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傑把領帶往桌上一擱，拿出手機滑開監視畫面。畫面裡雅雯剛回到座位，把文件放整齊，低頭翻著抽屜，不時往四周張望。他切到另一顆鏡頭，拉近角度，正好看見雅雯側身坐著，深藍色布料因為彎身而往後縮，露出後腰一小截白皙肌膚。他瞇了瞇眼，把畫面截下來，存進加密相簿。
「轉人事部？」世傑低聲重複一遍，語氣帶著興味。他拉開抽屜，取出幾張空白簽呈，又將人事部經理的名片拿在手上。他記得雅雯前陣子遞過調職申請，那時他沒插手，只讓人事部用流程拖著。現在俊豪還纏著她，調去人事部正好把人放到自己眼皮底下。他咬了咬菸，沒點，只把打火機在指間轉了一圈。
世傑撥通內線，接的是人事部陳經理。他聲音放得平淡，只說手邊有個績效極佳的銷售同仁適合內部輪調，手續要他親自送過去。掛了電話，他起身把桌面上半攤的文件收好，西裝穿上，經過走廊時沒看任何人，只往雅雯的座位方向掃了一眼。雅雯正低頭在便條紙上寫東西，後頸的線條映在燈下，白得有點扎眼。
世傑搭電梯上到十樓，走進人事部辦公室。陳經理起身相迎，堆著笑請他坐。世傑把簽呈遞過去，簡單問了幾個績效評核的細節，又提了雅雯在銷售部年資剛滿的狀況。他語氣不重，倒像在談一件普通的人事調動，只有指尖在紙面輕輕敲了兩下。
「她的直屬主管同意書我來補。」世傑往後靠了靠，長腿交疊，目光落在陳經理桌前的電腦螢幕上。「先跑你的流程，辛苦。」
陳經理連聲說沒問題，接過文件蓋章掃描。世傑讓他印一份副本，又特意把雅雯的職級、薪資結構問得一清二楚。他沒多留，臨走前丟下一句：「下午兩點前，系統要看到調動生效，權限跟著走。」
世傑下樓時，俊豪從另一端走來，鼻樑上還貼著肉色膠布。俊豪看見他，腳步慢了半拍，勉強點頭叫了聲世傑哥。世傑沒停，只偏過頭居高臨下望他一眼，唇邊帶了點笑，聲音卻冷：「你來這裡做什麼？銷售部不忙了？」
俊豪乾笑兩聲，摸了摸腫著的鼻樑。世傑不等他答，逕自朝電梯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回聲沉而穩。他進電梯前回頭，眼神往俊豪身上一壓，像在警告他別再靠近雅雯的籤程。
回到辦公室，世傑坐進高背椅，打開人事系統確認調動已生效。雅雯的名字掛在新部門清單上，系統自動發出一封通知信。他往後靠，兩手交疊在腦後，盯著螢幕上的名字，嘴角慢慢扯高。人事部的人他熟，往後雅雯的班表、差勤、外出行程全都看得到。
他點開另一份檔案，把雅雯的座位配置圖放大。新的位置安排在玻璃隔屏邊，離他辦公室直線距離不到十五公尺，剛好透過百葉窗縫就能看見。世傑起身調整百葉窗角度，讓那個方向的光線半透半掩，剛好夠他看清楚雅雯進出、接電話、低頭打鍵盤的側影。
內線忽然響，秘書提醒他三點有客戶約。世傑應了聲，視線仍停在系統裡雅雯的資料頁，手指輕點桌面。他要的當然不只是調職。俊豪還在，法務那條線也還沒斷，雅雯轉到人事部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得讓她的簽核權、外勤單、加班申請都經過他辦公室，最好連座位都搬進他視線能完全包住的那一側。
世傑退出系統時，順手把雅雯新的門禁紀錄設定成即時推送。她每一次刷卡進出，他都會收到通知。他點起一根菸，菸霧沿著百葉窗的斜光慢慢散開。螢幕右下角跳出行事曆提醒，他看也沒看，只把手機放回桌邊，解開袖口又捲高半吋，小臂青筋在午後光線下微微浮起。
他走出辦公室，往人事部方向走去，經過雅雯舊位子時伸手把她留在筆筒上的一小截紙膠帶撕走。那上面有她寫錯的半個字，筆壓很重，紙面微微凹陷。世傑捏在指間搓了搓，放進褲袋，步伐沒停，像只是順路。前方行政區的玻璃門敞開，雅雯正站在新位置旁，聽人事助理解說系統操作。她沒回頭，只側身點頭，深藍色裙面貼著腿側，光線把她整個人勾出一圈細邊。世傑站在門外，目光慢慢沉下去，像一頭隔著玻璃打量獵物的獸。