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房裡全是藥草味。
我躺在木榻上,渾身上下像被人拆過一遍。肋骨斷了三根,左臂刀傷見骨,丹田真氣潰散得七七八八。這條命能撿回來,全憑谷外那老乞丐隨手一指——「隱世醫谷,找小醫仙。」
腳步聲從屏風後傳來。
她端著銅盆走進來,熱氣蒸騰,藥味濃得發嗆。烏髮用一根白玉簪隨便綰著幾縷散在鬢邊,青布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手腕——白得刺眼。
「醒了?」她把銅盆放在榻邊,聲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
我沒應聲。這些年行走江湖,第一課就是別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看起來不沾塵埃的女人。
她也不在意,伸手就解我的衣帶。
我本能想擋,斷掉的肋骨在胸口一陣劇痛,手臂硬是抬不起來。她動作很輕,三兩下就把我上身剝了個乾淨,目光掃過那些交錯的舊傷新痕,眉頭動都沒動。
「刀傷、掌傷、內勁反噬。」她隨口報出來,像在數菜市上的白菜,「你還能活著走到這兒,命夠硬。」
溫熱的布巾貼上胸口,藥液順著傷口滲進去,疼得我牙根咬緊。她擦得很慢,從鎖骨一路往下,繞開肋骨斷處,每一寸都不放過。
她靠得太近了。
藥香底下還有一層味道——淡淡的花草香,從她領口、袖口、髮間一絲絲滲出來。她低頭時鬢邊碎髮擦過我肩膀,溫熱的鼻息噴在胸口皮膚上,我身體本能地繃緊。
「放鬆。」她頭也沒抬,「經脈全堵著你再繃著藥力進不去。」
布巾往下,擦到腰側時她停了一下。那道刀疤橫貫半個腰腹,是當年仇家留下的。她指尖沾了藥膏,直接按上去,一下一下揉開。
那手涼涼的力道卻剛好掐在疼與不疼之間。
我喉嚨發乾,丹田裡有團燥熱開始往上竄。
「你叫什麼?」她忽然問。
「沈默。」
「沈默。」她唸了一遍,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這名字倒是省事。」
布巾換過一輪,藥液重新燙手。她開始擦後背,我側身時衣袍滑到腰下,露出半截精瘦的腰腹。她目光在我腰間停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擦。
「傷成這樣,沒有半年起不來。」她聲音平穩,「但如果你按我說的做,七日就能下床。」
「七日?」
「七日。」她繞回我身前,把布巾丟進銅盆,擦了擦手。然後她抬起眼,直直看著我,那雙眼睛黑得見不到底,「經脈要疏通,光靠藥不夠。你得日夜貼身——我來照料。」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七天,你睡我房裡。飲食、藥浴、推宮過血,我全包。」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還有一件事——你丹田受損,真氣散盡,單靠外力補不回來。」
她頓了一下。
「我會用雙修之法,渡氣入你體內。」
藥房裡安靜了兩秒。
窗外蟲鳴忽然變得格外刺耳。
我瞪著她。她站著青衫裹身,臉上沒有一絲羞赧或遲疑,像在宣讀醫案。那雙眼睛倒映著燭火,平靜得離譜。
「你知道這話什麼意思嗎。」我聲音啞了。
「我當然知道。」她嘴角那點弧度又浮上來,這回帶著點嘲弄,「我是醫者,你是傷患。在我眼裡,你的身體和經脈圖沒兩樣。你該不會——害羞了吧?」
她說這話時微微偏頭,領口隨著動作鬆了一線,鎖骨下方的陰影若隱若現。
我胸口那團燥熱壓不住了。丹田裡像有把火在燒,血液衝撞著經脈,渾身肌肉不自覺地收緊。
「你這樣看著我,」她忽然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我枕邊,臉湊到我眼前,「是想說不行,還是想說不要?」
我聞到她唇間的氣息,帶著薄荷和藥草的清涼。
「沉默就是默認。」她直起身,轉身從架子上取了一盞藥碗遞到我嘴邊,「喝了。補氣的。」
我沒接。她直接把碗沿抵在我唇上,微微傾斜,藥汁淌進嘴裡,苦澀得發麻。
她看著我把一整碗灌下去,滿意地點點頭,然後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外衫滑落,露出裡面月白色的中衣。腰間束帶一鬆,中衣散開,裡面的肚兜是青色的繡著一味藥草。她肩頭圓潤,胸口一片瑩白,肚兜邊緣勒出淺淺的弧度。
「七日。」她重複了一遍,把中衣掛在屏風上,只穿著肚兜和褻褲走到榻邊,「從今晚開始。」
她吹熄了燈。
只剩月光從窗紙漏進來,照在她身上,把那截腰肢勾出一條極細的弧線。
我聽見她赤腳踩在木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走到我床邊。然後被子掀開,一陣涼風灌進來,緊接著是溫熱的肌膚貼上我身側。
「別動。」她的手按在我胸口,「我來。」
指尖從胸口往下,停在丹田處,用力一按。
那團燥熱炸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