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响了整夜。
我听着那个声音，从凌晨三点一直听到窗帘缝里透进灰白色的光。腿麻了，挪了一下，膝盖从胸口滑下来，脚掌踩在凉席上印出一小片湿痕。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手机还扣在床单上，屏幕朝下，像一块扁平的黑色石头。我没有翻过来看。
起床的时候膝盖发软，扶了一下墙才站稳。镜子里的脸浮肿着，眼眶底下两团青灰，嘴唇干得起皮。我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冰得我打了个哆嗦。衣柜里挂着一排素色的衣服，我随手扯了件米白色的短袖衬衫，套了条深灰的长裤。手指碰到裤腰的扣子时顿了一下——腰侧还有前天留下的指印，淡了点，但还在。我把衬衫下摆往下拽了拽，遮住了。
出门前我在玄关站了五秒钟。门把手是冰凉的，掌心贴上去有种金属的腥气。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哪家的猫在叫，声音细得像婴儿哭。我锁了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哒咔哒，声音大得吓人。
公交车站在巷口往左拐，走三分钟。早上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是那种洗褪了色的蓝灰，路边的早点摊已经在冒白汽。我低着头走，帆布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一块接一块，数到第七十三块的时候到了站牌。
车来得比我想的快。门一开，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我犹豫了一秒，身后的上班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只能往上走。车厢里混着各种味道——包子、汗味、廉价的洗衣液、某个女人身上的茉莉花香水。我挤到后门附近，伸手够到头顶的吊环，手指攥紧了塑料套，指节发白。
车启动了，晃了一下，我的肩膀撞到旁边人的胳膊。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头发剪得很短，鬓角有点白。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普通，像看任何一个挤公交的人。我低下头，盯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尖。
可是人越来越多。每停一站，车厢里就多挤进来几个人，像沙丁鱼罐头一层层叠上去。那个灰衣服男人被挤到了我身后。起初只是他的胸口贴着我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服，热度透过来，像一块温热的毛巾敷在脊椎上。我往前挪了半寸，前面是后门的扶手栏杆，没地方可退了。
他的手先碰到了我的腰侧。很轻，像不小心的。指尖隔着衬衫的薄布料滑过去，碰到肋骨的位置，停了一秒，收了回去。我的肩膀绷紧了，吊环的塑料套在手心里被捏得咯吱响。车拐了个弯，所有人都往一边倒，他的手又贴了上来，这次是整只手掌，按在腰胯之间的位置，热的，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喊什么？叫谁？周围的人都在看手机或者盯着窗外，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那只手从腰侧滑到小腹，拇指隔着裤腰的布料按了一下，不重，像在试一件衣服的料子。
他的嘴唇贴到了我的耳后。呼吸湿热，带着烟味和薄荷糖混在一起的甜腻。
“我认得你。”
四个字。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像一把小锤子敲在耳膜上。我攥着吊环的手指开始发麻，指甲嵌进掌心。
“视频网站上的那个。”他的嘴唇蹭过我的耳廓，胡渣刮在皮肤上，刺刺的，“那个女老师，对吧。”
胃里翻了一下。那种酸水涌上喉咙的感觉又来了，我用力咽了回去。他的手指顺着裤腰的边缘往下探，指尖勾住布料和皮肤之间的缝隙，慢慢往里挤。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腰在发抖，小腹的肌肉一抽一抽地痉挛，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不了。
“别动。”他的手指隔着内裤按住了某个地方，不重，但精准。我的膝盖差点软下去，吊环的塑料带勒得掌心生疼。那根手指开始画圈，很慢，一圈，两圈，布料摩擦的声音被公交车的引擎声盖住了。
“敢叫，”他把脸埋进我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就把网址发给你前后左右每个人。蓝牙，很快的。”
车猛地颠了一下。他的手指借着力道往里探，内裤的边缘被撑开，指腹直接贴上了皮肤。我咬住下唇，牙齿陷进干裂的死皮里，尝到一点点铁锈味。他的手指找到了那个地方，按下去，然后开始揉。很慢，很耐心，像在搓一枚硬币的边缘。
我的大腿内侧开始发颤。不是因为冷。那个地方像被接通了电路，一阵一阵的酥麻从小腹窜上脊椎，再窜到后脑勺。我恨这种感觉。恨它来得比我的理智更快。他的手指滑进去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湿了。那种湿热裹住他指节的感觉，让我想吐，又想让车永远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