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禮拜五放學後,教室只剩我跟她。
我坐在講臺旁邊的位子,課本翻開第三頁,半個字都沒看進去。眼角餘光一直往最後一排飄。
曉柔。
她低著頭,筆在本子上慢慢地寫,好像整間教室只有她一個人。校裙比我印象中還要短,膝蓋以上的布料剛好遮住大腿一半,但我知道只要她稍微動一下,就會露出更多。
我故意把筆摔到地上,彎腰撿的時候順便往後看了一眼。她沒抬頭,但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這已經是第三次留堂了。
前兩次我故意不交作業,就是為了多待一會。我知道她每天放學都會留在教室,不知道在寫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老師從來不管她。我只知道從某天開始,我發現自己沒辦法直接回家。
今天她好像比平常更不安分。
鉛筆盒從桌角滑下去,金屬碰撞地板的聲音在空教室裡特別響。
我轉頭的時候,她正看著我。
「可以幫我撿嗎?」
她的聲音很輕,但我聽得很清楚。我站起來,往最後一排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彎腰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想。
手碰到鉛筆盒的瞬間,我看到了。
裙底什麼都沒有。
她交叉的雙腿之間,布料完全不存在。我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定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手上的鉛筆盒差點又掉下去。
「找到了嗎?」
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帶著一股我從沒聽過的語調。
我強迫自己抬頭,她正在看我,表情跟平常一模一樣,安靜、乖巧、不起眼。可是眼神完全不對。
那是獵物上鉤的眼神。
然後我感覺到小腿被什麼東西碰到了。
她的腳尖。
黑色皮鞋已經脫掉,只剩白色襪子,腳尖順著我小腿的線條慢慢往上蹭。很輕,輕到我不確定是不是幻覺,但那份觸感真到不行。
「你每天特地來,就是為了看這個吧?」
她說完這句話,把筆放下,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
我站起來,把鉛筆盒放在她桌上。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失控。
「我留下來是因為作業沒交。」我說。
她笑了。
那笑容跟平常判若兩人。她站起來,往前一步,離我不到半個拳頭的距離。我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精混著一點點汗,還有別的我說不上來。
「你第一次留堂的時候就一直在看我。」她說,伸手指著我胸口,沒碰到,就懸在半空中。「你以為我沒發現?」
我沒說話。
「第二次你還坐得更近。」她的手指碰到我制服的第一顆釦子。「今天是第三次。」
她抬起頭看我,嘴唇微張,語氣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你明明就很想看,幹嘛裝?」
我伸手握住她手腕。
動作比我想的還快,她沒掙脫,反而往前又靠近一點,身體幾乎貼上來。
「被說中了就動手?」她笑著說,另一隻手按在我胸口上。「宗翰,你平常不是都很乖嗎?打籃球、成績好、笑起來很陽光——」
她踮起腳尖,嘴唇靠近我耳邊。
「結果現在心跳這麼快。」
她說得對,我心跳快到連自己都聽得見。
我放開她手腕,手掌移到她後腰,隔著制服感受她的體溫。她腰很細,手掌幾乎能包住大半。她沒躲,反而把身體重心往前放,靠在我身上。
「妳每天都最後一個走,就為了等這個?」
她退後一點,看著我的眼睛。
「你說是就是。」
她轉身走回座位,拿起書包,然後回頭看我一眼。
「明天你還會留堂嗎?」
我看著她站在那裡,裙擺剛好擦過大腿中間,臉上掛著那個只有我才能看到的笑。
教室的日光燈嗡嗡響,窗外的天已經暗了。
「會。」我說。
她把書包甩到肩上,從我旁邊走過去的時候,手指輕輕劃過我手背。
「那明天見。」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對了你的作業我都幫你寫好了放在你抽屜裡。下次要裝,也裝得像一點。」
說完她就走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走廊,手背還留著她指尖的觸感。褲子裡的東西硬到發痛,腦袋裡全部都是剛才裙底那片什麼都沒有的畫面。
明天。
還有多久才到明天。
我回到座位,打開抽屜,真的有一疊整整齊齊的作業紙放在裡面。我拿起來翻了翻,她的字很漂亮,每一題都寫得很完整。
最後一頁的角落有一行小字。
「明天換你給我看。」
我把紙張摺好放進書包,背起來走出教室。走廊的燈已經關了一半,只剩下盡頭那盞還亮著。
她早就不見了。
但我還能聞到她的味道,留在制服上,留在手掌心。
我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她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我的。第一次留堂?還是更早?為什麼從來沒發現那個坐在最後一排的安靜女生,眼睛裡藏著這些東西。
手機震了一下。
打開一看,陌生的訊息,只有一行字。
「到家了沒?手不要自己先弄喔。」
我盯著螢幕,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連這個都算到了。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加快腳步往家裡走。明天還得想個新的理由留堂,作業已經被她寫完了再裝沒交就太假了。
沒差,反正我有整晚可以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