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往前踏了一步。
不是一隻腳,是兩隻。黑漆皮的鞋尖在展示燈下反著冷光,往上是裹在緊身皮褲裡的筆直長腿,皮褲黑得發亮,像第二層皮膚貼在肌肉上。拉鍊從腳踝一路拉到腰際,每走一步,金屬拉鍊頭就晃一下。
胡倩從行李箱後面走出來的時候,王強挑了挑眉。
她穿的不是平常那套運動服。緊身黑皮衣的領口開到鎖骨下方,一條銀色拉鍊從胸口正中央筆直劃到小腹,拉鍊頭停在肚臍上方三公分,敞開的縫隙露出白得發光的乳溝和半截腹肌線條。皮衣肩膀有鉚釘,腰間束著一條同色腰帶,把腰勒得很細,胸部和屁股的曲線被皮料繃得更加明顯。
「站好。」
胡倩本來還想往前走,聽到這兩個字立刻收住腳步,雙手垂在身側,挺胸收腹。她的呼吸有點急,胸口在拉鍊縫隙裡起伏,鎖骨下方的皮膚滲出一層薄汗。
「誰讓妳穿成這樣的。」
「林晗霜。」胡倩答得很快,「她說六樓是精品皮件區,叫我挑一件皮衣穿給主人看。」
王強沒說話,視線從她的臉往下掃,掃到腰間的拉鍊頭,再往下,停在緊身皮褲包裹的大腿根部。胡倩被他看得耳根發燙,但下巴還是抬著,眼睛直直看著他。
她身後有動靜。
另一雙腳從行李箱後面走出來,這次不是高跟鞋。白色過膝襪踩在地磚上幾乎沒有聲音,蕾絲裙襬在大腿一半的位置輕輕晃動。胡瑜低著頭,臉紅到耳根,雙手捧著一條黑色皮鞭,皮鞭把手是銀色金屬雕花,鞭身盤成三圈掛在她兩隻前臂上。
她穿的是嬌美少女風。白色蕾絲短裙,領口繫著細蝴蝶結,泡泡袖,裙襬下面兩條腿被過膝白襪裹著,大腿露出一截,膝蓋微微內八。頭髮沒有綁,黑長直披在肩膀兩側,瀏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眉毛。
「東西。」
胡瑜肩膀抖了一下,趕緊把皮鞭捧高。王強接過來,掂了掂重量,皮鞭把手還有餘溫,是她捧了一陣子捂熱的。
「誰的主意。」
「姊姊。」胡瑜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她說、她說主人上六樓,我拿鞭子站她後面就好,不用講話。」
王強看向胡倩,胡倩下巴抬得更高了一點,嘴角有藏不住的笑意。「妳很會啊。」
「主人說要驗收。」胡倩說,「總不能穿運動服上來,太不專業了。」
王強用皮鞭把手挑起她的下巴,她被迫仰頭,拉鍊縫隙又撐開了一點,鎖骨下方的皮膚繃得發亮。「專業?妳什麼時候專業過。」
「從主人收我那天開始。」
答得真順。王強哼了一聲,放開她下巴,往旁邊走了兩步。皮件展示櫃後面還有陰影,他剛才的角度看不清楚,現在繞到側面,才看見展示架後方站著另外兩個人。
不,那不能叫「站著」。
蘇晴和蘇尹蹲在展示架後面的長毛地毯上,兩個人靠得很近,肩膀貼著肩膀。蘇晴的頭髮綁成高馬尾,髮尾垂在鎖骨前面;蘇尹的短髮亂糟糟的,瀏海黏在額頭上,顯然已經蹲了很久。
她們身上的衣服——如果那能算衣服的話——讓王強停住腳步。
蘇晴穿的是豹紋野人裝。一條仿獸皮的布料斜斜繞過左肩,在胸前交叉,勉強遮住乳尖的位置,布料邊緣是不規則的鋸齒狀,像真的用石刀割出來的獸皮。右肩和整片右側腰全部裸露,肋骨的線條在皮膚下若隱若現。腰間繫著一條骨牙項鍊,骨頭和獸牙交錯串在皮繩上,每顆牙齒都有拇指大,走動時會發出細碎的碰撞聲。下半身是兩片前後垂下的豹紋布條,腰側完全敞開,露出胯骨的兩道弧線。
蘇尹穿的是斑馬紋。一樣的剪裁,一樣的裸露,只是花紋不同。斑馬紋的布料從右肩繞到左腋,左肩和左半邊的胸口露在外面,鎖骨下方有一小塊紅印,是她自己剛才蹲著時被布料邊緣磨出來的。
兩個人都赤腳。
「站起來。」
蘇晴先站起來,動作很快,但膝蓋蹲太久有點發軟,晃了一下才穩住。蘇尹跟著起來,起來的時候骨牙項鍊勾到了斑馬紋布料的鬚邊,她手忙腳亂地扯了兩下才解開。兩個人站在展示櫃前面,赤腳踩在長毛地毯上,豹紋與斑馬紋交錯,骨牙項鍊在鎖骨下方輕輕晃動。
王強看著她們,沒有馬上說話。
他的視線從蘇晴的臉開始往下移。鎖骨、豹紋布料的邊緣、肋骨側面的陰影、腰間的骨牙項鍊、前後垂下的布條、大腿外側裸露的皮膚。蘇晴被他看得腳趾蜷起來,但她沒有低頭,眼睛看著他的肩膀,呼吸放得很慢。
然後他轉向蘇尹。
蘇尹就沒有蘇晴那麼穩了。她的肩膀縮著,兩隻手交握在小腹前面,指尖絞在一起。斑馬紋布料在她身上比蘇晴那件稍微緊了一點,胸前繃得有些撐,呼吸的時候布料邊緣會微微掀起。她的腿很白,膝蓋因為剛才蹲太久泛著粉紅色。
「這什麼東西。」
胡倩上前一步。「主人,這是——」
「我沒問妳。」
胡倩立刻閉嘴,退回去。
蘇晴開口,聲音比平常低了一點。「林晗霜說今天百貨公司是主人的獵場,所有人按角色分層站。」她頓了一下,「我和蘇尹被排在六樓,角色是——」
「野人。」
「對。」
王強伸手,用皮鞭把手挑起蘇晴腰間的骨牙項鍊,骨頭和獸牙在他手裡轉了一圈,發出喀喀喀的輕響。他的視線從項鍊移到她臉上,和她對視了三秒。
「林晗霜很會玩。」
「她說主人會喜歡。」蘇晴的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眼裡有光。
王強放開項鍊,骨牙落回她腰間,敲在胯骨上發出清脆的一響。他退後兩步,把四個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胡倩的黑皮衣,拉鍊從鎖骨開到小腹,皮褲繃得像第二層皮膚,腳下踩著高跟鞋。胡瑜的白蕾絲短裙、過膝白襪、少女風的泡泡袖領口,手裡捧著剛才那條皮鞭——現在皮鞭在王強手上。蘇晴的豹紋野人裝,露肩露腰露腿,骨牙項鍊在腰間晃。蘇尹的斑馬紋,站得比蘇晴僵硬十倍,但裸露的皮膚面積和蘇晴一模一樣。
「站成一排。」
四個人很快排好。胡倩在最左邊,胡瑜在她旁邊,蘇晴和蘇尹靠右,兩個野人赤腳站在地毯上,骨牙項鍊還在細碎地響。
王強把皮鞭在手裡轉了一圈,鞭梢垂下來,輕輕點在地磚上。
「林晗霜跟妳們說,我上六樓要做什麼。」
胡倩答得最快。「驗收。」
「驗什麼。」
「驗我們今天當不當得起主人的獵物。」
王強笑了。不是客氣的笑,是那種「有點意思」的笑,嘴角歪了一邊,眼神還是在四個人的身體上來回掃。
他把皮鞭指向胡倩。「妳,把拉鍊再拉下來五公分。」
胡倩吸了一口氣,沒有猶豫,伸手捏住拉鍊頭往下拉。銀色拉鍊從肚臍上方三公分滑到肚臍下方兩公分,敞開的縫隙變大了,露出更多腹肌線條和小腹的弧度。她的肚臍很淺,皮膚在皮革的暗光下泛著一層薄汗。
「停。」
她停手。拉鍊頭現在在她肚臍下方,皮衣敞開的部分從鎖骨一路延伸到小腹,中間只有一條銀色拉鍊勉強把兩片皮料連在一起。
王強轉向胡瑜。「妳知道妳姊穿成這樣?」
胡瑜的頭點了一下,聲音還是很小。「知、知道。」
「她穿皮衣,妳穿蕾絲。誰的主意。」
「姊姊說、說這樣反差比較大,主人看了會——」她咬了咬下唇,後半句吞回去。
「會怎樣。」
「會、會想一起收。」
胡倩在旁邊嘴角抽了一下,沒有轉頭,但耳根紅了。
王強用皮鞭輕輕敲了一下胡瑜的肩膀。「站好,頭抬起來。」
胡瑜抬起頭,臉還是紅的,瀏海下面的眼睛水汪汪的,不敢直視他。
王強走到蘇晴面前。
她的身高只到他下巴,但他沒有往下看,只是垂著視線,用皮鞭把手挑起她的下巴。蘇晴的脖子往後仰,喉嚨的線條拉得很長,鎖骨凹處積了一小片陰影。
「豹紋。」
「嗯。」
「誰選的。」
「林晗霜拿型錄給我,我自己挑的。」蘇晴的聲音很穩,但喉嚨在他視線下滾了一下。「她說野人裝有十幾個款式,我先挑,剩下給蘇尹。」
「為什麼挑豹紋。」
「因為像你。」
王強瞇起眼。
蘇晴沒有躲開他的視線。「不是說你是豹。是那種——」她想了想,嘴角微微彎起來,「懶懶的,但一出手就把人按在地上的感覺。」
王強盯了她三秒,然後笑了一聲。很短,從鼻子裡哼出來的那種,但蘇晴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放開她下巴,轉向蘇尹。
蘇尹整個人僵得像木頭,肩膀縮著,兩隻手在小腹前面絞得指節都白了。斑馬紋布料的邊緣卡在她胸前,呼吸的時候會撐開一點點縫隙,她每吸一口氣就下意識用手去壓。
「斑馬。」
「是、是。」蘇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怕的那種抖,是緊張到極點的那種。
王強沒有用皮鞭碰她。他只是站得很近,近到她可以聞到他身上皮革和汗混合的味道,近到她可以看到他鎖骨上還沒乾的汗珠。
「妳姊挑了豹紋,剩斑馬給妳。」
「我、我覺得斑馬也很好——」
「看著我說話。」
蘇尹把頭抬起來,對上他的視線。她的大腿內側在發抖,布條下襬輕輕晃動,但她沒有移開眼睛。
「斑馬紋很好。」她說,聲音還是有點抖,但句子是完整的。「跟姊姊不一樣,但站在一起很明顯是一對。」
王強看著她,沒有講話。
氣氛很安靜,只有空調的低頻運轉聲,和骨牙項鍊偶爾碰撞的喀喀輕響。
他退開一步,把皮鞭在手上拍了拍,轉身看向胡倩。
胡倩上前一步。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兩響。皮衣拉鍊還敞著,從鎖骨開到肚臍下方,裡面的身體線條在展示燈下半明半暗。她站定,下巴抬著,眼睛直視王強。
「主人。」她的聲音很穩,「胡倩、胡瑜、蘇晴、蘇尹,六樓精品皮件區四人,等主人驗收。」
王強把皮鞭鞭梢點在地磚上,輕輕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