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剛落,官道旁的客棧已經亮起昏黃的燈火。
四個趕車的漢子一腳踏進店門,渾身塵土,滿臉疲憊。掌櫃的卻只能賠笑:“幾位客官,實在對不住,店裡住滿了。”
領頭的漢子姓趙,塊頭最大,嗓門也最粗:“滿了?我們四個人趕了六十里路,你叫我們睡哪?”
掌櫃猶豫了一下,指了指後院:“老漢兒媳今早剛過身,還沒入棺,暫停在東廂。幾位若不忌諱……”
趙大漢不耐煩地擺擺手:“忌諱什麼忌諱,死人還能比活人嚇人?”說著已經往東廂走。
東廂不大,一進門就看見屋中央擺著張案桌,桌上一盞油燈,燈芯燒得焦黑,火苗連一粒黃豆大都沒有,只在昏暗裡苟延殘喘。桌案後頭擱著塊門板,上頭蓋著紙被,紙被下隱隱鼓起人形。
四人實在太累,連洗臉都省了直接脫了外衣往炕上一倒。鼾聲沒過多久就響起來。
只有一個人沒睡著。
他叫郭盛,年紀最輕,二十出頭,趕車的活才幹了半年。不知為何,他今晚眼皮跳個不停,翻來覆去就是闔不上眼。
忽然,他聽見細微的聲響,像枯葉被風吹動,又像指甲刮過木板。嚓——嚓——嚓——
他猛地睜開眼。
油燈不知道什麼時候亮了起來,火苗跳得有半尺高,整間屋子照得清清楚楚。門板上的,紙被掀開了,那具女屍直挺挺坐了,起來。
郭盛喉嚨發緊,舌頭像被黏住一樣動不了。
女屍臉上沒有血色,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嘴唇發紫。她下了床,腳步很輕,輕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她走到炕邊,在趙大漢跟前停下,二話不說,掀開棉被。
郭盛以為她要咬人脖子,或者掐人喉嚨,但他錯了。
女屍低下頭,臉頰貼在趙大漢兩腿之間,嘴一張一合,喉嚨裡傳出輕微的吸吮聲。趙大漢睡得像死豬,連哼都沒哼一聲,鼾聲反而更響了。
郭盛腦袋“嗡”的一聲,這女的……是在給趙哥口交?
女屍做完一個,起身走到下一個車夫面前,掀開棉被,重複同樣的動作。第二個,第三個,每一個她都低頭伏在那人胯間,嘴唇上下蠕動,然後再起身。
她的動作不急不慢,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郭盛渾身汗毛倒豎,但他不敢動,甚至不敢大聲喘氣。他悄悄拉過棉被,把自己從頭到腳蓋了個嚴實,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腳步聲近了。
棉被被掀開一角,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郭盛覺得自己褲襠裡那股熱氣完全被冷風吹散了,可偏偏那東西硬得發疼,頂在褲襠上鼓起一個包,怎麼也壓不下去。
女屍的臉湊過來,那雙眼睛沒有任何神采,眼珠渾濁暗淡,嘴唇貼上了他的胯間。
一股涼意從那處傳來,像含了一塊冰。
她的舌頭纏了上來,繞著他的根部慢慢打轉,時而含住頂端輕輕吸吮。那種冷和熱交織的刺激讓郭盛差點叫出聲來,他死死咬住嘴唇,拳頭攥得骨節發白。女屍吸了一陣,又含了一陣,舌頭從根到頂來回舔了兩遍,卻沒有任何要射的感覺。
他的身體在發抖,僵得跟石頭一樣。
女屍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那張淡金色的臉跟他只有一拳之隔。郭盛甚至能看清她鼻翼兩側細小的毛孔,和嘴唇上細碎的乾裂皮屑。她看了他片刻,站起身,轉身走了。
郭盛聽到她走回門板的方向,猜到她是躺回去了。
他慢慢把棉被拉下一條縫,伸頭一看,女屍已經重新躺好,紙被蓋得整整齊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油燈的火焰縮回豆粒大小,屋裡重新暗下來。
他很想喊醒其他三人,偷偷用腳去蹬趙大漢的腿,又去蹬旁邊那個人的腰,可三個人就像黏在炕上一樣,一動不動。
正當他準備再踹一腳的時候,一陣奇怪的感覺從胯下傳來。
冰涼。
但不是屍體的那種冰涼。
那涼意從他兩腿之間蔓延開來,順著小腹往上爬,爬上胸口,蔓延到四肢。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手背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跟那女屍的臉色一模一樣。
他張開嘴想喊,喉嚨裡發出的卻不是聲音,而是一陣咕嚕咕嚕的水泡聲。
身體在變輕。
輕得像要飄起來。
油燈的火焰忽然猛跳了一下,火苗騰地竄高,照亮了整間屋子。門板上的紙被再次掀開,女屍坐了起來,那雙渾濁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郭盛想跑,但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第2章 ─────
郭盛想跑,但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身體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往外撐開,皮膚繃得發亮,關節開始發出咔嚓咔嚓的細響。他想低頭看自己的手,脖子卻僵住了——只能直挺挺地,仰躺著,看見那道金色的,影子正從門板上滑下來朝他飄過,來。
油燈的火苗猛地一縮,屋裡暗了大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