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衝出放映廳,走廊上的地毯吸掉了他一半的腳步聲。
身後那些女人的動靜亂成一片——有人撞翻椅子,有人踩到誰的腿,有人罵了聲「靠北」又被人拉起來。淫水混著精液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嗒啪嗒,追著他的背影一路延伸。
他頭也不回,往影城深處跑。
這棟百貨的頂樓是聯邦最大的豪華影城,十二個廳,走廊彎彎繞繞像迷宮。王強對這裡的地形熟得很——穿越前他每週都來,哪條通道通往哪個安全門、哪個轉角有自動販賣機,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
他的手指在褲袋裡按住系統面板的快捷鍵。
「時停。」
空氣凝固。
身後所有的聲音——腳步、喘息、女體碰撞的悶響——全部消失。
王強放慢腳步,繞過轉角。時停範圍內的走廊上,幾個女人維持著奔跑的姿勢定在原地:任婷婷一隻腳懸在半空,短裙飛到大腿根;夏靜單手撐牆,另一手往前伸,指尖離他剛才站的位置只差三步;羅黎跪在地上,表情猙獰得像在罵人,嘴型還停在「你」字上。
他從她們身邊走過去。
時停在穿過影城大廳的自動門時解除。身後的時間重新流動,任婷婷一腳踩空撲倒在地,夏靜的手抓了個空,羅黎的「你」後面終於接上「他媽的——」
王強已經跑進影廳通道。
深夜的影城走廊燈光昏暗,壁燈只剩應急照明,鋪著厚厚的地毯,空氣中飄著爆米花的甜香。他的運動鞋踩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音,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在耳邊響。
甩開了。
他放慢腳步,調整呼吸。前面拐兩個彎就是貨梯,只要進了貨梯——
前方的安全門突然「碰」地一聲被推開。
王強煞住腳步。
安全門撞在牆上又彈回來,被一隻穿著黑色長靴的腳踩住。靴筒包裹著緊繃的小腿,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皮革的亮澤。靴底落地,接著是另一隻。
幾個穿著警察制服的女人從陰影中走出來。
帶頭的那個扯了扯帽沿,貼身的警藍色襯衫因為急促呼吸而劇烈起伏,胸前飽滿的線條緊繃到釦子隨時要崩開。她右手舉著道具槍,槍口對準王強,左手叉在腰上,腰間掛著一副金屬手銬,在走動時輕輕碰撞。
高月。
她身後,孟璇從安全門裡閃出來,嬌小的身材裹在同樣的警服裡,袖口長了一截,像偷穿大人衣服。她舉道具槍的姿勢倒是標準,只是臉上的笑意完全藏不住,嘴角一直抖。
再後面是王若維。她的警服襯衫胸前那幾顆釦子明顯換過——比標準尺寸小了一號,布料被撐出一道道橫向的摺痕,領口第一顆釦子根本扣不上。她舉著道具槍,眼神卻飄向高月,像在等指令。
最後一個從安全門裡走出來的是林敏。她沒舉槍,槍還插在腰間的槍套裡。她的嘴唇還濕著,下巴上掛著的淫水已經乾了一半,但鎖骨上的指痕還在——那是王強剛才在放映廳掐她下巴時留下的。她看著王強,面無表情,只有喉嚨輕輕動了一下。
高月把道具槍在指間轉了半圈。
「主人,你被捕了。」
她的靴跟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逼近。孟璇和王若維從兩側包抄,林敏站在原地沒動,正好堵住安全門。
「乖乖繳械投降,」高月踩著長靴步步逼近,帽沿下的眼睛帶著看好戲的笑意,「今晚母狗們會溫柔審問你的。」
王強後退一步。地毯很厚,他的腳跟陷進去,差點絆倒。
「溫柔?」他掃了高月一眼。「你在放映廳裡被操到翻白眼的時候,可沒這麼會講話。」
高月的腳步頓了半拍,臉上閃過一絲紅,但她沒停下。
「那是剛才,」她抬起道具槍,槍口在他胸口畫了個圈,「現在槍在我手上,主——人——」
她把「主人」兩個字拉得很長,舌尖在齒間輕輕彈了一下。
孟璇終於忍不住笑出來。
「高月姊,你講話好像在演警匪片。」
「閉嘴。」高月頭也不回。
王強趁她轉頭的瞬間,往右側閃了一步。王若維立刻橫跨一步堵住去路,胸前那顆扣不住的釦子隨著動作彈了一下,領口敞開的縫隙裡露出鎖骨下那道剛才被王強捏出來的瘀青。
「主人,」王若維的聲音比高月輕,但語氣更軟,「這邊不通喔。」
她的道具槍指著他的腰,槍口幾乎貼上他的皮帶扣。
王強又退一步。左邊是牆,右邊是王若維,前面是高月,後面——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面是孟璇,嬌小的身影蹲在走道中央,道具槍架在膝蓋上,對準他的小腿。
包圍網收縮得很快。
高月離他只剩三步。
「繳械。」她的槍口點在他的胸口正中央。「投降。然後讓我們溫柔——審——問——你。」
王強沒動。
他的視線越過高月的肩膀,掃過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那臺機器卡在轉角,旁邊是消防箱,後面是死角。
死角。
他慢慢舉起雙手。
「好,」他說,「我投降。」
高月的眉毛動了一下。
「真的?」
「真的。」王強舉著雙手,往前走了一步,胸口撞上她的槍口。「你捨得開槍嗎?」
高月沒說話。道具槍的槍口頂在他的胸骨上,隔著警藍色襯衫的布料,他的體溫透過槍管傳到她掌心。
她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沒有動。
就在這一瞬間,王強突然側身,肩膀撞開槍口,整個人從高月和王若維中間的縫隙擠過去。
「幹——」高月反應過來,伸手抓他的衣領,指尖只擦過他的後領口。
王強拔腿就跑。
「追!」高月吼了一聲,長靴在地毯上蹬出一個深深的凹痕。
四個女警同時衝出去。
走廊很長,轉角很多。王強跑在前面,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聲和身後靴跟踩在地毯上的悶響。高月跑最快,長腿跨出的步幅幾乎和他一樣大;孟璇從另一側抄近路,嬌小的身體鑽過一排候場座椅;王若維跑得胸口劇烈晃動,每一下都像要從釦子裡彈出來;林敏跑最後,沒在跑——她在快走,但每一步都精準地堵住王強可能折返的方向。
王強拐過第二個轉角。
正前方的安全門還在一晃一晃地反彈——這是剛才高月她們進來的門。
他衝過去,肩膀撞開門。
門外是另一條走廊,更暗。應急照明燈只剩最後一盞還亮著,綠色的微光把走廊照得像水底。
走廊盡頭,自動販賣機嗡嗡作響,螢光燈管把一排飲料照得慘白。
左邊是牆。
右邊是消防箱。
前面——沒有前面了。那臺自動販賣機塞在轉角最裡面的凹槽裡,兩側都是牆,只有一條路進出。
死角。
王強煞住腳步。
他轉過身。
高月已經堵在走廊那頭。她一步一步走過來,長靴的靴跟敲在地毯下面的硬底上,叩、叩、叩。身後,孟璇從另一側通道繞過來,蹲在消防箱旁邊喘氣;王若維堵住高月身後的退路,警服襯衫被汗浸濕了一小塊,貼在鎖骨下方;林敏靠在走廊入口的牆上,槍還插在槍套裡,雙手抱胸。
高月停在他面前,伸手把帽沿往上推了一點。她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滑下來,掛在鬢角。
「主人,」她的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胸口仍在警藍色襯衫下快速起伏,「你跑不掉了。」
她舉起道具槍,槍口抵在他喉結下方。
王強背靠著自動販賣機,塑膠面板冰涼,震動從背脊一路傳到後腦。
「你這槍,」他的喉結在槍口下滾了一下,「是道具。」
「是道具。」高月承認,指尖輕輕扣在扳機上。「但手銬是真的。」
她另一手從腰間解下金屬手銬,銬環在昏暗的燈光下晃了晃,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孟璇從消防箱旁邊站起來,臉上還掛著笑,但呼吸也還沒喘勻。她舉起道具槍,和王若維一起瞄準王強的腿。
包圍網縮到最小。
高月往前再逼一步,靴尖碰到王強的鞋尖。她身上的汗味混著淡淡的洗衣精香氣,還有放映廳裡殘留的精液腥甜——那是剛才被操完還沒清理的味道。
「主人,」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聽得見,「乖乖讓我們銬上。今晚審問的時候,我會記得輕一點。」
她的手銬舉起來,銬環張開,往他的手腕靠近。
王強的背緊貼著自動販賣機。塑膠面板被他背上的汗浸出一小片水霧。他的手指在身後摸索,摸到販賣機側面的散熱孔,金屬柵欄微微發燙。
銬環離他的手腕只剩三公分。
兩公分。
一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