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拐進一條我從沒走過的巷子,輪胎壓過減速帶,車身顛了兩下。葉沉舟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還握著我的手,掌心濕熱,指節扣得死緊。她沒說話,我也不問。儀錶板的時鐘跳過八點,窗外已經看不到任何我熟悉的街景,只有舊公寓一排排往後退,陽臺上掛著零星幾件忘了收的衣服,被夜風吹得晃來晃去。
車子滑進一處地下停車場,日光燈管慘白地亮著,照得水泥柱上的裂縫格外清楚。葉沉舟熄了火,手還握著我,過了三秒才鬆開。
「下車。」
她推開車門,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回音空盪盪的。我跟著她走,膝蓋還有點軟,電梯裡那個吻的餘韻還黏在舌尖上,怎麼吞都吞不掉。她按了十二樓,電梯門關上,鏡面牆映出我們兩個——她站得筆直,西裝外套線條俐落,我站在她身後半步,裙襬還有點皺,臉頰上兩團紅暈怎麼也褪不下去。
電梯叮一聲開了。她掏出鑰匙,開了走廊盡頭那扇門。
門一推開,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混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是間不大不小的公寓,客廳只擺了一張深灰色布沙發、一張玻璃茶几,茶几上半瓶紅酒,一隻杯子,杯壁上還掛著乾掉的酒漬。窗簾沒拉,外面是另一棟公寓的水泥牆,什麼景色都沒有。
葉沉舟沒招呼我,也沒開燈,就著客廳那盞昏黃的立燈倒了一指高的紅酒,仰頭一口喝掉。她放下杯子,杯底敲在玻璃幾上,清脆的一聲,然後她轉身走進臥室。
我站在門口,手握著門框。
她脫掉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床尾的矮櫃上,回頭看我只站著不動。她的眼晴在昏黃光線裡半明半暗,下顎還是那條緊繃的線。
「脫衣服。全部。」
我的手指動了。沒有猶豫。不是不想猶豫,是身體已經不聽腦子使喚了。手伸到背後拉下拉鋉,裙子的布料順著大腿滑下去,窸窣堆在腳踝。解開襯衫釦釦的時候指尖有點抖,但不是怕,是冷,空調大概開了一整天,房間裡涼得像冰櫃。襯衫、胸罩、內褲——我今天穿的是一條淺灰色棉質內褲,跟上次被她鎖進抽屜的那條同款,我買的時候跟自己說只是湊巧打折——全脫了,疊都沒疊,就一團扔在腳邊。
我就那樣赤祼祼站在門框中間。
葉沉舟走過來。她的高跟鞋已經踢掉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響。她的手抬起來,冰涼的指尖點在我鎖骨正中間,然後慢慢往下滑,滑過胸骨、滑過肋骨、滑到小腹,停在我的肚臍下方。她的指甲很短,刮過皮膚的觸感癢又癢又疼。
「轉過去。」
我轉過去。她的手按住我的後腦杓,把我的頭往下壓,露出後頸。
林南碰過的地方。那天他拍了一下,就一下,我的手心就開始冒冷汗,胃裡像被人倒了整瓶漂白水。可現在葉沉舟的指腹按在同一塊皮膚上,我卻覺得那塊皮膚在發熱,像被點著了。
她俯下身。
嘴唇貼上來的時候我整個人縮了一下。不是輕碰,是用力吸,她的唇很燙,舌頭壓上來,牙齲輕輕咬住那一小塊皮膚,然後用力吮。我能感覺到那塊肉在她嘴裡被反覆舔弄,像要把什麼東西從皮膚底下吸出來。她吮了很久,久到我覺得那塊皮膚已經麻掉了,才鬆口。
「他碰過的地方,我都要蓋掉。」
她的聲音壓得低,貼在我後頸上,氣流打在那塊剛被吮過的皮膚上,濕涼濕涼的。我不用看也知道那裡留了一個紅印。很深的那種,大概要好幾天才能消。
她站起身,一隻手按住我後腰,把我往床的方向推。我踉蹌了兩步,膝蓋撞上床沿,整個人往前栽倒。床墊很軟,我的臉埋進被單裡,聞到一股很淡的洗劑味——是她用的那種,雪松底調,混著一點麝香。身後的床墊又陷下去一塊,她上來了。她掰開我的腿,膝蓋頂進我腿間,把大腿分開。
沒有前戲。沒有手指。我甚至沒聽到她解開褲子的聲音——後來想想她大概在進門前就已經解好了。
她扶著自己,直接插進來。
「啊——!」
我叫出聲。不是痛。是滿。一種被撐到極限的、每一寸肉壁都被碾平了的滿。我的身體在過去的半個月裡反覆做著關於她的夢,夢裡她的氣味、她的聲音、她的手和她的——這個東西,醒來時下體濕得像失禁。可夢裡什麼都沒有真的填進來。現在她真的在裡面了。燙的。粗的。硬到不行。從外陰一路頂到子宮口,中間沒有遺漏任何一處皺摺。
我的背弓起來,額頭抵著床單,嘴巴張開,發出的聲音斷斷續續。「哈……啊……哈啊……哈……」
葉沉舟壓在我背上,一隻手撐在我耳邊的床墊上,另一隻扣住我的胯骨。她沒有等我適應,腰一沉就開始動。每一下都抽到幾乎全退,再整根頂回來,囊袋撞在我大腿內側,聲響又脆又濕。
「妳以為調部門就能逃開我?」
她的聲音從上頭壓下來,隨著抽送的節奏一頓一頓。「妳以為、讓別的男人碰妳——」她把我的胯骨往下按,讓我的臀部翹得更高,「就能假裝我不存在?」
她開始加速。陰莖在我體內攪送的速度快得像要把什麼東西撞碎,每一下都精準地頂到最深處的子宮口,頂得我整個人往床頭挪,又被她扣住胯骨拉回來,死死按在原處。
「我告訴過妳……身體記住了……就夠了——」她喘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現在我要妳用身體……記住——」
她的話被一記特別狠的頂送撞斷,子宮口被她頂開一個小縫,酸脹感從下腹炸開,一路竄到後腰、竄到膝蓋彎、竄到腳趾尖。我的腳趾全縮起來,小腿在床單上蹬,蹬到床單皺成一團。
「記住什麼……嗯?」
她忽然放慢下來,變成淺淺地、慢慢地磨。陰莖只退出三分之一,把龜頭卡在我陰道最敏感的那一段肉壁上,九淺一深地輾。每一下深頂都碾在G點上,碾得我陰道裡的水一股一股往外冒,順著她抽送的動作被帶出來,沾濕了我的大腿根和她的恥骨。
「說——身體要記住什麼?」
我的嘴張著,可喉嚨裡只有氣泡和嗚咽。她的手指插進我後腦杓的頭髮裡,收緊,把我的頭拉起來——床單離開我的臉,冷空氣撲上濕透的臉頰,我不確定那是眼淚還是口水——然後她把我的頭扭過去,逼我側著臉看她。
她在我上方,長髮散落下來,幾縷黏在她汗濕的脖頸上。她的眼晴不像白天的冷,裡面燒著一團暗暗的火,嘴角有一點彎,不是笑,是某種更危險的弧度。
「看著我。身體要記住什麼?」
她又重重頂了一下。我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起來。「妳——」
「妳什麼?我是誰?」
她開始重新加速,這次更快、更狠,床墊的彈簧在身下吱嘎吱嘎響,床頭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砰、砰、砰」。她的恥骨每一次都撞在我的陰蒂上,把那個已經硬挺的小顆粒撞得又疼又麻又爽。我的陰道開始規律性地收縮,從深處一陣一陣往外絞,絞在她青筋暴露的陰莖上。
她知道我快到了。她對我身體的瞭解大概比我自己還多。
「講不出來是嗎?」她的聲音忽然變柔,柔得讓人頭皮發麻。「沒關係……叫就好……叫出來就記住了——」
她的腰一挺,整根陰莖灌進最深處,龜頭擠開子宮口那一圈緊緊的括約肌,卡了進去。我眼前炸開一片白。
「嗯——!啊啊……啊、葉、葉——啊、啊啊——!」
高潮來得像崩塌。我的陰道劇烈收縮,一下一下絞緊她的陰莖,從深處噴出一股熱液,澆在她龜頭上。她哼了一聲,呼吸亂了兩拍,然後腰一沉,加快了抽送,趁著我高潮還沒退,用力再頂了三四下,最後一下撞在子宮口上,停住。陰莖在我體內跳了兩跳。一股燙到發疼的液體灌進來,灌在我的子宮口正中間,燙得我又絞了一次。
她沒有抽出來。
她維持著壓在我背上的姿勢,喘了幾口,然後一隻手穿過我脅下,把我翻過來。陰莖在體內轉了半圈,磨過柔軟的肉壁,我和她同時抽了口氣。
我仰躺在她身下,眼淚糊了滿臉,鼻頭紅通通的,整張臉大概難看得要命。可她盯著我看,像在看什麼她必須確認的東西。她的眼神很專注,專注到我的胸口又開始發緊。
「看著我。」
我說不出口,可眼晴確實在看她。她從髮梢看到我的眉、我的眼、我的鼻和嘴,然後停在我的眼晴上。
「說——妳是誰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沒有留下一絲退路。下體還被填得滿滿的,她的精液正從結合處往外滲,熱熱的順著股溝流到床單上。我張開嘴,聲帶振動,出來的聲音碎了又碎。
「妳的。我是妳的。」
她低頭,嘴唇貼上我的額頭。不是吻。是貼。很輕很輕地貼著,停留了大約五六秒,像在按一個印章。
然後她抽出來。陰莖抽出去的過程又長又慢,陰道內壁每一圈皺摺都被拖開,精液跟著湧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床單上。她翻身躺在我旁邊,一隻手還搭在我小腹上,沒說話,連呼吸都慢慢平下來。
我側頭看她。她正看天花版,側臉的線條放鬆了,嘴唇上還殘著剛才沾到的我的口水。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我只知道我身體裡面還在跳——不是陰道的收縮,是更深的地方,是胃的後面,是胸骨的底下。有一個離開了它很久的東西終於又坐回了原位,沉甸甸的、很重、很疼、卻終於讓我不再空了。
天花版上有一道裂紋,從燈座一路延伸到牆角。
我閉上眼。聽見自己的心跳,還有她的呼吸。
兩個節拍根本不在一塊,卻莫名其妙地,像合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