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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清晨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渗进来,像一句犹豫了很久才开口的话,落在床沿。我醒得很慢,意识先于身体浮起来,像沉在温水里的茶叶,一点点舒展开。空气里有昨夜雨后的潮气,混着木地板被暖气烘出的淡香,还有我自己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甜的,带着一点点发酵过的果酸,从被单下面漫上来。

我动了动腿。只这一下,身体里那件东西就醒了。

它贴得太紧,像本来就是我身体长出来的一部分,只是更硬、更烫、更有脾气。大腿内侧的肌肉刚绷起来,它就跟着往里顶了一寸,不重,却正好碾过那个让我后腰发麻的地方。我咬着下唇没出声,脚趾在床单上慢慢蜷起来,又松开。呼吸从鼻子里出去,很长,像要把那阵酥麻从身体里排掉,可它顺着脊椎往上爬,最后停在耳后,变成一小片热。

我躺着没敢再动。可只要我不动,它就会自己开始。

很慢的,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拉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埋在我身体里。每抽动一次,我的小腹就跟着收缩一下。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慢慢移动的光,看它从床尾爬到枕边,看灰尘在光柱里浮着,像许多个正在消逝的早晨。腿缝里已经湿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又被下一次抽动带出的热盖过去。

我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也许第一次,也许已经错过了一次。梦里的高潮不算数,可身体哪里分得清梦和醒。我只觉得小腹深处有一团东西在慢慢聚拢,像雨前低垂的云,沉甸甸地压着,随时要落下来。我翻了个身,想缓一缓,可侧躺的姿势让它换了个角度抵住我,那个点被压得更实。我没忍住,喉咙里漏出半声,又轻又软,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叹息。

应该起床了。今天要去见人。

我坐起来的时候,床单在身下黏了一下,又慢慢分开。低头看,大腿内侧亮晶晶的一片,水渍顺着腿根往下淌,在我膝盖弯里积成一小滩。我伸手抹了一下,指尖滑腻得厉害,凑近鼻尖,是那种带着体温的腥甜。我不讨厌这个味道。甚至觉得,它才是我身上最诚实的东西。

浴室里的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我光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身体里的东西随着脚步一下一下往上顶,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软绵绵的云上。我扶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脸红得失真,眼睛亮得不正常,嘴唇和耳尖、脖子、锁骨全都透着一层粉。我打开冷水,用指尖沾了沾,按在颈侧,可没多大用。于是我把脸埋进双手里,呼吸扑在掌心,烫得自己都愣了一下。

它还在动。

我夹紧腿,没用。我试着放松,更糟。它像知道我醒了,开始变本加厉地磨那处地方,频率不快,却每一次都精确得让我脚跟发软。我跪坐到地上,大腿夹紧了也压不住那股从身体深处漫上来的震动。瓷砖的凉气透过膝盖钻进骨头里,和我小腹里的热搅在一起,像冰水倒进温蜂蜜里,慢慢地,我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我闭上眼。眼前是碎玻璃一样的光。呼吸变得短而急促,胸腔里有什么在鼓胀,像被吹到极薄的气泡。我的手不自觉地抓住洗漱台下面的柜门把手,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来,反而把我往更深处逼过去。腰不自觉地挺起来一点,又塌下去,我不再抵抗了。抵抗没有用。

潮水是一下子打过来的。我浑身绷紧,脚背在瓷砖上擦出细微的声响,喉咙里溢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成词,不成句,像琴弦一根根断掉之前的颤音。小腹深处那团云终于落成了雨,热烫烫地浇下来,从腿间涌出去,顺着大腿流到脚踝,又在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我的手还攥着柜门,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高潮过去之后,我在地上瘫坐了很久。身体里那东西还在缓慢地搅动,像退潮后仍然轻轻拍着沙滩的浪。我低头看见自己身下那滩水,明晃晃的,映着一小块窗外的天光。我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浮上来的一个气泡。

今天还要出门。

我挑了很久的衣服。最后选了一件黑色的长外套,长度刚好盖过臀部;里面什么也没穿,只有一双开档的丝袜,袜口勒在大腿最上面,勒出浅浅的肉痕。我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转了半圈,裙摆掀起来一点,露出大腿内侧还泛着水光。我伸手在腿上抹了一下,把那道水痕涂开,像在给肌肤涂一层透明的妆。

门外的风裹着雨后的清气扑过来。我迈下台阶,丝袜的触感让每一步都变得更清晰。体内的东西在走路时总格外不安分,好像它也被风惊动了。我慢慢地走,走得眼角都湿了。街角的花店刚开门,老板娘在门口修剪一桶白色的小花。我经过时,她的剪子停了一下,抬头看我一眼。我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目光落在我腿上,又飞快地移开,耳朵尖红了一点。

我好像已经习惯这样的目光了。像雨点落在皮肤上,轻得几乎不存在,可到底每一滴都有温度。

我要去的地方不远。巷子里铺着青石板,雨后的水洼映着窄窄一条天。我踮着脚走,怕滑,又怕走得太慢,让身体里的热越积越多。可它不管我。它在每一次脚步起伏里顶着我,像在催促什么,又像只是习惯。我走到一半,靠在一棵梧桐树边歇了歇。树皮粗糙,硌着后背。我仰起脸,叶子还在滴水,一滴正好落在我锁骨上,凉得我一抖。

那一下,它又抵到了。

我闭了闭眼,手在身侧攥了攥。腿间的湿意沿着丝袜慢慢洇开,像水滴落在宣纸上。我想,这大概就是我的日子了——被填满,被牵引,被一次次推到潮尖上,再慢慢落下来。潮声不断,而我只是那个顺着潮水行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