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睁开眼时,晨光尚未漫过窗棂,只在东边山脊上勾出一道极淡的青白。他调息已毕,肩背苍蓝灵光尽数敛入经脉,只余鬓角几缕被晨风撩动的发丝。他低头看向榻上伏着的人。瑶儿仍把脸埋在枕间,肩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左踝银铃贴在被褥上,随着这一动不响。他伸掌按上她后腰,掌心灵压不重,只是覆上去。
瑶儿整个人一颤,像是被那点温度烫着了。她想往前挪,腰却被按得实,只从枕间泄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后腰的皮肤薄,正贴着他掌根,她觉着那处经脉里的灵气像被揪了一把,不受控地往他掌心聚过去。逆脉锁灵自行运转,淡金灵雾从她腰侧渗出少许,在帐中散成几星微光。周衡没说话,指节沿她腰椎一寸寸按过去,像在数她骨节,又像在探她气脉。按到第三寸时,瑶儿终于闷闷出声:“别——别按了……”声音像从枕心里挤出来,又软又哑。周衡这才抬眼,淡淡道:“心法境界是跃升了。经脉乱得可以。”
他收回手,瑶儿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可还没等那口气顺到底,周衡已经扣住她肩头,将她从榻上捞起。她上身软得没有支撑,刚一坐直便往旁侧歪去,周衡另一手抄住她肋下,把她扶正,面朝外坐在榻沿。薄被从她身前滑落,堆在腰际,她下意识要抬手去遮,被周衡握住手腕,轻轻按回膝上。那手腕上缠心锁细如金丝,贴着红痕,像一条极精致的镣铐。他的手指没松开,拇指在她腕心不轻不重地一揉,瑶儿整个人又抖起来,脚趾在榻沿蜷缩,银铃“叮”地响了。
“跟我运一遍。”周衡放开她的手,盘坐到她身后,掌心重新贴上她后心。这一次带了些灵力,苍蓝灵光自他掌缘溢出一线,顺着她脊柱没入。瑶儿只觉一股极稳极沉的力量压进经脉,与逆脉中四散的金色灵气撞在一处,像是要把那些乱窜的光点拢成河道,又像是逼着它们往同一个方向流。她控制不住,腰身微微挺起,颈子往后仰了仰,呼吸一下比一下急。周衡另一手按在她右肩,沉声道:“别躲。”她不是躲,是那两股灵气在体内推挤,自心口一路窜到小腹,再折回后腰,烫得她几乎坐不住。银铃又响,一声接一声,像被风吹得乱摇。
“太……太满了……”她喘着开口,指尖抠住膝上薄被,指节发白。周衡不答,灵压再加半分,瑶儿只觉那逆脉中的灵气忽然一滞,紧接着顺灵契与他贯通,竟不再乱窜,反沿着一条极细的脉络缓缓流向他掌心。那感觉比被挠玩时更让人难受,像身体里有什么被人一寸寸抽走,又快又密,从心口到脚尖都是麻的。她眼角泛潮,忍不住低声求他:“慢些……求你……”周衡“嗯”了一声,声音很淡,掌上灵压却收了三分。瑶儿整个人朝后靠去,背脊贴进他怀里,头搁在他肩前,额上细汗涔涔。银铃终于慢慢止住,只在她偶尔的小幅抽气里响个一两声。待那圈气脉走完,周衡才撤了掌。瑶儿像被从水里捞出来,半阖着眼,垂着头喘息。淡金灵雾薄薄地笼在两人之间,被晨风吹得若有若无。周衡低头看她一眼,见她膝头的新鲜皮肤压在榻沿,周围全是青紫,昨夜留下的痕迹在微光里看得分明。他目光停了一瞬,转手取过一旁苍蓝外袍,抖开披在她肩上。衣料擦过她后颈时,瑶儿几不可察地缩了缩,到底没有躲。
周衡起身,走到窗边,将半掩的窗扇推开些。山风涌进来,带着松脂与露水的气息,把屋里那点甜腥与灵雾一并卷散。他背对着她,肩膀在晨光里显得极沉。片刻后,他道:“先吃东西。”声音已不似夜里那么沙,像被山风滤过,清了几分,却仍带着不容商量的平直,“辰时还要挂门。”瑶儿慢慢抬眼,窗缝里透进一道白光,正落在他半张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把外袍前襟拢了拢,低低应了声:“是。”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银铃的最后一声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