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离我那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一点极细的光。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带起她额前几根碎发。我没动,她也没动。这样僵持了几秒,她先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像水面被鱼尾拨开的一圈纹。随后她慢慢退回去,重新坐直,只伸出一根手指,朝我身侧那根弯弯的东西点了点。
“给我。”她说。
我低头看自己放在防潮垫上的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层薄汗,瓶身更凉了。那根东西就躺在我腿边,深色,在夜里泛着很淡的润光。我犹豫了一下,把它拿起来,递过去。她的指尖擦过我的手腕,很轻,像一片被风吹来的叶子。我收回手,把瓶子放在身侧,心跳得厉害,连带着腿根深处也跟着一下一下地缩。
她接过那东西,没急着做什么,先就着月光看了一会儿。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到她浅灰卫衣的肩线上,像撒了一层极细的银粉。她很白,不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是那种在夜里也能透出温润来的白。短发有些乱,几根贴在耳后,几根翘起来,显得脖颈修长。她的眼睛低垂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影。我忽然发现她认真看一件东西的时候,嘴唇会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一点,像在数它上面的纹路。
“你下午在草丛里抖得那么厉害,就是它?”她抬起眼问我,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懒的笑意。我别开脸,没回答。她又说:“现在它在我手上,凉了。”她把那东西在两只手心里慢慢搓了搓,像要把夜里的凉意暖掉。那个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可我看得胸口发紧,腿间的空虚忽然尖锐起来,像有人从里面往外推了我一下。我的膝盖不自觉地并拢,又松开。她扫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滑下去,落在我并拢的腿间。
“这就受不了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我此刻的呼吸。我没接话,只把下巴往领口里埋了埋。长款黑T恤的下摆已经被风吹得有些翘起来,我伸手去扯,没扯住,反而让更多夜风钻进去。背后那棵树的树皮很粗,抵着我的肩胛骨,硌得我不得不微微挺起腰。那样一来,腿间更空了。
她没再说话,只把那东西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朝我招了招手。那个动作很自然,像叫一只在暗处犹豫的猫。我看她,她也看我。她的眼睛里没有催促,也没有调侃,只有一点安静的、像在等潮水涨起来之前的耐心。
我慢慢把腿伸直,又慢慢曲起,到底还是朝她那边挪了一点。防潮垫在身下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她伸手过来,掌心向上,停在我面前。我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才把手放上去。她的手掌比我暖,指节很软,却有力。她没握紧,只是用指尖一圈一圈地刮我的手腕内侧,像在试我的脉搏。我知道自己的脉搏快得不像话。
“转过去。”她说,“背靠我。”
我照做了。身体转过去的那一刻,腿间那阵空像被人忽然拧了一下,我差点要夹紧腿。她没催我,只等我自己把姿势调好。我屈起腿,背靠向她的胸口。她的体温透过卫衣传过来,带着一点极淡的、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她自己身上的味道。我的后颈刚好枕在她肩窝上,她的下巴轻轻抵住我的发顶。这个姿势让我整个人都被她拢着,像被一件柔软的斗篷盖住。
她的左手环过我的腰,没怎么用力,只虚虚地搭着。右手拿着那东西,从我膝盖外侧慢慢划上来。它的前端已经不那么凉了,贴着我的皮肤,从膝盖滑到大腿中段,再往上,停在我腿根附近。那一线冰凉的触感很轻,像有人用一支细笔在皮肤上画了一道。我浑身一颤,腰不自觉地往前躲了一下,却更往她怀里靠。
“别怕。”她在我耳边说。气息落在我的耳廓上,温温的,像一小片雾。我闭上眼,又睁开。她的右手还在那里,那东西的前端轻轻抵住了我的入口。没有推进去,只这么抵着,像在等我习惯它的存在。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一下一下起伏着。
“你自己来。”她说,把我的手拉过去,覆在那东西露在外面的尾端上。她的手掌包住我的手背,温度那样清晰。我低头,只能看见自己曲起的膝盖,和那只被她的手包着的手。月光下,我腿间早已湿得不像话,黑色T恤下摆被卷起来一点,露出大腿内侧的水痕。那些水痕很细,在夜里反着一点微弱的光,像蜗牛爬过后留下的银迹。
她的手指带着我,慢慢把尾端往里压。入口刚被撑开一点,我整个人就绷紧了。太久没有东西进去了,那里敏感得不像话,只是前端没入不到一寸,我的脚趾已经蜷起来,脚背在垫子上划了一下。她没急着继续,只让它在那个深度停着,等我的身体慢慢适应。那种被撑开、被填进来的感觉像水一样漫上来,从下身一路涌到小腹,再涌到喉咙口。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有一口气从齿缝里漏出去。
“继续。”她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很低,低得像是从我的身体里发出来的一样。我咬住下唇,手腕慢慢用力。那东西一寸一寸地回到我身体里,壁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每一寸都记得它的形状。越往里,我的腰越软,像被人抽掉了力气,只能整个靠在她怀里。她的左手收紧了,扣在我腰侧,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料渗进来。我用另一只手抓住垫子,指节都泛了白。等它完全没入,只剩下尾端那一小截留在外面的时候,我整个人已经抖得像盛满水的杯沿。
“到了吗?”她问。
我没回答。因为就在那一瞬,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酸软从最深处炸开来,沿着脊椎一路窜到后脑。我猛地挺起腰,又塌下去,身体折成一个很弯的弧。高潮来得又凶又急,腿间一阵阵绞紧,像要把那东西吸得更深。淫水从结合的地方漫出来,热热地滑过我的臀,又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我听见自己叫了半声,很短,像被风掐了尾音。眼前白光一片,月亮在树冠之间晃成了碎银。
她没动,只是那么抱着我,让我在她怀里一下一下地抖。过了很久,我才听见她笑了一声,像在黑暗里轻轻松了口气。
“比在草丛里还好看。”她说。
我没有力气回她,只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那里很暖,有脉搏跳动的韵律,一下一下,和我的余韵叠在一起。夜的凉意慢慢退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风从树梢掠过去,带下一片叶子,轻飘飘落在垫子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