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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番外篇:小琪的黑人⋯

小琪是被熱醒的。

不是那種太陽曬在臉上的暖,是從身體裡面往外散的那種悶熱,像發燒又不是發燒,像中暑又不是中暑。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日光燈還是一樣青白青白的,燈管還是那根燈管,嗡嗡聲還是那個嗡嗡聲。

她還在那間廁所裡。

她花了大概三秒鐘才意識到這件事,又花了大概五秒鐘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還蓋著那層已經乾掉的穢物。那些糞便、尿液、痰液混合的東西在皮膚上結成一層硬殼,像敷了一層泥面膜,只是這層泥面膜臭到連她自己都聞不到了——不是臭味消失了,是她的嗅覺已經完全麻痺。

她試著動了一下手指。手指可以動。她又試著動了一下腳趾。腳趾也可以動。身體還在,沒有死掉,這個事實讓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絕望。

然後她感覺到小腹裡面那股悶脹的重量。

那些東西還在。那些她昨晚感覺灌進子宮裡的東西,經過一整夜之後,水位好像下降了一點,但還是滿的。她可以感覺到子宮裡面有東西在晃,隨著她呼吸的起伏,那些液體就在子宮腔裡輕輕蕩著。是揮發乾掉了嗎?還是被自己的黏膜吸收掉了?不管哪一種可能,想到那些東西現在變成她身體的一部分,她就一陣劇烈的反胃。

她乾嘔了一下,什麼都沒吐出來。胃是空的,從昨天中午之後她就沒吃過任何東西。

「醒了?」

毅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小琪轉頭——脖子上的穢物殼裂開,碎屑掉在木板上——看見他穿著一件鐵灰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金屬小箱子。他看起來像剛從會議室走出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古龍水味,跟這間廁所的氣味完全不在同一個世界。

「你為什麼不乾脆殺了我,」小琪說。她的聲音很啞,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殺妳?」毅傑蹲下來,把金屬箱子放在磁磚上,打開。裡面躺著一排五支銀色帶冷光的注射器,每支大概只有小指那麼長,針頭細得像髮絲。「妳現在是我最貴的實驗品,殺妳太浪費了。」

「我不當你的實驗品,」小琪說,想撐起身體,但手肘一滑又倒在木板上。「靠,你放我走。」

「妳知道妳現在像什麼嗎?」毅傑拿起其中一支注射器,在日光燈下轉了轉,冷光在針尖上跳了一下。「像一隻掉進糞坑裡的貓。全身都是屎,還在兇。」

小琪瞪著他。她的眼睛是臉上唯一乾淨的地方,因為眼淚沖過。

「這支東西,」毅傑用注射器指了指她的臉,「是我花了六年研發的第七代奈米恢復劑。功能很簡單:超回復力。妳知道總監也有類似的東西吧?他那支是保護型的,讓妳們被玩的時候不真的受傷,神經敏感度還留著,調教專用。」他把注射器轉了半圈,冷光在小琪視網膜上劃出一道銀線。「我這支不一樣。我這支是要讓妳真的被弄壞——組織撕裂、黏膜破損、內臟位移——然後強迫妳的身體在幾秒內長回原樣。包括妳的陰道、肛門、子宮頸,不管被擴張成什麼樣子,藥效一過就會縮回少女般的彈性。」

小琪的瞳孔縮了一下。

「聽懂了嗎?」毅傑說。「意思就是,昨天那三十個人的東西還卡在妳子宮裡,妳的子宮頸已經閉合了,把那些穢物封在裡面。妳的身體不會把它們排出去,因為藥劑不認得那些東西是外來物。它只會修復妳的組織,不會幫妳清垃圾。」

「你他媽的變態,」小琪說,聲音開始發抖,但還是撐著兇。

「對,我是,」毅傑說,完全沒有被冒犯的樣子。「但妳現在該擔心的不是我是不是變態。妳該擔心的是,有了這支藥劑之後,我可以對妳做任何事,而妳不會死、不會殘、不會生病。妳只會痛。一次又一次的痛,身體復原,再痛,再復原。妳知道這叫什麼嗎?」

小琪沒講話。

「這叫地獄,」毅傑說,嘴角拉出一道很淡很淡的笑。「而且是只有妳一個人去的地獄。」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小琪的聲音忽然變了,從兇變成另一種東西,比較碎,比較薄。「我幫你偷了三個月的資料,我把隨身碟交給你,我什麼都照你說的做了。你為什麼——」

「因為總監在意妳。」

小琪愣住。

「妳以為我不知道嗎?」毅傑把注射器的針頭保護套拔掉,銀色的針尖在日光燈下亮了一下。「他每週四在健身房跟妳見面,幫妳排課表,幫妳買運動內衣,帶妳去公園,幫妳清肛門裡的沙子。妳叫他主人,他叫妳什麼?他沒叫妳什麼,因為妳還不是他正式收的奴。但他在意妳。我在他公司裡有人,那些事情我都知道。」

他把注射器對準小琪的左邊乳頭。

「只要總監在意的東西,我就搶過來,」他說,聲音忽然變得沒什麼溫度,像在唸一份報告。「搶過來,然後玩爛。這是我跟他之間的遊戲規則。」

針尖刺進乳頭的那一瞬間,小琪整個人弓起來。不是因為痛——針很細,刺進去的感覺像被蚊子叮——而是因為一股冰涼的東西從乳頭尖端瞬間擴散到整個胸腔,再從胸腔順著血管衝向四肢末梢。她可以感覺到那股涼意在身體裡流竄,像有人把液態氮打進她的血管,每一條血管的路徑都被涼意描出來,清清楚楚。

然後涼意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癢。

不是普通的癢,是從細胞層級往外爆發的那種癢。她可以感覺到子宮頸的組織在收縮、在增生、在修復那些被撐裂的黏膜;她可以感覺到陰道壁的皺褶一條一條變回原來的彈性;她可以感覺到肛門括約肌的纖維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重新編織起來。她的身體在幾秒鐘之內經歷了應該要好幾個星期才能完成的修復過程,所有的細胞都被強迫加班,所有的組織都被強迫再生。

癢到她想尖叫,但她咬住嘴唇,咬到流血。

藥效過了。小琪躺在木板上喘氣,身上的穢物硬殼因為她剛才弓起身體而裂開了好幾道縫,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膚。她低頭看自己的小腹——那些昨晚被糞便撐出來的鼓脹還在,因為藥劑不負責清理內容物,只負責修復容器本身。

「妳現在就是死侍了,」毅傑把空的注射器丟回箱子裡,站起來,脫掉襯衫口袋裡的手術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以這點來說妳該感謝我。但以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他蹲下來,抓住還卡在小琪陰道裡的擴張器握把,猛力往外一拽。

小琪尖叫。

擴張器的葉片從陰道裡被硬生生扯出來,上面沾滿了乾掉又濕掉、濕掉又乾掉的穢物結塊。陰道口在葉片脫離的瞬間沒有塌下去,而是維持著被撐開的形狀,像一個沒辦法閉合的洞。但小琪可以感覺到陰道壁正在收縮,藥效還在作用,那些被擴張器壓迫了好幾個小時的肌肉正在慢慢恢復彈性。

毅傑把擴張器丟在磁磚上,又伸手去抓肛門裡那個。同樣的粗暴,同樣的一口氣拽出來。小琪這次沒有尖叫,因為她已經把嘴唇咬爛了,尖叫卡在喉嚨裡變成一個很悶很悶的呻吟。

「妳可能會後悔變成這樣的身體,」毅傑站起來,把兩支沾滿穢物的擴張器踢到牆角,然後一腳踢在木板側面。

木板翻倒,小琪整個人滾到磁磚地上。體內積存的穢物從陰道和肛門裡甩出來,在地上潑出一大片濁褐色的水窪。她側躺在磁磚上,膝蓋蜷到胸口,身體還在抖。

「但後悔也沒用,」毅傑說,蹲下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向自己。「因為遊戲才剛開始。」

「什麼遊戲,」小琪的聲音從咬爛的嘴唇之間擠出來。

「十場,」毅傑放開她的下巴,站起來,脫掉沾了穢物的手術手套,換上一雙新的。「昨天打擊遊戲是第一場,公廁汙穢遊戲是第二場。等一下開始的是第三場:清理遊戲。」

他往後退了兩步,廁所的門被推開,八個黑人走進來。每個人手上都拿著東西——不是昨天那種性器或排洩物,而是掃除用具。拖把、掃帚、馬桶刷、水桶、橡膠水管、鋼絲絨、清潔劑噴瓶、還有一根通馬桶用的橡膠吸盤。

「清理,」毅傑說,語氣像在解釋一個很簡單的物理原理。「就是把髒掉的東西洗乾淨。妳現在是髒掉的東西,他們是清理工具。懂了嗎?」

第一個黑人把小琪從地上撈起來,翻成趴跪的姿勢。第二個黑人打開水桶,整桶冷水從她頭上澆下去,沖掉她身上那層乾掉的穢物硬殼。水的衝擊力讓小琪嗆到,她咳了好幾下,咳出來的水是濁褐色的。

然後拖把就塞進來了。

不是從陰道,是從肛門。拖把的布條吸滿了肥皂水,塞進直腸的時候發出很噁心的咕啾聲。黑人握著拖把柄,像在拖地一樣來回抽插,布條在直腸壁上反覆摩擦,把昨晚殘留在腸道裡的穢物一層一層刮下來。小琪的手指抓在磁磚地上,指甲摳進磁磚縫,摳到指甲縫滲血。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小琪在拖把進出的間隙裡擠出這句話,聲音發抖但還是硬撐著兇。「我在想我的主人。我在想他如果知道你這樣對我,他會——」

「他會怎樣?」毅傑靠在洗手臺邊,點了一根菸。「他現在連妳在哪裡都不知道。妳的主人不是無所不能的,小琪。如果他真的是,妳現在就不會趴在這裡讓拖把捅妳的屁股。」

拖把從肛門裡拔出來,布條上沾滿了褐色的泡沫。黑人把拖把丟進水桶,水桶裡的水瞬間變成泥漿色。

下一個是馬桶刷。塑膠刷毛在肛門周圍轉了兩圈,然後整支捅進去。刷毛比拖把布條硬得多,刮在直腸黏膜上的觸感像有人拿砂紙在磨她的腸壁。小琪的膝蓋在磁磚上打滑,身體往前撲,但另一個黑人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釘在原地。

「他會找到我的,」小琪說,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但聲音還是硬的。「他會。你等著看。」

「我就在等,」毅傑吐出一口菸。「我等著看他能找到什麼。」

馬桶刷拔出來,換成鋼絲絨。鋼絲絨沒有塞進體內,而是被拿來刷她的皮膚——大腿內側、鼠蹊部、乳頭周圍、腋下。那些細鋼絲刮過新生的皮膚,留下一條一條紅色的刮痕,但藥效還在作用,刮痕在幾秒內就淡掉,皮膚又變回光滑的狀態。黑人看到這個現象,刷得更用力了。

然後是清潔劑。噴瓶的噴嘴對準她的陰道口,冰涼的化學液體噴進去,在黏膜上燒出一陣刺痛的灼熱感。小琪尖叫,身體往前竄,但被按住。清潔劑在陰道裡起泡,白色的泡沫從陰道口溢出來,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流。

「你們這群——」小琪的話被橡膠水管打斷。水管塞進她嘴裡,冷水直接灌進喉嚨,灌進胃裡。她的肚子開始脹,冷水混合著胃酸在裡面翻攪。她嗆到,水從鼻孔噴出來,但水管沒有停。

黑人把水管從她嘴裡拔出來的時候,她趴在地上狂嘔,吐出來的全是透明的水,混著一點點黃色的胃酸。

最後是通馬桶的橡膠吸盤。黑人把吸盤壓在她的小腹上——子宮的正上方——然後用力往下壓。吸盤擠壓子宮,那些被封在子宮裡的穢物在壓力下從子宮頸口被強行擠出——她感覺到一團一團的穢物像黏稠的珍珠般從深處被推擠出來,一顆接一顆,從子宮頸口滑進陰道,每一團的輪廓都清清楚楚地刮過她的陰道壁,粗糙的碎屑和糞渣在黏膜上留下細密的刮擦感,混著清潔劑的泡沫從陰道口一粒一粒滲出來,像在吐出一串泥色的卵。黑人把吸盤拔起來,再壓下去,拔起來,再壓下去,像在通一個堵住的馬桶。

小琪的意識在這一刻斷了一下。不是完全昏過去,是像電視訊號不良那樣,畫面閃了一下雪花,聲音變成刺耳的雜訊,然後又恢復。她恢復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臉貼在磁磚地上,磁磚很涼,她的呼吸在磁磚上凝出一層薄霧。

她在薄霧裡看見總監的臉。不是真的看見,是想像。想像他站在健身房的鏡子前面,穿著那件灰色的運動衫,手裡拿著碼表,對她說「再一組」。想像他幫她換上新的運動內衣,手指碰到她鎖骨的時候那種溫溫的觸感。想像他說「禮拜四同一時間」,然後轉身走出淋浴間,皮鞋聲在磁磚上一下一下,很穩,很慢。

「主人,」她對著磁磚上的薄霧說,聲音小到連自己都聽不太清楚。

毅傑把菸蒂丟進水桶裡,菸頭碰到水面發出很輕很輕的滋一聲。他走到小琪旁邊,蹲下來,用手術手套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滑開手機螢幕,把剛才子宮頸噴出穢物的影片舉到她面前。

「你這個畜生,」小琪看著螢幕上自己子宮頸被擠出穢物的畫面,聲音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嘴唇在顫抖,「我寧可你直接把我弄死——」她的話卡在喉嚨裡,因為她看見螢幕裡那團泥色的東西從自己體內滑出來的瞬間,眼睛瞪得很大,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清理遊戲結束了,」他說,語氣像在宣佈會議結束。「休息三十分鐘,然後第四場。」

他看了一下手錶上的行事曆。

「第四場——健身房遊戲。」

他放開她的下巴,站起來,對八個黑人做了一個手勢。黑人們放下手裡的掃除用具,退到廁所的角落,像八座沉默的雕像。

毅傑走出廁所,皮鞋聲在磁磚上一下一下,很穩,很慢。

小琪趴在磁磚地上,陰道和肛門還在往外滲清潔劑的泡沫,小腹上被吸盤壓過的地方留下一個紅色的圓形印子,正在慢慢變淡。藥效還在跑,她的身體還在修復自己,細胞還在加班,組織還在再生。

她閉上眼睛。磁磚很涼,她的眼淚很燙。她腦海裡只剩下主人的臉,還有那句「禮拜四同一時間」。

距離禮拜四,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