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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睡夢中呼喚我的名字

20

我拖着步子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身上裹着条旧浴巾。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卧室门缝里漏出一点暖黄。我推门进去,欧泊侧躺在床上,呼吸很浅,像睡熟了。我轻手轻脚爬上床,刚把被子拉到胸口,就听见他翻了个身。

“还不睡?”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没散尽的清醒。

我干脆凑过去,把脸埋进他后背,炼乳味混着水汽往他鼻子里钻。我兴奋得根本躺不住,索性撑起身子趴在他肩上:“欧泊,我要去演伊索尔德了。”

“嗯”了一声,没动。我伸手去扳他的肩,他又不肯转过来,我便贴着他耳朵把今天的事全倒出来。我说卡罗琳那个嘴脸变得有多快,说埃尔金斯亲口告诉我投资方的路易先生点名要我做女主角试镜,说欧泊你知道吗,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我等了好久好久的角色。

欧泊总算转过来,金色眼睛在昏暗中看着我。他嘴角弯了弯,抬手揉了揉我半干的头发:“好,那明天好好表现。”他的语调很平,手掌温度却高,落在我后颈上,我不由缩了一下。

我趴在他胸口,满心欢喜,又自顾自讲了一通风光前景。我说路易先生眼光真不错,到时候片酬翻倍,我要给欧泊买好多白衬衫。欧泊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得很,我没在意,还当他是困了。

“路易先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往下压。

我点头,下巴磕在他锁骨附近。我闻着他身上清冽的皂香,混着我自己散出来的奶甜味,心跳轻快得很。欧泊的喉结动了动,我借着夜灯那点光看见他眉心微微拧起来。

“他以前来军营拍过纪录片。”欧泊说。

我抬起脸:“你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欧泊的声音低下来,胸膛起伏了几下,“知道这个人。制作公司那会派他来过,在指挥所住了半个多月。”

我眨眨眼,觉得欧泊今晚话有点多,但没往别处想。我伸着手指在他胸口画圈,说那也算有缘呀,说不定他选我也有这层关系。欧泊听了没接话,只有呼吸变得又重又慢,像是压着什么。我抬头去看,他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下颌绷得很紧。

“怎么啦?”我晃了晃他。

欧泊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偏过头来,声音哑了一度:“没什么。你很喜欢这个角色?”

我撑起来,认真点头:“超级喜欢。伊索尔德又倔又软,我看剧本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能演她就好了。路易先生能指明要我,简直像做梦一样。”

欧泊的视线从我脸上滑下去,停在我松垮垮的浴巾边缘。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浴巾已经散开大半,胸口那片皮肤露在外面,凉丝丝的。我忙把浴巾重新掖好,颊上有些烫。欧泊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像在克制什么。

“你身上好香。”他忽然说。

我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手腕,果然又是一股炼乳味儿,浓得不行。我有点窘,把被子往上拉:“刚洗完澡,可能沐浴露太甜了。”

欧泊没再说话,翻了个身背对我。他肩膀很宽,把被子撑出一个起伏。我盯着他的后脑勺,忽然觉得他不是很高兴。可我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当他是累了。我凑近一些,手心贴在他背上,轻声说:“明天我会加油的。”

“嗯”了一声,尾音有些发紧。我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伊索尔德的裙摆和舞台上的光。身侧欧泊的呼吸一直不太平稳,隔一会儿就有一声低促的鼻息,像压抑着咳嗽,又像在忍什么。我把手环过去圈住他的腰,感觉他腹部的肌肉硬邦邦的。

“睡不着吗?”我小声问。

欧泊动了动,没回头,嗓音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快睡。”

我哦了一声,乖乖把脸贴在他后背上。他身上那股白衬衫洗过之后的味道很好闻,我不知不觉就迷糊起来。半梦半醒间,仿佛听见他又闷哼了一声,很低,像叹气,又像咬着牙发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时,欧泊已经不在床上了。我揉着眼睛坐起来,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腰上,上半身光溜溜的。卧室门虚掩着,客厅传来水壶烧开的响动。我套上睡裙跑出去,欧泊站在开放式厨房那儿倒水,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青筋分明的腕子。

“早。”我蹦过去从后面搂住他。

他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没洒。他偏头看我一眼,目光落在我领口,很快移开:“去把衣服穿好。”

我低头一瞧,睡裙肩带滑到了胳膊上,胸前大片肌肤敞着。我吐吐舌头,把肩带拽回去,又赖着抱了他一会儿。欧泊任我挂着,耳尖却红了一片。他放下水杯,转身把我从身上摘下来,弯下腰平视我:“今天试镜,紧张吗?”

我摇头:“不紧张,我要美死他们。”

欧泊轻轻笑了一下,很浅。我注意到他眼底有圈淡青,像没睡好。

“昨晚是不是吵到你了?”我有点内疚。

“没有。”他顿了顿,伸手帮我把一缕卷发别到耳后,“好好表现,我等你消息。”

他说“我等你消息”时语气很平,可那两个字落进我耳朵里,甜得我心口发软。我踮起脚在他侧脸亲了一下,蹦蹦跳跳去洗漱。他站在原地,低低“嘶”了一声,像被我那股炼乳味扑了满脸。

我飞速收拾好,拎着包冲到门口。欧泊靠在玄关边,已经把我的外套和钥匙放在鞋柜上。我穿鞋时他忽然开口:“那个路易先生,你离他远点。”

我抬头看他:“为什么呀?”

欧泊别开视线,指尖在裤缝上敲了两下:“不为什么。试镜就试镜,别的不用多接触。”

我歪头看他,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但我急着出门,没时间细问,便点点头:“知道啦,我只管演好伊索尔德。”

欧泊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嗯”,像松了口气,又像更堵了。他替我拉开门,外头的晨光涌进来,在他银白色头发上镀了一层淡金。我经过他身边时,听见他呼吸重了一下,很轻很近,几乎贴着我耳侧。

“去吧。”他说。

我朝他挥挥手,一路小跑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前,我回头望见欧泊还站在门口,白衬衫在风里微微鼓动。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又慢慢放下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欣慰还是烦闷。我攥紧手机,心想等我拿下伊索尔德,第一件事就是跑回来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