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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

第 15 章 · 回村

清晨的光从东屋窗户斜进来,照在刘晓宇脸上。他睁开眼,眼皮沉得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宿。窗外有鸟叫,不是老家那种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是城里养的那种画眉,叫得又脆又响,听着反倒让人心里发空。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拉开东屋的门。走廊里安静,西屋的门还关着,王秀芬大概还在睡。他下楼走进灶房,王爱春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锅里咕嘟咕嘟煮着小米粥,蒸汽把她额前的碎发打得湿漉漉的。

“妈,”他站在灶房门口,“我今儿回村一趟,老屋还有几件行李没拉回来,去收拾收拾。”

王爱春搅着锅里的小米粥,勺子碰着锅沿,叮叮当当。她没回头,只说了句:“早去早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柜子底下有个蛇皮袋,结实,拿那个装。”

刘晓宇应了一声,从桌上抓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筷子咸菜,三口两口吞下去,拎起背包出了门。身后传来小米粥咕嘟的声音,和王爱春把勺子搁在灶台上的声响。

客车在省道上一路往北开,窗外的楼越来越矮,地越来越宽。等车窗外全是苞米地和土坯房的时候,他知道到了。下了车,村口的土路还是那条土路,路面被拖拉机碾出两道深深的辙,晒干了的泥巴裂成细密的纹,踩上去硌鞋底。

他先往王秀芬家走。院门虚掩着,推开一条缝,院子里没人,鸡在墙角刨土。里屋传来孙大强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咳得又深又哑,像要从肺里把什么撕出来。刘晓宇推门进去,站在里屋门口:“姨夫,我来拿上次托我带的药。”

孙大强靠在炕上,脸蜡黄,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但还有那份当拖拉机手时候的硬气:“搁那儿呢,炕柜上头。”他指了一下,又咳起来,拿拳头抵着嘴,整个人缩成一团。

刘晓宇走过去,从炕柜上头拿起那包药,放回炕上。趁孙大强弯着腰咳嗽的工夫,他蹲下身,手指勾住炕柜底层抽屉的拉环,轻轻拉开一条缝。里面叠着几件旧衣裳,最底下压着一条深灰色的秋裤,布料洗得起了毛球,裤腰的松紧带松垮垮的。他把秋裤抽出来,卷了两下,塞进背包里,关上抽屉,站起来。

“姨夫你歇着,我先走了。”

孙大强咳得说不出话,只摆了摆手。

从王秀芬家出来,他绕到刘桂芝家。院门开着,他直接走进去,喊了声“婶子”。灶房里传来刘桂芝的声音:“哎,晓宇?你咋回来了?”

他掀开灶房的门帘,刘桂芝正蹲在地上,面前搁着一盆热水,裤管卷到膝盖上头,两只脚泡在水里。她的小腿白胖,常年不见日头,和脸、胳膊晒黑的肤色差了不止一个色号。湿漉漉的脚背上沾着水珠,脚趾圆圆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她抬头看他,脸上带着老好人的笑:“路过?吃晌午饭没?”

“路过,顺便看看你。”刘晓宇走进灶房,眼睛从她脚背上扫过,滑到小腿肚,那截白肉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红。他走到水缸边舀水,背对着她,裤裆已经绷得发紧。他喝了口水,转身,“还有事,不吃了。”

刘桂芝擦了把脚,套上那双黑面白底的布鞋——刘晓宇认出是他走那年她送的那双,鞋面已经磨得发白了,鞋底也薄了许多。她站起来送他:“那改天来,婶儿给你包饺子。”

从刘桂芝家出来,他穿过村道。李二丫的院子里晾着一条白床单,风吹得布角啪啪响。她正踮着脚把床单往铁丝上拽,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瘦高的身影被太阳拉得斜斜的,印在泥地上。

刘晓宇推开院门,脚步不轻不重。李二丫没回头,手里还攥着床单的一角,只说了句:“你回来了。”

她说的不是“你来了”,是“你回来了”

他走到她背后,没说话,伸手扣住她的腰。李二丫身子一僵,攥着床单的手指松开,白布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把她拽进灶房,一手从她背后探进裤腰,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她的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但没有挣,也没有叫,只是紧紧咬着下唇,喉咙里滚过一声闷闷的喘息。

灶台上的锅还温着,锅盖边沿冒出细细的热气。整个过程仓促而沉默,只有灶膛里没灭尽的柴火偶尔噼啪一响,和她鼻腔里压抑的呼吸声。李二丫的眼睛从头到尾都睁着,盯着灶房墙角那块剥落的泥皮。

事毕,刘晓宇从兜里抽出那条王秀芬的深灰秋裤擦手。李二丫瞥了一眼那块布料,眼神一闪——她认出那是谁的。她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嘴张了张,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裤腰提好,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重新去拽那根晾床单的铁丝。

铁丝颤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时近黄昏,太阳斜到村西头那棵老槐树后面,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像谁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刘晓宇走进张小花家,她正在灶房里炒菜,锅铲翻得飞起,油烟气混着葱花的香味飘了满院子。

“舅妈。”

张小花回过头,脸上有一瞬的诧异,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她一贯话少,这会儿也只是把菜盛进盘子里,搁到炕桌上,又从柜子里拿了两双筷子。

两个人对坐着吃饭,张小花闷头扒饭,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刘晓宇碗里,自己不多吃。吃完,她起身收碗,刘晓宇说去里屋翻几本从前搁这儿的旧书。

里屋的炕柜旁边立着一个老式的三门立柜,漆面磨得斑驳,门把手上的黄铜倒是擦得锃亮。他拉开柜门,上面挂着几件旧衣裳,下面两层抽屉。他随手拉开底层抽屉,手指碰到一叠布料。

是王月留下的东西。一叠白色棉袜,洗得干干净净,叠得四四方方,码成一摞。旁边是一件白色棉质内衣,也叠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仔细收好的。王月在城里上班,一年回来不了几趟,这些东西大概是张小花替她收着的。

刘晓宇拿起来凑到鼻尖。洗衣粉的味道,干干净净的,但底下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淡淡的,像是被太阳晒过后残留在棉布里的气息。他深吸一口,那股味道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裤裆瞬间胀得发痛。

他没脱裤子,只拉开拉链,握着阴茎,站在抽屉前快速撸动。外屋传来张小花收碗的声响,碗碟碰撞,锅铲刮锅底,和十几年前在老家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他咬紧牙关,闷哼一声射出来,精液溅在手掌和抽屉沿上。他大口喘气,掏出那条王秀芬的秋裤把精液擦干净,然后把秋裤卷成一团,连同一双白色棉袜和王月的白内衣一起塞进背包。

拉链拉上,背包鼓鼓囊囊的。

张小花站在灶房门口,手在围裙上擦着,看他从里屋出来:“找着了?”

“找着了。”刘晓宇拍了拍背包。

张小花没多问,点点头,转身进去洗碗。水龙头的水流声哗哗响起来,锅里没吃完的菜还搁在灶台上,油星在盘子里凝成薄薄一层。

刘晓宇搭最后一班客车回省城。车里没几个人,他把背包搁在腿上,两只手交叉压在上面,窗外天黑下来,路两旁的苞米地变成一片模糊的黑影,偶尔闪过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光打在车窗上,又飞快地滑走。

回到三层小楼时,客厅灯亮着。王爱春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两根竹针在手指间翻飞,毛线团搁在膝盖上,随着她的动作滚来滚去。王秀芬坐在她旁边,眼睛盯着电视,电视里放着什么电视剧,声音开得很小,像是怕吵着谁。

刘晓宇推门进来,王爱春抬起头:“回来了?”

“嗯。”他换了拖鞋,拎着背包往楼上走。

王秀芬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了他一眼,又移回去。

刘晓宇上了二楼,推开东屋的门,把背包搁在床上,回手锁了门。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和那天夜里一模一样。他拉开背包拉链,把那些衣物一件一件摊在床单上——王秀芬的深灰秋裤,洗得起毛球,裤腰的松紧带松垮垮的;刘桂芝的旧布鞋,黑面白底,鞋底磨得只剩薄薄一层;李二丫的一只尼龙袜,袜口还有松紧带勒出的痕迹;王月的白内衣和白棉袜,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洗衣粉的味道。

他把那些衣物一件件摆好,然后躺下,掌心覆在裤裆上,闭上眼。

楼下隐约传来王爱春和王秀芬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听到两个女声一高一低,偶尔夹着几声笑,又安静下去。电视关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客厅走到灶房,水龙头开了又关,然后是楼梯上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经过东屋门口时顿了一下,又继续往西屋去了。

他在那些衣物的包围里慢慢喘匀了呼吸,手指还搭在裤裆上,掌心底下硬邦邦的,像是他把整个村子都背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