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王一腳踹開鐵門，槍口掃過室內。
螢幕的藍光打在他臉上。整個地下室像一座巢穴，到處是糾纏的纜線、空飲料罐、堆到天花板的伺服器主機。空氣裡有股甜膩的電子菸味。
然後他看見那雙腳。光著的。從椅背上晃著。腳趾甲塗成螢光粉。
「慢欸。」
聲音從椅背後傳來。
椅子轉過來。少女盤腿縮在人體工學椅裡，嘴裡叼著棒棒糖。的黑色帽T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截肩膀跟一條螢光粉的肩帶。過膝襪是黑白條紋，大腿交疊處擠出一小截軟肉。
「等你半天了，李警官。」她抽出棒棒糖，舌尖在糖果上舔了一下。「還是該叫你李大隊長？最近升官了欸，貪了不少吧。」
他把槍口對準她眉心。「淫狼。」
「本狼在此。」她兩手一攤。「十四歲，女的你很意外？」
他不意外。檔案上全寫了。
意外的是她敢這樣見他。
她把棒棒糖往嘴裡一塞，含著糖球含糊不清地說：「你把我的防火牆轟爛了，要賠。」
李大王沒理她。他掃視室內——六面螢幕，三臺主機，加密金鑰還在跑。牆上貼滿便條紙，上面全是手寫的位址跟電話號碼。
「你現在涉及十二宗非法入侵、四宗金融詐騙、兩宗綁架勒索。」他把槍口壓低，朝她肩膀瞄。「雙手抱頭，跪下。」
她沒動。
她反而把腿伸直，腳趾點在他的皮靴上。螢光粉的指甲油在暗室裡亮得像訊號燈。
「李家成。你老婆不知道你在外面養了兩個小三是吧。」她歪著頭。「一個在信義區，一個在林口。上禮拜你還匯了八十萬給信義區那個，她叫你爸爸。」
他扳機上的手指僵住了。
「所以你那個『跪下』——」她模仿他的語氣，然後笑了。「——我聽不太清楚。再說一次？」
螢幕上的進度條跑到百分之九十七。
李大王放下槍，把槍擱在旁邊的伺服器機殼上。
「你要什麼。」
「喔，現在會問了？」她從椅子跳下來。落地時沒站穩，往前踉蹌一步，胸口直接撞進他視線範圍。帽T領口又往下滑了幾公分，鎖骨到胸前那片皮膚白得不像長期關在地下室的人。
她仰頭看著他。「你弄壞的東西先賠。」
「多少。」
「不是錢。」她的手指戳在他胸口防彈背心上，指頭順著魔鬼沾的邊緣慢慢往下滑。「我要你幫我拆一個東西。」
「拆什麼。」
「我。」
她後退一步，拉開帽T的拉鍊。
裡面是一件螢光粉的運動內衣，緊貼著還沒完全發育的胸口。她轉過身，把頭髮撩到一側。脊椎兩側貼著兩片薄薄的電極貼片，沿著脊柱一路往下，消失在褲腰裡。尾椎位置的皮膚微微發紅，還有幾道像是長期貼著膠布留下的痕跡。
「神經介面。原型機。」她回頭看他，眼神完全不一樣了。小惡魔的挑釁還在，但底下多了一層東西，像是一隻把自己鎖在籠子裡太久的動物，終於等到有人把鑰匙插進鎖孔。「拆掉它，我就可以離開這張椅子超過兩小時。不拆——」
她聳肩。
「——後天早上你老婆的，手機會收到你所有開房紀錄。附照片。附影片。附錄音。群發到你女兒學校家長群組。」
李大王沒說話。
進度條跑到百分之百。螢幕跳出一行字：「傳輸完成。」
她歪著嘴笑，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溫熱的鼻息噴在他耳廓上。
「你聞起來好緊張喔，警官。」她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用沾滿口水的那一頭輕敲他下巴。「汗的味道。還有——」
她深吸一口氣。
「——硬了的味道。」
她的膝蓋往前一頂，壓在他褲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