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的自動門完全打開,十一條人影被午後的陽光拉得又長又扁,落在柏油路面上。
王強的手指還插在高部繪裡髮間,卻忽然放緩了力道。他的拇指在她耳後那塊軟肉上輕輕摩挲,像在摸一隻終於肯低頭的小動物。
「高部繪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聽得見,「其實我對妳滿有好感的。」
她的嘴還滿著,但吸吮的動作停了。那雙泛紅的眼睛往上看著他,瞳孔微微顫了一下。
「妳策畫偷機密文件那次,手段乾淨、分工清楚、還記得把外面接頭的人藏到最後才被供出來。」王強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一份企劃書。「這種腦袋,我捨不得丟進回收廠。」
他感覺到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微的、被壓住的吞嚥聲。不是嗆到,是某種比嗆到更深的東西。
「回到別墅以後,我給妳三十六小時。」他繼續說,「這三十六小時內,妳自己想辦法攻略我。任何方式都可以——送禮、獻策、脫光、找幫手、設局,隨便妳。我不設規則。」
他頓了頓,拇指又在她耳後畫了一圈。
「但晚上不行。這十五天的晚上是林晗霜的。」
高部繪裡的眼睫毛動了一下。那是一種極細微的、計算什麼的眨動——王強認得那種眼神,跟他在商場二樓中庭揭穿她是策畫人時,她額頭貼地喊出「主人」之前,一模一樣。
「林晗霜只要懷上男孩,」他繼續說,「這個總裁就名正言順。就算哪天我不在了,她遇到其他領主,懷著我的種也有國家保護令罩她。所以我很大方——真心想跟我的女人,我一定給機會。」
他低頭看著她。
「懂了嗎?」
她答不出來。嘴巴還被塞著。
但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委屈的哭法——沒有皺眉,沒有抿嘴,眼淚就這麼直直地從眼眶滑下來,沿著鼻樑側面流進她被撐開的嘴角。她吞下去,連同自己的眼淚一起。
那不是委屈。那是被人從懸崖邊撈回來,才發現自己剛才離墜落只差一步的顫抖。
王強看著那行眼淚在她臉上拉出的溼痕,沒有伸手去擦。
「哭什麼。」他說,語氣卻比剛才輕了半分。「三十六小時,從下車開始算。」
他拍拍她的後腦勺,手指重新收緊,把她的頭往下按了兩分。
「繼續。不要讓她們看到妳在哭。」
高部繪裡的喉嚨動了一下,吞下最後一口混著眼淚的唾液,然後舌頭重新動起來。比剛才更慢、更仔細,每一圈都帶著某種剛剛被點燃的東西。
車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檻。
蘇茹第一個推購物車上來。她的深色外套拉鍊還拉到鎖骨,但胸前那兩片溼痕已經擴到巴掌大,奶水透過布料滲出來,在深色布料上留下兩圈更深的溼漬。她看見王強——看見他浴袍敞開、高部繪裡俯在他腿間——視線只頓了零點三秒,就低下頭,把購物車推到車廂中段的行李區。
後面是蘇晴。她的腿還在抖,推著購物車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但她咬著牙,一步一頓地把車推過走道。購物車的輪子在車廂地板上發出轆轆的悶響,和她微喘的呼吸交錯在一起。經過王強那排座位時,她的餘光掃到高部繪裡起伏的後腦勺,臉頰紅了一瞬,但腳步沒停。
再往後是南綾香。她換了一件乾淨襯衫,低馬尾重新綁過,看起來最鎮定,但她推購物車的手勢太僵硬了——肩膀繃得像在閱兵。她走過王強面前時,視線筆直看向前方,一步都沒偏。
蘇尹提著兩個購物袋上車。她的眼睛一進車廂就找到王強的位置,然後就定住了——不是看他的臉,是看他放在高部繪裡後腦勺上的那隻手。她看了整整三秒,才被後面上車的近藤渚輕輕推了一下肩膀,回過神來,低著頭走到車廂後段。
近藤渚、前島香織、水無月志保三個人幾乎同時上車。她們身上的痕跡最明顯——近藤渚的裙擺側面有乾掉的精液痕,前島香織的絲襪從大腿內側破了一條線,水無月志保的領口鈕釦少了一顆。三個人都不看王強,也不看高部繪裡,低著頭快步走過走道,像一群被點名卻還沒輪到上臺的考生。
南雲千秋和慄原朝美並肩上車。南雲千秋的耳根還是紅的,慄原朝美則乾脆臭著一張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她經過王強那排時,餘光往下掃了一眼高部繪裡,鼻孔裡噴出一聲極輕的氣音——不是不屑,是某種說不出口的認命。
最後是藤間萌子。她提著三個購物袋,步伐比誰都穩,臉上甚至帶著一層薄薄的、旁人讀不懂的平靜。她經過王強面前時,視線和他的對上零點五秒,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那個角度小到幾乎看不見,但王強看見了。
全部上車。車廂內沒人敢出聲。
購物袋被塞進行李區的窸窣聲、安全帶扣上的金屬脆響、空調出風口的低頻嗡鳴——除此之外,只有高部繪裡的吞嚥聲。那聲音細微、潮溼、規律,像某種正在運轉的精密零件。
王強靠著椅背,抬起視線,掃過車廂裡每一張臉。
蘇茹低著頭整理購物袋,但她的手指在抖。蘇晴坐在靠窗的位置,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大腿內側還留著乾掉的淫水痕。蘇尹坐在最後一排,兩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嘴巴微微動著,像是在心裡排練什麼。近藤渚閉著眼睛,前島香織盯著自己的膝蓋,水無月志保把外套帽子拉上,整個臉藏在陰影裡。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後視鏡的倒影上。
孫蔓正從鏡裡看他。她嘴上那根沒點燃的菸已經捻熄,被她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像夾著一根還沒說出口的髒話。
她看他的眼神很複雜——不是生氣,不是無奈,是那種已經習慣他搞事、但每次還是會被搞到想翻白眼的老兵眼神。
王強對鏡裡的她笑了一下。
孫蔓沒說話。她把捻熄的菸丟進置物格的菸灰盒裡,轉動鑰匙,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大巴的氣壓手煞車釋放,車身微微一震,開始駛離商場停車場。
車窗外,商場的玻璃帷幕反射著午後的陽光,一格一格往後退。空調的出風口把高部繪裡散開的髮絲吹得微微飄起,掃在王強的手背上。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窄裙裙擺還縮在大腿根部,那條精液乾掉的淺白色痕跡已經被新滴上去的唾液混得模糊不清。她還在吸,節奏比剛才慢了,但每一口都更深、更用力,像在吞嚥什麼比精液更重要的東西。
「三十六小時。」王強說,聲音輕到只有她聽得見。「從車子停進別墅車道的那一刻開始算。」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吞下,然後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