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門在我身後關上。
鐵鏽與濕巖的氣味灌進鼻腔。壁上的火把燒得劈啪響,影子在牆上扭曲。我站在那裡,手腕被粗繩綁著髮束裡那截斷劍緞帶貼在頸側,汗濕了。
腳步聲從背後靠近。
沉。每一步都像石頭砸在地上。我沒有回頭,騎士團長的訓練告訴我——不動,不露怯。但當那腳步聲停在我身後不到一掌的距離時,我聞到了他身上的氣味。皮革、煙灰、還有某種乾燥的獸類氣息。
戈魯克繞過我,走到面前。
他比我高出一整個頭顱。灰褐色的硬毛覆蓋胸膛和肩膀,手臂粗得像廊柱。脖頸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戰歿者的名字,我認得這種獸人紋俗。他沒穿盔甲,只披著一件舊皮氅,腰間掛著單刃斧。
他繞著我走了一圈。
那圈走得極慢。腳步聲從右側移到身後,再從左側出來。我感覺他的視線釘在背上,像燒紅的鐵條貼著脊椎往下滑。我咬緊牙根,膝蓋沒有彎。
他停在我身後。
貼得很近。近到我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打在我後頸上,那處皮膚開始發麻。
「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獸人語帶著粗礪的喉音,每個字都像砂石磨過鐵板。
我沒有回答。
他等了三秒。然後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扣住了我的下巴。不是掐,是捏——指節粗得像鐵鉗,力道剛好讓我無法轉頭。他的掌肉貼著我左頰那道舊傷疤,粗糙的繭壓在疤痕組織上,有點刺。
「他們說妳是最後一批。」
他貼在我耳邊說。鬍髭刷過我的耳廓,我聞到他呼吸裡的煙草味。
「不是問王國。不是問情報。」
他的手指往上移,指腹壓進我耳後的凹陷處,那裡有一條細小的疤。他摸到了。
「這道疤,誰給的。」
我身體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