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游泳池的迴音攪成一團嘈雜的嗡嗡聲。
水花濺起又落下，濕淋淋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踩過去，哨音、笑聲、教練的罵聲全部混在一起。他站在池邊，泳褲還沒濕透，背靠著潮濕的瓷磚牆，手心裡握著那塊碼錶。
金屬冰涼。
十分鐘前這東西從舊書店的廢紙箱裡滾出來，壓在一堆泛黃的色情雜誌底下，錶面裂了一道細紋，側邊有個按鈕。他按過一次。整個書店凍結了三秒，老闆嘴裡的煙灰懸在半空，混濁的眼珠一動不動。他試了六次才摸清楚規則：按一下停，再按一下恢復，中間他可以自由走動，可以碰觸任何東西，任何人。
他把碼錶放進泳褲腰帶內側，貼著小腹。
對面池岸邊，宜瑄正在跟兩個女生聊天。白色比基尼，布料少得像是泳裝廠在節省成本。鎖骨到胸口的線條被泳池的頂光照出一層薄薄的水光，腰側兩條細帶子打了個蝴蝶結，鬆垮垮的好像一扯就能整件掉下來。臀部的曲線緊貼著泳褲邊緣，站姿微微側著大腿交叉，小腿筆直，趾尖點在濕磁磚上。她撥了一下濕頭髮，髮尾甩出幾滴水珠濺在身旁女生的臉上，她沒道歉，反而勾起嘴角笑了。
「陳辰佑又在那邊偷看。」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根本沒壓低音量，聲音穿過半個泳池，她身邊的女生跟著笑起來。
他的手指按在碼錶側邊。
一年了。她在教室收作業時跳過他的位置，假裝沒看到課本。她在走廊上跟別人說「那個邊緣人怪怪的」。
體育課分組她故意把他剩到最後。他不是沒想過反擊，但不是她的對手。她的語言是刀，她的眼神是碾過去的鞋底，她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贏，所以從不手軟。
他按下按鈕。
空氣抽乾了。
濺在空中的水花定格，每一顆水珠停在光線裡，像玻璃彈珠。池面的波浪變成凝固的透明皺褶，漂浮的氯氣味還殘留在鼻腔。
七八個同學維持著奔跑、跳躍、轉身的姿勢，肌肉繃緊的線條全僵在原處。哨音斷了，笑聲蒸發了，全世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把碼錶放回腰帶裡，從牆邊走出來。
池岸瓷磚上的水很滑，他赤腳走過腳掌踩出輕微的水聲——這是此刻唯一還在動的液體。
他繞過凍結在跳水姿勢的游泳隊員，繞過一個嘴巴張開到一半正在打噴嚏的男生，走到她面前。
宜瑄維持著撥頭髮的動作，手指停在耳後，嘴角還掛著那個半笑不笑的弧度。
水珠凝在她的鎖骨窩裡，一小灘，透明，沒流下去。她的睫毛上掛著更細的水滴，連眨眼都沒辦法完成。
他站得很近，近到能聞到她的洗髮精，椰香混著泳池的漂白水味。
他伸出手，用指節碰了碰她的臉頰。皮膚微涼，帶水氣，觸感緊實，是長期游泳的緊緻。
她當然沒有反應。他順著臉頰滑到下巴，拇指壓在她下唇上，輕輕往下扳開，嘴唇分開一點，露出濕潤的內側，淺粉色的牙齒整齊。他把拇指探進去，沾到她的口水，溫的比指尖溫度高。
舌頭軟軟地壓在指腹下，沒有推力。
他退出手指，拇指和食指捏住她比基尼肩帶，細細一條白色彈性布料，浸了水之後更薄。他往下拉，肩帶滑過鎖骨，滑下肩膀，卡在上臂。
布料跟皮膚之間拉出一小段黏膩的濕痕，泳池水跟她的汗混在一起，微微起泡。她右邊的乳房露出一半，乳尖還壓在布料邊緣，他沒有急著扯開，而是用兩根指頭把那截布料慢慢往下翻。
乳尖碰到冷空氣的瞬間縮起來，皺褶變深，顏色是淺褐色，周圍起了一圈細小的雞皮疙瘩。
他手掌覆上去，整團握緊。比基尼的料子滑，她的皮膚更滑，中間夾著一層薄汗，掌心貼上去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咕啾聲。
他揉得很慢，五根手指陷進脂肪裡，柔軟到誇張的程度。虎口夾住乳尖，輕輕一擠，乳尖硬起來，頂在他掌心的觸感從軟變韌。
「妳不是最愛講話嗎。」他對著她不會動的臉說，聲音不大，在死寂的泳池裡聽起來很清晰。
另一隻手摸到她腰側的蝴蝶結。兩根線頭，濕了之後黏在一起，他用指甲挑開，線頭彈開，比基尼的上半截整件鬆脫，白布料掛在她胸前只剩乳尖那一點支撐。
他不急著拿掉。他更想看她穿著半脫不脫的樣子，站在全校最顯眼的位置，像尊被剝了一半的蠟像。
手掌往下移，越過平坦的小腹，指尖滑進比基尼泳褲的腰頭。鬆緊帶勒得很輕，肚臍下方有一條淺淺的壓痕。
他把指頭伸進去一點，碰到剃過之後新生的一點細刺毛渣，再往下是更軟、更燙的觸感，濕滑的程度明顯不是泳池水能造成的。
他把手指停在陰唇外緣，沒推進，只是壓著感受那一小片軟肉輕輕貼上來的溫度。
「濕成這樣。」他低頭在她耳邊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耳邊的水珠順著她脖子流下來，速度很慢，黏稠地爬過鎖骨、胸口、乳尖。那滴水一直流到乳尖頂端，停了兩秒，才繼續往下滑。
他捏住她的下巴，轉向自己，嘴唇幾乎貼上去，距離近到他呼出的氣在她唇上凝成一片白霧。
沒有親下去。只是等著。等時間恢復之後，她會看到的第一個畫面。
時間恢復的那一刻，她聽見的第一個聲音是水聲。
她整個人貼在冰涼的牆面，一條腿被他抬高過、還維持著膝蓋彎曲的姿勢，露出整片臀部。
他不在身後了。
她聽見腳步聲踩過積水，不急不緩地往門口走。她想轉頭卻動不了——不是被能力定住的那種動不了，是身體先於大腦理解了剛才發生的事之後產生的癱軟。
「連碰都不用碰。」
他的聲音從浴室門口傳進來，語氣跟剛才說「濕成這樣」一模一樣。
「就濕得整條褲子都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