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小燈，ひなた盤腿坐在床上，把臉埋進寬鬆的連帽外套袖口裡，只露出一雙眼睛。りこ坐在她書桌前那張椅子上，手裡捧著已經涼掉的茶，沒怎麼喝。」
「所以，」りこ把茶杯放下，語氣很平，「妳把我叫來，是想說ゆうと的事？」
ひなた沒立刻回答，只是點了點頭，指尖抓著外套的抽繩繞來繞去。過了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りこ，我是不是很沒用？都被甩了，還是……還是會想他。」
りこ看著她，沒有急著安慰，只是微微皺起眉，那種擔心的神情很直接地寫在臉上。「妳先把話說清楚。妳們到底怎麼分的？」
「他說……說膩了。」ひなた的聲音很小，像怕被誰聽見，「說我太黏，說什麼都順著他，久了很無聊。可是我一開始不是這樣的啊。我一開始只是……只是想讓他開心。」
「然後呢？」
「然後……」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飄向床邊地板，好像那些回憶就散在那裡，「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其實很普通。就很普通的做愛，他會抱著我，會問我痛不痛，結束之後會幫我把被子拉好，還會親我額頭。那時候我覺得，啊，這個人真的好溫柔喔。」
りこ嗯了一聲，沒有打斷。
「可是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好像……想要更刺激的東西。」ひなた說到這裡，臉頰慢慢紅起來，卻還是硬著頭皮講下去，「他開始會打我屁股。不是那種情趣的輕輕拍喔，是真的會痛的那種，打到我都叫出來了，他才滿意。他還會叫我擺一些很丟臉的姿勢，跪著、趴著、把腿張到最開，像在檢查什麼一樣，然後一邊看一邊說『妳這樣好色喔』。」
「妳有跟他說不要嗎？」
ひなた愣了一下，然後很慢地搖頭。「我沒有說。我想說……他喜歡就好。而且他每次做完，又會變回那個溫柔的ゆうと，會摸我的頭，說我是好女孩。我就覺得，那些都還可以忍。」
りこ的眉皺得更緊了，她把椅子往前挪了一點。「ひなた，那不是還可以忍的問題。那男的根本——」
「還有更誇張的。」ひなた打斷她，像是再不說就說不出口了，「他有一次……做到一半，突然……尿在我裡面。」
りこ的表情僵住。「什麼？」
「就……他射完之後沒有拿出來，然後就……直接在裡面尿了。」ひなた把臉埋得更深，聲音從布料後面悶出來，「我那時候嚇到，可是身體動不了，也不敢推開他。他還笑著問我『有沒有感覺熱熱的』。我下面……下面整個都是，還有流出來。他拿手機拍了一張，說很漂亮。」
りこ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他拍下來？他有拿那個威脅妳嗎？」
「沒有威脅啦，他後來刪掉了。他只是……他自己留著看。」ひなた抬眼，眼眶已經紅了，「りこ，我知道聽起來很糟。可是他不是壞人，他平常對我很好，真的。他只是……不知道分寸。」
「他不知道自己過分，跟他就是過分，是兩件事。」りこ講得很直，「ひなた，妳老實告訴我，那些痛、那些丟臉，妳到底有沒有爽？還是隻是撐著？」
這個問題讓ひなた沉默了很久。她把手放下來，盯著自己的膝蓋，像是在認真回想。
「……一開始沒有。」她終於說，「一開始只是覺得，被他那樣看著、那樣弄，很羞，可是他又一直說我乖、說我好看，我就會有一種……被他需要的感覺。後來，後來有時候做到很激烈的時候，我下面會縮得很厲害，明明很痛，還是會濕。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那時候還想，是不是我本來就是這種變態的人。」
「那不是變態。」りこ的語氣放軟了一點，但還是很清楚，「那是身體的反應，跟妳是不是壞掉沒有關係。妳不要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可是我還是想他。」ひなた突然說出來，聲音帶著一點崩潰的啞，「這才是最慘的地方啊。他都那樣對我了，我現在一個人在房間裡，還是會想他壓上來、想他叫我名字、想他把我弄到亂七八糟。我有時候晚上睡不著，手會自己往下面摸，一邊摸一邊想他，然後就哭了。りこ，我是不是沒救了？」
りこ沒有馬上說話。她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把ひなた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妳不是沒救。」りこ說，「妳，只是太習慣把別人的喜歡當成自己活著的依據。那個男的抓準這一點，才會越來越過分。」
「可是他說他膩了。」ひなた的聲音貼在りこ肩窩裡，含糊的，「他說我太順，太沒挑戰性。」
「那正好。」りこ拍了拍她的背，「那種人，妳越順他越不珍惜。他走了，對妳來說是好事，只是妳現在還看不清。」
ひなた沒有反駁，只是把臉埋著，肩膀微微抽動。過了一陣子，她才悶悶地開口：「りこ，妳會不會覺得我很髒？被尿在裡面、被打屁股、還擺那種姿勢，最後人家還不要我。」
「不會。」りこ回答得很快，「妳那時候是在愛一個人，用的方法笨了點，但妳沒有做錯什麼。髒的是那個不知道節制的人。」
「可是……」ひなた抬起臉，眼睛濕濕的，鼻尖也紅了，「可是如果他現在傳訊息給我，說想見我，我大概還是會去。我是不是很沒用？」
りこ看著她，那雙觀察力很強的眼睛裡，擔心比責備多。「會去，跟想不想去，是兩回事。妳先承認妳想他，這沒有錯。但妳要記得，妳不是隻能靠他一個人活。妳還有我，還有妳自己。」
ひなた吸了吸鼻子，像是終於把什麼鬆開了一點。她從りこ肩上直起身，抹了把臉。
「りこ，謝謝妳。」她說，聲音還是軟的，但比剛才穩了些，「妳聽我講這些，還不嫌我煩。」
「嫌啊，怎麼不嫌。」りこ嘴上這麼說，卻把桌上的面紙盒遞過去，「但妳下次再為了那種男的哭，我就真的會生氣了。」
ひなた接過面紙，忍不住笑了一下，雖然笑得有點難看。她擦完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還有話卡在喉嚨裡。
「怎麼了？」りこ問。
「就……我剛剛講到一半。」ひなた的聲音又變小了，臉紅起來，「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沒有跟任何人講過。他……他有一次弄得特別過火，我隔天走路都怪怪的。可是那天晚上，我居然……高潮了好幾次。他那樣對我，我還是高潮了。我到現在都還會想那個感覺。りこ，我這樣是不是真的壞掉了？」
りこ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很輕地嘆了口氣。
「妳沒有壞掉。」她說，「妳只是被弄得很混亂。身體記住的東西，跟妳該不該回頭，是兩件事。妳要分清楚。」
ひなた點點頭，把面紙捏在手裡。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窗外遠遠的車聲。她看著自己床上那顆被壓出凹痕的枕頭，嘴唇動了動，像在猶豫要不要把最後那句話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