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毓没有给她喘息的余地。他把她的笑声当作某种值得细品的酒酿,每一声都要凑近了闻,凑近了听,然后舔一舔嘴唇,像是尝到了甜头。
他的指尖从她足弓滑到脚心窝,不疾不徐地画着圈。瑶儿倒悬着抽气,身子在缚灵索的牵引下左右晃荡,每次晃回来都正好撞进李毓胯间——他不是在操她,他只是在浅浅地搁着,搁在她腿心里,让她的每一下晃动都变成她自己的煎熬。
“周衡碰过这里没有?”李毓的指腹按上她腰侧第三根肋骨的位置,轻轻一刮。
瑶儿猛地弓起腰身,笑声像被什么东西从腔子里硬挤出来:“哈哈哈哈……碰、碰过……哈哈哈哈哈——”
“碰过啊。”李毓声音平得像在记一笔账。他换了只手,掌心贴上她腋下半寸的位置,不碰,只是贴着,让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去。“那这里呢?”
瑶儿在他掌心贴上的那一刻就开始发抖。她咬住下唇,眼泪顺着额角淌进发根,可那口气还没憋过三息,李毓五指一收,从腋下刮到肋骨尽头,力道不重,却像五条细蛇在她身上最怕痒的地方同时游过去。
“啊啊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哈哈不要碰——哈呜呜呜——”
她笑岔了气,笑声碎成一段一段的抽噎,混在倒涌的血气里,整张脸都红得发烫。淡金色的灵雾从她周身每个毛孔里往外涌,不是先前那种光点飘散的模样,而是浓得像一层薄薄的金纱,一层一层覆上她的皮肤,又一层一层往四下荡开。
承露台上盘坐的弟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的。是丹田里有什么东西被那股灵雾勾住了,像一根极细极细的钩子探进气海,把沉积已久的灵力搅得翻涌起来。几个修为浅些的面色潮红,额头青筋微凸,双手掐诀的指节都在发颤——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灵气,丹田里的灵旋转得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李毓也察觉到了。他的丹田被问心拂尘封着,可那股灵雾裹上来的时候,封住的气海竟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撞了一下。很轻,像隔着厚厚的冰层听见底下水流的声音。然后第二下。第三下。
他低头看瑶儿。
瑶儿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还在笑,还在喘,还在被那只手在不同的地方刮过——脚心、腰侧、腋下、后腰——每一处都像是被点了一把火,烧得她除了笑什么都不会了。可灵契还在撕扯。心口那两道灵契像两只手,各攥住她心脉的一端,往相反的方向拉,不急不慢地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心口撕成两半。
“哈啊……哈哈哈哈……放……呃哈哈哈……”
笑声的间隙里忽然漏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不是欢愉,是一种被碾到极处之后从缝隙里渗出来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算是什么的声音。
李毓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俯下身。不是弯腰——是刻意放慢了速度,让瑶儿在倒悬的视野里看见他的脸一点一点逼近,看见他嘴角那道极淡的笑纹一点一点加深。他的唇贴上她的耳廓,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潮湿,和山门间清冷的晨风混在一起,让瑶儿起了一身细密的战栗。
“这两日一夜,”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只说过她一个人听,“我借你这副身子修到的境界,比周衡三日还多。”
瑶儿的睫毛颤了颤。
“丹田被封着还能连跃两小境,”李毓的唇从她耳垂滑到耳后,轻轻蹭过那片一碰就让她弹起的皮肤,“你说,我该怎么谢你?”
他说话的时候指尖也没有停。左手拇指按在她腰侧最细的那处凹陷里,慢慢地揉,右手从她腋下滑到肋骨,再从肋骨滑到后腰,像在弹一架看不见的琴。瑶儿的身体就是那架琴——每一寸肌肤都是琴弦,每一根琴弦都在他指尖下发出不同的音调。笑声、尖叫、抽噎、呻吟,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她喉咙里碎成一片一片的,拼都拼不起来。
“哈呜呜……不要……哈哈哈哈不要碰腰——啊哈哈哈哈——”
灵雾又浓了一层。不再是金纱,是金芒。一丝一丝,从她毛孔里往外涌,在晨光与月华的共同照耀下,像是她整个人都在发光。那光芒落在阶下弟子眼中,不是刺目的那种亮,而是柔的,暖的,像春日午后照进丹房里的那一缕阳光。
可丹田里的翻涌骗不了人。
承露台上已经有弟子撑不住了。三个。四个。他们双手掐诀,额头汗珠滚落,丹田里的灵旋像被什么东西引着,一圈一圈加速,快得他们几乎按不住。有人睁开眼望向横梁下的瑶儿,眼眶里全是血丝,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不是不敢说,是惊得说不出。
李毓垂着眼看那些人,又看瑶儿。
“你知不知道,”他轻声说,拇指仍揉着她腰侧的凹陷,“你现在这副样子,比昨夜在灵契台上还要——”
他没说完。他笑了笑,把那半句话咽回去,换成另一个动作——他把贴在瑶儿后腰的手收了回来,指腹沿着她的脊骨一节一节往上攀,像攀一道看不见的天梯。每攀一节,瑶儿就抖一下,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像笑了,像呜咽,像求饶,像某种连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声响。
“今夜,”李毓的唇重新贴回她耳廓,声音轻得像是用气音在说,“最后一夜。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瑶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生不如死,”他把“死”字咬得极轻,却拖得极长,“我借你的身子修行。公平。”
他说完的瞬间,瑶儿胸口那道灵契猛地亮了。
不是先前那种金芒——是刺目的、几乎灼眼的那种亮,亮得阶下百余弟子同时眯了眯眼。那道光从她心口迸出来,顺着经脉往下蔓延,流过小腹,流过腿根,一直漫到脚尖。两只脚踝上的血珠被那光一照,红得近乎透明,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在白玉上晕开极淡极淡的红痕。
然后天边的层云裂了。
不是风推开的。云层从中间向两侧撕扯,裂口整齐得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巨剑一剑斩开。辰光从裂口倾泻而下,月华也还在,两道光线在半空中交汇,不偏不倚,同时落在瑶儿倒悬的身体上。
三十三丈白玉壁被这道光打透,从内到外漾起一层极淡的莹白辉光。山门两侧的汉白玉栏杆也跟着亮起来,像是整座山门都在呼吸。
瑶儿在光里睁着眼,眼里的泪痕还没干,可那双眼却亮得不像一个被倒吊了两天两夜、被操弄得几乎失去意识的人。
灵雾还在往外涌。比刚才更浓,浓得像一层金浆裹在她身上。承露台上的弟子已经全部睁开了眼,没人还能盘坐得住——有人双手撑地,有人扶着膝盖站起来,所有人的丹田都在翻涌,灵力像沸水一样在经脉里冲撞,撞得他们胸口发闷,呼吸急促。
李毓直起身,低头看她。
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道极淡的笑,还是那双冷而亮的眼睛。但他扣在瑶儿胯骨上的那只手收紧了,指节陷进她细白的皮肉里,陷得发白。
他的丹田又撞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轻轻撞。是闷响。像隔着冰层听见底下的水终于找到了裂缝,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漫。
李毓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丹田。他只是看着瑶儿,看着她胸口那道亮得刺眼的灵契,看着她脚踝滴落的血珠,看着她被金芒裹住后像是换了一层皮肤的身子。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是真的在笑,嘴角扬起来,眼睛里有一点极深极暗的东西在翻涌。
“最后一夜。”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一杯已经放了很久的酒,终于要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