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全亮。
炕是冷的。我躺在那兒，盯著房樑上那塊被煙燻黑的木頭，腦子空了好一陣子。昨天把媽葬在爹旁邊，回來的路上春草姑姑拉著我的手說了些什麼，我一句也沒聽進去。
十九歲生日。
我翻了個身，準備下炕燒水——
眼前突然浮出一塊面板。
半透明的發著淡藍色的光，懸在空氣裡頭。我愣了伸手去摸，手指直接穿了過去。面板上整整齊齊排著字：「射精商城系統已綁定。宿主：阿峻。年齡：19。積分：0。」
底下還有一排小字。我瞇著眼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無限存取空間（時間靜止）。魅力值：9999。精液無限，含上癮訊息素。當前狀態：未激活。」
訊息素是什麼東西，我搞不太懂。但「上癮」兩個字讓我的心跳快了兩拍。我接著往下看——面板上清清楚楚寫著只要對異性口爆或體內射精，每次獲得一萬積分。積分能抽小說或動漫主角的特殊能力，能抽裝備道具，還能買系統商店裡的東西。
我把商店清單掃了一遍。罐頭禮包、鮮肉禮包、綜合藥物禮包、槍械禮包——我的視線在「槍械禮包」上停了幾秒。這東西在黑省的山裡有多值錢，我比誰都清楚。
面板右下角有個小小的「關閉」選項。我伸手點了它唰地縮成一個光點，隱進了我的手腕內側。
我坐在炕沿上，手心全是汗。
外頭有人敲門。
「阿峻？醒了沒？」
是春草姑姑。我爹的遠房堂妹，今年二十八，嫁到隔壁屯子，男人去年冬天在山上凍死了。她這幾天一直在我家幫忙張羅喪事，昨晚也沒回去。
「醒了。」我套上棉褲，過去開門。
春草姑姑端著一碗熱粥站在門口。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襖，頭髮隨便紮了個髻，臉凍得有點紅。她看見我，眼神閃了一下——很輕，但我注意到了。以前我不會注意到這種事情。可今天不一樣了。我感覺到她看我的目光在臉上多停了一瞬，然後才移開。
「趁熱喝了。」她把粥遞過來，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她很快縮回去，低著頭說：「鍋裡還有，不夠再盛。」
我接過粥，說了聲謝謝。她站在門檻那兒沒走，像是有什麼話要說，最後只是抿了抿嘴，轉身回灶房去了。
粥很燙。我一邊喝一邊想事情。
小時候聽村裡老人講過狐仙報恩的故事，書生救了狐狸，狐狸化作女人來伺候他。我本來覺得那都是瞎編的。可現在手腕裡藏著一塊面板，我才發現這個世界可能從頭到尾就是瞎編的——只不過編的人不是我。
吃完粥，我走到院子裡。天灰濛濛的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松針和雪的味道。春草姑姑在劈柴，斧頭舉得不太穩，劈下去歪了一半。她喘著氣，額頭上細細密密全是汗。
「我來吧。」我走過去。
「不用不用，你歇著——」她還想攔，我已經把斧頭從她手裡拿過來了。她沒再爭，退到一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我劈了半個時辰的柴，身上暖和了些。春草姑姑把劈好的柴搬進屋，來回幾趟，每次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都會放慢一點。有一次她抱柴路過棉襖的袖子擦過我的手臂，她嚇了一跳似的往旁邊躲，柴火掉了一地。
「我、我太笨了。」她蹲下去撿柴，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我蹲下去幫她撿。離得近了我聞到她頭髮裡的皂角味，還有她身上那種淡淡的、熱烘烘的氣息。她的呼吸明顯變重了撿柴的手指有點抖。
「春草姑。」我叫她。
她抬起頭看我。距離很近，近到我能看見她瞳孔裡我自己的倒影。
「今晚你還留下嗎？」我問。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點點頭，聲音輕到快被風吹散：「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那一刻，我手腕內側的光點微微發燙。
我看著她慌慌張張抱著柴火進屋的背影，心想——這個系統，怕不是什麼狐仙報恩那麼簡單。它是要把我變成山裡最危險的東西。
一個讓所有女人都戒不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