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二樓角落，凌霜坐在我對面，手邊的茶從熱放到涼，一口沒碰。
她低著頭，耳根微紅，指尖在茶杯邊緣來回摩挲。剛才掌櫃送來客房鑰匙時說了句「只剩一間上房」，她就變成這副模樣。
我把酒壺裡的竹葉青倒進碗裡，喝了一口，盯著她看。
她今晚換了身月白短打，領口繫得嚴實，但布料薄，燭光透過衣服勾出腰身的弧度。手腕細，皮膚白，握劍時那股冷厲現在半點不剩，只剩個不敢看我的小姑娘。
「怕跟我睡一間房？」我放下酒碗，語氣平穩。
她搖頭，又點頭，最後把臉往領口裡縮了縮。那動作很小，但我看見她耳後的絨毛都豎起來了。
我跟她結伴走了快三個月。最初是她師父拜託我照看，說這丫頭劍法夠用，江湖閱歷太淺。我應了，反正四海為家，帶個人也就是多張嘴吃飯。可這三個月裡，她看我的眼神從敬重慢慢變成了別的——每次我回頭，她總是比我更快移開視線。
我知道她會太極神功。那是武當鎮派絕學，陰陽相濟，天地歸一。我卡在天人境界兩年多了，丹田裡的內力像潭死水，紋絲不動。天地陰陽合歡訣，雙修之法，只要和她——
我把碗裡的酒喝乾，壓下胸口那陣煩躁。
「手伸過來。」我開口，聲音比平常低了半分。
凌霜愣了下，慢慢把右手從桌上挪過來。她的手指細長，指尖有練劍磨出的薄繭，手心因為緊張滲著細汗。
我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按上脈門。真氣探進去，她的經脈寬闊綿長，內力像春水一樣緩慢流轉，正是太極神功的底子。我的手勁不重，但她整條手臂都僵硬了，脈搏跳得又快又急。
「內息有點亂。」我說，拇指在她腕內側輕輕摩挲，感覺到皮膚底下的筋絡微微顫抖。「路上受了風寒？」
她點頭，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睛是淺褐色的燭光裡像融化的琥珀。那一眼很短，短到她睫毛還沒完全抬起來就又垂下去了，但足夠讓我看清裡面藏著的東西。
我站起身，繞過桌子坐到她旁邊。
長凳咯吱響了一聲，她的身體明顯往另一側偏了偏，但沒躲開。我把手裡的酒碗遞過去：「喝一口，暖暖身子。」
她接過去，酒液在碗裡晃得厲害。喝了小半口就嗆得咳嗽，臉一下子紅到脖子根。我伸手拍她的背，掌心貼上脊椎那條線，隔著衣料能摸到她微微發燙的體溫。
「前輩——」她聲音很輕，帶著咳完的沙啞。
「叫名字。」我的手沒離開她的背，反而往下一點，停在腰窩的位置。
她整個人定住了。呼吸變淺，胸口起伏的幅度加大，月白衣襟被撐得微微張開一道縫。我的指尖順著她脊椎的弧度緩緩往下滑，力道輕得像在撫摸一張宣紙。
她沒說話，但身體慢慢往我這邊靠。先是肩膀碰上我的手臂，然後整個上半身的重量一點一點壓過來。她的頭垂得很低，額頭幾乎要抵在我肩上，呼吸打在我鎖骨的範圍，溫熱的帶著竹葉青的甜味。
「你那點心思，我早就看出來了。」
她沒有否認。
我的手離開她的腰，轉而託起她的下巴。拇指壓在她下唇邊緣，觸感柔軟又潮濕。她被迫抬起頭看我，眼睛裡蒙了層水光，嘴唇被拇指壓得微微張開，露出貝齒間一小截舌尖。
「這三個月每天跟在我後面，晚上睡不著的時候都在想什麼？」
我的力道很輕，指尖從她嘴角滑過臉頰，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她整張臉都燒起來了，耳廓紅得像要滴血，但眼睛沒再躲，直直看著我，裡面有怯意也有別的——那種明明知道危險還是想靠近的衝動。
「冷的話就說。」
我解開外衫披在她肩上，順勢攬住她的肩膀。她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整個人縮進我懷裡，臉埋在胸口，手指攥著我腰側的衣服，攥得很緊。我聞到她髮間的皂角味，清淡的草木香，和她身上原本的體溫混在一起。
手掌沿著她脊揹來回撫摸，從肩胛到腰窩，節奏緩慢。她貼在我身上，每一下呼吸都透過布料傳過來，肋骨擴張的幅度越來越大，攥著我衣服的手指鬆了又緊。
窗外的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幾晃。我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低下頭，嘴唇貼近她耳邊，聲音放得很低。
「今晚跟我在一塊，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