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站在庄园大门口的时候,心里就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
铁门有三米多高,上面的尖刺黑亮黑亮的像是刚刷过漆。门打开的时候,一个脖子上套着黑色皮项圈的女人站在门后。看着五十多岁,脸上的妆化得浓,睫毛涂得厚,嘴唇红得像血。穿一身黑色丝绒长裙,腿上裹着黑丝袜,脚上踩着细高跟鞋。身材保持得不错,瘦,腰勒得紧,锁骨突出来两道深深的凹陷。
“请进。”女人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股说不清的意味。
阿丽握紧手里的包带,迈步走了进去。她坐了,三个小时的,火车到乡下这个小地,方面试。网上看到招聘广告的时候,月薪两万,做行政文员,包吃住。她刚毕业,找了大半年工作,再不赚钱房租都交不起了。
庄园大得离谱。从大门到主楼走了快十分钟。一路上经过几排矮房子,像是仓库,还有马厩和猪圈。空气里混着动物毛皮和青草的味道。几个黑人男工在远处干活,都光着上身,皮肤黑得发亮。阿丽扫了一眼,发现他们看过来的眼神不太对劲。那种死死的、像狼盯着似的目光。
“这边。”女仆脖子上的项圈挂着一个银色小铃铛,走路的时候叮当响。
主楼是三层欧式建筑,里面铺着深色大理石地板,墙壁上挂着大幅油画,画的都是些男女纠缠的画面。阿丽不敢细看,低着头跟着上到二楼。女仆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是间卧室,床很大,铺着暗红色被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先休息,晚饭送上来。”女仆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哒哒哒响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等,我想看看办公的地方——”门已经关上了。
阿丽站在房间中央,总觉得这不像个正经公司该有的样子。她掏出手机,信号只有一格。窗户外面望出去,那片林子黑压压的看不到边界。她就这么站在窗前往下看,看见刚才路过的猪圈那头,有个女人被一个黑人男工按在木栅栏上。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看到两条白花花的腿架在男人腰侧,一抖一抖的。
阿丽猛地从窗户边缩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晚饭送来的时候,女仆推着一辆小餐车,摆了好几道菜,烧鸡、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壶热汤。阿丽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饭。女仆站在一旁看着,等她吃完收了碗碟,又把餐车推走了。
“锁好门。”女仆临走前头也不回地说了这么一句。
阿丽把门反锁上,又拉了把椅子抵住门把手,往后退了两步,又觉得这样做显得很蠢。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火车的摇晃和一天的神经紧绷拧在一起,身体沉得像灌了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的时候,窗外一片黑。
手机屏幕亮起——晚上八点十三分。阿丽坐起来,耳朵里灌进一种很奇怪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又不像动物的叫声。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声音变大了。女人的尖叫,男人的笑声,还有别的什么。
她打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声音从走廊尽头那扇暗红色的,小门后面传出来。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往前走,推开门,一条往下的楼梯,底下透出光。
往下走。
声音越来越清楚。女人的尖叫,男人的粗喘,肉体拍打的啪啪声,还有铁链子在地上拖动的哗啦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烘烘的腥味,混着消毒水和某种动物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