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玉龍月便睜開眼。寢室裡那盞暖黃燈早就滅了，滿屋子腥甜氣味卻還沒散。他胸口七色獸紋一明一滅，像炭火埋在灰裡。他側過臉，露西還枕著他左臂，藍髮濕涼地貼在他肩頭；右邊的千鶴蜷著，睫毛輕輕顫。
「起來。」他低聲說，嗓子帶著整夜縱情後的啞，「屋頂，眼功不能斷。」
露西先動了，撐著身子坐起，左臂還在他手裡，指頭微微發抖。千鶴迷迷糊糊地「嗯」了聲，眼皮怎麼也撐不開。玉龍月坐起身，伸手在千鶴後腰上一拍，力道不大，卻讓她整個人彈了一下。
「再賴床，今天就站最前面。」他說。
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千鶴立刻紅著臉爬起來，隨手抓了件外袍裹上。六女陸續醒轉，個個渾身痠軟，腿根打顫，卻沒人敢再躺回去。藍夢琴和坦妮雅背靠著床尾坐了一會才起身，唐雨格揉著後腰，牧奴嬌叉開腿坐在床沿，大腿內側還掛著半乾的精痕，她也只是皺眉抓過外袍亂披。
七人輕手輕腳穿過走廊。外頭天色仍是深藍，東邊才隱隱泛起一線灰白。踏上屋頂時，瓦片涼得透過鞋底。玉龍月盤腿坐在最前，六女強打精神各自入位。露西那隻被枕了一夜的手還在抖，坐下後自己用右手按了按。千鶴眼皮打架，頭一點一點的。牧奴嬌坐姿歪斜，袍擺下兩條長腿岔著，也懶得去擦。
「面向東，收心。」玉龍月閉上眼。
六女跟著閉眼。晨風從屋瓦上掠過，帶走些許汗味。紫氣自東方天際滲出，像被七道呼吸同時牽引，細細地鑽入眉心。一炷香過去，千鶴的身子不再晃了，牧奴嬌的背也慢慢挺直。露西那隻發抖的手終於穩下來，指尖貼在膝上，不再抖得那麼明顯。
紫氣收盡，天邊那線灰白染成了淡金。玉龍月睜眼，暗金色在瞳仁裡一閃而逝。他環顧六女，嘴角微微一提：「沒倒，很好。」
六女像是同時被抽掉骨頭，一個接一個癱坐在瓦片上。千鶴往後靠進唐雨格懷裡，露西歪向藍夢琴，牧奴嬌直接仰躺下去，胸脯起伏得厲害。沒人說話，只剩此起彼落的喘氣聲，和瓦片下隱約傳來的嬰兒啼哭。
朱竹清站在寢室裡，已經把沾滿精液與汗水的床單整張扯下。她動作俐落，像是做了千百遍。新的素色床單抖開、鋪平、四角壓實，沒有半點停頓。換下的床單被她抱在懷裡，沉甸甸的，透著那股又腥又甜的氣味。
她走向水房，經過嬰兒房時停下腳步，騰出一手推門進去。六張小床安安靜靜排著，六個男嬰睡得正熟。玉曦熾的小拳頭握得死緊，玉夜遙嘴邊還掛著一點奶沫。朱竹清把床單暫且擱在門外，走近小床，彎下腰，一一檢查尿布與體溫。
她手指很輕，先探玉甯棣，再探玉霆鈞，最後停在最小的玉瀚汐胸口。那七色獸紋細細亮著，呼吸般起伏。她一個一個摸過去，確認靈力流轉平穩，才直起身，把被角拉好。
窗外天色漸亮，屋頂上傳來六女疲憊的笑聲，夾著玉龍月低低的嗓音。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上去，只抱起地上的床單，往水房走。
水聲嘩嘩響了一陣。她搓得很用力，指節都泛了紅。等到床單擰乾掛好，東方已經亮了大半。她擦乾手，正要轉去灶前升火，身後忽然伸來一隻手，攬住她的腰。
朱竹清一僵，回頭就對上玉龍月的臉。他不知何時從屋頂下來，身上還帶著晨風的涼意。六女跟在他身後，個個披著外袍，頭髮散亂，眼睛卻亮得嚇人。
「竹清姐也一起。」玉龍月沒鬆手，下巴朝浴間一抬，「洗乾淨再弄早飯。」
朱竹清被六女圍著推進浴間。她嘴上沒應，耳根卻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