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繭散盡，主寢裡還瀰漫著八道魂種沉澱下來的餘溫，像一層薄薄的熱霧貼在皮膚上。
玉龍月半跪在床尾，低喘著，小腹裡那枚氣吞天下的白金光正把七道元素之力擰成一團——雷的麻、火的灼、土的沉、風的利、木的澀、水的腥，全被那海綿般的空間元素吞進去，攪成一顆滾燙的球。他低頭，看見自己小腹皮膚下浮出一道從未見過的獸紋——白金色，饕餮張口的輪廓裡嵌著一對神牛斷角，紋路像用刀尖刻上去的，邊緣還泛著細碎的七色光渣。
「靠。」他啞聲罵了一句，手掌按上小腹。那獸紋燙得嚇人，隔著皮膚都能感覺到裡面那團東西在壓著他的經脈走。
牧奴嬌從床尾撐著坐起來，棕髮亂得像剛被風捲過，胸口那枚恆亮的獸紋底下，泰鬥天嶂的厚重感還沒全褪。她瞥了他一眼，啞著嗓說：「你又怎麼了？」
「沒事。」玉龍月放下手，先起身走到搖籃邊。
六張小臉隔著漸散的流光望向他。玉夜遙那雙銀灰眼珠子轉也不轉，玉霆鈞小拳頭握著，玉鎮嶽打了個呵欠露出粉色的牙床，玉瀚汐半闔著眼，玉甯棣靜靜望著天花板，玉曦熾嘴角掛著一滴奶漬。六個都沒哭。他逐個彎腰，以指腹輕觸六枚小小的額頭——氣息平穩，血脈波動規律得像六顆小鼓在他指尖下敲。
「乖。」他說了一個字，轉身回到床邊。
露西已經從趴姿翻成側躺，藍髮黏在鎖骨上，一手撐著腦袋，媚眼半睜半閉地望著他小腹那道新獸紋。「那是什麼？之前沒見過。」
「氣吞天下吞完你們幾個的元素之力，被混種饕餮凝成一顆靈核。」玉龍月坐上床沿，手掌仍按著小腹。那道白金色獸紋在他皮膚下微微搏動，像有什麼活物在裡面翻身。「現在壓著我經脈走，還在轉。」
坦妮雅癱在床頭，紫髮舖了半張枕頭，聽見這話勉強撐起上半身。她伸手碰了碰他小腹的獸紋，指尖剛觸到皮膚就縮回來。「燙成這樣，你都不吭一聲？」
「吭什麼。」他抓住她縮回去的手指，按回那道獸紋上。「摸摸看，它在吸妳的雷。」
坦妮雅的指尖微微發麻，一股極細的紫電從她指腹被抽進那道白金色獸紋裡，像水滴落入燒紅的鐵板，「嘶」一聲就沒了。她倒抽一口涼氣，卻沒抽手。
藍夢琴兩腿還翹在床上，穴口殘留的白濁沿著腿根淌了一小灘。她偏頭看過來，火紅長髮散在枕上，聲音啞卻冷靜：「所以現在你丹田裡有兩套東西？混種饕餮跟神牛的殘魂，再加上這顆靈核？」
「三套。」玉龍月放開坦妮雅的手，站起來。他小腹那道獸紋隨著經脈的搏動一明一暗，白金光從饕餮嘴裡透出來，把他腹肌的線條勾得一清二楚。「神牛在精神之海睡著，混種饕餮在丹田壓陣，這顆靈核夾在中間，像第三顆心臟。」
千鶴從牧奴嬌身後探出半張臉，銀髮亂得蓋住一邊眼睛。她小聲問：「會不會出事？」
「不會。」玉龍月按了按小腹，那股鼓脹感正慢慢沉下去，像燙熱的鐵塊被按進冷水裡，一寸寸降溫。「它在認主。」
唐雨格躺在床尾，綠髮舖了半張床單，腿還保持著被他扛過的姿勢沒力氣收回來。她側頭望向他小腹，翠綠豎瞳還殘留著森羅靈樞的餘光，輕聲說：「你的靈壓在變。」
她話音剛落，整間主寢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抽了一下。
不是風，是壓力。七女同時感覺到皮膚上的汗毛根根豎起——那道白金色獸紋從玉龍月小腹往外盪出一圈透明的波紋，掃過床架、搖籃、牆面，連燭火都矮了半寸。六名男嬰同時轉頭，六雙亮晶晶的眼珠子齊齊望向他們父親的方向。
牧奴嬌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翻身下床，赤腳踩在散落的衣裙上，一把抓住玉龍月的手腕。「你的靈力在往外滲。」
「我知道。」玉龍月低頭看著自己小腹。那道獸紋不再明滅，而是穩穩亮著，像一塊燒透的白金嵌在皮膚底下。七色光渣已經沉澱，只剩下純粹的白金色。「它在跟我經脈對接——你們幾個的魂種有沒有反應？」
露西捂著小腹，藍眸瞪大。「淵流潛影在抖。」
「泰鬥天嶂也是。」牧奴嬌鬆開他的手腕，低頭看自己胸口那道土黃獸紋正微微發顫，不是爆閃那種失控的抖法，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從深處喚醒，正隔著血脈往同一個方向探頭。
坦妮雅坐直了，手掌貼上小腹。「暴君荒雷在跳。」
藍夢琴沒說話，但她胸口那道火紅獸紋底下，燎原天火的餘燼正在復燃，一簇極細的火苗從她鎖骨間竄過，燙出一條淡紅的痕又迅速消褪。她抿緊嘴唇，赤金豎瞳在眼底一閃。
千鶴捂著胸口，銀白睫毛輕顫。「九霄罡風在轉。」
唐雨格閉上眼，翠綠豎瞳闔成兩條細線。她小腹上森羅靈樞的綠光像被春雨澆過的嫩芽，一截截往上冒，又被他那道白金色波紋壓回去。「它在試探我們。」
「不是試探。」玉龍月按著小腹，感受那顆七色靈核在丹田裡緩緩沉降，像一顆種子找到土層最軟的那塊地，正把根鬚一根根扎進去。他的靈壓從八十級往上跳了一小格——八十一級初階，沒突破，但穩住了。「它在認完我之後，開始認你們。」
朱竹清仰躺在床上，黑髮全散了，高馬尾早鬆成一團散絲鋪在枕上。她胸口那道朱雀獸紋從恆亮轉為輕顫，大地劫炎的餘溫從她小腹滲出來，像一層薄汗貼在皮膚上。她啞著嗓開口：「我這個——朱雀血脈也在抖，但不是怕。」
「是什麼？」牧奴嬌回頭看她。
朱竹清抬手，掌心貼上自己小腹，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著天花板。「像被點名。」
她話音落下，七女小腹同時一熱。
那道白金色波紋從玉龍月身上盪開第二圈，這次不是往外掃，而是精準地分成七道細絲，順著七枚獸紋鑽進七女丹田。每一道細絲的顏色都不一樣——紫、紅、赤金、銀白、土黃、翠綠、暗藍——對應著七人各自的魂種屬性。
牧奴嬌悶哼一聲，雙腿發軟。露西咬住下唇，穴口還掛著的白濁被那陣熱度燙得沿腿根往下淌。藍夢琴鎖骨間那簇火苗再度竄起，這次沒熄，在她鎖骨窩裡燒成一朵拇指大的火焰蓮花。坦妮雅指腹殘留的電花「啪」地爆開，在她指尖炸成一小團紫光。
玉龍月轉身，視線掃過七女的反應，嘴角勾起來。「他在跟你們打招呼。」
「誰？」千鶴捂著小腹，銀眸瞪得老大。
「我丹田裡那頭混種饕餮。」玉龍月按著小腹那道白金色獸紋，感受靈核在經脈裡穩定運轉，像第三顆心臟開始跳動。「它把你們七個的魂種靈力全吞過一輪，現在吐出來還給你們——附贈一層我的靈力當利息。」
牧奴嬌喘了兩口，站直身體。她低頭看自己胸口那道土黃獸紋，紋路比之前深了一點，邊緣多了一圈極細的白金線。「這是——認主認到我們身上了？」
「對。」玉龍月伸手，指腹按上她胸口那道獸紋。白金光從他指尖透進去，牧奴嬌渾身一顫，泰鬥天嶂的厚重靈壓從她體內往外推，又在觸到他掌心時軟下來，像座小山伏低。「從今天開始，你們七個的魂種跟我丹田裡這顆靈核掛在一起。我升一級，你們各吸一成。」
露西從床上爬起來，藍髮亂得蓋住半張臉，媚眼裡全是亮光。「意思是我們不用自己煉化魂種了？」
「還是要練。」玉龍月收回手，小腹那道獸紋已經不再發燙，只剩溫熱。「但底火我幫你們燒。」
藍夢琴鎖骨間那朵火焰蓮花慢慢收攏，花瓣一片片闔回花苞，最後縮成一粒紅點沉入皮膚。她抬手摸了摸鎖骨，低聲說：「我靈壓跳了一小階。」
「我也是。」坦妮雅看著自己指尖殘留的紫色電絲，五指一握，電光炸成一小團雷球又迅速收斂。「八十一級初階，剛摸到門檻。」
牧奴嬌捏了捏拳頭，骨節喀喀響。「八十一級初階，跟你一樣。」
露西舉手，藍眸笑成兩彎月牙。「八十級巔峰，差半步。」
千鶴小聲接：「八十級巔峰。」
唐雨格睜開眼，翠綠豎瞳已褪回原來的眸色，輕聲說：「八十一級初階。」
朱竹清最後開口，聲音還有點啞。「六十三級——慢著，六十四？」她愣了愣，手掌貼緊小腹。朱雀獸紋底下，大地劫炎的餘溫還在，但那股從七年前就卡在她經脈裡的滯澀感像被什麼東西沖開了一小截。「我卡了兩年的瓶頸鬆了。」
「正常。」玉龍月彎腰，從床尾撿起一條不知誰的褻褲，隨手遞給最近的牧奴嬌。「靈核認主會拉齊我們八個人的靈力波長，妳原本基底最低，所以跳得最明顯。」
牧奴嬌接過褻褲，沒穿，只是捏在手裡看著他。「你現在靈力幾級？」
玉龍月按了按小腹，感受那顆七色靈核在丹田裡穩定運轉，經脈被壓著走的脹感已經轉成一種溫熱的飽足。「八十一級巔峰，差一線破八十二。」
「就一顆靈核，跳了將近兩級？」坦妮雅挑眉。
「加上你們七個的魂種靈力。」他轉身走向搖籃，彎腰把玉瀚汐踢開的小被子拉回來蓋好。「這顆靈核吞了我丹田裡所有散落的元素殘勁，再拿氣吞天下的空間法則當骨架，把七道魂種靈力凝成一顆——等於我丹田裡多了一枚你們七人合力的靈力核心。」
「聽起來像作弊。」露西趴在床尾，藍髮垂落床沿，晃著兩條小腿。
「就是作弊。」玉龍月頭也不回，把玉曦熾嘴角那滴奶漬用指腹抹掉。「混種饕餮加神牛殘魂，再加氣吞天下——三套系統疊在一起，不跳級才奇怪。」
他說完轉身，視線掃過床上七女。牧奴嬌與露西已經坐起來，其餘幾人癱著不想動，只有藍夢琴慢慢撐起身，拖過被單蓋住自己赤裸的胸口。那道白金色獸紋仍在他小腹上穩穩亮著，不再灼燙，只剩一層溫熱貼在皮膚底下，像炭火被灰埋住。
窗外天光泛青，快亮了。
「睡吧。」玉龍月走回床邊，拉了條被子蓋住千鶴光裸的腰。「明天早上起來，我看你們七個的魂種靈壓穩定度——誰抖得太厲害，就加練。」
牧奴嬌哼了一聲，往後倒進被子堆裡。「加練就加練，反正你也捨不得操死我們。」
玉龍月嘴角一扯，沒接話。他坐上床沿，手掌仍隔著皮膚按在那道白金色獸紋上——靈核在跳，節奏跟他心跳一模一樣，像第三顆心臟。
搖籃裡，六名男嬰終於闔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