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沒鎖。
灰濛濛的晨光灌進來，沒有溫度，只有顏色——涼的，淡的，像井水潑上石板。天井裡的桂花葉叢被風翻動，沙沙響了一陣，又靜了。那聲音離得很近，近得像有人站在門邊，可是沒有腳步聲，沒有革靴踩過石板的脆響，只有風，只有葉子，只有井沿青苔吸飽了露水散出來的土腥氣。
我跪在榻邊，膝蓋壓著冷硬的石板，貞操帶的皮革襯裡悶著穴口，淫水從早滲到晚，乾了又濕，濕了又乾，在腿根沁出一片深色的濕痕。雙手銬在腰側，手腕貼著胯骨，指尖碰到銅環的邊緣，動不了，也移不開。鐵鍊還在腿間垂著，銀環不晃，可是鏈節被晨光一照，在膝蓋上投下一條細細的灰影。
半年了。
這半年裡，鐵鍊掛了數月，從陰蒂環扯裂創口的頭幾天，到痂塊結了又裂、裂了又結，到最後創口癒成一圈淡粉色的疤，銀環嵌在肉裡不再滲血，鏈節磨過大腿內側的紅痕也褪成淺淺的白線。燁每夜解開手銬、扯下貞操帶，拉著鐵鍊領我上榻，有時插後庭，有時插嘴，有時只用手，有時把我按在榻邊，雞巴抵著喉嚨深處射出來，命我吞下去才肯鬆開扯著鐵鍊的手。
前穴他不碰了。
太醫說胎象初結，前穴不可行房，他便真的不碰。嬤嬤每日晨間驗身，按壓小腹的時間愈來愈長，灌孕單的規矩停了，改灌一盅黑稠的安胎藥，氣味比孕單更孕單更嗆，澀中帶腥，喝下去舌尖會麻上好一陣子。啞嗓嬤嬤不再用玉勢探後庭，尖細嗓嬤嬤也不再評水頭與藥量，兩人一左一右架著我躺平，啞嗓嬤嬤的手掌貼上小腹，壓下去，停住，指尖沿著骨盆邊緣慢慢劃一圈，哼一聲，收手，在銅盆裡洗淨，甩兩下，用乾布擦過指節，才開口。
「胎坐得穩。」她的聲音永遠平得像磨刀石上拖過去的水痕，不帶起伏，不帶溫度。「再過兩個月，肚子就藏不住了。」
尖細嗓嬤嬤在旁邊笑了一聲，那聲音尖得穿過殿門，在天井裡彈了一下才落下去。「藏不住才好，太子殿下的種，誰敢說什麼。」
啞嗓嬤嬤沒接話，銅盆端出去，殿門從外虛掩上，鐵柵沒落鎖。
後來鐵鍊解下來了。
那一夜燁跨進殿門，革靴踩過石板，龍涎香混著皮革的底味灌進鼻腔，他走到榻邊，手指穿進鐵鍊的鏈節，往上提——陰蒂環被扯起來，小豆豆從皮革襯裡邊緣擠出來，腫得發亮——他看著我弓腰抽氣，看了很久，才從懷裡摸出那把銀鑰匙。
喀。
銀鎖彈開。
鏈節從左乳環、右乳環、陰蒂環的接頭處一截截抽出來，冰涼的金屬滑過鎖骨、乳溝、小腹，最後是腿間，像一條細長的蛇從身上蛻下來。他把鐵鍊一圈圈繞在掌心，銀鎖擱在桌面，鑰匙收回懷裡。
「數不出來，本來就該永遠掛著。」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平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現在解了，不是因為你數出來了。」
他沒說下去。鐵鍊被他收進懷中，從此沒再拿出來過。
銀環還在。
三枚銀環——左乳、右乳、陰蒂——嵌在肉裡，不串連，不掛鈴，不繫鏈。乳環被單衣磨得發亮，陰蒂環藏在貞操帶的皮革襯裡底下，走路的時候不晃，可是腿根夾緊的時候，銀環的邊緣會壓進小豆豆的肉裡，像有人用指甲掐住不放。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學會不要夾腿，可是停藥之後身子愈來愈燥，淫水從早流到晚，腿根磨得發紅，貞操帶的皮革襯裡吸飽了水，壓上去又悶又燙，小豆豆腫得連銀環都嵌不進去，只能被擠在皮革與肉之間，每走一步就磨一下。
第五天開始燥熱。
停藥第七天，夜裡我跪在榻邊，身子抖得像被丟進冰水裡又撈起來，渾身毛孔都張著，汗從髮根滲出來，沿著項圈痕的凹痕往下淌，流過鎖骨，流過乳環，滴在石板地上。貞操帶悶住的穴口像有火在燒，淫水不是滲，是湧，從皮革襯裡的邊緣溢出來，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膝蓋壓住的地面濕了一小片。後庭也跟著縮緊，沒有東西塞在裡面，可是腸道自己痙攣，一抽一抽的，像在找什麼來填滿。
啞嗓嬤嬤推門進來，銅盆裡擱著濕布，走到榻邊蹲下，把我銬在腰側的手解開，扯下貞操帶，濕布從鎖骨一路擦到腿根，擦到穴口的時候停下來，手指隔著濕布壓上去。
「抖成這樣。」她說，聲音沒有起伏，不是關心，不是嘲諷，只是陳述。「藥停了七天，氣血逆衝，往後幾日更難捱。」
她把濕布丟進銅盆，從袖中摸出一隻瓷瓶，拔開塞子，膏脂的藥味嗆上來。手指沾了膏脂，探進後庭，轉一圈，抽出來，再沾，再探，來回三次，膏脂從腸道裡滲出來，沿著股溝往下淌。她把瓷瓶擱在桌面上，站起來，端起銅盆，走到殿門邊才丟下一句。
「熬不過就叫阿風來通傳，別咬斷舌頭。」
殿門虛掩上，鐵柵沒落鎖。
那一夜之後，燁每夜來的時候，革靴踩過天井石板，門推開，風灌進來，桂花葉叢的澀味混著龍涎香，他站在門邊沒動。我跪在榻邊，身子抖得連膝蓋都壓不住石板，汗從下巴滴下去，在腿間那片濕痕上又疊了一層。他看了很久，革靴才跨進來，一步，兩步，停在榻邊，蹲下來，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往上抬。
「難受？」
我點頭。喉嚨裡擠不出聲音。
他鬆開手，起身，革靴踩過石板繞到桌邊，拿起那隻瓷瓶在掌心裡轉了一圈，放回去。回到榻邊解開革帶，玄色錦袍褪下來，龍涎香底下皮革的底味撲上來，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按在床沿，手從背後穿過腋下扣住鎖骨，另一手沾了膏脂探進後庭。
「停藥第七天。」他的聲音貼著耳廓灌進來，不高不低，平得像磨刀石上的水痕。「往後每晚，都肏你後面，肏到你身子記住為止。」
那一夜他插後庭的時候比過往都慢，雞巴抵著屁眼，龜頭沾了膏脂一圈圈碾開腸道，不是撞，不是頂，是推——推進半寸，停住，等我喘過氣來，再推半寸。腸道被撐開的感覺從尾骨一路竄上後腦勺，我的腰弓起來，額頭抵住床褥，嘴裡漏出來的氣音不像話，只是嗯嗯嗯地跟著他推進的節奏往上飄。他整根貫入之後伏在我背上，手穿過腋下揉我的奶子，指尖捏住乳環往外扯，奶水滲出來沾濕他的指節，他沒說話，只是把雞巴埋在腸道最深處，不動，讓腸壁自己痙攣著裹上去。
「抖成這樣。」他在我耳邊說，聲音壓得很低，像在磨刀石上拖過去的水痕，只差一點就要乾了。「不是你要的嗎。」
他射在後庭最深處，精液灌進去的時候整條腸道都在抽，他伏在我背上，手還揉著奶子，乳環被扯得往上翹，奶水從乳尖滲出來，沿著銀環的邊緣往下淌，滴在床褥上。他沒馬上退出來，雞巴軟了還埋在裡面，手指從乳環移到陰蒂環，指甲輕輕一彈，銀環撞上腫大的小豆豆，我整個人抽了一下，後庭跟著縮緊，把他還沒抽出去的雞巴又裹了一圈。
「記住了。」
他退出來，把我翻過來，扯開下巴，龜頭抵著嘴唇，精液和膏脂的混合味灌進鼻腔。他沒問話，只是把雞巴插進嘴裡，龜頭頂著喉嚨深處射了最後一股，我吞下去，喉嚨滾了一下，他抽出來，拉好革帶，從桌面拿起瓷瓶，革靴踩過石板，殿門虛掩上。
往後每晚，都是這樣。
半年。
今日清晨，啞嗓嬤嬤推門進殿的時候，身後跟著一串腳步——輕的，碎的，布底鞋踩過石板，是太醫院的人。
我跪在榻邊，雙手銬在腰側，貞操帶貼著腿間，鐵鍊不在，銀環不晃。晨光從殿門灌進來，照在膝蓋上，沒有鏈節的灰影，只有石板地的冷色。啞嗓嬤嬤走到我面前，手從袖中摸出鑰匙，解開手銬，扯下貞操帶，銅扣彈開的脆響在殿裡彈了一下，落在石板地上。她沒說話，手架著我的腋下扶上榻，躺平，膝蓋被分開，腳掌踩著褥子，腿根敞著，穴口暴露在晨光裡。
太醫的手隔著一層薄布壓上小腹，指尖沿著骨盆邊緣慢慢往下按，壓到恥骨上方停住，轉一圈，換個位置再壓。他的手指很輕，不像嬤嬤那樣往下沉，只是貼著皮膚畫圈，一圈，兩圈，三圈，收手。薄布掀開，指尖直接貼上小腹，溫的，乾的，從肚臍下方一路壓到穴口上方那塊微微隆起的弧度，停住，輕輕按下去。
「胎象已穩。」太醫的聲音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像在斟酌什麼。「脈沉而緩，尺脈按之流利，應指圓滑，胎坐得深，約莫……六個月上下。」
啞嗓嬤嬤站在榻邊，面無表情，手裡握著那條剛解下來的貞操帶，皮革襯裡朝外，濕痕在晨光下泛著深色的光。她沒看太醫，也沒看我，只是把貞操帶擱在銅盆邊，從袖中抽出乾布，慢條斯理地擦過手指，然後才開口。
「前穴呢。」
太醫頓了一下。那停頓很短，只是指尖從小腹上移開的瞬間，薄布重新蓋回來，他的聲音隔著布料傳過來，比方才又慢了幾分。
「胎象既穩，前穴可恢復行房。」他停了一下，薄布從我腿上掀開，他的腳步往後退了半步。「但須小心，不可過深，不可過猛。胎兒雖穩，宮口仍不宜——」
「記下了。」啞嗓嬤嬤打斷他，聲音平得像一刀切下去，沒有尾音，沒有起伏。「下去吧。」
太醫的腳步退出去，布底鞋踩過石板，殿門虛掩上。啞嗓嬤嬤沒馬上離開，站在榻邊，手從銅盆裡銅盆裡撈起濕布，擰乾，從鎖骨一路擦到腿根，擦過穴口的時候停下來，濕布壓上去，轉一圈，翻面，再壓一下。她把濕布丟回銅盆，端起銅盆走到殿門邊，回頭看了一眼——不是看我，是看榻邊那條剛解下來的貞操帶。
「太子殿下午後過來。」
殿門虛掩上。
她沒從外落鎖。
我躺在榻上，晨光從門縫灌進來，一條細長的光帶橫過石板地，爬上床沿，落在腳踝上。沒有鐵鍊的重量，沒有手銬的束縛，沒有貞操帶的悶壓，可是身子還是燥的——停藥半年了，孕單的癮頭早就過了，可是身子被調教了整整一年半，乳環嵌在肉裡，陰蒂環嵌在小豆豆上，奶水每日滲兩回，穴口從早到晚都濕著，那些規矩刻進骨頭裡，拔不出來。太醫說胎象穩了，前穴可恢復行房，那句話在我耳邊轉了一圈，落在小腹下方，穴口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我閉上眼。
天井裡桂花葉叢被風翻動，沙沙響了一陣，又靜了。井沿青苔吸飽了露水，土腥氣從門縫滲進來，混著殿裡殘留的膏脂藥味和濕布的水氣。石板地的冷從腳踝往上爬，我躺了很久，久到晨光從腳踝移上膝蓋，移上大腿，移上小腹那塊微微隆起的弧度，才慢慢撐起身，從榻上坐起來。
殿裡很靜。
貞操帶還擱在銅盆邊，皮革襯裡的濕痕乾了大半，在晨光下泛著一圈淺淺的白漬。手銬擱在桌面，銀鑰匙壓在底下，啞嗓嬤嬤沒帶走。銅盆裡的水涼了，濕布蜷成一團，藥味散了大半，只剩清水浸過布的淡腥。
我伸手摸到床褥邊緣，指尖碰到疊得整齊的單衣，拉過來，套上。布料滑過鎖骨，乳環被單衣的褶邊勾了一下，輕輕一晃，銀環撞上乳尖，一陣酥麻從乳尖竄上後腦勺。我吸了一口氣，把單衣拉好，腰側沒有銅環，手腕上空空的，沒有皮帶勒出的紅痕，只有這半年來手銬磨出的淡淡白印。
午後的日頭從門縫斜進來的時候，桂花葉叢被曬出一股澀中帶甜的味道，混著石板地被蒸出來的熱氣，灌進殿裡。我跪在榻邊，姿勢和清晨一模一樣——不是嬤嬤逼的，也不是燁命人傳話過來的，只是身子自己記住了。白日跪在榻邊，入夜才上榻。
革靴踩過天井石板，桂花葉叢被衣擺擦過，沙沙響了一陣。
殿門推開。
龍涎香灌進來，混著午後日頭曬過的皮革底味，比晨間更濃、更沉。革靴跨進門檻，一步，兩步，停在石板地中央。啞嗓嬤嬤的腳步跟在後面，布底鞋踩過石板，輕而碎，銅盆擱在桌面，水晃了一下，靜了。
「太醫來過了。」啞嗓嬤嬤的聲音從桌面那邊傳來，平平的，沒有起伏。「脈沉而緩，尺脈流利，胎坐得深，約莫六個月上下。胎象已穩，前穴可恢復行房，叮囑不可過深，不可過猛。」
她頓了一下。那頓住的一拍裡，銅盆裡的水晃了一下，濕布被撈起來，擰乾，啪地甩上銅盆邊緣。
「其餘無異狀。」
燁沒說話。
革靴轉向，踩過石板，一步，兩步，停在榻邊。龍涎香壓下來，混著午後日頭曬在他衣袍上的味道，溫的，沉的，像一塊石頭壓進水裡，水面不動，底下全是暗流。我跪著，膝蓋壓著石板，雙手交疊在腿間，指尖碰到陰蒂環的邊緣，銀環被日頭曬了一上午，溫溫的，不冰。他站在我面前，很近，革靴的鞋尖幾乎碰到我的膝蓋。
「下去。」
啞嗓嬤嬤的腳步退出去。殿門從外虛掩上，鐵柵沒落鎖。
殿裡只剩我和他。
他沒動。革靴踩在石板地上，龍涎香和皮革的底味一層層疊上來，我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臉，只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從上方落下來，壓在頭頂，壓在後頸，壓在項圈痕那圈磨不掉的凹痕上。呼吸很慢，我的，他的，在殿裡疊在一起，桂花葉叢在天井裡沙沙響了一陣，又靜了。
革靴動了。
他蹲下來。
龍涎香撲上面門，混著他呼出來的氣息，溫的，帶一點茶漬的微澀——他午後喝了茶。玄色錦袍的下擺掃過石板地，膝蓋彎曲時革靴的靴筒壓出輕微的摩擦聲，他蹲在我面前，和我平視。
我抬起臉。
看不見他的眼睛，可是能感覺到他視線的位置——平的，齊的，和我一樣高。他蹲下來了。
「聽清楚了沒有。」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平得像磨刀石上拖過去的水痕，只在最後那個「有」字上輕輕往下壓了半寸，像把刀翻面，刃口朝下。
「聽清楚了。」我的聲音從喉嚨裡出來，沙沙的，啞啞的，在殿裡彈了一下，落在石板地上。
他沒接話。手從錦袍袖口伸出來，指尖碰到我的手腕——那半年前被手銬磨出的白印，他沿著白印輕輕畫了一圈，指腹是乾的，溫的，不像從前那樣冰涼。手移開，從懷裡摸出摸出鑰匙，撈起擱在桌面的手銬，喀，喀，兩聲金屬彈開的脆響，手銬解下來，擱回桌面。他沒把鑰匙收回去，而是放在手銬旁邊，銀色的匙柄壓著銅環的邊緣，在午後的日頭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手指回到我腰側，摸到貞操帶的銅扣——那條啞嗓嬤嬤清晨才替我繫回去的貞操帶，皮革襯裡還悶著腿間的濕氣。他沒急著解開，指腹沿著銅扣的邊緣慢慢劃了一圈，從腰側劃到髖骨，從髖骨劃到小腹側邊，最後停在銅扣的接頭處，指尖一挑，銅扣彈開。皮革從腰際鬆下來，他一手扯住貞操帶的前片，慢慢往下拉——皮革襯裡從穴口上剝離的時候，淫水牽出一條細細的銀絲，在午後的日頭下亮了一瞬，斷了，落在他的指背上。
他沒擦掉。
貞操帶被擱在銅盆邊，和清晨啞嗓嬤嬤擱上去的那條疊在一起。他回到榻邊，手從我腋下穿過去，把我從地上拉起來，不是拖，不是扯，是扶——手掌託著我的手肘，另一手按著我的後腰，把我扶上榻，背貼上褥子的時候，小腹那塊微微隆起的弧度從單衣底下浮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
手掌貼上去。
隔著單衣，他的掌心壓上小腹，溫的，沉的，不像太醫那樣用指尖畫圈，他是整隻手掌平貼上去，虎口卡著恥骨上方的弧度，五指微微張開，把整個小腹兜在掌心。壓下去，停住。
胎動。
很輕，很淺，像水底冒上來的一個泡泡，碰到他的掌心，破了。他的手指縮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只是一瞬間，指尖往掌心收了半分，然後又張開。
他沒說話。手掌又壓了一會，才從單衣底下抽出來，指腹沿著小腹那塊隆起的弧度輕輕畫了一圈，收手。他站起來，革靴踩在榻邊，玄色錦袍的下擺擦過床沿。
「躺下。」他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平緩得像磨刀石上的水痕，沒有命令的硬，也沒有詢問的軟，只是在陳述。「腿分開。」
我躺在榻上，膝蓋彎起來，腳掌踩著褥子，腿根慢慢分開。穴口敞在午後的日頭裡，淫水從早流到晚，腿根濕了一片，小豆豆腫得從陰蒂環的邊緣擠出來，銀環嵌在肉裡，被日頭一照，泛著一層薄薄的銀光。
他的手指先碰到大腿內側。
指腹沿著腿根的濕痕往上畫，很慢，很輕，不像從前那樣直接掰開就插，而是在腿根內側最嫩的那塊肉上停下來，指腹壓上去，轉一圈，感覺那片皮膚底下的脈搏跳了一下，才繼續往上。指尖碰到穴口的時候，我吸了一口氣——很小的一口，只是在喉嚨裡滾了一下，沒發出聲音——可是他停下了。
「疼不疼。」
不是問句的語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沒有往上飄，而是平平地斷在那裡，像磨刀石上的水痕推到一半，刀抬起來了，水還留在石面上。
「不疼。」我說。
他的手指又動了。指尖沿著穴口的邊緣慢慢畫了一圈，沾了淫水，濕濕滑滑的，在穴口外圍碾著，不進去。一圈，兩圈，三圈，指尖沾滿了水，才停在穴口正中間，慢慢往裡推。
很慢。
比過往任何一次都慢。
指尖推進半寸，停住，等我喘過氣來；再推半寸，停住，等穴口的嫩肉從緊縮慢慢鬆開，裹上他的指節；再推半寸，整根食指沒入前穴，停在那裡，不動。
我倒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從齒縫間竄進去，涼涼的，澀澀的，混著龍涎香和桂花葉叢被日頭曬出來的甜味。穴口縮了一下，裹緊他的手指，腸道深處有什麼東西輕輕顫了一下——不是疼，是脹，是半年沒被填滿過的前穴突然被撐開，那一瞬間的感覺從尾骨一路竄上後腦勺，我的腿根抖了一下，腳趾在褥子上蜷起來。
他停下。
手指埋在穴道裡不動，另一手按上我的膝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進來，溫溫的，沉沉的，壓住那一下顫抖。
「疼？」這次是問句。尾音往上飄了半寸，很短，很輕，像刀翻面時刃口擦過磨刀石，只差一點就要破音。
我搖頭。喉嚨裡擠不出聲音，只是搖頭，後腦勺在褥子上蹭了一下，單衣的領口歪了，鎖骨露出來，乳環被日頭照得發亮。
他把手指抽出來。
很慢，和插進去的時候一樣慢，指節一截截從穴道裡退出來，淫水牽出一條透明的絲，沾在他的指腹上，在午後的日頭下亮了一瞬。他把手指舉到鼻尖前，聞了一下，沒說話，手放下來，按在我膝蓋上，把我另一條腿也往外推了幾寸，腿根敞得更開。
他俯下來。
龍涎香灌進鼻腔，玄色錦袍的衣襟擦過我的鎖骨，溫溫的，滑滑的，絲綢的質地貼上皮膚又移開。他的臉湊近耳邊，氣息噴在耳廓上，溫溫熱熱的，混著茶漬的微澀。
「往後每晚，還是這樣。」
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磨刀石上最後一道水痕，刀抬起來了，水還沒乾，石面上只剩薄薄一層濕意。不是宣告，不是命令，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一件已經發生了半年、往後還要繼續發生的事。
他直起身。
革帶解開的聲音從耳邊落下，金屬扣環碰撞的脆響在殿裡彈了一下，落在石板地上。玄色錦袍褪下來，絲綢擦過皮膚的摩擦聲很輕、很短，衣袍被擱在床尾，布料疊上布料的聲音悶悶的，像有人在天井那頭掩上一扇窗。
他回到榻邊。
手掌扶上我的腰，虎口卡著髖骨，指腹壓進腰窩那塊軟肉裡，不是掐，不是捏，只是託著，把我的腰往上抬了幾寸，另一手扯過枕頭塞在腰下，讓小腹那塊隆起的弧度微微往下沉，穴口朝上敞開。他分開我的腿，膝蓋壓進褥子，錦褲褪到腿彎，革靴沒脫，靴筒擦過床沿，龍涎香混著皮革的底味從上方壓下來。
龜頭抵上穴口。
溫的，燙的，比手指粗了不止一圈，沾了淫水在穴口外碾著，一圈，兩圈，龜頭頂開穴口的嫩肉，停在那裡。他的腰慢慢往下壓，雞巴推進前穴——很慢，很沉，比半年前任何一次都慢，比停藥那夜插入後庭更慢。龜頭碾開穴道，一截一截往裡推，腸壁被撐開的感覺從尾骨一路竄上後腦勺，我的腿根抖了一下，腳趾在褥子上蜷起來，手指抓住身下的褥子，指節發白，喉嚨裡滾出一聲。
「嗯——」
很短，很輕，從齒縫間漏出來，在殿裡彈了一下，落在石板地上。
他停下。
雞巴只進了半截，龜頭埋在穴道裡，停在那裡不動。他的呼吸壓下來，比方才沉了幾分，從鼻子裡噴出來的氣打在我的鎖骨上，溫溫的，澀澀的，混著龍涎香底下皮革的底味。手掌還扶著我的腰，虎口卡著髖骨，指尖壓進腰窩，沒有往前推，也沒有往後退，只是停在那裡。
殿裡很靜。
沒有鐵鍊的聲音。沒有銀環碰撞的脆響。沒有鈴鐺在腿間搖晃。沒有手銬磨過銅環的金屬摩擦。只有桂花葉叢在天井裡沙沙響了一陣，又靜了。只有井沿青苔吸飽了午後日頭的熱氣，蒸出土腥味，從門縫滲進來，混著淫水沾上皮革的微鹹。
他壓抑的呼吸。
很輕，很短，從鼻腔裡噴出來，一下，兩下，三下，落在我的鎖骨上，溫溫的，沉沉的，像磨刀石上最後一道水痕——刀還沒抬起來，水已經快乾了，石面上只剩一層薄薄的濕意，壓在刃口底下，撐著不讓它斷。
他沒問話。我也沒答。
他把腰又往下壓了幾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