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把臉悶在阿豪胸口很久，久到她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又淺又慢。後來她稍微退開一點，抬起眼睛，嘴唇動了動，像在斟酌要怎麼開口。
「欸，」她出聲，嗓子還有些啞，「我是說真的。」
「嗯？」阿豪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髮頂。
她撐起上半身，手肘壓在枕頭上，另一手貼著他胸膛。被角從她肩上滑下去，露出半截鎖骨跟黑色蕾絲肩帶。她沒去拉，只盯著他看，眼神很認真。
「等我完全熟悉這副身體，」她一個字一個字說，語氣慢慢的，「就是可以跟你真正做愛的時候。」
阿豪喉結動了一下，沒插嘴。他感覺得到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心有點濕，不知道是汗還是剛才沒擦乾淨的。他抬手覆上去，把她的手整個包住。
「我想自己先搞清楚。」她又補了一句，聲音輕下去，「不是不想要你，是我還不知道它會怎麼反應。」
阿豪點頭，動作很慢，像怕驚動她。他用拇指摩挲她手背，低低嗯了聲，「我懂。」
小晴笑了一下，嘴角很淺，沒有聲音。她重新靠回他身上，耳朵貼著他鎖骨，一條腿還擱在他腰上。被子裡兩個人下半身貼得很近，剛才那些黏膩感退了大半，剩下彼此的體溫。她把空著的手往後摸，順著他腰側滑到臀上，指尖在褲頭邊緣停了停，又收回來。
「其實我剛剛有一瞬間想讓你進來。」她突然說，聲音悶在他頸間。
阿豪呼吸明顯頓了一拍，手勁不自覺收緊，把她整個人往身上攬。他沒追問，只低聲說：「那現在呢？」
小晴沒接話，過了幾秒才抬起臉，鼻尖幾乎碰到他下巴。她眼睛裡有光，也有猶豫，像在衡量什麼。她伸出食指，在他唇上點了一下，又往下滑過喉結，停在鎖骨中央。
「現在想再靠近一點。」她說。
阿豪沒有再問。他翻身把人半壓在身下，手肘撐在她耳側，沒把重量全放上去。另一隻手從她腰側往上摸，掌心擦過內衣下緣時停了一秒，等著。小晴仰起臉，輕輕把嘴唇貼上他的，雙腿也隨之勾開，讓他的腰陷進她兩腿之間。
她吻得很慢，舌尖只在他唇縫輕輕一掃，就退開。阿豪低頭追過去，加深這個吻，同時把下身抵著她，隔著內褲慢慢磨。小晴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細細的，像貓。她的手抓在他後背，指尖陷進肌肉裡，一下一下地收緊。
「這樣就好。」她貼著他嘴唇說，吐息熱熱的，「先不要脫。」
阿豪動作果然停了，只維持抵著她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他偏頭去吻她耳後，沿著頸側親到肩帶邊緣，牙齒很輕地咬了一下。小晴縮了縮肩膀，笑出聲來，伸手拍他後腦。
「你屬狗喔。」
「差不多。」他啞聲回，又回到她唇上。
兩個人在床上慢慢磨著，沒再越過那條線。她的內褲早就濕成一層薄布，貼著她，也貼著他，每一下摩擦都讓兩人同時吸氣。阿豪呼吸越來越重，小晴卻把他按在自己腰上的手抓來，十指扣緊，不讓他再亂動。
「我還沒準備好。」她又說了一次，這次聲音很穩，不是害怕，是篤定。
阿豪把額頭抵在她額頭上，喘著氣，扯出一個笑，「我會等，等到你親口說好。」
小晴看著他，眼底那點猶豫慢慢軟下來，化成水光。她抽出手，掌心貼在他臉頰上，拇指擦過他眼角。阿豪偏過頭，在她手腕內側親了一口。
「那你要負責啊，」她小聲說，「不可以又像剛剛那樣失控。」
阿豪笑了，鼻息噴在她頰上，低低罵了句靠。他索性把臉埋進她肩窩，悶聲說：「你這樣我真的很難保證。」
小晴被他的氣音搔得發癢，縮起脖子，整個人往旁邊躲。阿豪追過去從背後摟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胸膛貼著她的背。她身上的內衣背扣被壓得有些歪，幾條細帶勒進皮膚裡。她伸手想去調，阿豪先一步替她把肩帶拉正，指腹劃過她背脊，惹得她輕顫。
「你手很壞。」她說。
「你才壞。」他低低迴，唇貼在她後頸。小晴閉上眼睛，往後靠進他懷裡，手覆在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窗外的機車聲又經過一輪，由遠而近，又慢慢散去。房間裡只剩下交疊的呼吸聲。
好一會兒，她抓過他擱在腰上的手，攤開他的掌心，用指尖寫字。阿豪感覺她寫得很慢，像在描什麼。他沒猜。她寫完，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收攏，像是把寫下的話鎖進他掌心裡。
「寫什麼？」他湊近問。
「不跟你說。」她勾著嘴角，把臉埋進枕頭裡。
阿豪也不追問，只收緊手臂，將她圈得更密一些。兩人的腿在被裡纏在一起，她的腳趾無意識地蹭著他腳背，像在玩。他伸手把床邊散落的浴巾拉過來，蓋到她腰上，又撥開她脖子後被汗黏住的髮。
「小晴。」
「嗯。」
他想了很久，最後只說：「我陪你去，不管明天會怎樣。」
小晴慢慢轉過身，面對著他。她臉上有細細的汗，鬢角濕了幾絲，眼睛卻清亮。她點頭，嘴唇很輕地在他下唇碰了一下，不帶慾望，像在蓋一個約定。
阿豪沒有再動。她就那樣枕著他手臂，手指擱在他胸口，閉上眼。她的睫毛很長，在夜燈下投出兩小片陰影。阿豪低頭看她，捨不得睡，只一下一下順著她呼吸拍她後背，直到她整個人慢慢軟下來，呼吸變長。
他不知道她到底睡著沒有。只曉得她抓著他上衣的那隻手，一直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