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像一根細刺,紮在謝伊安胸口最軟的地方,不疼,卻總在安靜下來的時候隱隱發癢。
他伏在傭人房那張窄床上,聽著走廊盡頭傳來的腳步聲、開門聲、僕役們低低的交談,腦子裡卻反覆迴盪著維蕾莎・阿斯特雷亞那句「今晚我很滿意」。明明只是主人隨口的一句評語,冷淡得像在驗收一批貨,他卻每次想起來,耳根還是會悄悄發熱。他把臉埋進薄被裡,告訴自己別傻了,那不過是主人心情好時的施捨,可心跳卻不聽話,一下一下,敲得又輕又快。
接下來幾天,日子照常往前走。
謝伊安天不亮就起身,去柴房搬柴、去井邊打水、把大廳的地板擦到能照出人影。他做得比誰都安靜,也比誰都仔細,管事看他手腳俐落,話又少,便多派了他幾樣雜活,他也只是點頭應下。中午吃的是粗麥麵包配一碗淡得沒什麼味道的菜湯,和別的僕役擠在同一條長桌邊,沒有人多看他一眼,也沒有人問他手腕上那圈淡淡的勒痕是怎麼來的——他袖口總是拉得很低。
這樣的生活不算壞。他有地方睡,有東西吃,有活兒幹,甚至能在黃昏時分站在後院的矮牆邊,看一會兒天邊的雲。比起剛被鎖在石室裡、連呼吸都要看主人臉色的那些日子,這已經好太多了。
可是每天夜裡,當他回到西邊走廊那間小得只能放下一張床和一隻木箱的房間,脫下外衣,摸到自己胸前那對冰涼的乳環,摸到胯下那具從未被取下的鎖殼時,心裡就會浮起一種說不清的空。
維蕾莎・阿斯特雷亞這幾天很忙。
謝伊安從僕役們的閒談裡拼湊出零零碎碎的消息:宅邸來了外地的客人,是生意上的往來,主人連著幾日都在前廳議事,深夜才回房。他幾次端茶路過走廊,都只看見那扇緊閉的門底下透出一線燈光,沒有她的聲音,沒有她叫人。他甚至刻意放慢了腳步,在門外多停了兩息,什麼也沒等到。
頭一兩天,他覺得這樣挺好。沒有傳喚,就意味著沒有那些撐到極限的脹痛,沒有被釘在臺上的漫長夜晚,他的身體能好好歇一歇。
到了第三天夜裡,他卻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胸口那兩顆乳環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金屬貼著皮膚,冰冰涼涼;胯下的鎖殼沉甸甸墜著,勒得他有點發脹。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那層冷硬的殼,底下那處被關了好些天的肉莖被擠得微微發疼,一股悶熱從那裡慢慢滲出來,順著小腹往上爬。
他忽然想起維蕾莎・阿斯特雷亞撐在他身體裡時的重量,想起那根巨物把他從裡到外填得滿滿的脹感,想起那種痛到極處、卻又像有什麼東西被熨平的安心。那時候他什麼都不用想,只要張著嘴叫、只要撐著,主人就會一直在他身邊,一直動,直到把他最後一點力氣都榨乾。
謝伊安咬著下唇,翻身朝裡,把那點念頭壓下去。
可那點念頭壓不住。
第四天夜裡,他終究沒忍住。他背靠著牆坐在床上,把褲子褪到膝彎,手指沾了點自己睡前偷偷留下的水,遲疑了很久,才探到後面那處。那裡這幾天沒被碰過,緊得很,指尖剛探進去一點就酸得他倒抽一口氣。他閉著眼,慢慢往裡送,一根、兩根,指節一點一點撐開那些還記得主人形狀的軟肉,裡面又熱又澀,像是也在等他。
「……嗯。」他壓著聲音,怕隔壁聽見,喉嚨裡只溢出一點氣音。
三根、四根,他幾乎把整隻手都送了進去。手背貼著大腿根,指尖在最深處亂摸,摸到的卻只是自己的空。他的腰不受控地扭起來,屁股往手指上送,想找那個能讓他整個人發麻的地方,可是怎麼捅、怎麼按,都差那麼一點,那股癢爬在骨頭縫裡,越弄越癢,越癢越空。五根手指全進去的時候,他撐得腿都抖了,額頭抵在膝蓋上喘,身上出了一層薄汗,卻還是到不了。
不夠。太短了,太細了,太軟了。
他煩躁地把手抽出來,指尖上黏著濕漉漉的一片,在昏暗裡泛著光。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忽然明白自己缺的是什麼——不是手指,不是任何能塞進去的東西,是維蕾莎・阿斯特雷亞,是那根把他撐到極限、讓他叫到失聲的巨物,是那句「今晚我很滿意」背後的主人。
想到這裡,他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幾乎是羞恥地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明明是被買來的奴隸,明明那些夜晚痛得他好幾回以為自己會死,明明主人連一句好話都吝嗇給,他卻在幾天沒被碰之後,自己把手指塞進去,還嫌不夠,滿腦子想的都是那根把他頂穿的東西。
謝伊安把褲子拉好,躺平,盯著天花板上那塊發黑的木紋,心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覺不但沒消,反而更清楚了。
第五天黃昏,他正蹲在後院劈一捆濕柴,管事忽然從廊下喊他,說主人傳他。
謝伊安手裡的斧子差點劈偏。
他愣了一瞬,才匆匆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木屑。
「……主人?」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這聲問得多餘。
管事皺眉看了他一眼:「還不快去?」
「是。」
直到穿過第二條長廊,他才發現自己走得比平常快。
心跳也快得有些不像話。
大概只是因為昨晚做過的事還留在腦子裡。
一想到自己竟然在床上滿腦子都是主人,他耳根又開始發燙,腳步卻沒有因此慢下來。
反而更快了一點。
謝伊安沒有細想。
石室的門虛掩著。
看見那扇熟悉的門時,他才真正停了一下。
從前每次來到這裡,他第一個浮現的念頭總是害怕。
今天也有。
只是那份害怕裡,好像混進了一點別的東西。
他說不上來。
「進來,把門帶上。」她說,聲音還是那樣淡,聽不出情緒。
門內傳來維蕾莎・阿斯特雷亞的聲音。
謝伊安胸口莫名一緊。
五天了。
直到真的再次聽見她的聲音,他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已經好幾天沒有這樣近地聽她說話了。
「是,主人。」
他推門進去。
謝伊安依言進去,把門合好,垂著手站在門邊,等她的下一句。屋裡的光比外頭暗得多,一股久違的、屬於這個地方的氣味撲上來,他光是站在這裡,後腰就開始發軟。
維蕾莎・阿斯特雷亞把羊皮紙擱下,這才慢慢轉過身。她的目光掃過他,從他汗濕的額髮,到他侷促地絞在一起的手指,最後落在他那張低垂著的、精緻得不像話的臉上,停了一會兒。
「這幾天,可有壞了規矩。」她問,語氣平平,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公事。
謝伊安搖了搖頭,聲音有點啞:「沒有,主人。鎖殼和乳環……都還在。」
「我知道還在。」維蕾莎・阿斯特雷亞淡淡道,走上前一步。她比他高出將近一個頭,這一靠近,謝伊安整個人都被籠在她的影子裡。她抬手,兩指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逼他看著自己。「我問的不是這個。」
謝伊安被她捏著下巴,眼睫抖了抖,一時沒聽懂。他對上那雙冷淡的眼,喉嚨乾得發緊,半晌才小聲說:「……我不懂,主人。」
維蕾莎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謝伊安被她看得越來越心虛。
尤其想到昨晚。
他的臉一點一點紅了。
「這幾天我忙,沒空理你。」她說,「你倒是老實。」
謝伊安不知該怎麼接,只能又「嗯」了一聲,頭埋得更低。
「轉過去。」維蕾莎・阿斯特雷亞忽然道。
謝伊安愣了一下,還是照做,背對著她站著。身後傳來她走近的腳步,接著一隻手按住他的後頸,力道不大,卻不容抗拒地把他往下壓。他順著那股力彎下腰,雙手撐在長桌的邊緣,屁股不由自主地往後翹了起來。
維蕾莎・阿斯特雷亞沒有立刻動手。她就站在他身後,隔著那層薄薄的褲料,能看見他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腰線,能聞到他身上那股乾淨的、混著一點柴火氣的味兒。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這幾天,自己碰過沒有。」
謝伊安的身子瞬間僵住。
他撐在桌上的手指蜷了一下,臉漲得發燙,耳朵嗡嗡響。他想否認,可那點心虛順著脊背爬上來,堵在喉嚨口,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張了張嘴,末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碰過。」
「碰哪裡。」
「……後面。」謝伊安閉著眼,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手指……進去了,沒有高潮。」
維蕾莎・阿斯特雷亞沒出聲。石室裡靜了幾息,靜得他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然後他感覺到她的一隻手落在他後腰,隔著布料按了按那處凹陷,力道緩慢而下流,像是在丈量什麼。
「沒有高潮,是嗎。」她終於說,語氣裡聽不出是譏是笑,「用手指,當然高潮了。」
謝伊安被這句話弄得整張臉連著脖子都紅透了,他咬著下唇,不敢應聲。
「自己想要?」
謝伊安張了張嘴。
昨夜那些羞恥的念頭一下全回來了。
他本能地想回答是。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停住。
因為直到現在,他自己也分不清——
昨晚真正讓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的,究竟只是身體上的空缺,還是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眼前這個人。
「……我不知道。」
「站好,把褲子脫了。」
謝伊安撐著桌子,緩了緩,才直起身,紅著臉解開腰帶。粗布褲子滑到腳踝,他跨出來,疊好放在一邊,光著兩條腿站在冰涼的石地上。夜裡的石室本就涼,如今沒了那層布擋著,涼氣順著腿根往上爬,他胯下那具鎖殼沉甸甸墜著,乳環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
維蕾莎・阿斯特雷亞視線落在那具鎖殼上,又滑到他腿間那點被擠得微微發紅的痕跡,看了片刻,才重新看向他的臉。
「跪到牆邊去。」她說,「手放背後,不許動。」
「是,主人。」謝伊安低聲應,走到牆邊那塊熟悉的陰影裡,雙膝著地跪好,雙手反剪在身後握住自己的手腕。他跪得筆直,頭微微低著,胸前那對飽滿的乳肉因這個姿勢被壓得貼緊,乳尖的環碰在膝頭,涼得他一顫。
維蕾莎・阿斯特雷亞就這麼處理著手裡的文書,偶爾抬眼看他一下,像在確認一件擺設有沒有挪位。謝伊安跪著,膝蓋慢慢壓得發麻,腰也開始酸,可他一句都不敢吭。奇怪的是,這樣跪著、被她晾在一旁,他心裡那股空了幾天的地方,竟一點一點被填回來了。他熟悉這裡的氣味、這裡的涼、這裡靜得能聽見滴水聲的安靜,也熟悉她翻動羊皮紙時那點細微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維蕾莎・阿斯特雷亞擱下紙卷,站起身,朝他走過來。她在謝伊安面前停下,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他。
「這幾天沒叫你,」她慢慢道,語氣還是那樣冷,「你自己倒是急。」
謝伊安抿著唇,沒敢接話,只覺得臉又燒起來。
「也罷。」維蕾莎・阿斯特雷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手按上他的頭頂,把他的臉往下壓了壓,「既然知道要什麼,就學著怎麼討今晚陪我。
她掌心的力道沉沉的,壓得謝伊安後頸發酸,他卻在那股酸裡品出一點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東西來。他垂著眼,睫毛動了動,聲音裡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軟:
「……是,主人。」
維蕾莎・阿斯特雷亞沒有立刻放開他。她就這樣按著他的頭頂站了一會兒,指腹在他髮間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顆被他磨得愈發順服的腦袋還在不在原位。窗外那線天光早已暗下去,石室裡的燈火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牆上,一個高大挺拔,一個低伏溫順。
然後她開口,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