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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垛深处的秘密乳汁

6 · 身體記住了你的滋味

那件事之后又过了一个礼拜。

小兰开始往李大娘家跑。头一回是晌午过后,她站在李大娘家院门口,手里举着个空酱油瓶子,说家里没了,娘让她来借。李大娘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豆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掺着惊惶和躲闪,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没让小兰进屋,转身进去倒了半瓶酱油递出来,瓶嘴塞进小兰手里的时候,手指避开了,没碰到。小兰接过瓶子,走之前拿手背蹭了一下李大娘扶在门框上的手指——蹭得很轻,像猫尾巴扫过去,却让李大娘的手指猛地缩了回去,指节撞在门框上,撞出一声闷响。小兰没回头,蹦蹦跳跳地走了,酱油瓶在手里晃荡,瓶口没盖严,洒了几滴在泥地上,黑褐色的印子,很快就渗进去了。

隔了两天她又来了,说针掉了,问李大娘借根针使。李大娘从针线笸箩里翻出一根递给她,这回手指还是避开了,但小兰接针的时候故意把指尖戳进李大娘的掌心里,戳了一下,又一下,像只啄食的小鸡崽。李大娘的手掌抖了抖,针掉在地上,两个人都弯腰去捡,头顶撞在一起——撞得不重,但小兰就势把脸贴在李大娘的手背上,蹭了蹭,鼻尖凉凉的,呼出来的气热热的,全喷在李大娘的指缝间。李大娘蹲在那儿没动,像被钉住了,过了好几秒才猛地站起来,说“快回去,你娘该找你了”,声音发紧,像被人掐着嗓子。小兰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也不说话,转身走了。

第三次是傍晚,太阳快落山了,村子里飘着烧柴火的烟味和炒菜的油香。小兰站在门口说作业有道题不会做,想来问问大娘。李大娘正往灶膛里塞麦秸,听到这话手里的麦秸散了,七八根掉在地上,她没捡,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我哪会做题,你找别人去”。小兰没走,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她,那眼神和那天在草垛里一模一样——好奇里掺着渴望,干净里裹着滚烫的东西。李大娘被她看得受不住,转过身去往锅里舀水,水瓢碰在锅沿上哐啷哐啷响,手不稳,洒了半瓢水在灶台上。小兰在她背后站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李大娘的后腰——就一下,隔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褂子,手掌贴上去不到两秒就收回来——然后说“那我走了”,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又像在告别。李大娘没转身,直到脚步声远了才慢慢蹲下去,把散落的麦秸一根一根捡起来,捡到最后一根时,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小兰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每次离开李大娘家之后,身体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就会变得更空,像被什么东西挖过似的,需要再去一次才能填上一点——但填上了又漏,漏了又得去填。她不太懂这是怎么回事,但她的身体记住了滋味,像舌头记住了糖的味道,像鼻子记住了麦秸被太阳晒过的味道。她的身体记住了李大娘的手指、嘴唇、奶子和腿间那片温暖潮湿的地方,记住了那种从身体深处漫上来的酥麻和痉挛,记住了被吞进去又被吐出来的感觉。这些东西刻在她身体里,比任何一道作业题都记得牢。

这天晌午,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下地去了,知了在树上叫得震天响,日头把泥路晒得发白,走在上面脚底板都烫。小兰又来了。

李大娘正在院子里晒衣裳,一件一件往晾绳上搭,手指头捏着湿衣裳的边角,扯平,再扯平。她看见小兰推门进来,手里的衣裳停在半空中,水珠子顺着衣角滴下来,滴在她的脚面上,凉凉的,她却觉得浑身发热。

“又来干嘛?”李大娘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知道答案的疲惫,和疲惫底下压着的隐隐期待。

小兰站在晾绳的另一头,隔着那件还在滴水的花布衫子,她的脸半遮半露,眼睛从湿布的缝隙里望过来,直直地看着李大娘。她没有说借酱油,没有说借针线,没有说作业不会做。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李大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我想大娘的奶子了。”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晾绳上那件花布衫子被风吹得鼓起来,挡在小兰和李大娘之间,像一面晃动的帘子。李大娘的手一松,衣裳掉在地上,湿布拍在泥地里,溅起几点泥水。她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那句话太直了,直得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那个还没结痂的口子上——不疼,但酸,酸得她嗓子眼发紧,眼眶发涩。

她应该骂她,应该把她赶出去,应该说“小孩子家家说什么胡话”。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她的身体比她的嘴诚实——她的奶头在的确良褂子底下硬了,顶着薄薄的布料,顶出两个凸起。她知道自己硬了,也知道小兰看见了。

两个人隔着那件掉在地上的湿衣裳站了几秒。

然后李大娘转过身,快步走到院门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群蚂蚁在搬麦粒,排着队从墙根下爬过,日头把影子都晒短了,缩在脚底下像一摊墨。她把院门关上,上了门闩,转身拉起小兰的手腕,拽着她绕过灶房,推开屋后那间杂物间的门。

杂物间不大,堆着几口袋麦子、两把旧锄头、一个缺了腿的条凳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农具。窗户很小,玻璃上糊着灰和蛛网,透进来的光被筛成昏黄的一层,落在墙角的麦秸堆上。空气里混着铁锈味、麦壳味和老木头受潮发霉的味道,闷闷的,热烘烘的。

李大娘把小兰推进去,自己也跟进来,反手把门关了。门闩是根旧木条,她插了两下才插进去,手指头不利索,像在发抖。插好之后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看着站在杂物堆中间的小兰。

小兰站在那儿,被昏黄的光照着,脸上没有害怕也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笃定的、饥饿的、毫不遮掩的渴望。她看着李大娘,像看一盘端上桌的菜,像看一瓢大热天里的凉水。

李大娘被她看得受不了,把眼睛别开,盯着墙角那堆麦秸。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最后一次”,但这句话在嘴里转了两圈,被她咽回去了——她说不出口了,因为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上回在草垛里,她心里那根弦已经崩断了。崩断之后,她以为自己会疼,会后悔,会整夜合不上眼。可她没有。那晚她回家躺在炕上,身子还在发软,腿间还在往外淌黏糊糊的东西,她把被子蒙在脸上,闻到自己手上沾着的味道——小兰的味道——然后她发现自己居然在笑,嘴角往上翘着,压都压不下去。那一刻她就知道,完了。

现在她站在杂物间的门后,看着小兰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麦秸屑在脚底下嘎吱嘎吱响。小兰走到她面前,个子只到她胸口,仰起脸看她,眼睛在昏光里亮得吓人。

“大娘,”小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想吃你的奶。”

李大娘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她的手抬起来,摸到自己的衣襟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她解得很慢,手指头每解开一颗都要停一下,像在犹豫,但她的手没有停下来。的确良褂子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腰间,露出里面的旧背心和背心兜不住的两团肥硕奶子。背心的领口被洗得松松垮垮,往下一拉,奶子就弹了出来,白花花的,在昏暗里晃了两晃,奶头已经硬得发紫,乳晕皱巴巴的,像两朵熟透了的紫葡萄花。

小兰伸出手,两只手掌贴在李大娘的奶子上,推了一下,感觉到那团肥硕温热的东西在掌心里弹跳。她把脸埋进去,埋进两团奶子中间那条深深的沟里,鼻尖顶着汗湿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又回来了,奶香混着汗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只有李大娘身上才有的味道,像发酵的麦麸,像被太阳晒烫的稻草。

李大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她的手落在小兰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小兰细软的头发里,不自觉地收紧了。她低头看着小兰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看着那张小嘴张开,含住了自己右边的奶头。

含住的那一刻,李大娘腿软了一下,后背撞在门板上,撞出一声闷响。门板震了震,门闩也跟着晃了晃,但没开。

窗外蝉鸣震天响,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杂物间里又闷又热,汗珠子从李大娘的脖窝里滚下来,顺着奶子淌下去,淌进小兰的嘴里。小兰含着奶头用力一吸——李大娘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头往后仰,后脑勺磕在门板上,磕得咚的一声。

她感觉到乳管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从奶子最里面往外涌,沿着那条细窄的通道,一路涌向奶头,涌向那张含住她的小嘴。这一次她没有忍,没有推,她把小兰的脑袋按得更紧了,往自己胸口上压,像要把整颗奶子都塞进那张小嘴里。

乳管通了。奶水涌出来了。一股,又一股,初时慢,后来越来越急,像决了堤的渠水,哗哗地往小兰喉咙里灌。这次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李大娘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乳管在收缩,在痉挛,在用一种近乎暴烈的力气往外挤奶水,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榨出来,全灌进这个孩子的身体里。

小兰被呛了一下,喉咙里咕噜一声,但没松嘴。她用力吸,用力咽,嘴里鼻腔里全是那股温热腥甜的奶味。她的手抓着李大娘的后腰,指甲掐进腰窝里,掐出十道月牙形的印子。

李大娘闭上眼睛,后背贴着门板,怀里搂着小兰,奶水哗哗地往外流。她心里那根弦早就断了,现在连断掉的弦都在融化,化成水,淌进身体深处那片翻涌的潮水里。

杂物间外面,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把整个晌午都叫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