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接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是卫生署的官方推送,就把屏幕扣在她枕头上。
“那还能睡一会儿。”我说。
绮雯没答话,翻身下床,光脚踩着地板走向浴室。她的睡裙皱成一团卡在腰上,她边走边往下扯,动作很随便,像这屋里根本没第二个人。浴室门没关严,我听见她坐在马桶上的声音,然后是冲水声,再然后是她拧开水龙头洗脸。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的枕头里。枕套上有股很淡的洗发水味,混着她耳后皮肤的味道。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拿毛巾擦了两下脖子,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她走回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我,伸手把被子整个掀到床尾。冷气直接贴上来,我蜷起腿,乳头硬成两颗小石子。
“别睡了。”她说,“空腹抽血不能吃东西,但得喝水。去,喝两杯温水。”
她指着厨房的方向。
我磨蹭了大概十秒钟才坐起来,睡裙的肩带滑到胳膊肘,胸口全敞着。她靠在门框上看我,眼神跟昨晚在沙发上伸手进我底裤时差不多,不闪不躲,嘴角微微往上挑。
我从她身边挤过去的时候,她抬手捏了一下我左边乳尖。
“快点。”她说。
厨房水槽里泡着昨晚的杯子,我倒掉旧水重新接了两杯温水灌下去。水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我没擦,走回客厅的时候看见她已经换了衣服。黑色无袖高领,卡其色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肩后。她手里拿着两把伞。
“你的衣服昨晚洗了还晾在阳台没干,”她把一把折叠伞递过来,“先穿我那件防晒衫,在玄关挂着。”
防晒衫是白色半透明的我套上的时候布料擦过乳尖,有点扎。她把伞换了手,打开防盗门,楼道里的穿堂风灌进来,我打了好几个哆嗦。绮雯没回头看我,已经按了电梯。
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镜面墙映出我蓬头垢面的样子,防晒衫底下没穿内衣,透得很明显。她的马尾有点歪,我伸手帮她正了一下。她盯着楼层数字,没说话。
到一楼走出单元门,雨不大但很密,地面已经积了一层的浅水。绮雯撑开伞走进雨里,裤脚立刻湿了。我跟在她身后,折叠伞的弹簧很紧,我用了两只手才撑开。伞面刚绷直的间隙里几秒,几滴雨砸在我锁骨上,凉得我倒吸口气,快跑两步追上她。
校医院的抽血点设在校医院边上的一栋三层辅楼里,门口排着大概二十多个人,全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生,有些裹着睡衣外面套件风衣,头也没梳,还有几个直接穿着拖鞋,脚趾头上涂的甲油都花了。雨棚下面支着两张折叠桌,三个穿淡蓝色防护服的护士在核对身份证。
绮雯把伞收了甩两下水,直接从队列缝隙里挤过去,我跟在后面紧拽着她裤子口袋。她把手伸出食指敲了敲桌子,护士抬头,她直接把手机屏幕贴到对方面罩前。
“陈绮雯,陈紫妍。昨晚通知的补抽血。”
护士接过手机核对,又抬头分别看了我们各一眼,往平板上点了几下,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两支贴了条形码的采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