溝上長滿贅生物,一顆一顆卡在她陰道口,每一顆都在摩擦她已經破皮的黏膜。她的陰道壁本能地收縮,想把異物擠出去,但越收縮,贅生物就卡得越緊。

爛鼻仔趴在地上,手機鏡頭貼近曉柔的小腹。螢幕上,她的刺青被狗精液和她自己的體液糊住,花心那個「強」字若隱若現。鏡頭往上移,照到她被狗爪按住胸口,乳頭結痂裂開,鮮血從焦黑色痂殼邊緣滲出來。

「說。」爛鼻仔的聲音從手機後面傳出來,帶著喘。「說妳的名字。」

曉柔的嘴唇在抖,狗陰莖又往裡頂了兩公分,贅生物刮過她陰道壁,痛感和快感混在一起,她分不清楚。

「林……林曉柔。」她的聲音被撞碎,「XX大學……社會學系……一年級……」

巨狗開始抽插。牠沒有節奏,完全是獸性的衝刺,腰腹撞在她恥骨上發出啪啪啪的悶響。牠的後腿蹬著地面,每一下都插到最深,龜頭撞在她子宮口上,彎鉤勾住宮頸口的凹陷。

曉柔往下看。她的小腹很平坦,體脂只有十八%,皮膚薄得幾乎透明。從肚臍下方的刺青往上三指寬的位置,她看到自己的肚皮微微隆起。那是狗陰莖頂到的位置。

她可以透過自己的皮膚,看到那根陰莖插到哪裡。

龜頭撞在子宮口,肚皮上的隆起大約在她手掌橫放的寬度。但狗陰莖還有三分之一在外面,那一截是整根陰莖上贅生物最密集、潰爛最嚴重的地方,菜花狀的肉瘤一層疊一層,膿汁從破裂的頂端往下滴,滴在她陰唇上、滴在她會陰上、滴在她肛門口。

直播間的字幕炸了。

「幹她在看自己的肚子」「那根插進去的形狀看得到欸」「小腹有隆起」「幹好噁」「那是龜頭嗎」「頂到子宮口了吧」「外面還有一截」「那截最噁欸」「上面長滿菜花」「膿汁在滴」「她陰道口會被感染吧」「已經感染了吧」「她上次被那麼多狗幹過」「這女的已經爛了吧」「好噁可是好硬」「我看硬了」「我也硬了」「+1」「+1」「+1」

曉柔的眼淚從眼角滑進耳朵裡。她看著自己肚皮上那個隆起,看著狗陰莖還在外面那一截,看著膿汁一滴一滴落在自己陰唇上。

她想起阿強說的那句話——「我要妳比我還髒。」

她現在已經很髒了。被十幾個流浪漢輪姦過,被爛鼻仔的膿汁精液灌滿子宮,被七八隻流浪狗內射,全身都是傷口和體液。但她還有一個地方是乾淨的。

她的子宮。

她的子宮口還沒被狗陰莖撞開過。流浪狗的陰莖太短,頂不到那麼深。但這隻巨狗夠長,牠的龜頭已經頂在子宮口,只要再往裡一點,就可以突進去。

她看著自己小腹上的隆起,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嘴角只是微微上揚,眼淚還掛在下巴上。她伸手摸著自己肚皮上隆起的位置,手指隔著皮膚按在那個硬硬的龜頭上,感覺到它在裡面跳動。

「我還有一個乾淨的地方。」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但爛鼻仔把手機貼到她嘴邊,收音收得清清楚楚。「你們看。」

她深吸一口氣,放鬆下腹的肌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子宮口,但她試著把骨盆往下壓,把子宮頸壓向那根正在她體內衝撞的龜頭。

狗陰莖又插進來。這一次龜頭撞在子宮口的角度不同,彎鉤勾住了宮頸口的邊緣。

曉柔悶哼一聲,痛感從下腹深處炸開。她用力把骨盆往下壓,讓子宮口對準龜頭的方向。

又一下衝撞。

龜頭突進去了。

「啊——!」曉柔的慘叫在涵洞裡迴盪。子宮口被撐開的痛感不是撕裂,是一種從身體最深處被撬開的感覺,像有人用一根燒紅的鐵棒搗進她的內臟。她的下腹痙攣,陰道壁劇烈收縮,把狗陰莖夾得更緊。

她往下看。肚皮上的隆起變長了。狗陰莖又插進了一節,從原來的三指寬變成四指寬,龜頭的位置已經到了她肚臍下方。外面那一截長滿菜花的莖身,現在貼在她的陰道口,贅生物一顆一顆壓在她陰唇上,膿汁從潰爛處擠出來,抹在她紅腫的黏膜上。

直播間的字幕停了兩秒。

然後炸開。

「幹她真的讓狗插進子宮了」「那個隆起變長了」「整根插進去了」「外面那截最噁的部分貼在她穴口」「膿汁灌進去了」「她子宮被感染了」「她這輩子不能生了」「她故意的」「她到底在幹嘛」「這女的徹底瘋了」「她真的自願的」「她不是被逼的」「她自己壓下去的」「我看她骨盆往下壓」「幹好恐怖」「可是好色」「我也覺得好色」「她肚皮上那個隆起的形狀」「那是狗龜頭在子宮裡面」「她在笑」「她在笑欸」「她一邊哭一邊笑」「這女的真的壞掉了」「好噁心」「但我想看更多」「我也想看更多」「+1」「+1」「+1」「+1」「+1」

曉柔的眼淚和笑容糊在一起。她伸手按住自己肚皮上隆起的位置,隔著皮膚感覺到狗龜頭在子宮裡面跳動。那根陰莖在她體內最深的地方,性病感染最嚴重的那一截完全貼在她陰道口,贅生物上的膿汁正在往她陰道裡流。

「整根……插進來了。」她對著鏡頭說話,聲音被狗撞得斷斷續續,「你們看……我子宮裡面……現在有狗的龜頭……」

巨狗開始更猛烈的抽插。牠的前爪壓在曉柔胸口,爪尖刺進她左乳下緣的皮膚,隨著抽插的節奏一收一放,在她乳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牠低下頭,張開嘴,滿是腐臭味的舌頭舔過曉柔的臉,唾液拉出一條黏絲,從她嘴角連到狗嘴。

曉柔張開嘴,主動含住那條狗舌。

她的嘴唇包住狗舌頭,舌面上粗糙的倒刺刮過她上顎,刮出一片細小的血點。狗唾液又腥又黏,帶著腐肉的味道,她吞下去了。她的喉嚨反射性地想吐,但她用力吞了第二次,把唾液嚥進胃裡。

她一邊和狗舌吻,一邊把雙腿張得更開,環住狗腰。她的膝蓋彎夾住狗肋骨,腳踝在狗背上交疊。這個姿勢讓狗陰莖插得更深,龜頭在她子宮裡面攪動,她的小腹隆起的位置隨著抽插上下移動。

她伸手抓住狗的前爪,把牠的爪子按在自己右乳上。狗爪的肉墊粗糙龜裂,壓在她乳頭上,焦黑的結痂裂開,鮮血從裂縫滲出來,沾在狗爪的肉墊上。她抓著狗爪往下拉,讓爪尖在她乳房上劃出四道平行的血痕,從乳暈一直延伸鎖骨。

「還有這裡。」她對著鏡頭說,聲音在發抖,但語氣溫柔得像在教一個男人怎麼摸她。她抓著狗的後爪,拉到自己的陰蒂上。「抓下去。」

狗不懂她在說什麼,但牠的後腿本能地蹬了一下。爪尖刺進她陰蒂包皮,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曉柔全身痙攣,陰道猛力收縮,把狗陰莖夾得更緊。

「啊——!」她的叫聲混著哭腔,但她沒有推開狗爪。她抓著狗後腿,又壓了一次。「再抓。」

第二次更深。爪尖刺進她陰蒂頭,鮮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她會陰往下流,和她陰道口的膿汁混在一起。

直播間的字幕已經失控。

「她在教狗怎麼弄她」「她抓狗爪去抓自己陰蒂」「幹她陰蒂在流血」「她到底多M」「這不是M這是自毀」「她就是想毀掉自己」「她剛才說她還有乾淨的地方」「就是指子宮」「她連子宮都給狗了」「她已經不是人了」「她比畜生還髒」「她自己說的」「我想看她更髒」「這直播會紅」「已經在飆了」「觀看人數破萬了」「一萬二」「一萬五」「還在漲」「外面在傳了」「XX大學的學生」「叫林曉柔」「她爸媽看到了嗎」「她爸媽現在應該在看」「她媽會崩潰吧」「她媽一定在看」「誰去報警」「她自己說自願的」「自願的報什麼警」「她按了自願接受」「她真的按了」「這是她選的」「好噁心」「可是我看完了」「我也看完了」「我硬著看完」「我也硬著」「這女的太正了」「她真的很美」「越美越噁心」「那種反差」「就是反差才硬」「她長得那麼清純」「結果在涵洞給狗幹」「還主動掰穴」「還主動讓狗插子宮」「還舌吻」「還教狗抓自己陰蒂」「這女的極品」「她還有什麼不敢做的」「她等一下會不會讓狗插肛門」「狗懶叫那麼大插肛門會死吧」「她連子宮都給了還怕肛門」「她等一下一定給」「我猜她會讓狗在子宮內射」「然後再讓狗插肛門」「然後再內射」「她之前被流浪漢輪姦的時候三個洞都給過了」「三個洞同時被插」「那次直播我有看」「那次沒這麼多人」「這次破萬了」「她紅了」「她比畜生還髒了」「她剛才自己說的」「她等一下一定會說」「她在等什麼」「她在等狗射精」「狗射精會鎖住」「狗懶叫射精的時候龜頭會膨脹」「會卡在子宮裡面」「她會被灌滿」「狗精液比人多」「狗一次射幾十CC」「她子宮會被灌到滿出來」「幹好想看」「還要多久」「快了」「狗抽插速度變快了」「要射了」「要射了」「要射了」

巨狗的抽插速度越來越快,腰腹撞在曉柔恥骨上的聲音從啪啪啪變成密集的噗噗噗。牠的舌頭從曉柔嘴裡抽出來,仰起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牠的後腿肌肉繃緊,陰莖在曉柔陰道裡膨脹,龜頭冠在子宮裡面脹大,卡住她子宮頸口。

曉柔感覺到了。狗陰莖在她體內脹大,龜頭卡在子宮口,像一個塞子堵住她身體最深的地方。她往下看,肚皮上的隆起變得更明顯,狗陰莖的形狀隔著皮膚清晰可見,從陰道口一路頂到肚臍上方。

「要射了。」她對著鏡頭說,聲音很輕很平,像在播報天氣。「牠要在我子宮裡面射精。」

她把雙腿夾得更緊,腳踝在狗背上扣住,把狗腰壓向自己。她伸手抱住狗脖子,把臉貼在狗脖子上,聞著那股腐肉和狗毛混在一起的臭味。

「射進來。」她在狗耳邊輕聲說。「灌滿我。」

狗陰莖在她子宮裡抽搐了一下。然後一股滾燙的液體灌進她子宮深處。

曉柔全身痙攣,雙腿夾緊狗腰,腳趾蜷曲。狗精液的溫度比她想像中還高,像一股熱油灌進她的內臟,量多到她可以感覺到自己子宮正在被撐開。她往下看,小腹上的隆起變得更鼓,肚皮被撐得緊繃,刺青的花朵被拉得變形。

狗的精液一波一波灌進來,量多到從她子宮口邊緣滲出來,順著狗陰莖和陰道壁之間的縫隙往下流。她陰道口開始往外滴濁白色的黏液,混著膿汁和血絲,滴在她臀下的髒水地面上。

她張開嘴,含住狗舌,和巨狗深吻。她吞下狗唾液,吞下自己喉嚨裡的血味,吞下眼淚。

狗在她子宮裡射了將近三十秒。最後一波射完,龜頭在她子宮口卡了幾秒,然後慢慢消脹,從她子宮頸裡滑出來。

巨狗退開,陰莖從她陰道裡抽出來,帶著一大坨濁白色的精液和膿汁。牠甩了甩身體,走到涵洞角落趴下來,開始舔自己的陰莖。

曉柔癱在髒水地面上,動不了。她的陰道口合不攏,張成一個紅腫的圓洞,洞口往外湧著狗精液,白濁的液體混著黃綠色的膿汁和粉紅色的血絲,順著她會陰往下流,流過肛門口,流進髒水裡。她的小腹還微微隆起,子宮裡面灌滿狗精液,脹得她下腹隱隱作痛。

她的鎖骨、胸口、腰側、大腿內側全是狗爪抓出來的血痕,乳頭結痂裂開滲血,陰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珠。

她翻過身,用手肘撐起上半身。手臂在發抖,撐不住體重,她又跌回髒水裡。她試了第二次,膝蓋跪在地上,雙手抓著地面,往前爬一步。她的百褶裙還掛在腰側,被狗精液和髒水浸透,貼在她大腿上。

她爬向阿強。

阿強站在三公尺外。他的拳頭握緊到指甲刺進掌心,鮮血從指縫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腳邊的髒水上。他的眼眶泛紅,但臉上的表情不是心疼。是興奮。是滿足。是看著一件藝術品被完成的表情。

曉柔爬到阿強腳邊,伸出滿是狗精液和血汙的手,抱住他的腳踝。她把臉頰貼在他的鞋尖上,輕輕蹭了一下。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鞋面,說了一句話。

「現在我和畜生一樣髒了。」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像在哄一個孩子入睡。「你滿意嗎?」

直播間的字幕停了。

阿強沒有回答。他的拳頭還握著,指甲還刺在掌心裡,眼眶還泛紅。

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但曉柔看到了。她貼在他鞋尖上的臉頰感覺到了他腳踝肌肉的抽動。

她閉上眼睛,眼淚滑過鼻樑,滴在他的鞋帶上。

直播間忽然安靜了。彈幕欄空白了三秒,然後一條字幕慢慢飄過去:

「她問他滿意嗎。」

過了兩秒,又一條:

「他沒回答。」

然後第三條:

「他笑了。」

然後彈幕又炸開了,但曉柔已經聽不到那些聲音。她抱著阿強的腳踝,臉貼在他鞋尖上,意識慢慢往下沉,沉進一片很暗很暗的地方。

在那個地方,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很慢,很穩。

她還活著。

比畜生還髒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