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欣欣走出校门时心跳就一直没有稳过。她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不敢承认,只把书包带攥得死紧,低着头往车站走。六路车还是和昨天一样,远远地晃着开过来,嗤地一声停住。她看见苗苗已经站在站台边上,书包挂在一边肩上,小麦色的脸在夕阳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光。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又同时别开。欣欣觉得自己的脸唰地就热了,脚下一顿,还是往车门边走过去。苗苗也没说话,只跟在她后边。上车之后,车厢里照旧挤得透不过气,放学的学生、下班的大人,混着汗味和汽油味。欣欣咬着下唇往后门方向挪,苗苗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在人堆里挤着,慢慢站到后门侧面那截横杆旁边。那里确实比昨天隐蔽,车身一晃,挡着她们的人更多。
车开了。欣欣不敢看苗苗,只盯着自己抓着横杆的手指。可是她能感觉到苗苗就站在她左边,近得手臂偶尔碰一下。每次碰到,她都想躲,又没地方躲。她用余光偷偷扫过去,正撞上苗苗也在看她。两人都吓了一跳,眼睛慌忙弹开,脸齐齐低下去。
车厢摇摇晃晃,司机一脚油门一脚刹车,人群像被搅动的水草,前倾后仰。欣欣的手没抓住,身子往左边一偏,脸擦过苗苗的脸颊,嘴唇不轻不重地扫过苗苗的嘴角。那一瞬间,她的呼吸都停了一下,嘴唇上像是被烫了一道。她猛地往后一退,肩膀撞在别人身上,小声说了句“对不起”,也不知道是对谁说。
苗苗也僵着,手指死死抓着横杆,指节都有点泛白。过了几秒,欣欣的嘴唇上那阵热还没散,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皮肤上烧着。她忍不住又去看苗苗,发现苗苗也在看她,眼睛亮得吓人,嘴唇抿得紧紧的。
车又颠了一下。两人的脸不约而同地凑近了半寸,鼻尖几乎碰到,呼吸缠在一起。欣欣能闻到苗苗身上的味道,是校服洗过的干净气味混着一点微汗,还有昨天她尝过的那股淡淡的甜。她的心在嗓子眼里跳,脑袋里乱成一片,眼睛却移不开。
第二次嘴唇相碰,是苗苗先靠近的。她的脸慢慢往前送,欣欣没有退,两个人就这么贴上了。只是贴着,谁也不敢动。苗苗的下唇有些干,欣欣的上唇有些湿,软软地压在一起,像在确认什么。鼻息喷在对方脸上,热烘烘的一片。欣欣觉得自己的手在抖,书带在指缝里滑动,她拼命按住横杆,生怕自己站不住。
车忽然猛刹了一下。整辆车的人都往前一晃,她们被迫分开,又因为惯性重新撞在一起,四片嘴唇重重地压了一下,牙关都磕了一声。欣欣小声抽了口气,但不疼,只是麻。她来不及退开,就感到一个湿滑的尖尖从她的上唇一掠而过。
是苗苗的舌尖。
欣欣浑身一颤,像被电打了一样,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她的腿软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苗苗的胳膊。苗苗也吓了一跳,像是没料到自己会伸出舌头,脸涨得通红,呼吸又急又乱。可她没有躲开,反而在车身再一次摇晃时,把脸往前送了送。
欣欣的嘴微微张着,没闭上。苗苗的舌尖就又游过来,在她的上唇内侧轻轻一勾,又缩回去。那一下轻得几乎不存在,可欣欣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她的下腹一阵酸软,两条腿并了并。她的手从苗苗胳膊滑下去,抓住了苗苗的手。两个人的手指绞在一起,湿漉漉的,全是汗。
她们就这样在人群中保持着嘴唇将触未触的距离,有时车一颠,唇尖碰在一起,又慌忙分开。有时谁也没动,就看着对方的嘴,目光黏得拉丝。欣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起伏伏,校服下的胸脯几乎要碰到苗苗的。她的乳头不知什么时候硬了起来,顶在胸罩里,磨得她发慌。她偷偷把手臂横在胸前,想遮一遮,又欲盖弥彰。
苗苗看见她动了一下,眼珠往下转,又飞快抬起来。她的脸更红了,嘴唇张开了一条缝,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又把脸凑近了一点,张开嘴,用舌尖在欣欣的唇珠上舔了一下。这一次没有马上退开,而是让舌尖停在那个软软的小凸起上,轻轻打着转。
欣欣的呼吸突然断了,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一声轻哼,连她自己都惊住了。她的手在苗苗手里攥得更紧,指甲都快嵌进去。苗苗被她的反应激了一下,舌尖压着她的唇缝,慢慢往里面探。欣欣的牙关没力气合上,由着她进来。这一次,她自己也伸出了舌头,迎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苗苗的舌尖绞在一起。
拥挤的人群把她们挡得严严实实。旁边的大人在看手机,有学生在打瞌睡,没人注意到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在靠后的角落里,嘴巴紧紧贴在一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轻响。欣欣知道这样不对,心里又羞又怕,可身体却往苗苗身上贴得更近。她把一条腿插进苗苗两条腿中间,大腿内侧碰到苗苗的大腿,两个人的下身隔着校服裤子贴了一下。那一下让她脑子里嗡地一响,像昨天夜里自慰时想象过的感觉,忽然真实地撞上了。
苗苗也抖了一下,嘴从她唇上滑开,呼出的气喷在她耳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欣欣……别……”
可她说“别”的时候,腿却没有并拢,反而把欣欣的腿夹得更紧了。她的手反过来握住欣欣的手,往自己腰后带。车继续晃,她们的下身随着车身摇晃,一下一下地磨。是隔着裤子的,可那种热和软,隔着几层面料也能感觉得到。
欣欣觉得自己要疯了。她的阴部一阵阵地收缩,内裤好像已经湿透了,紧贴着,每磨一下都让她想叫出声。她不敢叫,只能把脸埋进苗苗的肩窝里,咬着嘴唇。苗苗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呼吸从她发丝里钻进去,又热又重。
“明天……还坐这班车吗?”苗苗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轻得几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欣欣没有抬头,只点了点头,声音闷在苗苗的肩膀上:“坐。”
这时,广播响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声报出站名。后门打开,下车的乘客往外挤。她们被挤得踉跄了一下,不得不分开。书包斜了,校服乱了,两个人的脸都红得像要滴血。欣欣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飞快理了理头发。苗苗也拉了拉衣摆,把滑到肘弯的书包带拽回肩上。
下车的时候,她们故意没有一起。苗苗先下去了,走到站台边上,顿了顿,回头看了欣欣一眼。那一眼里全是湿漉漉的东西,像昨天夜里梦里见到的一样。欣欣站在车厢里,隔着正在合上的车门,轻轻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了。车继续往前开。欣欣看着窗外苗苗越来越小的身影,手还按在胸口上,觉得那里跳得快要裂开。她的嘴唇上还留着苗苗舌尖的触感,像被猫舔过,又麻又痒。她舔了舔下唇,尝到一点点不属于自己的味道,咸咸的,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味。
她忽然很想知道,明天,还等不等到那个隐蔽的位置。
而站台上的苗苗已经转过身,夹紧了两腿,低头往家的方向走。每走一步,布料摩擦腿间的感觉都让她腰眼发酸。她不敢回头再看,怕自己会忍不住跑回站台去等下一辆六路车。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的。进门之后,她径直回到房间,把门反锁,靠在门上喘了好一会儿。书包滑到地上,她没管。她只记得欣欣挤在自己腿间的那一下,软软的、热热的,很轻,却像要把她逼疯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欣欣发来的:“明天,老地方。”
苗苗盯着这四个字,心跳猛地拔高,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打出一个字:
“好。”
她发完之后,把脸埋进校服领子里,咬住了领口的布料。那里还沾着车上混浊的空气,也沾着欣欣头发上的味道。
她知道,明天在车上,不会再只是嘴唇了。她的身体正在期待更过分的事。
但她不准备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