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闔上眼沒多久,綺雯擱在床頭櫃上的通訊器震了兩下。
她沒起身,直接伸出另一隻手去摸。螢幕的光照亮她半張臉,我瞇著眼看她蹙起眉。她把訊息看完,拇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然後把通訊器翻面扣回櫃子上。
“學校那邊?”我問。
“衛生署的緊急通知。”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我露在外面的肩膀。“下午灌注的藥劑跟新型觸手潤滑液成分起反應了三樓病房六個人半夜開始發燒。”
我撐起上半身看著她。窗外路燈的光映在她鎖骨上,淺淺一層亮。
“跟你無關,藥劑是標準配方。”她把我按回枕頭上。“醫生那邊排查過了,是觸手那批貨有問題。明天早上所有病歷要重新建檔。”
我側躺著看她。她頭髮散在枕頭上,幾縷貼著臉頰,說話的時候嘴脣幾乎沒怎麼動,但眼睛一直睜著看天花板。
“那你明早得回去?”
“不是我,是我們。”她轉頭看我。“你的沖洗記錄也在同一批次裡,衛生署要求你回去補抽一管血。”
我小腹深處抽了一下,那種脹過的肌肉記憶還沒消乾淨。綺雯大概感覺到我身體僵了一瞬,她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按在我腰側。
不是揉,是按著掌心貼在髖骨上方用力,把我固定在床墊上。
“就抽血,不做別的。”她說。
我沒吭聲。她指尖掐進我腰肉裡,不是調情那種掐法,是箍住,像把我釘在原地不讓亂動。疼歸疼,但那種要被拖回去躺上檢查椅的慌亂被她這一下按散了。
她鬆手的時候我腰上肯定留了指印。
綺雯翻身坐起來,從床頭櫃抽屜裡翻出一板藥片,扣了兩顆放在我手心。白色橢圓形的沒有糖衣,聞著一股消毒水味。
“先把消炎藥吃了明天抽血指數才不會太難看。”
我乾吞下去,苦味從舌根泛上來。她沒給我倒水,反而俯身過來,嘴脣貼住我的。舌尖抵開齒列把一小口溫水推進我嘴裡,藥片順著嚥下去。她退開的時候扯斷了一絲唾線,沒擦。
“明天辦完手續,帶你去城西那家新開的蒸汽浴。”她把被子重新掖好。“那家沒有觸手識別,只用人臉登記。”
這句話比消炎藥管用。我全身的肌肉終於鬆下來,小腿不再綳著腳趾頭也伸直了。
她重新躺下,這次沒扣我的手,而是把手臂墊在我脖子底下,另一隻手環過我胸前搭在我肩胛骨上。這個姿勢我整個人被箍在她懷裡,後背貼著她前胸,心跳隔著兩層皮膚傳過來。
過了大約五分鐘,她貼著我後頸開口。
“下午你在沙發上咬我吊帶的時候,牙印還在。”
我伸手去摸她肩膀,指尖碰到一排淺淺的凹痕。我沒道歉,她也沒要我道歉。她把下巴擱在我頭頂上,呼吸慢慢變長。
我閉著眼沒睡著聽她心跳數到大概兩百下的時候,窗外開始下雨。雨點打在冷氣室外機上,聲音很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